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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他恨恨恨她-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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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胡一栀管不得其他,过去就对抬棺八仙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棺材抬起来啊!”
  临到入土,陆姐姐还要被摔一次。
  胡一栀不由更是流泪。
  八仙回神,忙将棺材重新抬起。
  常夕饶瞧了瞧周围,便吩咐道:“继续走,后面注意点。”这场风来得太诡异,让人觉得不安。
  胡一栀也对八仙道:“你们小心点。”
  八仙应下:“是!”
  队伍继续前行,好在后来一路平静顺利,并未再遇到其他什么奇怪的事,陆漪成功入土为安。
  他们回城时,天色已不早。
  常夕饶没打算去国师府,便与邱忻他们分道。
  后来常夕饶忽然想到什么,转身唤住邱忻他们:“你们先等等。”
  邱忻问道:“大人还有何吩咐?”
  常夕饶稍思了阵,便道:“你们务必看好阿寻。”据观察,他觉得阿寻身上的情况不大简单。
  邱忻应下:“知道。”
  常夕饶颔首,怀着份思绪转身缓缓离去。
  邱忻看着对方背影,直至离远后,便问张陆:“你怎么看?”
  张陆知其指的是什么,他道:“我说不清楚,公子看起来平静得很,但给人的感觉,又过于不对劲。”
  邱忻想了想,道:“我也如此觉得。”
  杨寻瑾的事情,胡一栀不感兴趣,他们的讨论,她没任何参与的心思,只继续落寞地前行。


第087章 
  常夕饶回到常府; 本欲去后院襄锦夜的院子歇息,但下人告诉他,说是银欢在前院他那里。
  他稍顿; 转了方向去自己那里。
  看到那门大开的书房,他过去步入,便看到银欢正拿了大坛酒坐在案桌后仰头猛灌; 将他的案桌打湿一大片。
  这一幕,让他忽觉头疼。
  陆漪本是一个与他们这群人毫无关系的人,最终却和他们每个人都有了难以抹去的关系。
  她这一死; 几乎没有不受影响的人。
  常夕饶看了看自己那一片狼藉的案桌,从北面桌旁坐下; 他摁着是真的在头疼的脑袋,没去管银欢。
  他的脑中浮现出襄锦夜身影的次数越来越多,他越来越不好受。
  胸腔的空缺,仿若在越变越大,越来越疼。
  尤其是在看到银欢为了陆漪难过至此的场景,他也又有了喝酒的冲动,便朝外面下人吩咐:“给我也拿坛酒来。”
  未想柳遥遥踏了进来; 她红着眼道:“不准!”
  常夕饶看到她; 厌恶拧眉。
  柳遥遥道:“夕饶哥,你好不容易消停几日,这是又要开始嗜酒?”
  常夕饶没好气道:“与你何干?”
  他心里清楚,将襄锦夜逼到消失,他纵然有不可磨灭的错; 但三番两次挑事的柳遥遥也不无辜。
  若没有柳遥遥,他和襄锦夜就算是磕磕碰碰,也能走一辈子。
  他对襄锦夜的想念越深,对柳遥遥的厌恶越深。
  是的,他想念襄锦夜。
  日复一日,越来越难以压制的想念,他认了。
  柳遥遥望着对方在看自己时,眼底一次比一次深的厌恶,心中自然是越来越痛,也极为不甘。
  她到底哪里比不过那不知廉耻的襄锦夜?
  她不由湿了眼:“夕饶哥,你……”
  常夕饶斥声打断她:“滚!”
  柳遥遥难以忍受被他如此对待,眼泪马上就啪嗒地落:“夕饶哥,常叔说过,要你好好照顾我。”
  常夕饶的声音冰冷:“你就如此不要脸?非得纠缠于我?”
  柳遥遥闻言,面露不可置信:“你……”
  曾无数次,她都听到他在骂襄锦夜不要脸,她从未想过,会有朝一日,他也会这样骂她。
  常夕饶又道了声:“滚!”
