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塞北哪颗星-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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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部包扎完毕,医生连同手臂小伤也治疗完才离开病房,蒋新罗失神片刻,直到刘湛手指抚上她眉眼:“我没事。”似乎在回答她心里的问题,蒋新罗心头一酸,眼睛瞬间布满了一层水雾:“你哪里都是伤,怎么可能没事。”她似乎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和他讲笑话,讲平常琐事,今天海蒂的死,刘湛的伤,她短时间没办法振作,她不是没看过战争带来的死亡,但是这么小的一个小女孩,在她眼前被子弹击毙,是怎样的感受,刘湛明白,他救了很多,也有很多人来不及救。
她终究是红了眼,眼泪吧啦吧啦地开始不受控制,不断掉下去,刘湛懵了会儿,没想她现在哭,伸手摸住她脸颊,抹去了泪水,而后,他又无奈地感慨声说:“我是第一次见你哭,但哭出来也好。”
站在门外的谢源看见了,他想,蒋新罗现在变了,她现在能当着刘先生的面哭,当他这样想的时候,心里有什么情绪在非常复杂地变化,他想起蒋阿姨的葬礼,阿罗在后花园哭泣的时候,那时候明明不需要任何人安慰她的蒋新罗,现在真的变了,他想这样也好,因为她总算不用那么马马虎虎过一生,也不用来烦他究竟有没有意思来定个娃娃亲。
蒋新罗吸吸鼻子,声音开始不成调:“你,是不是……就想逼我哭的。”刘湛很快抱她进怀里,他道:“我是想比你哭……你别说话,是不是越说越想哭,那你就说话吧,声音要小点,隔壁有很多战友。”
一会儿要她说话一会儿不要说话,蒋新罗把脸蒙在他怀里闷声哭,眼泪鼻水全部抹到他衣服上,最后她哭完,很快离开他怀抱,阿罗抹抹红眼睛,声音沙哑地威胁他:“以后不许拿这个笑话我。”
刘湛看了她好一会儿,迟疑开口:“我听见了。”
蒋新罗道:“海蒂的家人都走了,我晚上会为她祷告。”
刘湛道:“我和你一起,就像是海蒂的父母。”他考虑两秒,“你说是不是,我们可以是海蒂的父母。”
蒋新罗说:“不,你忘了海蒂的话,海蒂说她想嫁给你,她不想当你的女儿。”
“我可能没办法这么做。”刘湛抬手摸摸她脑袋,“我腿疼,你送我回去。”
蒋新罗说:“我先去洗把脸。”
营地某处有士兵庆祝今日对战胜利,守营士兵向维恩致以军礼,问及蒋新罗身份时,刘湛解释:“She's my wife。”士兵惊讶地盯着蒋新罗,立马放行,如此,“维恩竟然结婚”的消息立马传到军营各处,杰森他们听到这种消息差点跳出屋顶,说哪里来的妻子,马库斯冷静地说:“镇定,肯定是蒋小姐。”
杰森冷静下来,他整理整理衣袖说:“马库斯,看来我们需要去拜访拜访隔壁的维恩先生,你忘了吗,今晚上我们需要为去世的民众进行埋葬,我们应该把这件事告诉维恩。”
马库斯道:“我想维恩知道这件事。”还没说完,杰森已经把他拉出了房间。
杰森推门进去,只见赤着精致上半身的刘湛坐在板凳上,旁边站着的是蒋新罗,她正在给他整理背脊擦伤,见到门口动静,差点洒了药水,她抬头,看见杰森他们俩:“嘿,晚上好。”
“晚上好,阿罗。”
刘湛似乎不太喜欢他们俩现在出现在这里:“找我什么事。”
杰森想这个反差也太大了:“今晚教堂会进行祷告仪式,维恩,我们需要去帮忙。”
刘湛说:“我知道。”
马库斯面无表情地说:“杰森故意要进来的。”
刘湛学了她的技巧,好一会儿,他评价道:“变态。”
第43章
走过堆满破铜烂铁的街道; 黑风涌入,啸啸刺骨; 流浪汉到处游走; 废弃的车胎自行车、卷成团的旧报纸、随处可见的弹壳、报废的老旧电视机洗衣机、孩童坐在街道上拾捡破东西,伊兰边城拐角处再走五六百米的样子; 有一片密林; 里面建有墓园。
