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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野心家1-第2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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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对应的,当韩大小姐提到“那位公子”时,褚韶华原本高高在上的冷漠神色略缓,她的语气也和缓许多,终于开口谈及田家的事,“这需要一大笔钱。田家这些年的财务状况一直不好,据我所知,他们将工厂抵押给不同的银行,公司亦有偷税漏税之事。要救田家,可不容易。”
  “能冒昧问一下,这需要多少钱吗?”韩大小姐意识到自己占据上风,心下暗道,公子的名牌的确好用。
  褚韶华欲言又止,一脸为难,双手捧起茶盅,垂眸喝了一口茶,方说出斟酌后的话,“我不能透露,债务是银行的事情。好了,我还有事,就不多陪了。”
  接下来,不论韩大小姐如何央磨,好话说尽,褚韶华也没再透露一个字。
  韩大小姐转而进攻宋行长去了,褚韶华私下提醒宋夫人,“您可得提醒宋行长小心些,这位小姐央磨起人来很有一套。”
  宋夫人原不知此事,褚韶华特意透露给这位太太知道,韩大小姐何等样人,宋夫人只有更清楚的,当下便心生厌恶。没有任何一位正室会喜欢外室这种身份,哪怕宋夫人与韩大小姐之间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宋夫人也不可能对韩大小姐有好感。
  宋行长精明过人,从韩大小姐那里知道是褚韶华说这是银行的事情,才将韩大小姐引到他这里来。褚韶华又来他夫人这里煽风点火,宋行长心中哭笑不得,也不能同妻子说,闻夫人这故意引你厌恶韩小姐,她与韩小姐有旧怨云云。实际上宋行长也不喜此人歪缠。
  何况,田家破产这事,里面尚有国外资本的内情,不好与妻子说。
  事实上,闻知秋乍闻此事,立刻请宋行长帮忙清算田家资产,田家毕竟是闻知秋岳家,闻知秋此举,说得上大义灭亲了。
  宋行长也就未对褚韶华此举做不好评价,看来褚韶华是极厌恶韩小姐啊。
  韩小姐颇有本领,哪怕宋行长未漏风声,也从另外渠道打听出田家债务缺口大概百万大洋上下。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但在上海这样世界著名的金融之都,也不算太大数目。用韩小姐的操作,先与田家签下买卖协议,她可以先帮田家还上这笔钱,将田家从破产的坑里解救出来。待田家收回企业,这些企业便是卖给她了。田家还有几万大洋的赚头,亦可保住自己家的不动产。
  一百多万买下田家所有的生意,韩小姐简直赚翻了!
  当然,韩小姐只是代理人。
  韩小姐为人精明,私下询问孔夫人可有入一股的兴致,孔夫人笑道,“我是从来不懂生意上的事的,还是你们年轻人折腾吧。”
  韩小姐请孔夫人入股也不过是想拉拢这位夫人,孔夫人婉拒,韩小姐自然另找他人。譬如,陈前会长家就入了一大股,陈家的亲家郑家也入了一大股。郑家倒想拉褚韶华参一股,哪怕褚韶华不出钱,白送褚韶华一股半股的都成。这个建议,却遭到韩小姐与褚韶华的双双否定。
  尽管韩小姐在褚韶华面前谦卑客气,心下却极对褚韶华不喜,这不喜里既有褚韶华对她姐妹的鄙夷,更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平在里面。褚韶华一样出身贫寒,还是寡妇再嫁,不就是二嫁嫁的好,嫁给市长,如今便摆出那高高在上的嘴脸,给谁看?!
  不要说免费送她股本,就是褚韶华想参股,她这里也不是轻易能点头答应的!不就是做生意么,谁不会!
