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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我家少年郎-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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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遥忙转身面向他。
  老人家佝偻着背,负手在后神态很是悠闲,“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才明白那些什么妖魔鬼怪,神仙佛祖,不过尽是人间虚妄而已。”
  宛遥垂眸想了想没有反驳,转而望了一眼那人离去的方向,问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么多年了’?”
  “小姑娘年纪轻,有些往事可能并不清楚。说起来这疫病也并非只是近年才出现的。”他看向对面精雕细琢的雕像,“算一算,快有二十几年了吧。”
  “这么久?”她微微讶然。
  “此种疫毒是宣宗时期圣母所医治的疫毒演变而来的,一直在南方蜀地合州附近肆虐,有几个村镇几乎每年都会病发一次。”
  老者缓缓道,“当地的官府束手无策,京城的太医也找不出根治的办法,于是就只能……”
  听他顿了一下,宛遥忍不住重复:“只能?”
  “只能就地将全村焚毁,一个不留。”
  这是项桓之前也同她讲过的。
  宛遥此时才留意到,这位老人的手背处有一点深紫的斑痕,他应该也是疫病的患者。
  “有好些年啊,蜀地的很多村镇都是荒无人烟的死地,你大老远地看见了房屋,走过去会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能搬的人,全搬走了。”
  “未曾寻到病源吗?这么大规模的瘟疫,会不会是水的问题?”
  他摇头,“能找到那早就找到了,二十几年,一批又一批官差,险些没把蜀中的山翻个面,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尽管知道希望渺茫,但宛遥听了仍旧掩不住失落。
  “所以说呀。”老者背着手,面朝长街闲庭信步,“那小子的话倒也并非全是胡言。”
  “这病,是真的治不好啊。”
  “治不好的……”
  声音依然是不慌不忙,随着他渐行渐远,也愈发的模糊不清了。
  *
  转眼在疫区就住了十日。
  清晨宛遥从药房取了两人份的汤药回来,项圆圆身体弱,醒得少睡得多,最难伺候,所以她先放在隔壁屋,等喂完了这个小的才去看父亲。
  门口,项桓正盘着一箱用过的木质碗筷往外走,歪头来问她:“宛遥,东西放哪儿?”
  她把药碗拿出来在唇边吹凉,一边回答道:“你搁在台阶下面,会有人来收的。”
  项桓点点头:“哦。”
  末了,宛遥又想起什么,忙提醒说:“吃饭前别忘了好好洗手!”
  远处听到人应了一声。
  经过这段时日的观察,她发现瘟疫也并非人人都会沾染,身体健壮如项桓、余飞这样的武将多半能够幸免于难,而年老体弱比如她爹、项圆圆这样的老弱病残却是一触即发。
  好在那么多天了,她身上也不见迹象,大概自己的体魄也算强健吧。
  宛遥提起裙摆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摇了摇项圆圆:“圆圆?小圆……起来吃糖了。”
  后者大概是被这招骗过多次,此刻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由于年纪小,她的病症恶化得很快,宛遥掀开被衾的一角把脉,那些让人胆寒的紫斑已蔓延到了手腕,即将覆盖整条胳膊。
