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女儿秀-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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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嬷嬷还想再劝几句,却听谢南烟肃声道:“嬷嬷扶我回去,找医官快些把我的毒解了,我要亲自去找她回来!”
“好。”杨嬷嬷轻舒了一口气,暗自在心头念了许多遍“阿弥陀佛”,只希望公子可以安然归来。
河岸边的芦苇郁郁葱葱,延绵十里。
轻浪拍石,渡头寂静,只停着一艘大船。
船舱中灯火通明,隐有清雅的琴音逸出。
“汪!汪!”不知哪里传来一阵狗叫声。
从船舱中走出一名小丫鬟,站在甲板上仔细瞧了瞧外面,不悦地道:“哪里来的野狗,你们几个去瞧瞧?”说话间便示意边上的小厮下船去瞧瞧。
“汪!”
阿黄警觉有人靠近,便又咬了一声,疲惫地咬着云舟的领衣想拖她上岸。
可是它本就有伤,这几日也没养回多少肉,根本就拖不动云舟。
“果然有只野狗!”小厮倦了倦衣袖,“来来来,哥几个把它给拿了!宰了熬锅狗肉汤锅!”
几个小厮打着火把越走越近,最先的那个把棍子捏个紧,准备一会儿看准了就给那狗头上狠狠一棍。
“呜——”
阿黄舔了舔昏迷的云舟,它朝着最前面的小厮摇了摇尾巴,清亮地叫了声,“汪!”
哪知那小厮竟一个木棍打了下来。
阿黄慌乱地避开,只能任由那棍子打到了云舟的肩上。
剧痛让昏迷的云舟醒了过来,她忍不住猛烈地咳了咳。
“这里有个人!”
小厮大慌,借着火把的余光将云舟看了个清楚,她浑身是血,面色惨白。
阿黄呲牙瞪着这几人,疯狂地大叫起来,“汪!汪!汪!”
“外面怎么了?”从船舱中悠悠走出了一个碧衣女子,她眉目清冷,眼角还有一颗极小的红痣。
“七小姐……这里有个人,好像伤得很重,只怕一会儿就要断气了。”小厮老实回答。
小丫鬟连忙劝道:“七小姐,等表少爷一会儿采办好东西回来,我们就要开船回京的,这些事还是不要管了好。”
“楚家的人果然都是一个样。”碧衣女子冷冷说完,远远地看了看在水中一直吠叫的阿黄,“连狗都懂救人,你们……呵……”她凉然笑笑,“把人救了,谁敢动那黄狗一下,就不必跟我回京了。”
“七小姐,大人可还在京城等着你,若是救人,只怕要耽搁了……”丫鬟小声提醒。
碧衣女子冷声道:“你若真当我是楚家七小姐,你就不会多说这句话了。”
“奴婢……”
“退下。”
碧衣女子说完,便掀帘走回了船舱。
这边阿黄瞧见这些人没有再打它的意思,而且还开始动手把云舟抬到岸上,它便停了吠叫,小心翼翼地跟着这些人把云舟送到了船上的客舱中。
“烟烟……烟烟……”
云舟轻唤着谢南烟的名字,她紧紧握拳,痛得紧紧咬住了牙关。
她想,这一次她是一定活不了了。
阿黄趴在床边,舔舔云舟的手,发出一声呜咽。
碧衣女子走了进来,云舟的染血外裳已经脱下,可身上的轻甲还在——若是寻常人,定不会在内里多穿这样一件轻甲。
她看向了一旁的丫鬟,“你还站着做什么?”
“等表少爷回来医他啊。”丫鬟回答。
“呵,出去吧。”碧衣女子摇头自嘲地一笑,瞧见丫鬟不情愿地看了看她,“怎的?没听明白?”