  至于褚韶华,她要是想接手田家的工厂,早便能接手,不至于沦落到同这些人一起鬼鬼祟祟的搞什么联合参股的事。郑家提出的免费送她一股,她还没傻到占这便宜的份上,她知道郑家担心什么。这是郑家的担忧,与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她更不会白要别人的东西。
  另外的股本则是由广州而来。
  至于日本人,日本人也投了一些钱。
  褚韶华知道此事,坐视此事,还将此事告知了闻知秋,褚韶华说,“你得提前有个应对,但不要打草惊蛇。惊走了蛇,下一口会咬的更致命。”
  闻知秋站在落地窗畔,望着窗外深色夜幕上圆月高悬,闻知秋的目光像深秋的月色一样冰冷。
  当田家拿出这笔钱时,商务司司长亲自请示闻市长,闻知秋险没摔了话筒,眼神已然结冰,声调仍是泰山崩塌仍不改的淡定,“让银行和税务司派人过来,将这笔钱入账。”
  商务司问,“那田家查封的企业?”
  闻知秋道,“按正常程序来,银行和税务司那里的事情解决,市政厅会有通知。”
  商务司就明白了。
  闻知秋知道,他官场上更进一步的机会来了。这个机会,是他的妻子亲手推到他面前的。而同时,田家的财产即将被完全清算,绝不可能再有任何翻身的机会。这个坑,也是他妻子亲手给田家挖的。
  田家忽略了一点,银行与税务的缺口的确是百万大洋上下。田家的财产,应该勉强能把这个缺口填满,还能略有赢余,这些赢余是田家女人们的嫁妆,靠着这些,田家仍旧可以过富足日子。
  但是,田家忘了,偷税漏税是要罚款的。
  其实,即便田家忘了,参与田家生意这一笔钱的人也应不会忘。但是,或者是在上海太多年,根基深厚,关系复杂,何况闻知秋又是田家的女婿,税务司罚金能有多少呢?几千上万大洋,对这些人不过九牛一毛。或者都用不到人情,闻市长就会自发把事情给我们解决。
  毕竟,闻市长是田家的女婿啊。
  大概是闻市长平时太过温文尔雅、平易近人,与上海租界或是使馆的外国人士的关系也非常融洽,以至于人们都忽视了,闻市长是非常有民族感的一个人。
  同时,闻市长具有深厚的留学背景,他的妻子是工商协会的副会长,有着丰富的商业经验。
  如果这笔钱没有日本人的参与,闻知秋这一刀下来的不会这么狠,狠到田家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田家的税金有三十万左右的缺口,税务司开出一张五百万的天价罚单。
  至于这一百万的款子,杯水车薪啊,这只是补上原来的缺口,五百万的罚单也得交啊。
  赶紧,再去凑钱吧!
  还凑什么钱啊,先前凑钱的那几家都懵了,尼玛,我们的钱哪!那不是田家的钱,那是我们的钱啊!


第303章 上海之五
  这种政治手法称不上高明,却是令整个上海工商业瞠目结舌; 税务司是吃错药了吧?
  不不不; 闻市长大权在握,税务司就是吃错药; 若没有闻市长首肯,也不敢给田家开出这种巨额罚单吧!何况,税务司司长好像还与闻市长沾些远亲; 算是闻市长的远房表姐夫。那么,是闻市长吃错药,还是犯青天病; 要大义灭亲啊!
  闻市长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闻市长不论家里还是市府,顿时客如潮来; 都是为田家说情的,这不是把田家往死里整么?田家死不死的,咱们原也不在乎,可是,田家补的那一百多万的现金; 是我们的钱啊!
  偏这话不能直咧咧的说出来,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大家的意思都是,田家在上海这些年,不看僧面看佛面,田老爷子在世时,可是没少积德行善,不说做过多少善行善举; 就是现在工商协会大家伙说起来,田老爷子也是前辈。何况,田老爷子生前待你闻市长不薄啊,你那会儿一穷小子,人家把掌上明珠下嫁,你们翁婿父子一般,倘田老爷子泉下有知,见此情形,不知要如何伤感。
  再者,先前你太太给你生了闺女,就是看在你家长女的面子上,也不能令她舅家败落至此啊。
  这罚金还是算了。
  闻市长何等滑不溜手八面玲珑,打太极的功夫一流,你这苦口婆心的道理,他比你还明白哪。好不好拿出规章制度、法律条款给你看,说到岳父当年,闻市长都能眼眶微湿的感慨一句,“若岳父尚在,田家何至于此?”
