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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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远也不可以。”


第十五章　
　　林愿眯了眯眼，他家人的话他都不怎么听，习惯性随心所欲，林夙的话他当然也全当放屁，不过这种情况下，他还是照着林夙的意愿来，他点了点头，然后道：“好。”
　　听到回答，林夙心情好了不少，最近他们家的企业在国外出了一点事，她父亲让她去交接一下，林愿答应她，她也好放心离开。
　　不过离开前，她还是让张顺延留了个心眼，也顺便要给古达勒明制造点麻烦，让周围人排挤他，给他找点最重的活。呵，她林夙就是小心眼，敢伤害她家人的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她安安心心地离开了，却不知道她一走，林愿就拨通了张绍余的电话。哦，张绍余就是高中追她姐的那位，找他姐很久了，他当兵回来后就一直在追求他姐，不过就是他姐一直避着他，林愿当时偷偷和张绍余互留了电话，他告诉了林夙要出国的消息后，就挂了电话。
　　其实他倒也不是想撮合他们，他只是觉得张绍余那个大痞子去烦他姐，他姐就不会整天神经叨叨的来管他的事了。
　　处理好这些事后，林愿就活的格外愉快，他在公司上班拍照，晚上在酒吧喝酒，凌晨一两点都不见回家，一回家就直接倒在地板上。
　　这天下班，他突然想起，他上次给古达勒明拍的照片还没寄过，本来想邮件发给他，又觉得太麻烦，还是亲自用U盘拷贝比较方便。
　　结果找遍整个公司都没找到古达勒明，嗯……估计是他姐特意分开他们两，不过没关系，他调出公司的资料，查出了古达勒明家里的地址，准备亲自去一趟。
　　路过街道的时候，林愿顺路买了啤酒，一路喝，一路跟着GPS来到那人的家。
　　所以当古达勒明买完快餐回家时，就见林愿靠在他家门口满是红油漆的墙壁边，一手拿着酒瓶，一手夹着烟，烟头冒着点点火星，而他的脚下踩着数不尽的熄灭的烟头。
　　“你……怎么来了？”古达勒明很是吃惊，林愿今天穿的太酷了，马丁靴衬着BALMAIN黑色羊毛大衣，差一副墨镜，他就像来走T台了。
　　“来给你底片。”林愿将烟扔在地上，伸脚踩灭，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随手一抛，扔在古达勒明身上。
　　“啊……谢谢。”古达勒明接住U盘，然后客套道：“要不要进来坐坐？”
　　“不用了。”林愿抬了抬眼，看着墙壁上涂刷的「欠债还钱」四个字，嘴角扯出一丝讽刺道：“你家…装修风格别真是具一格啊。”
　　“……”
　　“对不起。”古达勒明顿了顿，犹豫了一下然后道。
　　“你对不起我什么？”林愿摇头，道：“林夙给你的钱不够你还债吧，？她就是个铁公鸡，你不提要求，她当然给的少，但是……我大方。”
　　“什么？”古达勒明有点不懂他的意思。
　　“不过我这个人不喜欢刷卡，也不喜欢支票，我只有现金。”林愿很平淡道。
　　……
　　这下古达勒明听懂了，林愿的意思……是要帮他还钱，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古达勒明情不自禁问。
　　林愿笑了，不说话，他默默转身，然后道：“我走了，明天见。”
　　古达勒明愣在原地，走廊里坏掉的灯泡一闪一暗，林愿的背影被灯光拉长……
　　等古达勒明反应过来，林愿已经走远了，他浑浑噩噩的推开自己的门，而这个时候放在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明天我会来，你会做饭吗？我想吃。】
　　……发完一条消息后，林愿还发来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为什么？他不是不喜欢他吗？
　　那为什么他会帮他呢？明明自己都答应他姐姐再也不来打扰他了，他没想到自己退步了，回到门内，林愿却开门进来了。
