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一起生活-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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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隽无奈摊手:“很奇怪,我至今也不明白。”他笑:“那之后,你们有缘因为相亲再次相聚。那次他很肯定地跟我说,他想要结婚。”
“跟他认识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听到他笃定地说他想要结婚了。况且这位想要结婚的对象,才刚刚见过两次面,说正确一点,才正式见过一面。你们对彼此几乎是空白的,除了从牵线人那里得来的信息,他对你一无所知。”
时隔三年,王隽说起这事,还是感到不可思议:“之后,你们很快就办理结婚手续。说来也可笑,你们结婚前夕,我特意跟他讲过,”
说到这里王隽顿了一下,他在琢磨着该不该讲下面的话。
乔眠已经被他一席话给震惊了,乍然一停,她说:“没事你讲,不用顾虑我。”
王隽点点头,不过讲得没刚才顺利:“我跟他说,你视工作如命,如果你们真的要结婚,请他一定要好好思考。然后当时他给了我一个回答。”
“什么回答?”王隽停顿得很适当,乔眠迫切想要知道何长洲的回答是什么。她有预感,他的回答,一定能让自己明白什么。
谁知王隽看看手表,抬眼笑着对乔眠说:“我觉得这个你该去问他。他快回来了。我也该去巡视我的病人。”
“等等,”乔眠唤住走到门口的王隽,她往前走几步,说:“你为什么特地过来跟我说这些事?”
王隽轻笑两声,说:“你们一个只知道无底线地对对方好,一个从来不知道回头看。再这么闹下去,按照何长洲的个性,他大概会把自己忙成陀螺,也不会过来跟你说这些,而你应该还是继续忙碌你的工作。”
他讲完就要走,乔眠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再次唤住他,说:“那陶然呢?”
她仔细打量他:“你能这么清楚地为你的朋友分析情感问题,为什么你自己的却处理不好?”
王隽满不在意地朝前走。
乔眠也是临时起意问这个问题,她已经抱了不会得到回答的心态,所以王隽头也不回地朝电梯方向走去的时候,她也转身要回病房。
“因为我不适合结婚。”王隽走到半路,回过头说。
何长洲回来的时候,乔眠已经收拾好东西,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一件大衣,一个文件袋,就是他们离开时要带走的东西。
“医生说没多大问题,饮食、作息要规律,还有,”何长洲停下来,上下打量她,“你最近好好运动。”
两人没离婚前,乔眠再忙。晚饭后只要何长洲一有时间,他便拉着乔眠出去走两圈,美其名曰:散步消食。
一开始,乔眠自然不乐意,她觉得没必要。每天上下课,往返教学楼与办公室,路程虽然不远,实打实算下来还是花费一些时间的。
那时何长洲还会开玩笑,他笑着说:“你算是有运动了,我每天就是坐办公室。你要考虑考虑我。”
乔眠问:“你的健身房卡呢?”
何长洲笑意不减:“过期了,而且没时间去。”
“怎么没时间?”乔眠笑:“也没有天天去,那么点时间还是有的。”
这些对话要是换在前段时间,何长洲百分百会被气出内伤。不过那时两人刚新婚第一年,何长洲热情尚在,他初生牛犊不怕虎,说:“每天晚上回去要做饭,真的没时间。”他特意说了两次“真的”来强调他的忙碌。
听他这么讲,乔眠想想也是,厨房方面全是何长洲一人在做,对于饭后散步消食的提议,她勉强答应。
离婚后何长洲从家里搬出,乔眠一人生活,不止生活作息全部做团乱。平时除了学校和家里,偶尔和高可可约那么一两次。除此之外,她再没其它去处。
眼下,被何长洲这么细细地打量着,她脑海里又想到王隽说过的话,脸一红,躲开何长洲的视线,说:“我会注意的。”
这话何长洲可不相信,他一边拿过自己的大衣和文件,一边说:“乔眠,我不是在跟你说笑。”
这边他还在正经严肃,那厢乔眠已经红到耳朵了。站在电梯门口的时候,何长洲余光瞥到,以为她人又不舒服,低着声,有些别扭地问:“是不是不舒服?”
乔眠没听到他的话,刚才与何长洲四目相对的时候,她突然为一个问题迷惑,她的眼睛到底好看在哪里?