“七小姐,男女有别……”
“出去。”碧衣女子不想再听她说话,“管住你们几个的嘴巴,便什么事都不会有。”
“是,七小姐。”丫鬟瘪嘴退了出去。
碧衣女子坐到了床边,阿黄警惕地坐着看着她。
她对着阿黄微微笑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家公子的。”说完,她便仔细看了看轻甲的线结,她身上有伤,必须把这轻甲给拿了才能医治。
阿黄没有感觉到这女子身上有杀气,便趴了下来。
碧衣女子找了找,终是将轻甲从云舟身上剥了下来。
突然,从轻甲里面掉出了一团物事。
碧衣女子捡了起来,竟是一件小虎头肚兜。
“她……竟是个姑娘家!”碧衣女子很快发现了这件事,可很快地,她发现了云舟背心处的那个伤口还在流血。
好好的一个姑娘家,为何做男装打扮?还伤得这般重?
或许,她也是个身不由己的人。
碧衣女子知道此时并不是深究这些问题的时候,她将云舟小心翻过来,将她伤处的内裳撕开。
她长舒了一口气,这利刃自带槽口,是寻常郎中也医不得的。
只是,她运气好,遇上了她。
这几年住在表哥家里,跟着表哥学了不少医术,这伤口她会医。
她拿出了针囊,先行针给云舟止血后,便走出客舱,拿了药箱回来,继续给云舟治伤。
“驾!”
与此同时,沿河搜寻云舟的明寄北带着弓骑兵找到了附近,他分明记得,方才还有一只狗子在河中扑腾,到了这里就没了踪影。
“这附近芦苇丛多,河水不似之前的湍急,我想她定是被冲到芦苇丛里面了,你们几个去那边搜,我去这边搜。”
“诺!”
第53章 廷尉府七姑娘
明寄北跳下马来; 牵马一步一步沿着河边的芦苇丛找寻血渍。
虽然说云舟那丫头他不是很喜欢,可瞧见谢南烟那般担心的模样; 明寄北就算是把这条河翻过来; 也要把云舟活生生地带回去。
他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瞧见前面的芦苇丛似是有人踩过,他便举着火把看了过去。
河水浑浊,已不见血色,可这里踩踏的痕迹很是明显,甚至还有些许水脚印; 沿着河边一路往渡口去了。
明寄北飞身上马; 扬手吆喝道:“走; 我们去渡口!”
“诺!”
随行的弓骑兵跟着明寄北打马到了渡口。
渡口只停着艘船。
明寄北示意弓骑兵将船围起来; 他跳下了马; 对着甲板上的小厮道:“你们的主子是谁,叫出来。”
“军爷,这是怎么了?”小厮探头看了看明寄北严肃的脸色,有些害怕。
丫鬟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她壮起了胆子; 提醒道:“军爷,船上可是廷尉府的七小姐。”
“你就是魏王府的人; 小爷今日也要问话。”明寄北说完,从怀中摸出了一块燕翎军令牌,“燕翎军寻人,还请好好说话。”
丫鬟倒吸了一口气; 哪里想到这个人竟是燕翎军的。
天下最惹不起的就是燕翎军!
她慌然退回了船舱,过了一会儿,便跟着碧衣女子走了出来。
“军爷,何事?”碧衣女子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幽然开口。
明寄北仰头道:“敢问小姐可瞧见一个受伤之人?”
“我若说没见过,军爷可是要强行上船搜寻?”碧衣女子抬眼看他,虽然身影纤瘦,可眸光如炬,透着一股寒意。
“此人重要,小爷必须要查个清楚。”明寄北抬起手来,“众将听令。”
“这位公子伤势极重,军爷若是强行将她带走,她只有死路一条。”碧衣女子淡淡说完,不禁冷嗤道,“军爷若是不信,可以试试。”
明寄北暗松了一口气。
“云公子是我燕翎军贵客,小爷自然不会让她死了。”明寄北回了一句,便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吩咐弓骑兵,“你们几个在这儿看着……”他顿了一下,忽地想到了什么,“你去给南烟姐姐递个信,就说人寻到了,让她放心。”
“诺!”一名弓骑兵飞马朝着海龙集的方向驰去。
明寄北按剑欲上船,却被小厮拦住了。
“小爷只是想确认云公子安然。”明寄北冷冷扫了一眼小厮,“让开!”
