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家1-第2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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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韶华笑出声来,轻轻捶闻知秋一下,还真猜对了!
闻知秋也把眼睛瞪得老大,问妻子,“真的?”
褚韶华点头,“我也没想到。刚到温大夫那里,温大夫说一点儿错没有,快三个月了,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是啊,这次也没孕吐。”以往褚韶华有孕都有很奇怪的反应。
乔立端了咖啡进来,褚韶华喝了一口便说,“给我拿些糖。”
乔立有些惊讶,褚韶华向来是喝纯正黑咖啡,从不加糖。他立刻出去取来方糖,褚韶华加足三块,闻知秋想到什么,说,“以前你喝咖啡从不加糖,近来特别喜欢吃甜食,对不对?”
褚韶华原没留意,想了想,“我以前也喜欢啊,糖醋鱼、糖醋排骨,我都爱吃。”
“可以前喝咖啡很少加糖,巧克力也吃的多了。”闻知秋随便一想就想到很多反常,还有近来褚韶华对房事兴致缺缺,这都是征兆啊。他怎么没想到呢。
闻知秋也喜的神采飞扬,他得长子时已经年过而立,多年无子生涯需要面对的那些压力,闻知秋都不想提。不管是善意的劝他早些成亲,生下长子,还是那些想把自己儿子过继给他的族人的小算盘,抑或人们谈论起他三十好几犹膝下空虚时的语气和神色,闻知秋并非不介意,可是,他仍坚持要等褚韶华,等她读完书,回国,结婚。
如今看来,他老闻虽得子的年纪稍微大了些,可他儿子的数目一点不比别人少啊!
他果然是三个儿子的命啊!
想到宝华寺假大师的话,真没错!
闻知秋叮嘱了褚韶华一堆保重身体的话,然后,刚要说,这得给三儿子取个名字啊。褚韶华就神秘兮兮的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道,“这回怀孕与以往都不同,我一点儿不想吃酸的,我觉着这回像个闺女。”
“闺女好闺女好,咱们俩儿子了,再要个闺女,正好两儿两女。”这样就能再生个儿子,他约摸是三儿两女的命。
褚韶华喝完咖啡,顺便含了块方糖在嘴里,“这回闺女的名字由我取啊。”
“行,你说了算。”闻知秋百依百顺,一点儿不争闺女名字的命名权,叫乔立出去买些上等糖果给夫人吃。
外界对于市长夫人又有喜的消息,简直都没力气去嫉妒了。市长夫人这命真是叫人没法儿说,二婚嫁了市长不说,还能这么接连不断的怀孕生子,端长市长夫人三十七岁高龄还能有孕,就能知道与市长多么恩爱了,世上竟有这样幸运的人,啧~
或者世上大部人都是这样,只看到你得到的糖,看不到你吃过的苦。
第307章 上海之九
褚韶华再再次有孕,乐的闻老夫人合不拢嘴; 待三月胎相稳固后; 亲戚朋友得知消息,多有过来看望的。姜舅妈更是给褚韶华送了好几次补品; 她儿子成婚再即,原想再请褚韶华帮忙张罗,可褚韶华有了身孕; 这话就不好提了。褚韶华这次怀孕已经三十七岁,虽然瞧着精神头不错,闻家也十分小心; 闻老夫人十天就要请温大夫来家一趟给儿媳妇诊脉,尤其; 这次据温大夫说,又是男胎。
姜舅妈更不敢让褚韶华操劳了,亲自带了上好燕窝来,交给钱嫂子,笑道; “大姐你不是说韶华不吃参茸,我想她常吃燕窝的,正好得了些上等燕窝,带了过来,让她放着吃。”
“家里还有哪,我也刚叫人买了些。弟妹你不用总想着韶华,你这眼瞅就要做婆婆了; 别叫曹小姐吃醋。”闻老夫人打趣。
姜舅妈由衷说一句,“曹小姐有韶华一半旺夫旺子,我见天供她吃燕窝也愿意。”喝口茶,姜舅妈心里对褚韶华的旺夫命很羡慕,这些年,姑嫂关系一直亲密,姜舅妈低声说,“大姐,说句心里话,当初秋儿一直等着韶华,我私下还同姜达他爸爸报怨过,觉着韶华拖着咱们秋儿。可如今瞧瞧,到底秋儿有眼光,自娶了韶华,是事业还是家庭,没一样不顺利的。咱们阿韶阿歆,都是这样聪明伶俐的小子,如今肚子里这个还是儿子。嫂子,你说,韶华多旺夫旺子啊。”
闻老夫人一边听一边笑,假假谦虚一句,“我倒是想老三生个小闺女也好,没想到又是个小子,也是该着的。”
“唉哟,大姐你这话说的。多少人想生儿子哪。”姜舅妈想到长女姜亚至今只一个闺女,简直羡慕褚韶华羡慕的要命,凑近了大姑姐问,“大姐,韶华这总生儿子,是不是有什么秘方?要是有,大姐跟我说一声,姜亚现在还没个儿子,我始终心里牵挂着。”
闻老夫人哭笑不得,“咱俩都是有儿子的人,你生姜达可有秘方?”
