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家1-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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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担心余诗人会变心,所以,余诗人出国留学时,家里就让表妹跟了余诗人出来。结果,两人的感情并没有什么进展,这样的聚会,余诗人宁可带个交际花在身边。
倘是别人听到这事,兴许安慰席太太几句就过了,偏生褚韶华这辈子看够了世人的重男轻女,她一向好强不逊于男人,她在波士顿就与当地的女性社会组织来往密切,她虽不是女权主义者,却是打心底看不上余诗人这样的东西!你不喜欢你当初别娶啊,你就是娶了,为了证明你的不喜欢,你别跟人家生孩子啊!该干的事都干了,又说不喜欢,这也叫个人!
褚韶华道,“余太太既然在美国,她什么时候有空,不如请她过来,或是约在外边,妹妹你介绍我们认识如何?”
“婉表妹什么时候都有空。”席太太一口就应下,明晚我叫嫁表妹过来吃饭。”
“好,那就说定了。”
褚韶华与席太太都是交际好手,二人说些话就很熟了,席太太知道褚韶华晚上要看书,约好明天晚餐,就回房休息了。
席太太对褚韶华颇有好感,对镜卸下耳环戒指,一面同床头看账簿的丈夫说了明天请婉表妹过来吃饭的事,席太太道,“韶华姐很是瞧不上严小姐那样人。”
“除了那只瞎眼鹤,谁瞧得上?”席嘉陵翻过一页账簿,责怪妻子,“不该与褚小姐说家里这些事,倒叫褚小姐笑话。”
“也不是特意说的,就严小姐那一身的风尘气,谁看不出来啊。”席太太去盥洗室卸装,走到门口说,“韶华姐听说严小姐是这种人,说余诗人也太不懂礼数了。”
席嘉陵想到有这种糟心的表妹夫,郁闷的连账簿都看不下去了。
原本,褚韶华想余诗人一直嫌妻子土,还以为余太太是个旧式妇人,待晚上一见,褚韶华吓一跳,余太太一身深灰色的大毛领的大衣,戴着呢料小圆帽,相貌清秀,气质安然,没有严小姐那一身貂裘的贵气浮夸,是个极有大家闺秀气质的女性。
而且,这位据席太太所言被余诗人嫌弃为土的女子,穿的是大大方方的长筒靴,而且,看余太太走路和鞋子的码数,绝不是位小脚妇人。
这叫土?
褚韶华都不知余诗人的眼睛长到哪里去了!
余太太性情温柔是真的,褚韶华总觉着余太太有几分眼熟,说,“我总觉着好像是在哪儿见过婉妹妹。”
余太太笑,“兴许是我和陵表哥有些相似。”
“不对不对,嘉陵长的像席先生……”说到席先生,褚韶华想起来了,问余太太,“婉妹妹,你娘家是不是姓章?”
“韶华姐你怎么知道?”
“中国银行章总裁是你什么人?”
“是我四哥。”
褚韶华拍掌大笑,“我就说像是哪里见过你,我在席先生家的酒会上见过章总裁。对对对,当时章总裁就说他家妹妹在国外,想来必是说的婉妹妹。”
大家都没想到竟有这样的渊源,席嘉陵笑,“这几年我在国外,一晃好些年没见四哥了。”
余太太章婉一笑,有说不出的温柔端庄,“知道四哥他们在国内都好,也就放心了。再说,虽离得远,见面不便,写信是很方便的。”
褚韶华在心下感慨,那姓余的绝对是眼瞎啊。
褚韶华既在纽约结识了章婉,出门看风景便常约她一起。席嘉陵是没空的,假期往往是生意人最忙碌的时候,席太太身为贤内助,也要打理家事。褚韶华连司机都不用,她自己会开车,在席家借辆车,开车带着章婉出去玩儿。
章婉虽时常在家,并不经常外出交际,消息其实很灵通,问过褚韶华帮助克拉拉打官司的事,褚韶华很喜欢章婉身上那种淡然宁静的气质,同章婉一人一个捧一杯热咖啡,谈论着在美国来后的种种见闻。章婉道,“韶华姐,你胆子真大。美国社会非常排斥我们东方人,你替那位女士打官司,不怕惹上麻烦么?”
