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女儿秀-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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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云舟一直以为,舅舅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画师,却从未想过舅舅竟还藏了武功。
这几个月来,她与谢南烟厮混得多了,遇事也会忍不住多思忖一二。
若说舅舅瞒她杀母之仇十六年,只因她根本报不了仇。
可舅舅明明与廷尉大人认识,还能混入宫廷……放榜那日明明只有一个烟烟在她身边,只要廷尉府多来几人,舅舅完全可以将她趁乱劫走。
为何偏偏要选今日?
莫说她吃过引魂散,就算她没吃过引魂散,她不过是个小小探花,他日就算与廷尉大人联手,又能拿年宛娘如何?
“那人是谁?”谢南烟跑了过来,紧张地握住了她的手,只觉一片冰凉,“阿舟,你没事吧?”
云舟回过了神来,她双目通红,涩声道:“烟烟……我没有娘了……”
谢南烟哪里还顾得这里是宫苑,她捧住了云舟的双颊,正色道:“阿舟你听我说,若不是亲眼看见,任何人说的话,都不可信。”
云舟吸了吸鼻子,哑声问道:“舅舅说的也不可信么?”
“那人是你舅舅?”谢南烟才是真正的震惊,那分明是个会武的老手。
孙不离不但没死,还能混入宫中,此人绝对不简单。
云舟哽咽难语,“我不知道……他一点都不像我认识的舅舅……”说话间,眼泪便又涌了出来。
谢南烟温柔地给她擦了擦,“阿舟,别怕,我会把事情弄个明明白白的。”
“烟烟。”云舟蓦地将她紧紧抱住,“我不要赴什么琼林宴了,我们离开这儿,好不好?”
谢南烟轻抚她的背脊,轻笑道:“阿舟说什么都好,只是,我得先拿到引魂散的解药。”她笃定地道,“你信我,我可以拿到的……”
“万一年宛娘……”云舟想到害怕的地方,她猛摇头,扶着谢南烟的双肩,拉开了她与她之间的距离,“你不要去!”
谢南烟莞尔勾住了云舟的颈子,一字一句地道:“我不管你舅舅跟你说了什么,可我现在说的,你必须每个字都记下。”
“烟烟……”云舟着急地唤她,“我不想你有事。”
谢南烟缓缓靠近她,笑得妩媚,“阎王爷是不敢收女魔头的,女魔头的阿舟他也不敢收……”
“……”云舟紧紧地盯着她的眉眼,慌乱的心渐渐开始平静下来。
谢南烟将吻未吻,声音却是极酥,“你有我……”
云舟哑然失笑,红着眼眶重重点头,“烟烟也有我。”
这个时候,远处探出了几个脑袋,羡慕地看着她们两人,突然警觉身后寒意森森,这几个进士缓缓转过了脸去。
明寄北拿长弓一人脑袋上赏了一下,“给小爷滚!”
几个进士连忙捂着脑袋逃开了。
明寄北望着谢南烟与云舟沉沉一叹,背过了身去,他唯一能为南烟姐姐做的,便只有“守护”二字。
他的眼圈微微一红,他仰起了脸来,不让眼泪流出眼眶。
他愿做谢南烟这一世的“阿黄”,只要她偶尔给他买一根糖葫芦就好。
第69章 媒
“陛下驾到——”
内侍一声高呼; 殿后的云舟与谢南烟匆匆收拾整齐衣裳,一前一后地入了琼林宴。
这本是进士们最得意的一个晚宴,可云舟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了。她现在众人之间; 眸光复杂地远远望着天子身边永远昂着头的年宛娘。若是舅舅讲的都是真的,这样一个杀母仇人,她如何动得了她?
