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二娘的锦绣田园-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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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伟然站着没动,“晃荡了一天,歇什么气。”原本以为小东家来,能找回纺纱车,可是……唉,小东家毕竟才十二岁,又是小娘子,自己就不应当把希望放在她身上,懊恼的蹲在地上,不停的捋头。
“彭叔,那野女人查得怎么样了?”
“不过是个暗娼门子。”彭伟然气乎乎的回道,他才不屑这种事。
“那她都有什么样的嫖客?”
“我问那些做什么,有什么用?”彭伟然赌气道。
麻敏儿目光炯炯的盯向彭伟然,可对方却低头,根本没感觉到她的怒气。
麻敏儿按耐住气,“在那个胡同,我去。”
彭伟然霍一下站起来,“那种脏地方,你一个小娘子去做什么?”
“在那个胡同?”麻敏儿目光冷冷。
包括秋白砚等人都被她的冷冽震住了,漫不经心的身子不知不觉的站直了。
付小有捣了捣彭叔,“叔,在那里?”
“去了有什么用。”彭伟然别过头。
“我是东家,还是你是东家?”
“我……”
“说不说?”麻敏儿目光咄咄,“不说是吧,我自己去找。”说完,她就朝外面走。
“叔,你说呀……”付小有就差急哭了。
彭伟然气得真抓头。
“叔……”
“山楂子胡同。”彭伟然呼了一大口气。
付小有跟麻敏儿跑了出去。
单小单朝屋内的大男人们看了看,转身亦跑了出去。
“她一个小娘子跑出去有什么用?”彭伟然朝秋白砚叫道,“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秋白砚不得不承认,彭伟然吼得是对的,就算是他,一个成年男子,在社会上有自己的地位、人脉,他都无从下手,更何况是个小娘子呢?
门外天黑黑,就如他们的心一样没有底。
燕成郡王终于等来了第一拔‘客人’,刀光剑影,从驿客内打到驿站外,有死有伤,更有逃。
刘载离看着地上的死尸,伸手接过侍人拿来的布拭去了剑上的血迹,放回到剑鞘,抬头看向漆黑的天空,“今天没月亮吗?”
“回郡王,四月二十了,是下弦月,再加上有乌云,所以看不到月亮。”
“原来是这样啊。”
“郡王,地上的黑衣人……”
“就这样放着吧。”
“是,郡王。”
“那个有趣的小东家呢?”
“回郡王,还穿着男装,不过今天没去赌,而是逛大街了。”
“逛大街?”
“是,郡王,小的认为,一个外乡人,除了在大街上茫然乱逛外,也没别的办法。”
“是嘛!”刘载离看向回事之人。
回事之人吓得一个激棱,“回郡王,我们暗查了,镇国将军府在陈州置的私产,没有人靠近过,大街上,女扮男装的麻二娘就是漫无目的走走。”
刘载离朝地上看看,“明天在这里休息一天,后天早上进陈州府。”
“是,郡王。”
付小有一直紧紧的跟着麻二娘,“二娘,二娘,你别急啊!”
一直憋着一股气的麻敏儿转头小声说道:“我能不急吗?一旦错过机会,我们很难拿回两万两货物。”
“可是二娘,难道打听野女人就能拿回东西吗?”
“你先别问这事,说说你打听到的大块头?”
“哦!”付小有回道:“大块头今天跟昨天没什么区别,就是傍晚时分,他去了临河码头边上的一排房处,打开了其中一间,看了一眼,然后又回来了。”
“你看到里面是什么了吗?”
“一边是河,一边又是空地,我没办法上前去看。”
“哦。”麻敏儿想想,“等下你带我去看看。”
“好。”
第四天早上,燕成郡王不急不徐的进了陈州府,慢慢悠悠的到了自己的别院。别院门口跪坐着几人。
大管事一看到跪在地上的人,马上暗道不好,连忙朝燕成郡王看过去,只见他的脸阴得能滴水了。
大管事连忙抹汗问道:“怎么回事?”