褚韶华笑笑,“怕什么。最差不过是失败,就是败了,也没什么好怕的,吸取经验,下次取胜就好。就是下次败了也没什么,还有下下次。这世上,除死无大事,没什么好怕的。”
“韶华姐,你怎么会想出国留学的?”
“其实我早就很羡慕那些有学问的人,到上海后我做的是外贸生意,就有这念头。可总是不凑巧,后来发生了不少事,我生活变的一团糟。我一个朋友让我直接出国,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到不值得的那些人那些事上,我就出来了。”褚韶华喝口咖啡,“现在想想,出来是对的。”
“不值得的人,不值得的事……”章婉垂下眼睛,轻声喃喃。
第227章 远航之眼光
褚韶华生性爱繁华,她很喜欢纽约这样的大都市,世界金融中心。虽寒假短暂,褚韶华也没有浪费半点时间,虽然纽约这个城市用余诗人的话说,有欠浪漫,不如英国云云。可褚韶华就喜欢这种高楼林立、建筑辉煌、到处充斥着美元气息的天空啊!
如果不是要在波士顿念书,褚韶华都想搬到纽约来了。
褚韶华对纽约的爱简直难以言喻,最直接的表达方式就是,褚韶华决定暑假还来纽约。褚韶华来的潇洒,走的也潇洒,交好的朋友们都去送她一程。
章婉还细心的准备了一些方便路上吃的小吃食,褚韶华已经把宿舍的电话和联系地址告诉了章婉,捏捏她的手说,“咱们常联系。”
章婉笑着点头,看褚韶华登船,方与表哥表嫂一起回市里去。
褚韶华会偶尔收到章婉的信,信里章婉会说一些自己近来做的事,她正在读语言班,也准备考个驾照之类的生活琐事。褚韶华的日子都是在忙碌的学习中,间或做几单外贸生意,褚韶华这里组织货源,运到上海,褚亭销售。
褚亭颇觉褚韶华这大学读的值,没大耽搁生意,还能读个□□,他与褚韶华一里一外,还搭上了陆三许三二位公子的关系,简直是顺风顺水。
至于褚韶华应得的分红,褚亭都是换成美金打入褚韶华在外国银行的账户中。
褚韶华是回学校后见到闻知秋给她的信,读到杨丘竟然托人雇佣私人侦探跟踪褚韶华,褚韶华也是目瞪口呆,不想竟有这样的事。褚韶华约杨丘星期天见面,杨丘欣然赴约。
褚韶华没有让男士久等的习惯,事实上,她比杨丘来的还要稍微早一些。蛋糕店的玻璃窗上还贴着圣诞时的彩色帖纸,外面的圣诞树上有着未化的积雪冰屑,室内却是极暖和的,褚韶华脱下围巾和棉衣,亚当斯先生过来打招呼,“好久不见了,克莱尔小姐。”
“您好,亚当斯先生,圣诞节后我去了一趟纽约。”
“那您肯定看到自由女神铜像了。”
“非常漂亮,伟大。”
“今天要喝什么,还是黑咖啡吗?”
“是的。”褚韶华笑,“一会儿帮我打包一个芝士蛋糕。”
亚当斯先生了然的点点头,知道这是要送给夏洛特小姐的。
褚韶华自包里取出一本书,静静阅读。
褚韶华有着极优美的侧脸线条,自额间到下颌、颈项,优美流畅,起伏精致,但这种皮相的美并不罕见,杨丘的出身见识也让他不会过分迷恋女性的皮相之美,可是,他知道她的思想多么的丰富,她的言语多么的风趣,她有多么的奋发进取,用心用功。
杨丘坐到褚韶华面前的长椅中,褚韶华才发现杨丘到了,放下书,笑道,“来了。”向侍者打声招呼,为杨丘点了喜欢的咖啡。
“难得你有空约我?”杨丘玩笑一句。
“我星期六星期天都有空的。”褚韶华道,“我想你会很忙,今年是你的毕业季,论文要开始准备了吧?”