“阿舟……”突然听见有人唤她。
云舟微微转头; 瞧见谢南烟与她擦肩而过; 轻声道:“要行礼了,莫要发呆。”
此时; 天子殷东佑在龙椅上坐定。
除了年宛娘外,众人齐齐跪下山呼万岁。
殷东佑缓缓抬手; “平身,都起来吧。”说着; 他又道,“容兮身子不适,今日这琼林宴就不参加了。朕担心容兮身子; 就敬诸位才俊一杯,这儿就留给诸位欢聚畅饮了。”说完; 内侍给他奉上了酒。
殷东佑举杯。
宫娥们给众人一一端上了酒盏。
“共饮此杯!”殷东佑当先饮下。
众人也跟着饮下。
这是宫中最好的御酒; 入口醇香; 不似云舟之前喝过的那种。可这一杯下肚; 云舟就觉得有些晕乎,颊上很快染上了一抹醉色。
谢南烟知她酒量不好,所以忍不住看了过来; 瞧见她双颊酡红的模样,不禁悄然轻笑。若不是年宛娘也在,她定要马上将云舟带走,在马车上狠狠轻薄她一回。
楚忌与魏王递了个眼色。
魏王上前一步,对着殷东佑道:“皇兄,今早你可是允臣弟宴上奏事的。”
殷东佑笑道:“东海有何事,快些说来。”
魏王朝着殷东佑一拜,“皇兄牵挂嫂嫂,也不急这一刻啊。臣弟可从未向皇兄讨过什么恩典,今日头一遭讨个恩典,皇兄你可不能让臣弟白忙活一场。”
殷东佑迟疑地看了一眼年宛娘。
年宛娘面无表情,似乎根本不在意魏王要求什么?
殷东佑舒了一口气,“你说,只要是皇兄能做主的,皇兄都答应你。”
魏王大喜,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楚忌,“自古才子配佳人,今科探花郎一表人才,尚是孑然一身。”
当听到“探花郎”三个字,云舟与谢南烟都是一惊。
琼林宴内,其他人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臣弟听闻廷尉府七小姐待字闺中,性情温婉,也尚未婚配,所以臣弟今日特别来做个媒,请皇兄做主,允了这门婚事。”魏王笑然说完,挑衅似的看了一眼年宛娘。
“这……”殷东佑也看了一眼年宛娘。
年宛娘冷声道:“魏王殿下好眼光,本将军看中的才俊,也想抢到自个儿碗里去?”
谢南烟暗暗握拳,若不是年宛娘先开口,她已经出口问魏王一句,是不是忘了云舟是跟谁一起回的京?
魏王同样冷笑道:“就是同大将军争了,又如何?”
剑拔弩张,琼林宴上已是一片安静。
在众人心里,早就把云舟认定是大将军府的东床快婿,放眼京城,根本不敢有人与大将军年宛娘一争。
哪知魏王与楚忌就做了这样虎口拔牙之事,当着年宛娘与谢南烟的面,做媒探花郎与廷尉府七小姐。
这出好戏,到底谁胜谁负?
最为难的还是天子殷东佑。
云舟想过许多种可能,她以为廷尉楚忌会当众收她做门生,却从未想过魏王竟会做媒,向天子要一句赐婚的君无戏言。
舅舅与楚忌是一伙,楚忌与魏王又是一伙,有这样的势力,步步扳倒年宛娘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烟烟怎么办?
云舟深望了谢南烟一眼,嫁娶之约她记得清清楚楚,又怎能辜负她,另娶她人?
况且,她考入一甲,为的也是能在天子面前求娶谢南烟。
一念至此,云舟往前走了一步,对着天子跪下叩首,待直起身来,她正色道:“陛下,魏王殿下的美意,云舟只能心领了。”
谢南烟又惊又喜。
云舟继续道:“我与谢将军两情相悦,还请陛下允婚,成全我与谢将军。”这些话,她已经准备了许久,只要天子允准,年宛娘也不敢驳了天子的颜面。
“这个……”殷东佑更是为难。
谢南烟笑然看她,悬着的心终是放下大半。
魏王与楚忌颇是惊讶,孙不离还说云舟会十拿九稳的听话,哪知第一个意外就是云舟给的。
年宛娘冷嗤一声,“探花郎,我大将军府的姑娘可不是你说娶就能娶的。”
云舟仰头看她,正色问道:“为何娶不得?”