  他眸中的厌恶冰冷越显刺人,刺得柳遥遥不由打了个颤。
  她不由控诉:“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
  她话未说完,银欢已经喝空的酒坛砸了过来,哐当一声碎裂在她脚边,吓得她下意识惊叫着跳开。
  她未来得及回神,银欢通红吓人的目光倏地射了过来。
  她见了,身子更是颤得厉害。
  银欢未语,颓废地嚷嚷起来:“快给我上酒!快!”
  常夕饶也道:“多上几坛。”
  柳遥遥看着外头下人慌忙去拿酒,又分别瞧了瞧常夕饶与银欢,她抹了把泪,转身跑了出去。
  她正要离开,问齐步了过来,她便站住未走。
  她清楚地听到常夕饶在吩咐:“派人找襄锦夜,把所有能派的人力通通派出去,务必尽快找到她。”
  问齐应下:“是!”
  不多时,就有下人往书房上了几坛酒,常夕饶与银欢各拿一坛酒,宛若比拼似地,都在死灌。
  柳遥遥步回书房口,目睹着二人疯了似的样子。
  她紧抠门框,难以相信常夕饶是真的喜欢上襄锦夜,也真的承认自己需要襄锦夜,而她,反而离他越来越远。
  那接下来,她该怎么做?
  她又能怎么做?
  她低着头,满怀绝望地转身缓缓步离。
  直到离院有一段距离时,丽荷大步迎了过来,丽荷道:“姑娘,您的身世,算是查到一半了。”
  柳遥遥闻言,立即将眼泪擦干,满脸期待:“如何说?”
  丽荷道:“之前那柳公子全名为柳寂淮,是叶千门少主,而他的姑母,正是姑娘的母亲,柳门主的亲妹。”
  柳遥遥面露惊喜:“叶千门?”
  她也听说过叶千门,是江湖第一大门派。
  所以叶千门是她的外祖家?
  丽荷瞧了瞧柳遥遥那喜悦的目光,继续道:“因着姑娘所提供的名字,是姑娘母亲的化名,奴婢派去了人便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查到此事,但此事千真万确,姑娘母亲原名柳稚。”
  柳遥遥问:“那娘为何始终不带我回去?”
  丽荷道:“此事不知,对叶千门的人来说,姑娘的母亲是当年未婚时,在行走江湖时莫名失踪,再无归期。”
  柳遥遥闻言,陷入沉思。
  所以她是她母亲偷摸着生出来的?
  仍旧不知父亲是谁?
  她免不得有些失落,但无论如何,得知自己不再没有亲人,而且外祖家为叶千门,终归是件值得开心的事。
  丽荷看得出来自家姑娘的想法,有些欲言又止。
  柳遥遥便问:“怎么?还有事?”
  丽荷犹豫了阵,才道:“但最近叶千门发生了大事,柳少主早亡,整个叶千门被一道圣旨赶出沂都。”
  柳遥遥闻言惊住:“为何?”
  丽荷便将查来的另外一些事情,事无巨细地告知于柳遥遥,期间涉及了杨寻瑾,更涉及了陆漪。
  柳遥遥越听,脸色越白。
  本是接连几日的晴朗气候,在陆漪被下葬的第二日,就转了阴,当晚便下起越来越大的雨,后又转成下雪。
  似乎不过眨眼的功夫,外头的屋瓦地面,都覆上厚厚一层雪。
  张陆端着膳食,踏着雪过去进入书房。
  他将膳食搁下,看向这两日一直站在案桌后作画,鲜少有停过的公子,并道:“公子,膳食来了。”
  一如既往,杨寻瑾未回应,只专注作画。
  而画上,赫然是被勾勒得栩栩如生,素来一身红衣的陆漪。
  张陆便又唤了声:“公子!”