“没关系,喝咖啡的时间还是有的。”杨丘浅笑。
褚韶华看向杨丘的眼睛,说,“我为什么请你喝咖啡,你肯定知道?”
“为什么?”杨丘故做不知。
“为了表达谢意。”褚韶华强忍着才没笑出来,问杨丘,“你怎么会想到找侦探调查闻先生的?担心他不可靠么?”
“我可不是这样的绅士。”杨丘直言相告,“我是想调查出他是否有不轨之事,好离间你们。”
“你不是这样的人。”
杨丘无奈,喝口咖啡,“闻秘书长把你们的情侣关系宣告的天下皆知,你回上海,不嫁他都不成了。”
“我是个市侩商人时,人们知道他在追求我,都会表示我真是好命,有他这样的男朋友。”
“现在怎么一样!”杨丘强调,为褚韶华可惜。凭褚韶华的相貌才干,想找个比闻知秋出众的男士,并不困难。
“倘有朝一日,我落魄了,你见到我,可还会认为我是今日的褚韶华?”
“那是自然。”杨丘并不是蠢人,这话一出口,他就明白褚韶华的意思了。褚韶华眼中含笑,“不以富贵论朋友,才是真正的朋友。爱人也是如此。”
杨丘想来想去,竟无可辩处,只得无奈一笑,“算了,谁叫你乐意呢。说说你的纽约之行,我既要准备论文又要准备读研,也没办法与你同去。”
“认识了好几位有意思的朋友。”褚韶华也只是提醒杨丘一声,不要做得太过,见杨丘主动转移话题,褚韶华也就说起在纽约的行程来。褚韶华笑,“住在嘉陵家,车子也是借他家的,让我省了好大一笔钱。我去了纽约股票交易所,找了个代理人,买了一点股票。”
“你真是有胆量。”
“买股票也没什么,跟平时买苹果买梨一样,都是拿钱买东西。”
“买了多少钱的?”
“五百多块。”褚韶华伸出五根白生生的手指。
“就当买来玩儿吧。赚了没?”反正也没多少钱。
“还没卖哪,先存着。等到股价涨了,代理人会找电话给我的。”褚韶华对杨丘说,“我觉着一定能涨。”
“那就等你发大财请客了。”
“不用发大财也请,你点个蛋糕吧,今天都算我的。”明明只是请咖啡蛋糕,偏搞得自己土大款一样的口吻,也就是褚韶华了。
褚韶华是那种天生就特有冒险精神的人,不知是运道好还是怎么回事,她买的这五百多块的股票,除去给代理人的钱,竟赚了将将两百块。褚韶华颇是自得,还写信跟闻知秋炫耀了一回,准备暑假时再去纽约,这回要再赚一笔。
闻知秋收到褚韶华这雄心勃勃的来信,真真哭笑不得,想着这丫头真是还没吃过金融市场的亏,见着一点甜头就要敲锣打鼓的大干一场。
闻太太从厨下端出新洗好的杨梅,见儿子一幅无可奈何的模样,问,“褚小姐信里写什么了,看你这模样,莫不是有什么难事?”
“倒不是难事?韶华寒假时到纽约股票交易市场,买了些五百多美金的股票,赚了两百多。”
“褚小姐命里带财,可真厉害。”
“看她这信里,暑假还要再去大干一场。股票市场可没这么简单,她赚钱也不容易,别都赔进去才好,我得写信给她提个醒儿。”闻知秋说。
闻太太一时觉着褚韶华颇有财运,一时又觉着儿子的话未尝没有道理。闻太太递给儿子一颗杨梅,“你给褚小姐提个醒儿也好,上次你不是说她在上海也好几处房产商铺了么,这干贸易就挺赚钱,稳稳当当,不愁吃穿。”在闻太太看来,褚韶华这在上海没几年就置下这些房产家业的,已是极能干的了。如买股票也能轻松赚两百美金,这可是四五百大洋哪。不过,儿子的话也有理,老话说的好,老要张狂少要稳,还是稳当着些的好。
虽觉着儿子的话在理,闻太太还是没忘了在闺女来家时跟闺女念叨一通,闻春华刚出了月子,脸颊略带着丰润,红扑扑的,气色极好。闻春华家里三个儿子,听说股票赚钱这么快,顿时杨梅也顾不得吃了,问母亲,“那个股票来钱这么容易啊?”