这里的人信奉神灵,认为人死后埋葬于树林里就能与树木共生,与自然融为一体; 附近居民跟着神父修女前来祈祷净化灵魂,地上各处都躺着白色蜡烛、十字架; 去世人生前最爱的东西; 又或者是他们的照片。
蒋新罗蹲在海蒂的小墓碑前; 将女孩生前最喜欢的小熊、糖果、童话书放在了这里,又从包里拿出海蒂的照片; 摆在正中央; 她嘴唇翕动; 念了声海蒂。紧随而来的刘湛; 他放了一束白花。死亡本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但留在世间的人们会依然记得他们,刘湛记得海蒂第一次喊他叔叔的样子,海蒂说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帅的叔叔,也没有一个叔叔对她这么好过。
深夜蒋新罗做梦,她梦见雪地上躺着一堆白骨; 她不知道是谁,于是她接着看,最后发现手腕上的黑珠子,她明白了,这是她自己。很可怕,她居然梦到死亡多年没人认领尸体的结局
她闭上眼睛,转身离开雪地,头顶明晃晃的太阳,远处街道越走越远,仿佛永远抵达不了,蒋新罗有些慌了,她跑得很快。直到刘湛喊醒她,温热的东西从她眼角流下来,她在流泪,阿罗抬手摸摸眼睛,很快把脸蒙到他怀里。
刘湛轻轻拍她背脊:“梦见什么了。”
“忘记了。”蒋新罗抓了抓他的短发,手在抖,阿罗试图平息呼吸,她闭闭眼睛,“我没和你说过,我妈生前是个画家,她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年轻的时候有不少男孩追她,但她看上了我爸,就因为我爸说话直,当其他男孩夸奖她说画很好看的时候,就我爸臭着脸说画得丑死了。”
刘湛继续拍她背脊,他下巴靠着她脑门沉沉应声。
蒋新罗道:“我妈说她也觉得自己的画很难看,可惜周围的同学都不说真话,除了我爸。我爸当时可得意了,他说这都看不出来,那帮家伙眼睛长龊了不成。”她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她一紧张就会牢骚,刘湛肯定会知道这点。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来,离开他的怀抱,双臂撑起身体,低头继续望着他,台灯并没有关掉,昏黄光线将两个人的脸映得隐晦不明,刘湛抬手摸住她脸颊,蒋新罗闭闭眼,将脸贴了贴他手心,随后睁眼,脑袋低下去,轻轻吻住他嘴唇,又逐渐加深,两人唇齿缓慢交错,姑娘柔软的身体就那么贴着他,他反将她压在身下,左手与她右手紧紧交握,双方气息紊乱不平,她心脏跳得很快,他也是,跳得很快。
直到桌上对讲机的声音将他们打回现实,是临时任务,刘湛迅速穿鞋下床,整理装备就准备走,临行前看了阿罗眼,转身后很快抱住她后脑吻了吻她眉心:“等我回来。”
次日上午,她问路易斯他和刘湛是怎么认识的。路易斯坐在陈旧的办公椅上,他搁下报纸,把手头暖乎乎的茶杯拿起来喝了口,道:“那时候我快死了,维恩救了我一命,当初他是军方卧底身份来着,专门混在巴基特部队里当情报眼线,直到上头有人发现他身份,他逃了出来,命还挺硬的,巴基特那么多人都有拦不住他。”
蒋新罗倒没想到这一问会问出那么多的往事来,她紧张了下:“要真是这样,巴基特现在是不是也在找他。”
路易斯耸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各有各的说法,反正我记得将军指令原本是让他去别地待着的,毕竟瓦尔达这里眼杂,平日里一个不注意就被知道身份了。”
他没讲过这些,蒋新罗散散地打了哈欠:“我走了。”
路易斯道:“别啊,你吃药了没。”
蒋新罗瞥他眼:“没病吃什么药。”
路易斯脑袋往后缩:“说错了,吃饭了没,莉薇今晚上不是请咱们去吃顿饭吗。”
蒋新罗坐在火炉边上的单人沙发,路易斯见她脸色不好,就知道是海蒂对她打击太大了,即使这几天一直转移她注意力:“然后我们再去看电影吧,老影院现在有部新电影可以看。”