跪在地上的中年男吓得直抖,“回……回大管事,货……货不见了!”
“什么……”
刘载离垂下眼皮,“比起货不见,我倒是想想听听,货是怎么不见了?”
“郡王饶命啊,郡王饶命……”
“你们知道的,我没耐心。”
发抖的男人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连忙哭道:“郡王,郡王,都是女人误事,都是女人误事,小的该死。”
刘载离微微抬起下额,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大管事踢了一脚,“还不说事。”
“回……郡王,是……这样的……”
我把情节倒回到前一天晚上,麻敏儿带着付小有、单小单到了山楂子胡同,这个胡同竟没有她想象的那般衰败,或是灯红酒绿,甚至相反,还有些清幽的感觉。
麻敏儿马上捕捉到一个信息,这里的女人伺候的男人都是有些地位的,内心一喜,“小单……”
“二娘……”
“找围墙,我们爬进去。”
单小单看了眼麻二娘:“好。”
一直在江湖上闯荡的单小单真是翻墙的好手,没一会儿就把麻敏儿和付小有弄了进去。
麻敏儿拿了黑布罩在脸上,“我们去后厨!”
“啊……”付小有问:“为何不去找客栈掌柜,要去后厨?”
“什么地方八卦最多?”
付小有马上明白了,也在脸上罩了黑布。
连老天都在帮麻敏儿,他们摸到后厨时,厨房里几个人正边做夜宵边悄悄聊着八卦。
“那个什么客栈的掌柜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他还敢来找榴娘,小心县尉扒了他的皮。”
“听说他最近发了一笔横财,肖想我们榴娘很久了,终于拿了钱过来了。”
“可县尉已经警告过榴娘,不许她跟其他男人的,这样怕是……”
“嘘……别乱说,没看掌柜都是从后门走的嘛。”
……
夜色中,麻敏儿兴奋的说道,“走,咱们捉奸去。”
一个时辰之后,付小有带着麻敏儿来到了白天跟踪到地方,“这里就是大块头来的地方。”
又一个时辰之后,在天快要亮时,彭伟然等人被单小单叫到了跟踪的地方。
又两个时辰之后,麻敏儿带着两万两纺纱车随着城门的打开,第一拔出了城门。
彭、秋二人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我……我们就这样拿走货了?”
麻二敏儿别了眼彭掌柜,“怎么你想留下买路钱?”
“……”人高马大的彭掌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红着脸看向黄土道。
秋白砚看着麻敏儿,把她到陈州府所做的一切梳理了一遍,有些明白又有很多不懂,“你是怎么知道大块头是看仓库的?”
“蹲在路边,腰间一窜钥匙,是个人都看得到。”
“这就是你舍弃我那几个相熟之人,帮他赢钱的原因?”秋白砚问。
“不是。”
“那是……”
麻敏儿看向远方,回道:“有一窜钥匙,能看的仓库在陈州府很多。”
“那你……”
“我还看到了他与众不同的鞋子。”
“鞋?”
“嗯,只有衙门中人才能穿的军鞋,开始我以为他是衙门的人穿着便服,后来小有跟了两天,我判断,他那鞋是亲戚或是熟人送给他穿的。”
“所以你认定他的亲戚或是熟人是衙门中人。”秋白砚分析道。
麻敏儿点点头,“虽然我是第一次来陈州府,但你说过,陈州府是京里富贵人置办私产的集中地,因为这层关系,他们必然和衙门中人勾结,富贵人达到自己敛财的目的,衙门人借着攀上富贵人飞黄腾达。我们纺车也在其中,穿着公门中的鞋,腰间别着大窜钥匙,在路边摊赌钱,种种迹像表明,大块头就是这个食物琏条的最下端——帮他们看守货物。而我的运气也爆好,居然就撞到了我们的纺纱车。”
坐在别院躺椅上,刘载离眯眼冷漠哼道:“找到货物,又用女人威胁你,让货物顺利出城,是不是?”
