麻二娘的锦绣田园-第2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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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啊,刚才把手套落在凳子上了。”
“啊,我还没来得及收桌子,没看到。”小伙计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显得卑微而胆怯,却又隐隐的感觉对方很好相处,露出朴实的笑容。
麻敏儿从凳子上拿回自己的手套,却并不急着走,笑问,“请问,这里说书说得最好的地方在那里?”
“这个我知道……”小伙计欢脱的叫道,“破嘴子茶寮!”
掌柜连忙阻止道,“那是什么地方,贵人怎么能去,贵人要去就去说聚意茶楼,那里说书的说得好。”
小伙计经掌柜这么一说,不好意思的退到后面,“我们掌柜说得是,说得是……”
麻敏儿微微一笑,“两个,我都去,多谢二位。”
“贵人慢走。”
麻敏儿再次笑了笑,“你们家的云吞好吃,下次还来。”
“哎呀,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
萧霖的心情着实不好,性格本就乖张,这下,更没人敢靠近了,可是不进来又能怎么办,要回事啊,随侍硬着头皮进来,“爷——”声音跟蚊子哼似的。
萧霖一个抬眼。
随侍马上躬身上前,“爷,风太师被那些宗亲围在署衙里,夏臻夫妇二人在小铺子里吃云吞。”
“吃云吞?”
随侍回道:“是,爷,据跟踪的人说,小两口子吃顿早饭都腻歪的很,一直吃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
“嗤……现在呢?”
“到茶寮听书了。”
“茶寮?”
“是,爷,只带了几个人,要是……”
“要是什么?抓夏臻,我还没这么傻。”萧霖双眸眨红,一股嗜血的味道。
“是是是,爷……”随侍被他冲得连连朝后退。
萧霖眯眼,“跟我玩花样,那我就奉陪。”
——
第二天,京城几大城门口,多了很多兵马司的人,很多载食材的货车被挡在了城门口,只要没有售贩行文的一律都被挡在了外面。
京城大半世家庄子上出产的东西都没办法进城,各大管事纷纷找到了主人跟前。
包括八大胡同在内的所有食肆、酒楼、花楼想要继续做生意,就只能到市集上买食材,一时之间,京里菜以成倍的价格往上涨。
菜价往上涨了,商课税自然跟着升了,元泰帝的国库,竟以看得见的速度在增长。
当然,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国库是涨了,但元泰帝的龙案上,弹骇风太师的折子也是一堆一堆的,真让人头疼。
——
管事站在老梁王跟前,哭丧着脸,“老王爷,这可如何是好,要是平时就罢了,可现在是年根岁底,庄子上的出产必定要运到府里,你看这挡着不让进城,也不是事啊!”
老梁王叹气,“这可如何是好?”
刘载呈晃晃悠悠从外面进来,“祖父,这还不简单,该交交啊,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懂什么?”老梁王朝孙子瞪了眼。
“我们家那么多银子、出产,交点税,不就得了嘛。”
“臭小子,你以为就‘点’嘛。”
“那是多少?”刘载呈一股屁坐到榻上,歪着身子,根本没有坐相。
老梁王摇头,“像我们家这样的家底,一年下来,至少得几万两税银。”
“几万两也不多嘛,最多,我跟叔叔、哥哥们少花点就行了。”
一听这话,老梁王那叫一个气,站起来就拿鸡毛毯子,“臭小子,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边骂边揍。
吓得刘载呈一个蹦跳逃走了,“可我们花得还不是更多……”
“臭小子,不省下税银,你那来的银子花……你给我站住,给我站住……”
老梁王气得心直跳,好半天才缓过来,缓缓进屋。”
“王爷,那我们……”
老梁王坐下来,“呈儿这样子……我……”
管事见主人答非所问,缩头悄悄站一边。
老梁王捋须思考儿孙们的未来,交税也不仅仅是交税,还涉及到其中的盘根错节,“罢了,为了呈儿,老于啊……”
“王爷,小的在……”
“田亩税、商课税都交。”
“王爷——”管事吃惊的看向主人。
老梁王眯眯眼,“圣上刚到中年,风江逸是下定决心为他中兴了,既然这样,这税不掉,交吧。”
管事动动嘴,“王爷,这一动,可就是成千上万两啊!”