蒋新罗想起前段时间去电影院,只看到《回到未来》和《夺宝奇兵》系列的80老电影,她沉吟了两秒,思考着路易斯嘴里说的新电影:“你说的新电影是不是罗马假日。”
路易斯喔声:“猜得真准。”
蒋新罗把眼睛翻到天花板上:“那是和男朋友一起看的,路易斯。”
路易斯纳闷地说:“谁这么规定的。”
蒋新罗道:“我规定的,路易斯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陪你去看闪灵。”
路易斯脸色一变,摆手:“我很忙,蒋小姐。”
黄昏的时候,莉薇他们张罗着这次聚会的晚餐,人数不多,也就七八位认识的朋友,热乎乎的白米饭,大碗的烤羊肉、泡苏叶、咖喱鸡肉,两瓶威士忌,火炉在旁边燃烧供暖了全屋子,谢源最后抵达莉薇家里,路易斯正在喝酒,见他来了,立马说少爷,肉都被我吃光了,还继续向他吹嘘昨天跑步比赛得第一的事情。
满屋都很热闹,碰杯的声音交谈的声音,直到午夜谢源他们都还在打牌,蒋新罗没心思吃饭只喝了两杯酒,告别莉薇后很快离开屋子,外面已经深夜,她向谢源说送送我呗,谢源侧头向她昂昂下巴:“求我我就送你。”
蒋新罗翻翻白眼,走了。
外面寒冷,一出去醒酒了,她在想刘湛什么时候回来,其实她真的有很多话想和他讲,她想抱着他睡觉,和阿湛讲小时候她打架逃学的事情,想到最后蒋新罗忽然发现……自己现在是不是魔怔了。
路过街口,应该是没什么人的,距离不过七八步的地方竟然堆着五六个人,旁边停着两辆皮卡,他们装备充足,手里提着枪械,不怀好意地盯着她,他们根本不是这里的守卫士兵,蒋新罗脑袋警铃大作,直到她身后传来响动,一个枪口抵住她背脊,很粗的嗓音威胁她不要乱动,要不然会走火。
除了她还有五个人被当做人质,绑架他们的正是巴基特部队,他们前几日趁着开城混了进来,潜伏几日准备炸毁这地方的主要驻地,这些人质是保障,因为巴基特知道这里的守卫军不会对他们见死不救。
蒋新罗被他们关进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一位与她坐在一起的妇女说她是南部来的的难民,本想过个好日子,没想到被巴基特逮到了命,说着说着,那位红袍妇女掩面哭起来,站在牢笼外的巴基特恐。怖分子拿铁棒狠狠敲了一下铁杆:“Shut up!”
次日凌晨四点,某处军事部队要塞直接被爆破,当时火光冲天,亮了半边天,周围居民拼命逃难,当谢源意识到蒋新罗被绑架的时候已经晚了,那群巴基特拽着人质站在被烧毁的驻地门口,大喊让他们的将军出来。
巴基特给出了时限,扬言每十分钟杀一个人,他们言语很激烈,就在言语激烈的时候,枪直接走火,一个人质应声倒地,血不断从脑颅里流出来,蒋新罗屏息地盯着那位倒地的白袍男人。路易斯曾经说,像这种恐。怖部队里面很大部分都是吸。毒麻痹自己希望这世界赶紧消失的混蛋,他们也根本不管自己的死活。
刘湛所在部队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赶到伊兰城门,当通讯情报员提起他们还绑了一位中国姑娘的时候,他心口一紧,心里总觉得是她,杰森还安慰他肯定不会是嫂子,没事的。
他紧紧捏着枪把,额角汗水直冒,内心沉重感被不断放大,直到抵达事发地点,他随着人迅速下车寻找勘察高点的时候,刘湛一眼看见了正被巴基特分子威胁的蒋新罗,那一瞬间,他差点呼吸不过来,男人死死咬着牙口,正要不顾地冲过去,马库斯冷静地拦住他:“维恩,我们还是待命状态。”
他第一次那么慌乱,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刘湛沉默地握住左手,直到缠着绷带的左手被他硬生生挤出血来。
命令下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巴基特已经察觉到对方的行动,提前引爆了周围炸。弹,守卫军他们刚走两步,随着前方一声轰炸,火光冲天,刘湛忽然失了神,差点没站得稳。