  依旧得不到回应,杨寻瑾仿若听到周遭的一切声音,只沉浸在自己的画中,模样中甚至透着柔和。
  张陆叹了口气,时间长了,又怎看不出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他欲言又止后,终是转身暂且离去。
  随着张陆的离开,没一会,杨寻瑾便放下手中狼毫笔,他抬手轻抚着画中人,嘴角勾起:“真好看。”
  但看着看着,他又觉得不满意,觉得这不够真实。
  他便将这画搁开,再次重新作画,而他的手旁,正是一堆他觉得不满意,却舍不得扔掉的画。
  画上之人,全是明明被画得极好的陆漪。
  良久后,张陆再进来,不无意外地,看到桌上的膳食一动不动。
  他看了看公子,只能将这凉透的膳食给端走,打算换上热的端过来搁着,待公子想吃的时候吃。
  任张陆愁着脸来去,杨寻瑾始终无动于衷。
  当杨寻瑾手下这张画作到一半时,邱忻领着素来未踏进过国师府的温玉霜进了书房,邱忻禀报:“公子,温家五姑娘有夫人的东西交给您。”
  纵然陆漪新婚当日去世,那也已是国师夫人。
  杨寻瑾总算抬眸:“拿来。”
  但温玉霜只紧盯着杨寻瑾,她道:“我并无陆漪的任何东西要给你,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温家即将迁出沂都,她怕她再无机会见他。
  邱忻闻言不悦:“你骗我?”
  温玉霜不理邱忻,她看着杨寻瑾,眸中渐渐浮出薄泪:“国师大人,你大概从不知道,我温玉霜亦是倾心于你。”
  她怕她再不与他诉说情意,以后便无机会。
  无论他是否会接纳她,她总得说出来,也免得留下遗憾。
  既然她没有陆漪的东西要给自己,杨寻瑾便又垂头继续作画,对她满含情意的话,置若未闻。
  温玉霜见他如此,难免觉得受打击。
  她朝他笔下看去,发现他在画一个红衣姑娘,便下意识朝前走了些。
  她抹了把泪,看到果然如她所料,他画的是陆漪。
  她再看了看他那张看似平静,却似乎比以往要消瘦了许的脸,便立刻断定,他这是放不下陆漪。
  思及此,她心中滋味,更是极为难受。
  邱忻很反感这温玉霜的作为,他过去拦在她面前:“既然五姑娘没夫人的东西交给我们公子,那请回。”
  温玉霜满身心都扑在杨寻瑾身上,她不由道:“陆漪死了,国师大人应该释怀,应该放下她。”
  杨寻瑾执笔的动作稍顿,又继续作画。
  温玉霜看到他身旁竟是还有一叠画,便更是知道他对陆漪的牵挂,估计他许久没离开过书房。
  她想不通,陆漪究竟有哪里好,能让他喜欢到如此,哪怕是人死了,他还要挂记到如此地步。
  而她温玉霜,却从未让他正眼瞧一下。
  哪怕是现在她告白时。
  强烈的不平衡感,令她更是大声道:“国师大人,陆漪死……”
  她的话还未说完,杨寻瑾倏地由案桌后跳出,他在瞬间移到她面前,一把掐住其脖子,力道直接拉到极大。
  他道:“你很吵。”
  邱忻见温玉霜的眼睛直接充血,明显很快就要死,他便赶紧用出所有的力道去拉公子的手。
  张陆进来见到这一幕,也立即放下膳食过去拉。
  两人废了全力,才总算及时将温玉霜这条命从鬼门关救出来,温玉霜紧捂住喉咙瘫坐在地,惊恐地看着杨寻瑾。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死亡,而且是突不及防。
  之前纵使温家在他手里经历一次次的重创,她都没有像这一刻般,如此真切地感觉到他的可怕。
  他对她,还真是像对待一件死物。
  她的眼泪不由滚滚落下,既是被他吓的,也是因为自己的告白,在他的心里生不出半分涟漪。
  不可否认,来时,她是抱着一份期待的。
  而今,这份期待被彻底打散。
  邱忻看了看公子,未免这不知死活的温玉霜继续留下惹怒公子,他便直接将她拉起往外拖。
  温玉霜满脸凄然,未有半分挣扎。
  张陆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杨寻瑾自被邱忻与张陆拉开后,注意力就被外头的大雪吸引,他缓缓步出书房,由廊下躺椅而坐。
  张陆见他在赏雪,便又道:“公子可要用膳?”