直到电梯门开了,何长洲的问话并没有下文。
出了医院门口,何长洲送乔眠回家,到了楼下,乔眠解开安全带,正要问何长洲要不要上去休息一下。毕竟他昨夜一宿都没怎么睡,只顾着帮她跑前跑后。
谁知她话还没说出口,何长洲倾身过来,而后打开副驾驶的门,冷冰冰地说:“下车。”
他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乔眠人不舒服,一夜的休息和药物缓和,这会要是不舒服才见鬼了。那么至于她为什么不回答自己的话,何长洲悲催地想,大约又是忙学校的事。
他清楚地记得,这段时间,乔眠一直在忙今年毕业生论文的事。
乔眠在何长洲倾身过来的时候,她以为他要做什么。虽然她也猜不到何长洲会做些什么。
可是绝对不是开门赶她下车。
两人各怀鬼胎。
后面有人鸣笛,乔眠没再往下想:“今天谢谢你。”然后果断地合上门,快步回到楼里。
何长洲往后看着她小跑进入楼内,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第34章
这天乔眠上完课,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突然发现已经有两个礼拜没有同赵荔打过电话了。自从那次争吵不欢而散后,她们有半个月没有任何往来联系。
在与父母的沟通交流上, 乔眠向来是处于弱者的地位。简单地来说, 她几乎不懂得怎么去同父母沟通。父亲因为忙于研究, 同母亲离婚后, 一年半载更是见不到一两次,每次通话时长也从来不会超过3分钟。
父女两人都是寡言型, 起初还会尴尬,后来渐渐习惯之后,互相道完最近的生活和工作情况,彼此都松了一口气,像是在特定的时间里完成了一件特定的事情。
这是乔眠和父亲相处的方式, 温和、平常的,在外人看来, 几乎可以说是冷血得不像亲人。也只有身临其境的两人才知道,这大概是他们最好的相处模式。
春日暖阳,晒得人越发的柔软。
乔眠慢慢拾级而上。她与母亲赵荔不同,她们的相处方式相对是压抑的, 一方强迫, 一方无力抵抗只好顺从。
这是乔眠第一次将自己的所思所想全盘倾覆给母亲,她几乎能预想到母亲的不可置信与自我怀疑。她花了大半生的心思培养出来的女儿,到头来却反诉她。
上午完课后,乔眠去了母亲家。
事情发展到极其难堪的状态, 母亲万万是不可能低头的, 所以主动出击的事情自然落到了乔眠这边。
她站在门前低头沉思了很久,附近的住户来来往往一直盯着她看。乔眠最后深深呼吸一口气, 抬手按门铃。
她身上就有赵荔新家的钥匙。当时赵荔买下这里的房子时就给她配了一套,说随时可以回来。后来乔眠每次回来都是按门铃,等赵荔或者保姆来开门。
门铃响了许久,还是没有人来开。乔眠无法,只好掏出钥匙开门。
赵荔的住处很干净,东西整理得当,整套房子的每一个细微处都可以见出这个女人是懂得生活的。
保姆不在,赵荔人又没在客厅,乔眠将东西放下,换上拖鞋,朝卧室走去。
透过半掩的房门,乔眠看见赵荔坐在书桌前,不知在写些什么。
她叩门,轻声道:“妈。”
赵荔听到声音,回头看了她一眼。她面无表情地转头回去,继续手上的动作。
乔眠最怕这样的时候,几乎从记事以来,每回自己做得哪里使母亲不开心了,母亲便会摆出一副冷漠的态度。
到了这个时候,她可以肯定地说,同母亲的相处方式向来是如履薄冰,时刻都要小心。
乔眠推门进去,走到赵荔身旁,这个时候,她没了那天倾泻的气度,只是轻声说:“妈,我来看看你。”
赵荔看也不看她,写字的速度倒是越来越快,闻言,冷笑一声:“你还记得我是你妈妈?”
乔眠的外婆养育了四个孩子,赵荔作为长女,从小便被教育要带好头。但也是因为长女身份,她被剥夺了很多权利,比如读书。在赵荔那个年代,女孩子读书是一件奢侈的事。很多家长会在她们青春时期,教育她们要多做些手工活,赚些钱贴补家用。赵荔也不例外。可换个方向来说,她也足够幸运。
乔眠外婆的堂姐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一次回家探亲,觉得赵荔不该只屈就于一方小天地,便将她带在身边。赵荔也是那个时候起,课余时间跟随一名书法家练习毛笔字。
都说字如其人,同赵荔的性格一样,她的字写得极其干练利落。乔眠受其影响,从小便跟着学毛笔字。
只是后来随着社会智能数码产品的出现,手写字变得越来越奢侈。乔眠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赵荔写字。
面对母亲的冷嘲热讽,乔眠同往常一般,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只是说:“您永远是我妈妈。”
赵荔停下笔,摘下眼镜,转头笑笑地看着乔眠:“乔眠,这种话你就不用拿来说给我听。”
乔眠捏着手指,盯着木地板看,半晌说:“妈,我们非要闹成这样吗?”
“看看,乔眠,你看看你现在怎么跟我说话的。”赵荔笑了声:“真是养了头白眼狼。”
听到这话,乔眠低头,眼里浮上一股雾气。她该知道自从那天那些话说出去之后。很多事情都变了。无论之后她和母亲怎么相处,关于这些年的疙瘩会一直伴随在她们之间。只要每见一次面,两人的心境都不会平静。
孩子与父母之间,永远不会处于一个同等的位置。双方各自有顾虑。孩子觉得长大成家,我是一个独立个体,拥有自己的生活。而在父母眼里,你永远是个孩子,更有甚者他们会认为:没了我们,你看看你能成什么样。
“妈,你不要讲得这么难听。”乔眠轻声说:“偶尔我说一下自己的诉求不可以?我成家了,我有自己的人生规划,我只是按我现下的规划去走,你偶尔尊重我下,站在我的位置替我想想也不行吗?”