“不是这么说,我要有,我就生俩儿子了。您要有,您也得多生几个儿子啊。你看韶华,自进了咱们老闻家的门儿,只生儿子不生闺女,我想她到底是留学有大学问的人,说不定有什么秘方。”
“她要有秘方就生闺女了,打怀着阿歆时就盼闺女,这回温大夫说十有**又是儿子,她早上还拜了拜菩萨,让菩萨保佑她生个闺女。”闻老夫人笑,“这人得看命,要是仨儿子的命,就是得生仨儿子。”说到这儿,闻老夫人也想到先前宝华寺大师给儿子批的命,三子送终,果然是极准的。眼睛微眯,望向远处,想到那大师给褚韶华批的命格,命如宝剑,无有不顺,近有血光之灾。唉,这命没批多久,褚韶华娘家人过来,一下子死了四口子,可不是有血光之灾么。可褚韶华这些年做生意,的确顺利无比,在哪儿都发,到了国外,照样发财。
闻老夫人心想,自那血光之灾过了,褚韶华也是事事顺利,生孩子都很顺。可见是天生与娘家缘浅,该着做我们闻家媳妇的。
姜舅妈因着儿子要娶妻,也不能多留,千万央求大姑姐替她问问有没有生子秘方,才告辞回家忙儿子亲事去了。
待傍晚闻太太把姜舅妈的托付与儿媳妇说了,褚韶华咬口西瓜,“要是姜亚有生闺女的秘方倒是能告诉我一声。”寒冬腊月的,褚韶华这次怀孕的症状终于明显起来,怕热嗜甜。这季节还能弄到西瓜,也就是褚韶华的财力和闻市长的地位了。
褚韶华就爱吃冰冰甜甜的东西,而且,家里汀水太热,她换了春被才能睡安稳。
闻太太看儿媳妇大冬天吃了半个凉西瓜,牙根儿都觉凉嗖嗖的。小闻韶对于妈妈肚子里的小弟弟表示了自己的不满意,他比较想要个小妹妹,而且,小闻韶有自己的理论,“我有姐姐有弟弟,也有哥哥(表哥),就是没有妹妹,我想要个妹妹。”对于妈妈怀了小弟弟的事,小闻韶皱皱鼻尖儿,失望。
小闻歆则扬着小胖脸儿大呼小叫,“我要小弟弟我要小弟弟!”
闻雅英对于继母怀三胎的事没有任何看法,连恭喜都不想,不过,看祖母父亲那样喜悦,她也只好恭喜继母一声。毕竟,随着年龄渐渐长大,舅家突然破产,闻雅英也学会了一些人情世故。
还有一个比较希望褚韶华生闺女的就是容扬了,容扬听闻褚韶华喜欢吃水果,送了许多鲜水果过来。夏秋不当是什么稀罕东西,冬天是很难得的。闻太太笑道,“你褚姨这些天就喜欢吃这些凉果子。”
容扬道,“也不要吃太多,别凉着肚子。”
“这倒不会。我说必是个漂亮孩子,哪到不吃点鲜水果,就没精神。”闻太太笑着令钱嫂子收起水果,令人煮了咖啡来。
褚韶华说,“男孩子相貌端正就行。”
“那也是俊美招人喜欢。看阿扬,谁见谁不夸哪。”闻太太很喜欢容扬,一部分原因是容扬有出息,另外的原因就是中老年都喜欢漂亮孩子。
容扬笑问,“现在就知道性别了吗?”