　　古达勒明心里很复杂，复杂到忘了回复林愿，一个人捂着被子，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林愿盯着手机，盯着手滑发出的表情包盯了三秒，然后打消了撤回的心理，反正估计对方也看见了。
　　不过！居然不回他。
　　林愿有点不高兴，他纳闷了撇了撇嘴。
　　他可是大财主诶！好不容易做做慈善，居然还不来巴结自己！还不理他！
　　林愿气呼呼地回家了，他拿着空的啤酒罐，一边走，一边晃，看起来真的像个醉汉疯子一样。
　　古达勒明一睡睡到了中午一点，他被中午的阳光刺地睁不开眼，迷迷糊糊的刷牙洗脸，穿好衣服，看墙上挂的日历，一月六号。
　　嗯？这个日子他为什么要用红笔圈起来，古达勒明的脑袋全是一盘散沙，一月六号，一月六号。
　　卧槽！古达勒明突然一个激灵，一月六号是上门追债的日子！
　　而今天林愿会来！
　　古达勒明吓了一跳，立刻到处寻找被他遗忘了一晚上的手机，给林愿发「下次再来」的短信。
　　他刚把消息发出来，门口立刻就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古达勒明以为是林愿，他迫不及待的打开门，结果毫无防备的被人一脚踹到了地上。
　　“喲，居然开门了，之前不是死活不开门吗？”踹他是追债的老大，一身蛮肌肉，人又高又壮，脸上还留着八字胡，整个人极其粗俗滑稽。
　　他一脚踩在古达勒明胸口上，一手用刀子抵住他的脖颈，然后模拟刀划过皮肤的痕迹，嚣张道：“钱呢！？操你妈！一次拖一次？你妈的想死！？”
　　追债的一边说，一边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他接过后面小弟端来的冷水，毫不留情的倒了下去。
　　古达勒明被踩在脚上，浑身湿透了，又痛又冷，他瞪着前方，心里打量，其实如果打起来，他不一定打不赢，他其实和壮汉身材差不了多少，但……他一开始就占了劣势，被人压在地上，一动也动不了，而且这次追债也带了太多人来了吧。
　　古达勒明有点绝望……他是真的没有钱了，能还的都还了。
　　“我现在没钱了，会还你的，你再等等。”古达勒明淡淡道。
　　“呸。”壮汉一愣，刀子在他脸上划过一道血迹：“妈的！老子不信你没有钱，快点拿钱出来，不让你他妈死定了！”壮汉说话一狠，脚踩的更加用力，仿佛把古达勒明的内脏都要踩出来。
　　“我真的没钱。”古达勒明又重复了一遍。
　　“呵。”壮汉居高临下，他冷笑，对着后面的兄弟道：“给老子揍！揍死他！他妈的！谁先把他揍的还钱！老子赏！”


第十六章　
　　话音落下，
　　古达勒明身上就多了几道伤痕，
　　他趴在地上，被人左一脚右一脚的发泄，整个客厅异常的乱，脸上一道青一道紫。
　　原本整齐的客厅完全变了一个样，不少东西都被打翻在地，就连摆在桌上那装着小女孩照片的相框都“砰——”落在地上，相框镶嵌的玻璃，在落在地面上的那一瞬间，“咔嚓”碎成了两半。
　　几乎是那一刻，相框碎裂的声音在古达勒明耳边无限地放大，古达勒明扭过头，看见掉落在地上的相框，和露出角落的照片，眼球布满了血丝。
　　这张相片几乎是古达勒明这两年所有的精神支柱，他曾想想要保护的，曾想过要珍惜的。
　　人的潜力，在愤怒的时候，会无限放大，当古达勒明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挣脱了周围施暴的人，他站了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哟，臭欠账的还有能力站起来？”
　　“哈哈哈哈，还是真是有本事啊？贱人。”一个小弟嘲讽的勾了勾嘴角。
　　一个人开口，所有小弟都哈哈大笑起来，他们围着他，讥笑着，讽刺着，古达勒明眼眶绯红，他瞪着眼前的这些人，眼前突然模糊了，围着他的人似乎变成了恶魔，一个一个抓住他的灵魂。
　　他们在他耳边尖叫，说着污蔑他的话，俯视着他，像看最低等动物一样蔑视他。