“你配么?”年宛娘骤然出剑,剑锋顶在了云舟心口,话虽是说给云舟的,却更像是说给魏王与楚忌的。
言下之意,她既不允魏王的做媒,也不允云舟的求娶。
“大将军莫不是想在众目睽睽下要了我的命?”云舟话中带着挑衅,她笃定了年宛娘不敢真要了她的命,“杀人,可是要被刑律制裁的。”
“呵,成器了,敢威胁本将军了?”年宛娘话语冷冽,眸光闪过一抹杀意。
剑锋往前一刺,穿破了云舟内里的轻甲,刺入了她的血肉。
年宛娘的剑是上好精铁打造,削铁如泥,区区一件轻甲,如何能拦住她锐利的剑锋?
云舟闷哼一声,强忍住心口的痛楚,咬牙道:“就算是死,我也要求娶烟烟!”
“若是……我也求师父一个恩典呢?”
谢南烟蓦地捏住了云舟心口的剑锋,手上的鲜血与云舟的血混在了一起,将云舟的大红官袍染得更是猩红。
她挑眉看着年宛娘,倔强得让人心疼。
气氛突然陷入了僵局。
殷东佑干咳两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猛打圆场,“这小登科本是人生大喜之事,何必闹得要死要活的?”
年宛娘抽出了剑锋,剑锋滴血,已不知是云舟的,还是谢南烟的。
魏王脸色难看,肃声道:“大将军今夜未免放肆了些。”
“究竟是谁先放肆的?”年宛娘回怼一句,迟迟不肯收起长剑。
沉默多时的楚忌叹道:“殿下好意,老臣心领了,也是老夫的七丫头没有福气,探花郎让与大将军便是了。”
年宛娘听得刺耳,“楚忌,云舟本来就是我的门生,何来一个让字?”
“大将军,莫要得寸进尺!”楚忌一脸铁青。
年宛娘高高昂头,“如何?”
楚忌刚欲说话,殷东佑连忙打断道:“不若这样,探花郎就由朕收为天子门生,大将军与楚大人都别争了。”
说着,殷东佑看向了一旁静默不语的两人,只见云舟心疼地捧着谢南烟割破的手,轻轻地吹了吹,谢南烟默然摇头,担心地看着云舟心口上的伤口。
只是演戏,还是女子之间也有这样生死不离的情愫?
殷东佑不懂,也不想懂。他见两边都静默不语,想必两边都接受了他的建议。
“皇兄,方才你可是答应过臣弟的,臣弟所请,你都会允准。”偏生这个时候,魏王又开始挑事。
殷东佑只觉头疼,他看见年宛娘手中的剑锋一颤,急道:“允!朕允!”
魏王大喜,楚忌也大喜,便朝着殷东佑一拜,“谢主隆恩!”
“陛下!”年宛娘很是不悦。
“陛下,除了烟烟,我谁都不娶!”云舟也跟此事杠上了,“若是抗旨是死罪,就请陛下赐我一杯毒酒好了,一了百了!”
谢南烟含泪看她,“尽说傻话。”
殷东佑摆手道:“朕的话还没说完,朕的意思是,都允了!东海之请,朕允了,探花郎之请,朕也允了!”
年宛娘诧异挑眉,“区区一个探花郎……”
“卫尉老迈,朕已准了他告老还乡。朕今日就破格提拔探花郎云舟为卫尉,总领宫中三千禁卫军!如此一来,当配得上镇南将军了。”殷东佑将自己最后的亲兵都交给云舟掌控,这等殊荣,让众人皆是大惊。
秋闱出身之人,一般只能位列文官,哪知今日天子竟违制提拔,直接让云舟位列九卿之一,甚至还是个武官。
不得不说,这是大陵朝一件骇人听闻的荒唐事。
年宛娘知道这个官位的重要,云舟往后掌管三千禁军,就等于是她掌控着皇城。
楚忌与魏王互看一眼,若是日后能彻底拉拢云舟,手握这三千禁卫军,只要时机成熟,就可以发动宫变,将这天给翻了。
三人突然沉默了,各自思忖着这当中的利弊。
殷东佑却不准备再听他们争执,他负手而立,“探花郎,还不领旨谢恩?”
她根本就不想娶什么楚家七小姐,所以这道旨意,她不能领。
谢南烟担心她的伤势,此时哪里还顾得那么多?