“……是……是,郡王饶命啊……”
大管事上前喝道,“你居然怕县尉,不顾郡王,你真是找死,要你何用。”说完,几个人上前,架起掌柜就朝外面拖。
“郡王……郡王饶命啊……”
“等一下!”
客栈掌柜如听仙乐,他又被人架回来,“郡王……”
“你看到那个女人了?”
“女人?”掌柜不明白他问什么。
大管事急得上前一脚,“就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娘子。”
“没,小的没看到,只看到了两三个少年小子。”
刘载离眉毛竖起:“小子长得好看嘛?”
掌柜被问得一愣,“好……像……”他在察颜观色,到底说好看还是不好看呢?
大管事又是一脚,“不要你的狗命了,实话实说。”
掌柜被冷冷扫过来的目光吓到了,连忙伏地,“还行,不丑也不好看。”
“不丑?”刘载离突然说道:“来人……”
“郡王——”
“给我备马!”
“是,郡王!”
“我倒看看,不丑,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不丑。”刘载离勾唇一笑。
傍晚时分,麻敏儿等人停了下来,在某小客栈吃晚饭,边吃边商议:“现在已经出了陈州府管辖范围,我们把纺纱车换成船运,用车队,一个是不方便,二个费用太高,你们觉得呢?”
此刻,麻敏儿在彭、秋等人心中,已经完全心悦诚服,对她的领导已经唯命是从。
第90章 过招三
此刻,麻敏儿在彭、秋等人心中,已经完全心悦诚服,对她的领导已经唯命是从。
晚饭之后,由于秋白砚在京城做过生意,附近一带比较熟,就由他去联系货船,后面跟了单家二兄弟,“要是一时半会找不到,秋大哥也不要急,我们明天再找就是。”
秋白砚点点头,“我知道了。”
急行路一天了,麻敏儿小小的身体吃不消,对单小单说道:“要是秋大哥回来,叫我一下。”
“好,二娘,你放心睡会吧,我会叫你的。”
又动脑筋,又费体力,麻敏儿正是累极了,倒在小客栈的床上就睡着了。
刘载离是殿前司都尉,从小在禁军中长大,骑马一天,对他来说算什么,简直跟玩似的,小半天功夫,他就追到了麻敏儿停歇的小镇。
停下马,勒了马头,马儿一声长鸣,马上有侍卫上前探路的探路,打探消息的打探消息,一刻钟后,就有人回禀:“公子——”出门在外,侍卫们改了成普通称谓。
“人在那里?”
“那个麻二娘在小客栈里呼呼大睡,秋白砚在外面找货运船只。”
刘载离眯眯眼,“我都记不得他长怎么样了。”
“属下明白。”侍卫拱手,马上退下去办事了。
“打尖。”
“是,公子。”
不一会儿,燕成郡王就住到了镇上最好的客栈,刚刚端起碗吃晚饭,那个他早就忘记长得啥样的门客被带到了面前。
刘载离好像没有看到似的,继续吃自己的晚餐。
秋白砚深深的叹了口气,给他行礼:“郡王——”
平定县城,田先生收到京城密信,吃了一惊,连忙去叫庄颢:“跟我去找小将军。”
“现在?”
“嗯,赶紧走。”
庄颢脚未动,“先生,小将军这段时间脾气很暴,不少士兵被他揍得鼻青脸肿,你确信让我去?”
“别凭嘴,赶紧去。”
庄颢见先生挺严肃,收起玩笑之心,问:“京里来信了?”
“嗯。”
“什么事?”
“宁王幼子刘载离来了。”
“他……”庄颢眉头一紧,散漫的脚步马上变得端正起来。
晓文听到房间内啪哩哗啦的响声,吓得捂住耳朵,靠到惊墨身边,“墨水,你不去叫田先生?”
