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女儿秀-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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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过头来,身后竟是杨嬷嬷,她连忙敛了笑意,沉声道:“嬷嬷怎么跟来了?”
杨嬷嬷将手上的外裳罩到了谢南烟身上,“姑娘,若是着凉了,村中可是没有好郎中的。”
谢南烟笑得狡黠,心底冒起了一个念想,“我忽然想病一次试试。”
“啊?”杨嬷嬷不懂。
谢南烟勾了勾手指,让杨嬷嬷靠近一些,在她耳畔低语几句。
杨嬷嬷惑然,“姑娘,你这样公子就不能好好读书了。”
“就这一回,下不为例。”谢南烟神秘地笑了笑。
第24章 旧时忆
弯弯的月儿爬上了青竹梢头,这是云舟来清宁村过的第一日。
除了清晨被谢南烟“欺负”过那么一阵外,今日过得实在是平静,云舟以为定是杨嬷嬷给她说了好话,所以谢南烟才不同以往地安静了许多。
云舟移近了火折子,点燃了烛芯,照亮了半个小竹屋。
书案上已经放了一摞书,她无奈地拿了一本过来,打开第一页,她苦声念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大学》开篇的第一句话云舟不是没见过,可见过归见过,到了真正要全部背下来之时,云舟的脑袋就开始嗡嗡叫了。
云舟将这本书合上之后,再瞄了瞄其他的书,这只是第一本而已,还有几十本要背记。
天啊。
云舟扶额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不要偷懒。”
谢南烟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却没有上来盯着云舟看书,便径直往床边走去。
“奇怪?”
云舟总觉得谢南烟葫芦里肯定又在卖药了,她再也不敢探近谢南烟,只是起身探头看了看,恰好对上了谢南烟的一记眼刀。
谢南烟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眼露凶光了。
云舟慌然坐了下来,拿起方才那本《大学》赶紧碎碎念地读了起来。
杨嬷嬷端着热茶走了进来,静静地放下之后,便走近了谢南烟,低声问道:“姑娘,我还是去请郎中来吧。”
“我死不了的。”谢南烟当即拒绝了,脱了鞋袜,便倒在了床上,拉了被子盖上。
杨嬷嬷还欲在劝,便发现云舟已来到了身后。
“烟烟她怎么了?”
杨嬷嬷故意欲言又止,“公子,姑娘身上的伤今日又见红了,这会儿她烧得厉害,偏偏就不肯去请大夫。”
云舟皱眉,“你不要命了么?”
“不要你管,看你的书去。”谢南烟侧过了身去,强忍住了笑意。
云舟被噎了话,她看了一眼手上的《大学》,索性将书本放到了一旁,干脆地坐到了床边。
杨嬷嬷知趣地退了下去。
云舟探手过去,准备摸摸看谢南烟的额头,却被谢南烟打了一下手背。
“谢南烟,你再这样,我就真不管你了!”
谢南烟冷声道:“你叫我什么?你别以为我病着就拿你没办法?”说着,便翻过了身来。
云舟顺势摸了一下谢南烟的额头,果然一片滚烫。
她认真地道:“当年我们渔村中的小五子,就是因为看不起大夫,才烧坏了脑袋,到现在还一直被人笑话是傻子。”
谢南烟定定地望着云舟,并没有马上答话。
云舟深吸了一口气,靠近谢南烟还是需要点勇气的。
只见她温柔地伸手捧住了谢南烟的后颈,身子探前,“我力气可没你大,你若是再这样折腾自己的身子,我可就不管你了。”
“那不是正好么?”谢南烟涩然轻笑,“我烧坏了脑袋,你就可以趁机溜了。”
“我不是那种人!”云舟一脸严肃,“你再这样看轻我,我会生气的!”
“你生一个我看看?”谢南烟趁机勾住了云舟的颈子,她贴上了她的身子,笑盈盈地道,“这小竹屋是个难得的幽静之所,我若是去请了大夫来,万一你的行踪暴露了,我如何护你周全呢?”