  最恨田家不争气的就是闻市长,闻市长难道不希望有个体面岳家?所谓爱之深,恨之切。闻知秋是个典型的实用主义者,田家自打田老爷子去后,他来往的便少了。倒不是闻知秋势利,实在是跟几个舅兄舅弟的没什么共同语言,四小姨子当年还特想嫁他,他又对四小姨子无意,当然也要避嫌。
  可闻知秋一直感念当年田岳父的赏识之恩,刘嫂子放蜈蚣咬褚韶华,当时闻知秋也恨的牙根痒,把田家平了的心思都有了,可后来媳妇儿子都没事,尤其儿子活蹦乱跳的,学习成绩也很好,闻知秋也就算了,偶尔还能劝一劝褚韶华。
  但是,这一桩一桩的事出来,闻知秋也不是圣人,先前不计较,到底在心里存了芥蒂。如今田家终于自己作死到闻知秋无法忍耐的情况,闻知秋给田家来了个大爆发。
  凭谁说好话都没有!
  闻市长这个态度,税务司那里可想而知。
  闻市长这里的关系走不通,褚韶华都接了好几个请喝茶或是搓麻将的电话。能推的她都推的,有些人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
  先施公司马太太说过来拜访,褚韶华一直记着当初刚来上海时马太太对她破格录用的事,她微末之时,马太太也照顾过她,该给的机会都给了,能提携的地方不吝于提携,所以,褚韶华后来辞职单干,逐渐发达,也没忘了马太太这份情义。
  这些年,彼此一直交情不错。
  马太太还带了几篓大螃蟹过来,褚韶华站在门前相迎,过去看一眼,笑道,“好鲜的蟹,咱们中午就吃这个了。”打趣马太太,“您过来我这里还带着菜,那我就只管备好酒了。”
  “早上刚送来的螃蟹,苏州阳澄湖的大闸蟹,我看着十分新鲜肥硕,就一起带了过来。”螃蟹被送去厨房,两人一面说着一面往里走,入室暖风扑面,马太太脱了外面的羊绒大衣,有褚家女佣接过。马太太与闻老夫人打招呼问好,寒暄一二,夸了已经走路很结实的小韶歆几句,二人就去了褚韶华常用的玻璃暖房,里面高低点缀着十数盆绿色植卉,空气中浮动着植物特有的芬芳。
  马太太说,“近来到了些上好的巴西咖啡,你尝尝。还有件事,我听到些风声,电话里怕说不清楚,咱们也许久没见,干脆直接过来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褚韶华好奇。
  马太太压低了些声音,“你应该知道,田家补交的那一笔款子后头有些内情。”见褚韶华只是笑笑,并没有否认,就知褚韶华是清楚的。马太太道,“这些钱里,有五十万是广州那边的资金,这件事,恐怕广州要有人插手。”
  “如果是说田家补交欠款的事,百来万大洋怎么来的,这是田家的事,也是商业上的事。我早说过,田家的事与我无关。田家不是我的亲戚,他家的一切事都跟我无关。我不管田家的事,替他家说好话,我心里不痛快。落井下石,犯不上,就他家那几块蠢货,自己就能把家败了。”褚韶华至今深恨田家派刘嫂子放蜈蚣咬她的事,自小到大,小闻韶就是打个喷嚏,褚韶华都能在内心深处把田家拎出来凌迟一遍,认为她儿子生病就是因为在娘胎受到伤害身子弱的缘故。如今田家破产破到底,最高兴的就是褚韶华了。
  马太太见状,立不再劝,而是将她知道的消息一五一十的都告诉褚韶华,入股的都是哪些人,哪位大人物要出面干涉此事。褚韶华听后忍不住讥诮两句,“广州自来繁华,这几家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怎么连区区五十万都这么不依不挠了。”
  “韶华,这要是做买卖赔了,谁也不说什么。他们先前签的协议,可是想用这钱买田家产业的?”