  杨寻瑾未语,只看着这场大雪。
  张陆守在旁边想了想,转头见外头邱忻正在步回,他便过去,小声对邱忻道:“你去唤常大人过来。”
  邱忻朝里瞧了瞧,应下:“好。”
  常府中。
  像是又喝过酒,满脸酒晕的常夕饶正在院中疯狂练剑。
  他脚下步伐利落如流星移动,手中利剑挥舞间宛若游龙,那剑风冷厉,所过之处,枝叶无存,尘土飞扬。
  他如此大开大合,不管不顾地练剑,俨然是存在宣泄之意。
  邱忻过去正欲唤他,未想他转身间,剑风袭来。
  邱忻大惊,连忙躲开。
  常夕饶眸中含着丝猩红,他及时收了剑,声音明显比以往低沉:“怎么?莫不是阿寻有事?”
  邱忻道:“公子一直不吃不喝,一日比一日更是……”
  常夕饶又问:“更是什么?”
  邱忻想了下,道:“属下说不上来,反正诡异得紧。”
  常夕饶便回到屋里换了身衣服,随邱忻一道离开常府往国师府去,路上,邱忻总是不由频频打量常夕饶。
  其实他觉得,常大人也在不对劲。
  他们一路直奔国师府,期间未停过,也都未说过一句话,常夕饶的脸色始终透着说不出的沉意。
  直到他们从国师府前停下,下马踏进时,常夕饶顿足。
  邱忻便问:“怎么了?”
  常夕饶抬眸,稍顿后,道:“国师府内似乎潜藏着不少高手。”
  邱忻拧起眉,立即大步走开,打算派人搜罗。
  常夕饶迈步继续往北去,未想当他踏进归惜苑,竟是看到有一名黑衣人正持剑朝躺椅上的杨寻瑾刺去。
  眼见着那剑即将刺中杨寻瑾的胸口,而杨寻瑾却闭着眼毫无反应,常夕饶便变了脸色,及时朝那黑衣人踢去一颗石子。
  趁黑衣人躲开之际,他跃过去握住其肩头,立即喝了声:“来人!”
  话语间,他赤手与旋过身的黑衣人打在一起。
  院外的守卫过来,发现竟有刺客,立即抽出刀去应付,黑衣人见势头对自己不利,倏地跃起离去。
  守卫便追了过去,还有其他护卫也过来追上。
  常夕饶没去管他们,只看向躺在那里,似睡着了似的杨寻瑾,他斥道:“你这是做什么?”
  若他晚半步,这小子就得丧命。
  然而杨寻瑾始终闭着眼,不动,也不说话。
  张陆大步跑进,过来问道:“有刺客?”
  常夕饶沉脸盯着杨寻瑾:“不仅有刺客,而且武艺轻功皆是绝顶,关键是你们公子,在任人刺杀,根本不躲。”
  张陆闻言大惊,看向公子:“这……”
  公子的异常竟是到如此地步,居然将生死也置之度外,所以若非是常大人及时赶来,怕是……
  想想就让人觉得后怕。
  邱忻进入院中,他见常夕饶与张陆的脸色都不对,便靠近看了看似睡着的公子,问道:“怎么了?”
  常夕饶反问:“可把潜伏的人解决?”
  提起这个,邱忻的眉头皱得更深,他道:“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一群高手,我们一个都没抓到。”
  张陆道:“他们是冲着公子来的。”
  邱忻想了下,道:“无论是朝堂,还是江湖,针对公子的都不少,但这群人应该是来自江湖。”
  张陆道:“是不是极有可能是叶千门的手脚?”
  邱忻道:“有可能,毕竟武功都很强。”
  院口,胡一栀光明正大地立在那里听着他们在讨论的话,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杨寻瑾身上,似有所思。
  半晌后,她转身离去。
  常夕饶从屋里拿了个圆凳出来,他坐在杨寻瑾身边,提起其手腕号起脉,见其身子还挺好,便没说什么。
  张陆见了,便道:“公子不吃不喝。”
  常夕饶道:“暂时随他。”
  习武之人的耐受力本就比常人高,何况是杨寻瑾。
  后来常夕饶一直坐在这里陪着杨寻瑾,期间杨寻瑾始终未睁过眼,宛若在沉睡中,连动都不动。
  常夕饶也不打扰对方,只陪其沉默。
  杨寻瑾在想着什么,他不知道,反正他自己是在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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