云舟没想到谢南烟竟是为了她,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便将手缩了回来。
“命只有一条。”
“我知道……”
云舟瞧她这熟悉的得意笑容,若不是她的身子一片滚烫,云舟以为又中这女魔头的计了。
“先放开我。”
“不准去请大夫。”
“不请大夫。”
云舟的声音又柔了许多,她皱紧眉头,“我去打盆凉水来,我不会跑掉的。”
“嗯。”
谢南烟没有继续缠着她,松开了双臂,躺了回去。
云舟起身快步走向了屋外。
谢南烟等云舟走出去后,便从怀中摸出了一只暖炉,反手抛到了床下,她终于不必那么热了。
云舟很快便打了盆凉水回来,她将凉水放到了一旁的矮凳上,拧干了盆中的帕子,仔细叠好,贴上了谢南烟的额头。
凉意沁心,谢南烟只觉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忘记了方才准备好的套话,安静地像是一只疲惫的猫儿,半眯着眼睛看着云舟。
云舟以为她烧迷糊了,“谢……”话到了嘴边,她又忍住了,这个时候就不要惹她不快了。她很快换做了另外一个称呼,“烟烟,等你好了,你教我几招吧?”
谢南烟轻舒秀眉,“教你什么?”
“我不想像个累赘一样,你教我几招防身,你就不必这样了。”云舟说完,将帕子拿了下来,重新浸水拧了拧,又贴上了谢南烟的额头。
谢南烟幽幽道:“我已经没把你当成累赘了。”
云舟苦涩地笑笑,“看来我还是有点用的。”
“嗯。”谢南烟的指尖悄悄地一步一步地移近了云舟的手,牵住了她的小指,“我可是你说的女魔头,你这样待我好,就不怕我以后恩将仇报,继续欺负你么?”
云舟摇头,笑得无奈,“你都说你是女魔头了,我还能奈你何呢?”
“若是……我不欺负你了……”谢南烟的声音低哑了下去,她笑咪咪地看着云舟,像个孩童一样。
云舟叹息道:“你真的是烧糊涂了,这些话就不必说了,反正说了你也做不到。”说完,她摸了摸谢南烟的脸,还是一样的滚烫。
只有谢南烟知道,此时她的脸阵阵发烫,已经不是因为那个暖炉,而是因为云舟一人。
“我说真的……”
“嘘……”
云舟示意她不要再说了,“闭眼好好休息,我会照顾你的。”
谢南烟是难得的听话,她点了点头,便合上了双眼。
云舟想要给她换帕子,可小指被她紧紧牵着,云舟无奈地道:“那边说我会趁机逃跑,这边又担心我会跑了,你再不放开我,我如何照顾你?”
“我就信你一回。”谢南烟淡淡地说完,便松开了云舟的小指。
云舟摇了摇脑袋,心道:“这女魔头的戒心还是一样的重。”不过念在她生病的份上,今夜就待她再好点吧。
一念想好,云舟便不再多想,将帕子拿了起来,再沁了凉水拧好,重新放在她的额上。
时光一点一滴地过去,夜色也渐渐浓了起来。
云舟终是摸到谢南烟的脑袋不那么烫了,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帕子放回水盆,起身将水盆端出房间。
她轻手轻脚地走了回来,生怕惊醒好不容易睡着的谢南烟。
“应该没事了。”
云舟轻轻地给谢南烟拉了拉被子,本想回到坐榻上小睡一下。她才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了白日里那个念头,她探头瞄了瞄谢南烟,她还是在熟睡,算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她伸了个懒腰,让自己精神一点,便又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手里拿着一个东西走了回来。
其实谢南烟根本就没有睡着,她悄悄地翻了个身,眯起眼睛看着云舟的一举一动。
只见云舟从衣柜中翻出了针线盒,拿了剪刀坐到了坐榻之上。
她将小虎头肚兜平展在左掌掌心,右手拿了剪刀想要剪开线头,小声低语:“这线头绣工可真差,穿这样磨着不难受么?等我给你改好了,你就舒服了。”
谢南烟忍住要去阻止的念头,绣工差只因她常年随师父在军营长大,并没有谁教她针织女红。
谢南烟本是不愿让其他人动她珍视之物,可那人是云舟——她分明说了,只想她穿着舒服些,一定不会把肚兜弄坏的。
甚至,谢南烟还有那么一丝期待,想看看云舟会给她怎样的惊喜?