刘湛不顾危险冲过去的时候,被尚有一口气的巴基特击中肚子和左腿,他单膝跪地的瞬间站起来,拔枪击毙那个巴基特人后跑到轰炸中心,但他什么也没找到,他意识混乱,呼吸沉重地敲打心脏,腹部不断流血,左腿也在流血,他绝望地盯着前方火光,甚至觉得这是在做梦,明明前几天的时候,阿罗还在他怀里讲她母亲的故事。
第44章
刘湛把手臂架在眼睛上; 白色窗帘随风飘动,他微微眯着眼睛; 风声涌动; 很熟悉的黑影站在旁边,姑娘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笑起来:“还疼不疼; 路易斯说你肚子中了抢,腿上也有,是不是很疼。”
他迅速紧紧抓住了那只手; 拉到嘴唇上轻轻吻着:“可疼了。”刘湛把她拉过来抱在怀里蹭了蹭,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安慰; “今天天气好; 要不要出去转转。”
她抬手敲了他脑袋:“好好养着; 等你好得差不多了才能出去。”久了,姑娘摸着他的脑袋; 微微叹息一声; “阿湛; 你在做梦。”刘湛抓住她的手; 只是那瞬间,她不见了,他站在绿色平原上四处张望,天上悬着巨大的月亮,还有很多星星,五颜六色的; 在白日里闪耀着刺眼光芒,他抬手捂住眼睛,只是希望梦境能长久一些,就算是做梦也想和她待得长一点。
巴基特袭击事件结束后短短三小时,刘湛睁眼猛然惊醒,他坐起来,脑袋虚无缥缈地厉害,把所有事情回想了一遍,心脏钻疼,他拔掉针管,走出病房,身体各处枪伤已经更加严重,护士告诉路易斯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书写文件,路易斯想,他还是头一遭看见刘湛那么落魄的样子,这种程度就像是再度经历了乌林那战。
刘湛苍白着张脸,问他蒋新罗在哪里,冷汗浸湿他额头,他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路易斯不敢告诉他真相,路易斯担心他知道后,这次真的会一蹶不振,但刘湛又是势必问出话的固执性子。
刘湛揪住他衣领,眼神冰冷地问:“蒋新罗在哪里。”
路易斯咬牙:“她死了。”
刘湛将他甩到墙壁上,他重重喘着气,眼睛半半睁得老大:“胡说什么。”说完,他手劲忽然松了力气,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几乎要栽下去的时候,杰森及时抓住他胳膊,莉薇也在这里,她手里捧着一盘子药物,脸色不好,眼睛红肿,刚刚哭过。
路易斯一直盯着刘湛:“我不想胡说。”红了眼,“但这是真的,你清醒点吧,维恩。”
他再次睁开眼睛,病房里开着灯,现在是凌晨两点,刘湛爬起来穿鞋,套了件外套,从窗户往外赶,他现在有个地方要去,是蒋新罗遇难的地方,他一直在质疑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是做梦还是现实,总得来讲,他现在的脑袋确实有些混。
杰森得知他逃出医院在事发地点疯狂地找东西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他立刻把刘湛拽了回来,杰森说我们里里外外都搜寻过,没有发现别的东西。接着杰森从兜里拿出八粒小黑木珠子,有些珠子差点被烧毁,杰森递到他面前说:“我们只找到阿罗手链上的珠子,也就这么点东西,至于其他,谢源先生在电话里告诉我们,他早已经把阿罗带回国安葬了。”
刘湛木讷讷地握住珠子,平静地问杰森:“她的行李呢。”
杰森道:“昨天莉薇寄了回去,收件人是赵小姐。”
所以到头来也留了这个东西给他念想念想,刘湛眼神沉默地盯着别处,水雾占据眼睛,但硬是没掉。“……我没事,回去了。”他嗓音颓废、沙哑,独自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回走,向后面摆摆手,“回去歇着吧。”
谁都不知道刘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