　　“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他妈个万人骑的臭婊子！”林夙说。
　　“古达勒明，你真恶心。”他阿叔说。
　　“我恨你，我恨你！！！！你怎么不去死！！！怎么不是你去死！！”伊斯娜瑷抓着他，一边一边捶着他的肩膀，崩溃的大哭。
　　……
　　好多好多人围着他阿……
　　好多好多人都瞧不起他阿……
　　“咔嚓”记忆链一黑，一个小女孩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她蹲在地上，似乎玩着玩具。
　　古达勒明情不自禁地向前走去。
　　女孩似乎感觉他的到来，她停下了手中的活动，然后抬起来，露出一排没长齐的牙齿，甜甜地道：
　　“爸爸，我最讨厌你了。”
　　……
　　古达勒明向前的动作停住了，不知不觉，右眼的眼泪控制不住流下来了，一颗泪珠从眼眶滑落，落在嘴角，涩涩的，一点都不好喝。
　　最讨厌你了。
　　最讨厌你了。
　　“诶呀，他居然停在老子面前！艹，是被老子打哭了吗？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没用！废物！”又是一声讥笑。
　　“哈哈哈哈哈哈”
　　嘲讽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古达勒明突然发现恶魔和小女孩都消失，他又回到了他的客厅，独自一人，欠着一堆债，过着孤独的人生。
　　“咚”不知道谁出了一拳，古达勒明重重的摔在地上，头先着地。
　　他的女儿说……最讨厌他呢，他明明……是想站起来救她的……就像之前，他明明是想救她的……他的所有钱……都是想要用来救她的……
　　她怎么能……讨厌他呢。
　　怎么能。
　　古达勒明几乎被幻觉所困住，他脑子要爆炸，
　　算了吧。
　　他已经不想抵抗了。
　　打死他吧。
　　反正伊斯娜瑷说，该死的是他。
　　“诶呀呀~你们在干什么啊~欢迎会吗？”林愿穿着普通白色运动鞋，运动服，提着一个黑箱子站在门口，他歪了歪头，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
　　“哪来的兔崽子？”一个小弟愣了愣，一拳头就挥了过去，林愿没有躲，他被拳头挥过的脸很明显的肿了一块，红红的。
　　林愿摸了摸自己的脸，嘶……好疼。哎，早知道就应该躲的。
　　不过……林愿眯了眯眼，他抬头望了望，看见那人，他躺在地上，那个模样可真是惨，那么大个人，也不知道反抗。
　　“你他妈是谁！？不要打扰老子们追债，要不他妈揍死你。”一个凶巴巴的人对他竖起拳头。
　　“我是来给你们送钱的。”林愿嘴角勾起幅度，他他提着箱子，目视着众人，眼神平淡，却令的在场的打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就像个即将发作的疯子，露出温和的微笑，让你慢慢步入地狱。
　　他们怔住在原地，而林愿却无视了他们，他一步一步穿过钱庄雇来的打手，站在了古达勒明的面前。
　　“你，死了吗？”林愿冷淡的问。
　　你，死了吗？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声音，模糊的视线下，有一个白色的身影，在眼前摇晃，古达勒明不知道那个是什么东西，他迷茫的伸出手，想要抓来看看。
　　林愿看着古达勒明的动作，他愣了愣，突然笑了，他一把握住古达勒明的手道：“我来了。”
　　这个世界很奇妙很奇妙，当你总是一无所有的时候，反而是那个最意想不到的人留在了你身边。
　　他握着他……很温柔，很温暖，在古达勒明的记忆中，从未体验过。
　　古达勒明猛然睁大眼睛，视线慢慢清晰……他看见了……
　　……林愿。
　　……
　　林愿放开了古达勒明的手，他打开了箱子，箱子里是数不尽的毛爷爷，他抓了一把毛爷爷，然后抛起来，扔在了那群恶狠狠地人脸上，红色的毛爷爷纷纷攘攘，宛如当时在西藏看的雪，从遥远的西伯利亚和贝加尔湖而来，绕过了大半个中国，吹梦至西洲。
　　“哈哈哈哈哈哈……”林愿也笑了，他看着那群人狼狈捡钱的样子，笑的像个疯子。