云舟指尖微旋,将穿好的细线末梢打了个结,便将针尖扎入了缝边,娴熟地绣补了起来。
谢南烟嘴角一勾,却有一阵酸意涌上了心头。
她含泪轻笑,这样的一幕已经久违了太久太久。
六岁之前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太久,她以为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想起娘亲给她绣肚兜时的清晰容颜。
所有的温情,都定格在了十四年前那一夜,她被爹娘兄姐彻底抛下的那一夜——
衙役几乎是发疯一样地喝问她,“说!你爹娘哥哥姐姐都跑哪里去了?不说我今夜就剥了你的皮!”
“烟烟不知道……呜……烟烟不知道……”她除了恐惧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爹娘不要她,哥哥与姐姐都不要他了。
衙役丢了押解的囚徒是大罪,于是在发现囚徒不见之后,押解的两个衙役都慌了神。
另一个衙役哪里还有耐心哄她乖乖说话,当下便拔出了长刀,一刀沿着她的肋下割向了心口,“哭大声点!我就不信了,他们真能舍得你这个女儿!”
鲜血沿着伤口滴落在地,小南烟又痛又怕的嘶声大哭,她要死了,那一刻她只知道她快要死了。
“娘亲……烟烟疼……烟烟好疼……爹爹……你在哪里……快来救烟烟……”
伤口啧啧作痛,即便是过了十四年,再次想起那一夜,谢南烟还是觉得阵阵发憷。
说来好笑,分明是她故意给云舟下的套,到了最后也不知今夜到底是谁栽了?
眼泪沿着眼角滑落,谢南烟慌乱地一一抹去,吸了吸鼻子,却惊动了那边正在绣补肚兜云舟。
“醒了啊?可还难受的?”
云舟怕她乱想,连忙将肚兜藏在了身后,万一被女魔头认为她行为不端,大晚上抱着她的肚兜乱来,只怕她真的要三魂去两魄了。
第25章 拉勾
“阿舟。”谢南烟一动不动地望着云舟; 轻轻地唤了一声。
云舟反倒不知该如何回应了。
“过来。”谢南烟再道。
云舟问道:“你是不是想喝水?我给你倒啊。”说着,她便从榻上起来; 在桌边倒了一杯水; 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谢南烟瞧着云舟坐到了床边,不等云舟将水杯送近,她蓦地枕到了云舟的双膝之上,扭身面朝云舟的小腹,宛若小猫儿似的蹭了蹭。
“以后不准给其他人补衣裳。”
云舟瞬间僵在了原处,她竟知道她方才在绣补肚兜!
嘴角勾起; 谢南烟慵懒地道:“不许乱动; 让我好好睡一觉。”
云舟将手上的杯子放到了一旁; 悄然长舒了一口气。
这女魔头竟然没有收拾她!
正在云舟诧异之时; 谢南烟突然幽声道:“明日再与你算账。”
“能不能不算?”云舟愕了愕; 女魔头果然还是女魔头,若不是因为病了,今夜又怎会放过她。
谢南烟微微侧脸,笑得狡黠; 可眼角分明藏了泪痕; “不,行。”
她竟哭了?
云舟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哭; 不知怎的,心底竟泛起一丝酸涩来。
想不到威风凛凛的谢南烟哭起来,竟是这样的惹人心疼。
许是生病的缘故吧。
云舟心头一软,忍下了想问的话; 柔声道:“你说如何就如何吧,病者为大。”
“好。”谢南烟像个孩童似的咧嘴轻笑,再次贴上了云舟的小腹,闭眼睡了起来。
云舟以为自己看错了眼,方才那样的笑容,她是从未见过的。
谢南烟今夜到底是怎么了?
她静静地看着谢南烟的侧脸,不禁有些恍惚——她,到底为何而哭?