  她颦眉摇头轻叹,正欲去取床前的药碗,手臂才探出去,却不慎被床架子上飞起的一节木块划破。
  因为动作略快,造成了一条不浅的伤口,血珠子迅速从白皙的肌肤上冒了出来。
  宛遥低低抽了口凉气,急忙掰下那块元凶以免它再作恶。
  胳膊血流不止,滴得床沿、被衾上斑斑点点。在这种疫毒弥漫的地方受外伤是十分危险的事,她赶紧扯出干净的帕子给自己清理。
  就当宛遥抚着胳膊查看伤势时,不经意的一垂眸,却发现项圆圆那爬满紫斑的肌肤间,在沾有自己血的地方,竟浅浅的退了一丝痕迹。


第27章 
  院中的桌上摆着清粥小菜; 项桓不知从哪儿弄来几个大莲蓬,低头剥着里面的莲子。
  这间二进的四合院之前还住着两户人; 此后就陆陆续续地走了; 不知是因为重病还是因为多了项桓两兄妹的缘故,眼下只剩下了他们几个。
  宛遥低头出来时; 被明晃晃的日光照得有些睁不开眼。
  项桓见她过来,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手上却忙碌着没停:“莲子吃不吃?才采的。”话虽这么说; 已经把一整盘剥好的推到了她面前。
  “记得剔莲心,不然会很苦。”
  宛遥轻轻哦了一声; 伸出手去拿的时候; 项桓不经意看见了她胳膊上缠着的布条。
  “手怎么了?”他问。
  宛遥不自觉一顿; 目光朝别处躲了躲; 随口说:“没什么……方才不小心划破了。”
  项桓瞧着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无奈,继续捞起一只莲蓬,“自己当心着点。”
  宛遥不做声地颔首; 把莲子放到嘴里,忘了去莲心,味道很有些清苦。
  疫区在三天之后迎来了又一批新的药方。
  很明显是因为前次的方子并未起效。
  四下怨声载道。
  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终于惹来了项桓的愤怒,他本就不是个有耐性的人; 逼着自己在这么个狭小封闭的地方窝了半月; 憋了许久的怒火一触即发。
  “还换药?知不知道你们已经换了十几个药方了?”他揪着前来的医士,对方个头不高,这么一拽; 双脚险些离地。
  “现在死了多少人你数过没有!”
  “你们是在拿人试药吗?三天两头,朝令夕改,这么随便?!不会治病当什么大夫!”
  他把人丢在地上,抡起拳头作势就要打。
  医士年纪尚轻,约莫也是太医署新上任的小官,还没有师父们那般看惯帝王家动不动治不好拉人陪葬的风轻云淡,当即吓得一张脸风云变色。
  “项桓!”
  危急时刻有人出手阻拦。
  “你别那么冲动。他只不过是个传话的而已,这和他又没关系。”宛遥将他臂膀死死抱住,可还是觉得自己像是抱着一头随时要蹦出去的牛,“治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大夫也不是神,御医们大概是被逼急了,否则不至于换得这么勤。
  “你先冷静一点,给他们一些时间,会有办法的……”
  他拳头好似收不住势,恶狠狠的转过来,那双锋利的眼睛笔直地对准她,饶是已经看过那么多次,宛遥仍会被这样冷冽的目光震住。
  项桓的视线在面向她时,眼底里倏忽一刺,绷紧的五官艰难地挣扎着,最后猛地松开手愤愤甩到一边。
  “我给他们时间,那谁给我时间?再这么等下去人都死了,他们呢?成日里却只会拿话搪塞别人!”
  他说话时手正指着地上的医士,乍一回头,突然发现原地里没人影了,抬眸才瞧见前面撒丫子狂奔的背影。
  “你还敢跑!!”他气得火冒三丈。
  那人一听他发火,停是不敢停,瞬间跑得更快了,屁滚尿流。
  项桓习惯性想追,宛遥只能被他拖着走了两步,再劝道:“算了,你抓到他能有什么用?”
  “哪怕杀了他,小圆也不会好起来。”
  他抿紧唇,冷眼破罐子破摔,“好,那好,反正怎么做都没用,那干脆别治了,我现在就把人带回家。”
  宛遥颦眉摇头:“你不要任性……”
  项桓扬声打断:“就你理智!”