阿芒端来咖啡,容扬接过,闻太太与容扬介绍起温大夫的医术,“一般中医没有这样的本领,温大夫中医西医皆通,他家是祖传中医世家,年轻时在英国读的西医,回国后开诊所,全上海都有名的。”
褚韶华点头,“温大夫医术极精,我到他诊所,他没有诊脉,一见我就说要给我道喜。”
容扬随口说,“儿子也很好。其实,要是有个像褚姨的女孩儿也很好。”
闻太太哈哈大笑,“你可别提这个,温大夫诊脉说是儿子,你褚姨好生失望。”又表示自己半点不重男轻女,“我也是想再要个小孙女,下次说不定就是闺女。”
听着婆婆这笑声,褚韶华都想翻白眼,男性在社会竞争中更有竞争力,这是事实。可是,女性有女性的智慧,褚韶华并非不喜儿子,可她始终想再生个女孩儿。
容扬浅浅一笑,把带来的材料给褚韶华,“接下来是田家古玩珠宝拍卖,这些东西委实不少,我们公司按照场次对拍卖品做了介绍,褚姨你有空看看,若有喜欢的,到时跟我说一声,我们公司也提供代理人服务。您不必亲至,让代理人代为拍下喜欢的物品也是一样。”
褚韶华翻阅一遍,金玉玩器、书画宝石尽在其列,褚韶华道,“我听说田老爷子生前喜欢收藏书籍,家里图书之多,筑楼以藏,当年传为美谈。田家藏书不在这里面?”
容扬道,“那些书数目巨大,我请姑丈看过,很有一批珍品,姑丈说这些书若是散秩在外就可惜了,建议市图书馆收藏最好。有一些寻常的书,拍卖倒无妨。”
褚韶华合上拍卖图录,“这一批书籍目录整理出来给我看看,我倒是想拍一些书。”
“褚姨与我想到一起去了。我请人在遴选里面的珍本孤本,这些书单独挑出来,请出版社再版,介时,珍本孤本可入图书馆珍藏,再版新书可入市场流通买卖。书的价值在于里面承载的知识,我对孤本珍本并不如何看重。”容扬笑,“褚姨不要把好书都拍走就成。”
褚韶华先说,“再版是个好主意。”又道,“我只拍我有兴趣的那些书。”
褚韶华对容扬卖东西的本事非常看好的,当年容扬拆卖他家在上海的宅子,直接用那笔钱入股褚韶华盖的公寓,分红就是一笔可观数目。
容扬对于金银古玩宝石书画的拍卖在年后举行,待到田家的书籍目录送过来,褚韶华派阿芒过去拍下一批,放到自己家的图书室。褚韶华在图书室看新买的书,心里很高兴,想田老爷子不似没见识的人,奈何养出这等不肖子孙,子孙无能,连书籍都不能保留,谈何东山再起?
穆子儒到访,褚韶华就在图书室和穆子儒说话,褚韶华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褚穆二人一直关系极佳,褚韶华每次有身孕,穆子儒都是吃的穿的送一堆,这回褚韶华都生第三胎了,穆子儒对于这位义妹也极是佩服。闻市长官场顺遂,义妹儿子生的也顺遂。
穆子儒仍是旧派人的想法,认为女人再能干,也得多有几个儿子才能在夫家站住脚。褚韶华怀着老三,在闻家已是钢浇铁铸的地位。
“我实在是给郑老板烦的没法子了。”穆子儒接过阿芒送上的茶就是一通叹气,褚韶华笑问,“郑家能有什么事烦到大哥你?”
“这事儿真不与我相干,老郑也是受人之托。”穆子儒看褚韶华一眼,“也与你有些关系。”
“到底什么事?”
“我不知这事能不能干,还没接下来,想问问你的意思。”穆子儒道,“我以往也不知道容先生和田家是姑舅亲,听田家说是有些误会,如今田老太太想见外孙子,容先生并无此意。老郑和陈会长不是亲家么,陈会长与田家又是姻亲,田家就托到陈会长那里,陈会长又找了老郑,老郑又找我。想着闻市长与容先生关系好,看这事是不是能有个缓和?”