“先生该来时,自会来。”
“可房内的桌凳又摔光啦。”
“那就摔吧。”
“你……”晓文朝天叹道:“麻二娘啊麻二娘,你一个小娘子出远门干嘛,嫁个有钱有势的男人,还要操劳什么。”
惊墨别了眼自言自语的晓文,离他三步远。
“乓……嗵……”
晓文刚要蹿出去找先生,先生来了,他跟找到救命星一样,“先生,先生……”
田先生挥了一下手,身后的庄颢停住了脚步,看着他进了嗵嗵的房间。
夏臻如一只红眼的兔子,歪坐在椅子边上,一只腿蜷着,一只腿伸着,不时的踢周围的桌椅,周边一片狼籍。
听到脚步声,抬起通红的双眼,一声不吭。
田先生暗暗叹气,弯腰收拾被他踢得不像样子的桌椅,边捡边轻轻说道:“子安,京里有消息传过来,说是燕成郡王要来翼、襄府,至于先来翼州,还是先去襄州府,不太清楚。”
夏臻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仿佛田先生的话不是跟他说的。
“我估计会先来翼州府,且不会在兴安府停留,会一路到平定来。”田先生也不管他回不回答,继续说自己的。
夏臻烦燥的捋开领口。
田先生直起身,朝榻里边看了眼,那只花布兔好像被摔过了,里面絮的碎布头都出来了,想说一句,麻二娘可能在回来的路上了,终是没敢说出口。
小旺村,麻齐风有些坐立不安,大儿子已经去府城书院读书了,小儿子在县城书院,家里只有最小的女儿,有些担心的话不敢对小女儿讲,怕她吃不好、睡不好。
结果自己没找她,小悦儿到是找过来了,“爹,二姐怎么还不回来?”
“应该快了吧。”
“四月都快过去了,五月十八,大堂姐麻眉儿大婚,大哥会从府城回来一趟,三哥也会从县里回来,不要二姐赶不回来。”
“别乱说话。”
麻悦儿撅撅小嘴,“爹,你看你,脸上都是担心,还说我。”
“悦儿啊,别说了,爹要给娃子们上课,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去找点事做,或是做针线活打发打发时间。”
“本来我想等二姐回来再给大堂姐买添妆的首饰,可现在……我还是去趟县城买好吧,省得二姐回来还要操心。”
“这个不急,再等等。”麻齐风说道:“要是五月十五你二姐还没到家,爹趁休沐跟你去县城买。”
麻悦儿点点头,笑道:“想不到赵小哥挺厉害,居然能让祖父同意把大堂姐嫁给他。”
麻齐风说道:“爹不会看人,但也觉得赵小哥这人不差,你祖父肯定是看他有前途才同意的。”
“也是。”麻悦儿笑问:“爹,那赵小哥结婚,我们家是不是也要出礼?”
麻齐风点头,“嗯,我们家要出双份礼了。”
麻宅里,麻慧儿正在麻眉儿房间帮着做绣活,偶尔抬头看看麻眉儿,一会儿羡慕,一会儿同情,羡慕她终于嫁出去了,自己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家呢;同情她居然嫁了个平民学子,就算富贵,怕也要等上几十年了,等几十年后,她都老了,富贵了还有什么意思。
麻眉儿何偿不知道麻慧儿一直看她,不过她既然同意下嫁,早就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人生嘛,跟赌钱一样,赢了就是一生,输了也不过就那样,想活总能活下去。
“姐姐,听说,大婚后,你就跟赵姐夫去府城?”
“嗯!”
“租房子住?”
“嗯。”
麻慧儿同情的说道:“姐姐,你可是我们麻家的嫡子嫡女,你怎么能……”
麻眉儿抬头打断她的话:“这就是命。”
“姐姐……”
“干活吧。”
麻慧儿抿抿嘴低下头。
麻敏儿感觉自己刚闭上眼,就被人叫醒了,“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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