“我知道,与其让他们败了,不如卖个好。”
管事见主人主意已定,只好拱手道,“小的明白了,马上就去办。”
——
第三天早朝,一切不出元泰帝所料,向他状告风太师的人几乎占了朝堂一半,吵吵嚷嚷,让他的头都差点裂了。
扫了眼站在最前的风江逸,又看了眼淡定而立的夏子安,原本这些事,跟一个北方来的二愣子没什么关系,可现在却生生扯上了关系。
“圣上,听说风太师收商课税的主意都是来自北郡王这里,而且还可能是来自她那会行商的妻子……”有朝臣上禀。
“是的,圣上,听说风太师经常与北郡王夫妇在一起,他的主意一定来自北郡王……”
“听说凉州府的商课税就是这样收的,不顾贵族世家,一味讨好平头百姓,可是圣上,给你治国的人才都来自世家贵啊,那些平头百姓除了面前黄土背朝天,他们什么也不会,还得靠世家啊!”
“对对对,圣上啊,我们尽力尽力为大魏朝,都付出这么多了,还要我们交那么多税吗?”
“圣上……”
……
风江逸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双眼看向面前的方寸之地,耳朵里全是各种讨檄声,但他不为所动。
夏臻想掏耳朵,生生忍住了,但不掏耳朵,他又觉得难受,恨不得打这些老家伙一顿,然后潇洒的穿过这些吵闹不止的人群,直接打道回府。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大内侍唱诺声突然响起,让吵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个个盯向皇帝,他到底是什么态度呢?
元泰帝从龙椅上站起来,睥睨群臣,“明年又是大比之年,或许朕可以多选拔一些寒门子弟,以充朝庭!”
“圣上……”
“圣上……”
群臣大惊。
风江逸紧皱的眉头突然松展。
夏臻不置可否。
——
千禧居的楼梯被踩得咚咚响,回事侍从跑得满头大汗,迅速到了顶层门口,“赶紧通报。”
“是”门口小厮轻轻进了门,“爷,有侍从回事。”
“让他进来。”
“是,爷。”
侍从边忙近到萧霖跟前,“爷,圣上的态度出来了。”
萧霖抬起桃花眼皮。
“圣上说明年是大比之年,要多选拔寒门子弟……”侍从看着双眸快眯得不见缝的主人,悄悄退了下去。
多选拔?呵,你以为一选拔就能用起来?桃花眼中血色充盈,此刻的萧霖让人不寒而栗!
咚咚又有人上来回事,门口的小厮让他直接进来。
“爷——”
“何事?”
“爷,老梁王让管事去交税了。”
萧霖蓦得抬眼,“为何?”
“回爷,据说他的嫡幼孙与夏臻夫妇走得近。”
“哈哈……”萧霖仰头,“我怎么把砸酒楼的刘载呈给忘了。”
“爷,坊间传闻,刘载呈喜欢北郡王妃。”
“什么……”萧霖一副吃了狗屎的表情,“夏臻能让人当面绿?”
“这……爷,夏臻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怕是不能。”
萧霖骂道:“知道,你还尽打听这些个没用的。”
“是是是,爷,小的知错了。”
萧霖冷言:“赶紧给我查查,为何上次离京老梁王骂夏臻的祖宗,怎么这样进京就这么香了。”
“是,爷。”侍从连忙退了出去。
从榻上起来,萧霖阴沉着冷,“不就是不让庄子上免费的食材进京嘛,那我就到市集里买,看你还能怎么样?”