褚韶华唇角一翘,“大哥你是真被陈家蒙在股里,还是装糊涂?”
穆子儒喝口茶,他人情练达,焉能不知此间原由,他道,“陈会长也是想与容先生缓一缓关系,毕竟他们以前还险做了翁婿。我想着,到底是亲娘舅家,何况,这些人的面子,又屡番央我,听说容家没什么人家,要是多一门亲戚,也不是坏事。”
“那也得看什么亲戚,田家这样的亲戚就跟夏天的蚊子似的,现在就剩下吸血了。何况,他们倒是会请你来做中人,怎么不说说容扬为什么与外家断绝关系的?”褚韶华一只手随适的放在膝上,另一只手拈了个青梅放在嘴中,“他们没同大哥你说?”
穆子儒迟疑,“老郑说过,田大与容老爷有些误会,容先生母亲过逝,田家派人过去,叫容老爷着人打了出去,从此就没了来往。”
“咱们先不说这事是真是假,就算田家说的是真的,容扬母亲过逝,田家好意过去,让容老爷着人打出去。可容太太去逝多少年,田家可有人去问过一句半句?如今他们不过是看容扬发达了,田家则败个彻底,才贴上容扬。”褚韶华低声道,“我可是听说,这里头还有内情。如今的田老太太,并非容扬母亲生母。容扬生母是田老爷子的原配所生,如今这一位,原不过外室转正,不然,亲闺女去逝,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些年来,纵女婿可恶,外孙是亲的,真能一句不问?”
“唉哟,竟是这般。亏得我没应这事,不然倒得罪容先生。”穆子儒出身贫寒,想你这又不是亲外祖母,你这么哭着喊着认外孙,可就有点不真诚了……至于容扬,这小子听说与南就关系匪浅,人家年纪轻本领大,我都要客客气气的称一声容先生,倘不知深浅的插手人家家务,还不得给容扬心里记上一笔。
人有了年纪有些地位没什么,只要吃得了苦再有些运气,都能混得温饱。可人若年纪轻轻就有了地位,这人还没什么显赫背景,那就得千万当心,这可不是一般的手段心性。
老陈老郑你俩想拉拢容扬,可是出了个坏主意啊。
褚韶华就没忍住讥诮一句,“陈会长没做成容扬的岳父,看把他遗憾的。这要不知底理的,还真得以为当初容扬退亲是自愿。”
穆子儒嘿嘿笑了两声,他也觉着好笑,与褚韶华道,“老陈现在日子不好过,容先生这光芒万丈的,老陈先前自抽耳光,现今急着往回拾面子,也顾不得别个了。”
“不像急着往回拾面子,倒似条急惶惶的丧家之犬。”褚韶华那薄薄的眼皮微微一挑,褐色眼珠看向穆子儒,似有深意。
穆子儒正琢磨褚韶华“丧家之犬”四字,褚韶华转而谈起别的事,听闻穆子儒长子要考大学,褚韶华问要不要送孩子出国念书。穆子儒此人虽无甚学问,一向对读书人客气礼遇,用心结交,对自己孩子的教育也很看重。
田家这场拍卖结束,褚韶华顺利生下第三个儿子。姜达与曹小姐结婚礼时,褚韶华赶上坐月子,没办法参加。闻韶闻歆都被征去做小花童,闻韶有些不乐意,他认为这是小孩子做的事,他已经是男子汉了,不想干。闻歆则笑呵呵地挺高兴,穿着新做的白色的小西装臭美的险把镜子照坏。
陈家的败落从陈前会长的行为大乱已经注定,相对于南京政府,陈会长更亲近武汉那边,如今上海受南京政府管辖。陈会长如果聪明,应该立刻掉头,改换门庭,哪怕改换门庭来不及,安排家人携产出国,也是一条不错的路子,起码富贵得保。可他昏头昏脑的想从容扬这里入手,容扬纵是与南京政府关系密切,算算他出国的时间,真正与南京政府的大人物结交最多不过三四年,莫说陈家于容扬有退亲之耻,便是没有,容扬也不可能去亲近一个与武汉那边交好的家族。
这是硬伤。
自己傻不说,还把别人也当成了傻子。
瞧瞧郑家多明智,瞧出陈家败落,立刻与陈小姐和离。郑家也好笑,先前离了一个田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