  “破产的企业,是要政府主持议价清算的,现在那些产业已经抵债给政府。这是商业常识,我不明白他们怎么会在田家破产后还与田家签定买卖协议。这就是做买卖赔了呀。”
  马太太一笑,端起咖啡喝一口,实话实说,“先前可没人料到税务司敢对田家开出罚单。”
  “那是大家太不了解闻先生了,我做生意多年,闻先生一向不闻不问,也没给过任何照顾,他的理想是为政有益地方,为官不愧良心。”褚韶华道,“您的公司在租界里面,租界外的买卖人都知道,以前王耀宗任局长,每家每户如何盘剥,闻先生接任警察局长后这些份子钱都免了。先时周市长任职时,周公子是如何做生意的,我们闻家从来没有这样的事。田家的事不按章规来办,以后闻先生如何在政府主政?再有公司逃税漏税,要处罚金,人家立刻就会拿田家的事打脸。”
  一个田家,不值得闻知秋做这样的让步。
  连马太太这位原本受老乡之托想试着能不能说说情的人都觉着,的确啊,闻市长凭什么拿大好前程填田家的坑啊!
  尤其,闻市长任期将至,不说连任之事,倘在田家之事循私,若一朝被人清算,这就是现成把柄。
  而且,褚韶华对田家的厌恶都不是什么秘密。从褚韶华的角度,她希望田家倒霉,唯一能让褚韶华犹豫的就是闻市长的政治前程。所以,马太太才想借着广州国民政府那边的利害关系再劝一劝褚韶华,褚韶华已想的这样清楚,那么,便没有再劝的理由。
  马太太遂不再多提此事。
  另一位来褚韶华这里打听消息的便是潘先生,潘先生实不想沾手此事,委实是却不过陈前会长的面子才过来的。潘先生很坦白,“老陈跟我大哥是亲家,我们也是多年交情,他上门好几遭,想托我问问那钱的事?”
  阿芒端来咖啡,褚韶华奇怪,“那怎么不是大潘伯伯过来,倒是潘伯伯你出面?”
  潘先生郁闷,“我哥说我面子大。”
  褚韶华忍俊不禁,笑了出来,不负大潘先生对潘先生的信任,直接给潘先生一句准话,“这事现在还说不太好,肯定要先还政府的钱。政府的钱还完了,如果田家还有别的金钱官司,要看法院如何判了。政府依法办事。”
  潘先生明白这就是没有任何走人情的机会了,褚韶华不解,“近来是怎么了,三五十万也动不了陈家的根基啊?”
  “倘只此一桩事,陈家不见得把这笔款子放眼里。”潘先生与褚韶华有些亦师亦友的意思,潘先生道,“陈家这几年,生意并不如何顺利。你大概不知道,陈家的呢绒厂叫人骗了一大笔钱。”
  “这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是近几天才知道,他家去澳洲进羊毛,被人以次充好,这一笔就是二十万大洋。”
  现在上海呢绒厂用的羊毛多是在褚氏商行拿货,陈家自己派人去澳洲采购,自然是想寻找更便宜原材料。褚韶华从理智到感情都不同情陈家,觉着今天的咖啡有些苦味,在咖啡里加了两块方糖,捏着小银匙慢调斯理的搅一搅,悠然的喝了一口,嗯,甜了。
  “这事真不知道,陈家人去澳洲的事我都没听说,不然,程辉倒是在澳洲,还能帮衬着些。”想了想,“这是办事的不利。陈家这些年的买卖人家,不应该出这样的事。”
  潘先生长长叹息,“子不肖父,奈何奈何。”
  褚韶华这才知道,过去澳洲买原材料的是陈大公子。褚韶华直抒胸臆,“陈会长的眼光果然一般。”
  潘先生扬眉,
  “话中有话?”
  “您还记得容扬吗?”
  “陈家小闺女以前定亲的容家公子,听说过一些,倒是没见过。”
  褚韶华微微一笑,“容扬读完哥伦比亚的硕士课程,要回国了。”
  潘先生称赞一句,“好学校。”
  “大学更好,哈佛大学经济学专业,一等荣誉学士毕业。”褚韶华补充一句,“听说陈会长膝下四子,他家四个儿子加起来,怕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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