“是因为伤口恶化么?”视线沿着谢南烟的颈线一路往下,最后停留在她带伤的肋下,虽然隔着衣裳看不见伤口,可她记得那一剑带出的鲜血有多红。
想到这里,云舟拉了被子过来,盖在了谢南烟的身上。
她眉心微微一蹙,若有所思地望向了坐榻的方向,心道:“还是因为她睹物思人,想到了什么难过的往事?”
今夜之前,云舟并不想了解谢南烟太多。
可今夜之后,云舟觉得有些事她想知道一二。
问女魔头肯定是不会说的,或许,明日她可以问问杨嬷嬷。
不知是夜太沉,还是烛光太过昏暗。
云舟困乏地眨了眨双眸,还是抵不过凶猛来袭的睡意,倦然靠上了床尾,沉沉睡去。
蜡烛不知何时燃尽,满室最后只剩下了浓浓的夜色。
谢南烟悄然睁开了眼睛,轻轻地勾住了云舟的小指,含笑望着云舟朦胧的脸庞,心道:“你我算是拉过勾了,这一次我绝对不赖皮。”
与此同时,一条黑影窜入了竹道,很快隐没在了竹林之中,只留下一痕凌冽的冷风。
杨嬷嬷从床上惊醒,她从房中跑了出来,在小竹屋的前院之中站了许久。她紧紧地盯着紧闭的院门,总觉得暗处有一抹危险的气息,挥之不去。
天蒙蒙地亮了起来,杨嬷嬷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她侧身瞧向身后,原是谢南烟醒了。
谢南烟走了过来,肃声问道:“嬷嬷你一夜未眠?”
杨嬷嬷点头,“人老了,便不容易入眠了。”顿了一下,“姑娘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谢南烟摇头笑道:“出去抓个东西。”说着,谢南烟郑重地道,“嬷嬷,这里就交给你了。”
杨嬷嬷忧声问道:“姑娘还有伤,还是让我这个老婆子去吧。”
谢南烟神秘地笑笑,“不,嬷嬷你不知道在哪里的。”
“那姑娘万事小心。”杨嬷嬷提醒道。
谢南烟点头,握紧了长剑,“我带了剑,不会有事的。”
“姑娘……近日哪里都不太平,还是早些回来吧。”杨嬷嬷提醒了一句。
谢南烟莞尔点头,便带剑匆匆离开了。
其实谢南烟起身之时,云舟已经醒了,她佯作熟睡一动不动的,等听见外间的关门声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从床上站了起来。
坐着睡了半夜,感觉整个腰杆都要断了。云舟扭了扭腰,瞧见自己的衣带散开了,便低头去系好衣带。
杨嬷嬷听到了房间中的响声,她知道云舟也醒了,便想来问问云舟早上想吃什么,哪知瞧见云舟扶腰扭动完后,又系起了衣带——看来昨夜姑娘与云公子又恩爱了。
“咳咳。”她站在门口轻咳了两声,不悦地道,“公子若是觉得腰酸难受,今夜就安分一些,多想想姑娘身上还有伤的。”
“啊?”云舟愕了一下,忽地反应了过来,她急声道,“我与烟烟并没有……”
“老婆子我这双眼睛雪亮着呢!”杨嬷嬷沉着脸走了过来,“我知道你们两个还没有拜过天地。”
云舟干咳了两声,“所以啊,我们其实……”
“可我是不会笑话你们的。”杨嬷嬷认定之事,只怕是怎么都改不过来了。她一脸严肃地道:“姑娘的身份摆在那里,公子你若没有功名傍身,想必一品大将军是不会答允这门婚事的。”说着,她脸上的忧色渐浓,“姑娘已经如此待你了,公子你这些日子得好好读书才是,切莫辜负了姑娘的一番心意啊。”
都被人误会已经生米出成熟饭了!
云舟想要解释,可她又忍住了话。明明谢南烟一句话就可以解释清楚的,可谢南烟一句话都没有说,足见她是不想让杨嬷嬷知道云舟是姑娘家的。
其实仔细想想也对。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