——
又三天之后,腊月二十六了,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京城周边的食材都没办进京,倒是让外地菜商大赚了一笔。
八大胡同的掌柜都快把萧霖的门槛踏破了,“萧公子,请帮我想想办法啊!”
“是啊,萧公子,帮我们想想办法。”
……
萧霖抬眼,“我的办法已经告诉你们了。”
“啊……”各家掌柜面面相觑,不知他说得何意。
萧霖慢慢悠悠的回道:“那就是熬过这段时间,等时间长了,他自然拿我们没办法。”
“这……”各家掌柜又相视一眼。
萧霖道:“每朝每代都有改革之事,急得从来都不是我们这些被征者,而是那些施政者,时间一长,什么事都会变味,那时,谁还顾得上我们啊,诸位,你们说是吧。”
“呃……好像是这么个道理,那风江逸会让我们拖吗?”
“除了不让食材进京,他还有什么办法?”
咚咚……又有人上来回事,侍者绕过人群,走到萧霖跟前,“爷,大事不好!”
“何事这么慌张?”
“那……那个……”
“说——”萧霖声厉。
“是,爷!”侍者硬着头皮道,“整个京里的大夫、郎中都不允许进八大胡同。”
“谁的规定?”
“回爷,风老太师联手太医院出的手。”
“风江逸——”
第220章 馊主意 厮打
不让大夫、郎中进八大胡同,这是何意?为何萧霖会大惊失色?
刘载离听到风江逸联手太医院时,一时之间也没能反应过来,“去查查何意?”
随身管事站着没动。
刘载离看向他:“为何不去?”
管事缩头小心提醒:“爷,你忘了,前一段时间,你请几位公子去楼子里喝花酒,你喝完了没找人自己睡了,但那几位……”
“找女人了,有什么问题吗?”
“爷,其中有个公子……”
刘载离马上明白为何不让大夫、郎中去八大胡同是何原因了:“这种事多吗?”
“回爷,八大胡同,大大小小各式楼子几百家,这种事层出不穷,每天从角巷横着出去的伶人伎子多得去了。”
“吁……”刘载离立起身,大冬天的,他拉了袍领,不适与臊热,让他不安。
“这是萧大公子与风江逸之间的事,我们……”还是不要掺合吧,管事没敢把话说全。
刘载离沉着脸没有吭声。
——
皇宫内,御书房,元泰帝一边看着户部呈上来的税赋金额,一边看着成摞的折子,“这个年过得还真不消停。”
内侍方玉源立在他身边,一边磨墨一边顺着皇帝的目光看向折子,最后落在皇帝面前的户部呈文上,国库里的银子似乎又多了。
磨好墨离开龙案时,方玉源余光扫了眼圣上的眉角眼梢,只一眼,就知道圣上心中是何意。
元泰帝再次拿起户部呈文,再次看了眼上面的金额,嘴角微微上扬,缓缓的把呈文轻轻放到一边,然后开始批折子,批着批着,他手停了,“为何不让大夫、郎中过去?不过去,他们到医馆看病不行吗?这种事还要上折子吗?”
方玉源悄悄竖了竖眉,背躬弯腰,站在一边,一点存在感也没有。
“玉源……”
“圣上,老奴在——”
“前几天,老太师搞食材,这个朕能理解,民以食为天,没食材进厨房,那些楼子就没办法给客人办酒宴,这大夫、郎中是何……”说着说着,元泰帝仿佛明白了,声音戛然而止。
方玉源见圣上自己明白了,悄悄往后退。
元泰帝的脸色马上沉了下来,伸手就拍了龙案,“混账……”
骂谁混账呢?方玉源猜测,是风太师吗,不像,那是八胡同的会首萧霖吗?也好像不像。
——
赵雨彦一直数着自己被关进来的天数,从腊月十九日到到腊月二十七,已经整整八天了,被关在房间内,不见阳光,他只能凭着光线判断天气好坏。
除了吃就是睡,要不是有几本书陪着打发时间,他感觉好像被世人遗忘了一样,摇头失笑,那就当磨练心性吧。
正想着,门开了,感觉一下,好像没到送饭的时间,他抬头,居然是人称第一公子的萧霖,他坐在桌边没动。
萧霖眯着一双桃花眼,掀了袍角,坐到他对面,“感觉怎么样?”