小厮又怕又乱地瞄了一眼碧衣女子。
碧衣女子点头道:“燕翎军虽然跋扈,却还不至于禽兽。”
“小姐当心祸出口出。”明寄北觉得她的话刺耳,也回敬了一句。
碧衣女子凉然轻笑,“我好心救了你们的云公子,你就这样待云公子的恩人?”
明寄北忍住了话,却也不想立即道歉。
“她刚换了药,我给她换了身干净衣裳……”碧衣女子徐徐说着。
听见了这句话,明寄北一惊,“什么?”
“有些事我不想知道,所以有些话我不会多言。”碧衣女子说完,掀起了帘子,“军爷,请。”
明寄北静静打量着她,暗暗思忖——
京城廷尉府的家眷他都见过的。廷尉楚忌是个脾气很臭的老头,他后院有一妻二妾,其中一个据说难产而死,只留下了一个女儿。说也神奇,这廷尉府的正妻生了三个女儿,另外一个小妾也生了三个女儿,偏生就是没有儿子。
许是廷尉府的风水不好,这七个女儿安稳活到及笄之年的,也只有三人。正妻所出的大姑娘三年前被魏王收入府中做了侧妃,妾室所出的四姑娘去年嫁了魏王府主簿。算来算去,这廷尉府其实是魏王府那边的人。
唯有这七小姐,姓楚,单名一个拂字。据说自小体弱,便被娘家人接走养着,所以明寄北从未在京城见过。
此时瞧她冷冰冰的模样,与楚忌那个老头子确实是一家人。
明寄北跟着楚拂走进了船舱,一路来到了云舟所在的侧舱外。
“你口中的云公子就在里面,刚灌了药,这会儿又痛得昏过去了。”楚拂淡淡说完,便示意明寄北可以进去看看了。
明寄北刚欲踏入,又迟疑地退了回来。
楚拂惑然看他。
“有七小姐照顾,小爷我就不看了。”终是男女有别,若是日后这臭丫头又把她画成阿黄报复,他可拿她没辙。
“汪!”
阿黄警惕地咬了一声,呲牙紧紧盯着明寄北。
竟真有一只狗子!
“再咬我弄死你!”明寄北凶了阿黄一句,瞧见阿黄也是伤痕累累,竟觉得有几分熟稔。
是了!就是云舟那日画的!
想到这里,明寄北忍不住多瞧了几眼阿黄。
“军爷这杀气未免也太重了些。”楚拂皱眉,蓦地将房门给关上了,“连狗儿都不喜欢你,还请将军先出去吧。”
明寄北听得刺耳,“笑话!小爷还要一只狗子喜欢?”
“拂儿,今晚这儿怎么了?”只听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一个白衣公子走了进来,对着明寄北作揖道:“军爷有话好说。”
明寄北倒是很喜欢他的态度,“自然好说。”
白衣公子是楚拂的表哥江晚,世代行医,与楚拂青梅竹马长大。
江晚递了个眼色给楚拂,便将楚拂小心护在身后,“军爷,若是拂儿有哪里得罪你了,你就多担待些,不与她计较吧。”
“小爷还不至于那么小气。”明寄北按剑回答,“里面的云公子是我燕翎军的贵客,还请七小姐妥善照顾。”
楚拂还欲说点什么,江晚轻轻地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对她摇了摇头。
“有劳了。”明寄北看这白衣公子的态度不错,便也还了个礼,按剑从船上走了下来。
“你们两个去镇上雇辆马车。”明寄北吩咐完后,便命剩下的弓骑兵把这里盯紧了,千万不可再出变故。
他今日本是接了大将军的传书,赶来海龙集一并护送云舟回京。半途中,他瞧见天上的魑魅扑杀白鸽飞落郊外,竟半晌不见回到天上盘旋,他暗觉不妙,思忖海龙集一定出事了。
他快马赶来,才到郊外,便瞧见了谢南烟扑在河边不停地捞着。
明寄北从未瞧见谢南烟这样狼狈过,他翻身下马,扶起了谢南烟,她第一句话便是救云舟。
究竟发生了什么?
明寄北还来不及知晓,他只能猜想,许是那边的人强行从南烟姐姐手里抢走了云舟。
“真是个麻烦!”