  说完不等她再开口,便抱着胳膊转过身去了。
  知道他这是不想再搭理人的反应,宛遥冲着面前高挑的背脊暗叹口气,只能默不作声地先离开,让他自己待一会儿。
  夏末的暑气还没消退,每日依然是热度不减的艳阳。项桓立在窗边,被照了满身浅浅的金光,心情更加因为这天气烦躁不已。
  坐立不安,想围着长安城跑上十圈。
  “项桓……”
  不知过去多久,耳畔有人小声且谨慎的唤他。
  项桓蓦地一愣,转眼去看,宛遥正端着一碗汤药站在跟前,俨然是一副和好的态度。
  “该喝药了。”
  是预防瘟疫不可少的一日一次的药剂。
  可他心里烦得很,固执地别过脸,“我现在不想喝。”
  宛遥迟疑了片刻,还是坚持:“药放凉了会很苦。疫区毕竟不安全,断一次药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我都说不想喝了。”
  项桓其实只摆了一下臂,他没料到会把药碗碰翻,随着“哐当”一声,汤汁和碎片齐齐在脚边摔开。
  那一刻,项桓看见分明宛遥眼中细微的变化,心里也是莫名的咯噔了一下。
  放纵自己发了一通狗脾气,这会儿冷静下来,才感觉真惹祸了。
  宛遥神色有些复杂,弯腰想去收拾,半途被项桓伸手挡住。
  “你别碰,我来。”
  他利索地蹲下把碎片整合在一起,她也没闲着,取了个簸箕仍在对面低头帮忙。项桓一面捡,一面偷偷窥着她的表情。
  宛遥正慢慢的扫药渣,并未看他。
  他有种平白惹了麻烦的无所适从。
  接过那只装满残骸的簸箕,项桓欲盖弥彰地补充说:“汤药我过一阵再去拿,你不用忙。”
  “嗯。”宛遥颔首应了一声。
  而之后的整个晚上她都关在房内没出来。
  项桓坐在院中闷得发慌,夏夜的四周充满了虫鸣声,集体在草丛里放肆的吱哇乱叫。
  他先是在桌前百无聊赖地把玩那几个空莲蓬,随后又踩在台阶边上走,去踢一旁好端端长着的灌木丛,最后蹲在墙头,把一根青枝的皮扒了个精光。
  正对面的房间大门紧闭,灯火却很明亮,依稀能照出一抹轮廓纤细的影子来。
  项桓盯着看了半天,满心没着落地把青枝扔在地上,跳下高墙,走上台阶时又顿住了脚。
  他在道歉与不道歉之间挣扎徘徊,转眼已在廊前兜兜转转行了好几个来回。
  房檐上蹲着的野猫围观了全过程,瞧得有些眼酸,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只是摔破个碗而已,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也着实不知要说些什么,他又行了一圈在门前停下,嘴唇微微抿了抿,目光盯着打在栏杆上的光影看,忽然猛地把心一狠,侧身扬手就要敲门——
  “吱呀”一道轻响。
  他还没拍下去,里头的人便把门打开了,项桓这一瞬的反应极快,动作立刻从叩门转换成了摸脖颈……
  宛遥正抬眼,视线冷不防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占据,目光略有几分讶然地看见他漫不经心地低头又望天,“项桓?”
  她奇怪:“你在干什么?”
  他一脸随意地开口:“我……路过。”然后又欲盖弥彰的补充,“刚刚看见那只野猫好像在挠窗子。”
  暗处的猫无端顶了一口黑锅,哀怨地叫了一声,撒腿跑开了。
  宛遥下意识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好奇地望了望。
  “你来得正好。”她眉目间的神情倒是比白天松泛许多,侧身让他进来,“小圆醒了,进来看看。”
  项桓眸中闪出一抹色彩,登时仰起面。
  项圆圆自从前几日便一直在昏睡,连宛延的病情也愈渐恶化,这是她近来第一次苏醒,张口就嚷嚷着饿了。
  “哥,我想吃蹄髈……”
  项桓见她精气神不错,有大病一场,逢凶化吉之兆,忙去庖厨顺了碗清汤挂面,坐在旁边瞧她大口大口的吸溜。
  后者心大,边吃还边嫌弃:“说好的蹄髈呢……也太清淡了,连个肉都没有。”
  “行了吧你,有的吃就不错了。”他虽然嫌弃,心情却显而易见的好,坐在桌前去问宛遥,“你看她手上的斑是不是淡了一点?”
  她正倦然的打了个呵欠,闻言跟着打起精神点点头。
  毫无征兆的,项圆圆的病开始奇迹般的好转起来,同时绝处逢生的还有隔壁的宛经历。但汤药仍旧是之前的汤药,吃食上也不见有什么特别的改变,谁也说不明白究竟是如何治愈的。
  胳膊的斑逐渐淡去,项圆圆情况一转好,话匣子就跟开了闸的洪水把满院叽叽喳喳的夏虫全都比了下去。
  “宛遥姐姐你怎么也来这里啦?”