“褚小姐大学念的是经济专业,专门学习赚钱本事的,你以为是个人就能赚钱啊?我听你哥说,在这上头赔钱的可多了。很多人都赔的倾家荡产。”
“那褚小姐怎么赚的钱?”闻春华问。
“人家大学里学的这个啊。”闻太太老话重提,“当年你哥寄钱回来让你读书,你是半点读书的心都没有。不然,你也去美国读个赚钱的专业,这会儿多少钱赚不来。那会儿不用功,这会儿就剩羡慕的份儿了。”
“这都哪年的老黄历了,妈你还提。”闻春华笑,“咱家有我哥我嫂子会赚钱就行了。妈你不知道,贸易行那里刚来了一批真丝袜,卖的可好了。好几块钱一双,那些个太太小姐的,宁可不吃饭,也要省钱买双真丝袜。我给妈你带了两双来,妈你留着穿。”说着给母亲从包里把肉色的真丝袜拿了出来。
闻太太见上面的包装上都是外国文,问,“是从国外来的。”
“当然是国外来的,美国货,就是我嫂子运回来的。”闻春华道,“以前他们贸易行都是面料家俱,家俱还不好卖,面料最好销。自从嫂子去了美国,常有这样稀罕又实用的美国货运回来,质量也好,这袜子我试过,不容易钩丝。咱们国内的也有自己织的真丝袜,价钱也便宜些,可是特别容易钩丝,好几块钱的东西,太不禁穿。”说到这些东西,闻春华也颇为头头是道。
闻太太心里挺喜欢,可听闺女说这么贵,又把袜子放回闺女手里,道,“这还没拆封哪,拿回去放铺子里卖钱吧。”
“妈你就拿着穿吧,也不差这两双。”闻春华说,“我家的铺子还不都是沾我哥和我嫂子的光,要没我哥,我公公还在苏州开杂货铺哪。现在铺子里最赚钱的货都是从我嫂子的商行拿的货,是你女婿特意叫我拿过来的,都是自家用得着的。”
既闺女这样说,闻太太也就收下了。
闻知秋的回信到的及时,褚韶华刚放暑假,已经约好班里好几个同学一起去纽约发大财。收到闻知秋这信,褚韶华心里还嗔着闻知秋大惊小怪,她又没都把钱拿去买股票,也就拿了一半去买嘛。
因为这次去的人多,褚韶华就没住席嘉陵家,她与同学们都是订了短期公寓,准备在纽约住上一个月。要说开始,还真赚了不少,结果,回纽约的时候,大家都没舍得买头等舱的船票,都是二等舱回的波士顿。
褚韶华更是心里念了一路的佛,回波士顿好好找了个教堂拜了拜,立刻把第二学年的学费交完后,褚韶华在学校办公室打听了学校的兼职情况,已经打算兼职赚些零用钱了。
要知道,褚韶华平时是从不做兼职的,她又不是没钱,干嘛去做兼职,大把时间拿来读书多好。
这回在股市割肉,褚韶华打电话给容臻,叹气道,“离破产就一线之隔了,幸亏没把学费输掉。”
容臻没良心的在电话里笑出声。
褚韶华完全得不到同情,更让人郁闷的是,原本她在班级人缘儿挺好,经过纽约股市一行后,褚韶华就剩下俩朋友了,这俩人还是以往褚韶华不怎么看好的,一个叫奥德丽,话少智商高,与褚韶华朋友颇多不同,奥德丽在班里都是独来独往,她因为常去图书馆,和褚韶华成为朋友。
褚韶华私心认为奥德丽的人际交往是个大问题,以后恐怕性格不合于社会。
另一位叫海丽的同学,属于比较笨的,平时都会请教褚韶华功课的那种。
褚韶华私心认为海丽智商恐怕不大够用。
结果,这次从纽约回来,因为是褚韶华张罗大家去纽约,股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