想到这里,明寄北忍不住骂了句。
夜色渐渐浓了起来,河面上腾起了一片水雾,从芦苇丛放眼瞧去,月光与波光融在了一起。
一点火光在河岸边亮起,两骑快马一前一后地飞驰而来。
“驾!”
“将军慢些,医官说了……”
“你把火把举好了!快些引路!”
“诺!”
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明寄北惊愕地望着那两骑越驰越近。
“南烟姐姐,你怎的来了?”明寄北快步迎了上去。
谢南烟体内的毒才解了一半,可她必须亲自确认云舟无事才能安心。
“吁——”只见谢南烟颤然摸到了绑着自己双腿的绳索,猛地扯开——为了不从马背上翻下来,谢南烟只有命杨嬷嬷给她绑牢了。
如今她视线所及之处,还是一片朦胧,甚至下马之时,双腿还是有些绵软,若不是明寄北及时搀扶,只怕要跪在马下。
“人在何处?”谢南烟急问道。
明寄北劝道:“南烟姐姐,人在,跑不了的。”
“带我去!”谢南烟揪住了明寄北的袖甲,焦急地再道一句,“马上!”
“嗯。”明寄北应了一声,便扶着谢南烟走回了船舱。
从谢南烟踏入内舱第一步开始,楚拂就盯上了她。
她分明目力不好,瞧她走路那虚浮的脚步,若不是身体有恙,便是中毒未解。再瞧她那眉眼,此时虽然眉头紧蹙,可眉目自带三分魅色,这样狐仙似的美人,楚拂还是头一次瞧见。
“这位姑娘是?”江晚礼貌地问道。
明寄北肃声道:“我南烟姐姐,燕翎军镇南将军。”
“她就是……”江晚听过谢南烟的名号,这可是个不敢惹的主儿。
楚拂却拦住了他们,“我瞧这位将军似有中毒之相,未免落下病根,可否让我先诊治一二?”
“阿舟在哪里?”谢南烟这时只想确认云舟安好,其他的她根本就不在乎。
楚拂继续道:“云公子不会有事,伤口我已经处理好了。”
“你处理的?”谢南烟蓦地有了杀气。
楚拂再道:“医者只救人,其他事并不想深究。”
“聪明人。”谢南烟凉声说道,“我也不会恩将仇报。”
“呜——”
侧舱中的阿黄听见了谢南烟的声音,激动地抓了抓门,呜咽了起来。
“阿黄!”谢南烟想把房门推开,楚拂却先她一步将房门推开了。
阿黄摇着尾巴迎了上来,叫得很是哀伤,“呜……汪……呜……”
“阿黄,没事了。”谢南烟的声音柔了几分,她由明寄北扶着坐到了床边,侧脸吩咐道,“小北,出去看着。”
“可是……”明寄北担心谢南烟摔了。
“出去,我没事。”谢南烟再说了一遍。
明寄北从来不敢拂逆谢南烟,只有退了出来。
他发现楚拂一直盯着谢南烟,不悦地将房门关上了,提醒道:“七小姐,别总盯着南烟姐姐看。”
“她这是中毒之相,耽搁下去不会是好事。”楚拂冷声回答。
明寄北担心地忍了忍话。
江晚给楚拂递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多管闲事。
楚拂也忍了忍话,自忖今日确实多言了。
烛光昏黄,谢南烟看不清眼前昏迷的云舟眉眼。
她只能摸到云舟冰凉的手,缓缓俯身,将云舟的手贴在颊边,给她暖着,沙哑地轻唤,“傻子,谁准你这样不要命的?”
说到害怕的地方,谢南烟不禁红了眼眶,眼泪沿着脸颊滑落,打湿了云舟的掌心。
阿黄凑了过来,趴在了床边,舔了舔云舟的手臂。
谢南烟含泪一笑,看着视线中朦胧的阿黄,喃喃道:“阿黄立大功了,本将军有赏,以后每日你都有骨头啃。”
阿黄摇着尾巴,似是听懂了。
第54章 归
“踏踏……踏踏……踏踏……”
一队弓骑兵护卫着马车; 一路往海龙集的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