“谢萧公子,有碳火,有饭吃,还有床睡,很好。”
萧霖目光搜了一下房间,床上的铺被折得整整齐齐,再看看他身上的衣裳,虽然没有换,却也干净,这是个极为自律的寒门子弟。
不过他现在不关心此人怎么样,凉唇轻启,“听说你曾经被麻二娘救过?”
“是。”赵雨彦点头,“当年,我到云水求学于帝师——麻承祖,不曾想,他对世道心灰意冷,无意收学生,我差点冻死在他家后院,是麻二娘救了我。”
萧霖继续问,“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赵雨彦犹疑的看向他:“你关我,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觉得没关系?”萧霖桃花眼中射出冰冷的光芒。
赵雨彦心虚的避开脸,“她不过是个女人,所有的事,你冲我们男人来。”
“哈哈……”萧霖仰头讥笑,“不过是个女人,一个女人能想出这等馊主意出来?”
赵雨彦看向他。
“想知道她的馊主意吗?”
赵雨彦抿嘴,“我认识的麻二娘,宅心仁厚,心怀大义,绝不会出什么馊主意。”
“好一个宅心仁厚,心怀大义……”萧霖立起身,居高临下,“京城内的人,什么人我没打过交道,就是风江逸老成精,他放什么屁,我也能知道他会拉什么屎,这个主意,绝对是姓麻的想出来的。”
赵雨彦亦立起身,他踱着步子,看着萧霖,脑子思考自己认识的麻敏儿,她是个机灵鬼,她出手的事情,绝对不会对普通百姓不利,她懂得为大部分人的利益着想,如果对方是姓萧的,那么……看来是打中对方的七寸了,不知为何,暗暗之中,他有些骄傲,这是他认识的二娘。
萧霖看着默不吭声的赵雨彦,“别得意,我萧霖不落好,你也别想活着走出这间房。”
赵雨彦停住脚步,看向他:“你听说过风太师会算命吗?”
“什么意思?”
“风太师说我将来位极人臣,权柄熏天。”赵雨彦冷冷说道。
萧霖眉头蓦得一皱。
赵雨彦又道:“我想提醒你一句,七年前,翼州大旱,麻家到云水时才解了大旱,我听说你跟大天监是朋友,要是你不信,可以去问问他,麻家、风太师气运如何,然后再来杀我也不迟。”
萧霖的双眸又染上血色,“你在威胁我?”
“是不是,萧公子你应当比谁都清楚,毕竟,你经常跟道成友。”赵雨彦一副淡定如厮的样子。
萧霖阴鸷的眼神直接射了过去,深黑中透着不可名状的复杂,手指在腮侧转了一圈后,蓦得抬脚出了房间。
门嘭一下被关上了,赵雨彦一直紧提着气,听到脚步声走远,蓦得松懈下来,回味刚才两人的对话,寻找自己有没有破绽,不知自己胡编的谎言能不能骗到他。
萧霖抬脚大步而走,冷哼声随着他嗤笑而出,算命……位极人臣……风江逸会给一个需要自己提拔的人说这样的鬼话?
这种话也就骗骗三岁小孩,骗我萧霖,做大头梦,脚步却在不知不觉中停了下来,麻家与翼州干旱之事,他是知道的,难道……
随从见他停下来,轻声道,“爷,你是不是后悔了,要不,小的回头去把姓赵的杀了?”
萧霖目光转到随从身上。
“爷,小的马上就去。”
“慢着……”
“爷……还留着他干嘛?”
“以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