赵荔起身,走到她面前,“乔眠,你现在是在跟我做什么?还想再控诉吗?”
“不是,”乔眠抬头,四目相对,她疲惫地笑笑:“我过来看看你而已,你别想这么多。”
赵荔冷笑,走出房间,说:“不用来看了,我很好。”
乔眠跟在后面追出去,说:“我打您电话一直没人接,是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赵荔倒了杯水,喝了两口,打断她:“我故意不接的。”
乔眠抬头睁大眼。
赵荔笑笑:“你刚刚跟我说要我站在你位置为你思考,可是乔眠你有没有想过我?”
她缓缓道来:“你的父亲,半辈子都醉心于他的研究。一辈子就是跟他那些仪器过了。家里事物大小他从来不过问。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可是令我寒心的是,你跟他更亲近些。”
她说得有些落寞:“我花精力去培养你,结果到头来,你跟我说,我管你管得太过了。你活得没有自由。就连生孩子的事,你都以为是我在逼你。你的诉求你的人生规划是什么?乔眠。结婚这几年,你回家看我和打电话的次数有几次?每次都是我打电话过去,或者上你的家去,我才能见到你。就连何长洲,他关心我的次数都比你多。”
“你让我站在你的位置替你考虑,那你有没有想过,站在我的位置为我考虑?如果说我没有做好母亲的角色,乔眠,你是个合格的子女吗?我没有说错,你跟你爸一样,一样自私,从来只顾虑你们自个的感受,你们觉得委屈。是,你们是真的委屈。”
乔眠慢慢消化完这些话,她安静地思考着,半晌回道:“妈,你还在因为当初你和爸离婚的事怪我吗?”
“乔眠,不要再说那件事。我和你爸早晚要离婚,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赵荔满不在乎地说:“你真以为,我离婚是因为你的话吗?”
赵荔无声笑笑。
笑容否定了她自己说的话。
乔眠站在原地,不知说什么。她脑子乱成一团,很多话都想说出口,临到了嘴边,却硬生生地止住。说什么好像都是错的。
赵荔见她不言语,抱着手臂看她:“乔眠,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拿门防我,把你婚姻的过错都归咎于我。”
乔眠看她,手指不由自主地贴紧裤子边。。
赵荔又笑:“你跟你父亲一样,什么错都是别人的,反倒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何长洲大约吃你这套。可是乔眠你是我生我养的,没有人比我更明白你。你以为你受的委屈大过天,活得没有一点自由。那你回过头看看我吗?”
“妈,你别说了。”乔眠眼眶红了。虽然赵荔一直觉得她的婚姻哪怕最终走到离婚,她从始至终没有怨过什么,最多的也就是说过一次父亲太忙。至此再无多言。然而今天,她整个人看着特别疲惫,她每一次说话的时候,语言更像是片片锋锐的叶子。
“我不会说,”赵荔喝了口水,“之前我不会说,现在更不会说。说了你也不会懂。”顿了一会,她轻轻地说:“乔眠,作为我的子女,你是失败的,作为何长洲的妻子,你更是失败的。”
乔眠一直不明白,人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为什么母亲总是要在她面前增加定语,她总在暗示她:乔眠,你是附属于别人的。那个你是失败的。
“妈,那你认为,我作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乔眠抬头不露怯地问。
赵荔反倒微笑,她笑着摇摇头:“当你这么问的时候,你就否定自己了。”
乔眠不能接受这种模拟两可,又或者流氓式欺人的答案,她反问出自己的疑问:“那为什么我作为你的子女,你认为我是失败的?这点你不是比我还清楚吗?你一向自豪我是你一手培养出来的。”
赵荔倒是没预料到乔眠会问这么一个问题。这些天,她脑海里一直盘桓着那天的情景。乔眠说的每件事,在她看来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事。甚至在人生很多困难的处境里,她说的事几乎不值得一提。但她不明白,为什么乔眠这么躲避她?甚至到了连家里的房子都要装个锁来防她。
“是,我走过的人生,为什么换到你身上就处处都是折磨。”片刻后,赵荔说:“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谈话谈到这个地步,根本不是乔眠所想的。
“妈,我真的想跟你好好谈谈。”乔眠选择性忽略赵荔后边的话。
“你走吧,跟你爸一样,都离开我的家。”赵荔放下杯子,转身进屋。
乔眠望着紧闭的房门,她不明白,为什么事态发展成了现在这样。她在房门前站定,说:“妈,你开门。我还有事跟你说。”
门内没有声响。
她又道:“妈,改天我再来看你。”
乔眠穿鞋,要关门的时候,里面的门突然打开。
赵荔一脸平和地看着她,说:“不要再来了。我近期时间会换锁。我想你父亲离开这个家的时候应该是很开心的。这些天我想了很久。你不是嫌我管你太多了吗。从今天起,你是你,你作为你自己,过好自己的人生。”
“妈,你不要说气话。”乔眠反射性地出手抵住门。
赵荔后退一步,笑笑地说:“你认为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说完,趁着乔眠失神的时机,赵荔撇开她的手,砰的一声把门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