　　古达勒明也笑了，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本小说，小说里有这么一句话：
　　「桃花灼灼映西窗，他是北国清流浅渠，只是春风不巧，偏生吹梦至西洲，他只是见了江南的零星春光，就再也忘不掉了。」
　　……
　　他突然懂了……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江南，他的零星春光，原来……是林愿……
　　他一直以为……他的人生黯淡无光，像是七月流火，夏去秋来，寒冬将至。
　　可七月流火还有一种意思，一个一直被后人误解，却在后来收入词典的意思：烈日炎炎。
　　……
　　脸上哭过的泪和伤口粘在一起，黏糊糊的，古达勒明躺在地上，看着那些追债的觉得林愿不是很能打的样子，想来抢钱，林愿却早有准备雇了打手埋伏在门外，他让打手一人压着一个，然后用钱狠狠抽他们得了脸。
　　林愿是很记仇的！
　　刚刚谁揍他的脸来着！！
　　古达勒明有点哭笑不得，这么幼稚奇葩的还债，只有林愿这种又有钱又疯的才做的出来。
　　不过……
　　他很喜欢。
　　他想，他以前所谓的坚持，将自己禁锢在过去的举动，该放下了。也该是时候，去追求新的生活了。
　　古达勒明看向远处，那个露出一个角的照片，温柔的一笑，慢慢合上了眼睛。


第十七章　
　　身上很疼，骨头像断碎了一般，古达勒明勉强的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阳光透过窗户照到病床上，古达勒明用手撑着床，半坐了起来，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应该是林愿带他来的，环境还可以。
　　古达勒明从床上起来，穿上医院配备的拖鞋，一把拉开医院的隔帘。
　　干净明亮的病房出现在眼前，隔帘的那一边居然还有沙发，林愿正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将手放在下巴上，整个人显得魅惑而又慵懒。
　　“起来了。”林愿瞟了他一眼，淡淡道。
　　“嗯。”古达勒明点了点头。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都是皮外伤，你可以出院了。”林愿站了起来，朝古达勒明扔了一件大衣。
　　古达勒明穿好衣服，和林愿出了院，早上的街道人很少，偶尔有那么一两个，都是早起推着车来卖早餐的。
　　天气很冷，热腾腾的早餐在寒冷的空气下冒着热气，古达勒明肚子情不自禁“咕——”了一声。
　　“你等下。”林愿停下了脚步，突然说到，他转身，朝那个小摊贩走了过去，买了几个包子，然后提回来，递给古达勒明道：“给你。”
　　“……”
　　古达勒明瞪大了眼睛，表情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他颤颤的接过包子。
　　“吃吧！”林愿笑着看着他，不就是给他个包子吗？要这么吃惊吗？又不贵……
　　“好……”古达勒明愣愣的，他迟疑的咬了一口。
　　“嘶！”好烫！刚出炉的包子威力可不能小巧，古达勒明被烫的五官都变形了，一副狰狞的样子，他蹙着眉头，不断着消化着这热度。
　　林愿有点无语……这人太傻了吧，这么烫他还在拼命咽下去，他拍了拍古达勒明的肩，道：“不是这样吃的。”
　　“？”古达勒明抬起头，疑惑的看着林愿。
　　林愿笑了笑，他向前，握住了古达勒明的手，然后轻轻的在包子上吹了吹气。
　　古达勒明愣了，
　　他离他太近了，他身上的味道宛如罂粟一般包围着他，席卷着他，他长长的睫毛轻颤着，像一帘春欲暮，茶烟细杨落花风。
　　“吃吧。”林愿感觉包子应该冷的差不多了，他自觉的退后两步，保持原来的距离。
　　却没想到，他刚退一步，古达勒明便拉住了他的手。
　　“林愿。”古达勒明喊到。
　　寒风凛冽，古达勒明脸上还有数不清的淤青，他一只手紧紧握着包子，一直手拉着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