“末将,领旨。”谢南烟当先开口。
云舟惊瞪双眼,“烟烟你……”
“什么都别说了,先好好活着。”谢南烟急劝一句。
云舟极不情愿地低下了头去,“云舟,领旨。”
君无戏言,既然当事人都领旨了,年宛娘与那两人也没办法再争下去。
“你们呢?”殷东佑看向了另外三人,“对朕如此处事,可还有异议?”
“有!”年宛娘站了出来,脸若寒霜,“今后卫尉府中,哪位夫人为大?”
殷东佑实在是头疼,“这是探花郎以后的家事,就由探花郎自己来评断吧。”
“老夫的七丫头绝不为妾!”楚忌必须不退这步。
谢南烟狠狠一瞪楚忌,“廷尉大人,再拖下去,阿舟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倒要瞧瞧,你家的七小姐还能不能嫁!”
她的话点到了关键处,殷东佑顺势道:“来人,传御医!”
“不必了,陛下,末将先带阿舟回府医治。”说着,谢南烟便扶起了云舟,对着殷东佑低头一拜,“末将告退。”
“南烟姐姐,我来赶车!”明寄北快步追了过去,他实在是不放心,
看着三人离开了琼林宴,年宛娘眸光复杂,默默地将染血长剑收回了鞘中。
魏王与楚忌二人相互递了个眼色,虽不是他们最想要的结果,却也算得上可以接受的结果。
殷东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倦声道:“诸位继续饮宴,内侍,摆驾!”
“陛下起驾——”内侍高声一唱。
年宛娘忽然道:“陛下,容本将送陛下一程。”
魏王与楚忌知道她定是又要闹腾天子了,不过他们也乐看结果。
殷东佑越是宠信她,君威就损得越多,日后肯站在他身边的人也会越来越少。
今日这道拔官的旨意甚是荒唐,只怕会惹来不少官员怨愤。
同是寒窗苦读十年,同是辛勤为官多年,还不如一个以画得中探花的少年,一朝成为天子门生,竟以文臣出身掌武官之权。
很好,他们倒要瞧瞧,天子殷东佑到底还有多少君威可折?
第70章 帝心
宫道之上; 一君一臣,只错了半个身子的距离,缓缓前行。
殷东佑记得; 他登基那日也是年宛娘这样步步跟随,所以满朝文武无不服从,即便是心有他想; 也只能乖乖跪地山呼一声“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今日其实不必如此的。”年宛娘终是开了口; “我本就想让他们把云舟收为己用,琼林宴上; 我只是做做样子,让他们以为我不想把云舟放给他们。”
殷东佑倦声道:“朕知道大将军在演戏; 所以那一剑并不是真的想取探花郎的性命。”
年宛娘有些惊讶,这还是头一次; 她感觉到了殷东佑的真诚。
殷东佑停了下来,笑道:“父皇常说,我若为君; 定不如东海杀伐决断,若不是大将军一路相护; 朕也坐不上那把龙椅。”
他突然这般推心置腹; 年宛娘倒有些看不透他了。
殷东佑失神地望着远处的来仪阁; “其实这把龙椅; 朕如坐针毡。可若不是这把龙椅,想必大将军也不会把容兮许配给朕吧?”
年宛娘沉默不语。
殷东佑笑了笑,“大将军; 朕或许不像个皇帝,却自忖是个好丈夫。朝堂上的腥风血雨,朕只能仰仗大将军为朕庇护,容朕这后宫小家,可以康宁一世。”
“天子不该如此。”年宛娘摇头叹道,头一次没有了跋扈之姿。
殷东佑笑然看她,“大将军当年也是痴情之人,不然也不会因为监国公主的一句话,效忠大陵至今。”
“陛下不觉得荒唐么?”年宛娘自嘲反问。
殷东佑同样自嘲笑道:“朕不也一样荒唐?只爱女人,不爱江山。”
年宛娘恍然,“所以,陛下今日是故意把禁军兵权交出!”
殷东佑疲惫地点了点头,“朕手头就这么点直系亲兵,拿在手里也没什么用,倒不如交给大将军,帮朕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