  “是我哥找你来的?”
  “我就知道他不靠谱……喝药的时候还弄脏了我三条裙子,听说小时候喂我喝羊奶他就把奶灌到我鼻子里去过。你说这是什么毛病呀?”
  ……
  她有了体力,总算能自己动筷子吃东西。
  餐饭刚上桌,捧着碗便抱怨:“宛姐姐,你是不知道,咱们隔壁住着的老头,一到夜里就可劲儿的打呼噜,跟天雷轰顶似的,压根睡不着。看我这么小,眼圈儿都青了!”
  她自打搬进来便人事不省,故而并不清楚院内都有些什么人。
  项桓坐在一边嗑瓜子,白她一眼,“你睡得还少了?”
  “小孩子就是要多睡才能长身体的呀!”
  也正是在此时,宛延负手慢悠悠地进来,饭后消食是他这几日大好之后的日常活动。
  项圆圆不似他哥,也不习惯跟他爹同仇敌忾,当下惊喜地让位子:“宛伯伯,您怎么也在?您住哪儿啊,我怎么平时都没看见你呢?”
  他淡淡道:“隔壁。”
  ……
  宛遥笑着给他们俩添饭,余光瞥到项桓舒展的神情,随口打趣道:“现在好了?不用皱眉头了吧。”
  项桓捏着茶杯并未言语,看到她手腕上仍缠着厚厚的布条,喝茶的动作忽的一顿,“你这伤还缠着?划得这么严重?”
  她忙遮掩了一下,“此处疫毒泛滥,我想等结的痂掉了之后再取下来……”
  项桓听完颔了颔首。
  知道宛遥在这些小伤上能照顾好自己,他并未太往心里去,便没再多问什么。
  *
  八月初秋,下了几夜的瓢泼大雨,把满地滚滚的热气浇得只剩清凉。
  时过半月,项圆圆和宛延身上的紫斑已全数褪尽,紊乱的脉象恢复正常,只这么从表象看,几乎便是个寻常的普通人。
  瘟疫爆发了那么久,疫区还从没有谁能彻底康复的走出去过。
  明明是和大家用的药材一致,吃的饭食相同,众医士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根源所在,问起照顾病人日常饮食的亲眷,宛遥只猜测说或许是紫癜误证的。
  紫癜也是皮肤下出现瘀点瘀斑,但与瘟疫不同的是,它并不会互相传染。毕竟禁军抓人是似而非,有那么一两个弄错的也不奇怪。
  大夫们只能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宛延是朝廷命官,项桓又是虎豹骑的中郎将,怎么着也不能把几个没事儿人老关在疫区。
  临行前,宛遥几人来到房间的药房内。
  其中四五个御医与医士眉头深锁地正在交谈,对此番异象一筹莫展,待他们进去之后才各自散开。
  要放走疫区的病人不是一件小事,无论是项圆圆、宛延这两个大病初愈的患者需要重重把关,连宛遥和项桓也陆续被带进去,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周身脱得□□,替宛遥查验身体的是个上了年岁的女大夫,在执起她手臂时,点了点腕子上那一圈布条,警惕的问:“这是什么?”
  她微微缩了一下,“是……不小心划破的。”
  大夫解开包扎,其中的伤痕已然结痂,倒看不出有何异样。她又多打量了宛遥几眼,才勉为其难地颔首:“行了,把衣服穿上吧。”
  从小黑屋内出来时,她才将心口压住的一口气缓缓往外纾解。


第28章 
  太医署未能挑到刺; 也琢磨不出药方来,于是只得放他们回去自行收拾行装。
  在地狱里住了半个月; 重见天日简直是意外之喜。
  项圆圆没忌讳; 围着院子来回跑圈儿,临到要走了; 又莫名涌出一股同甘共苦的不舍来,对着这地方一番伤感。
  说是收拾东西; 但其实他们所用之物大多带不走; 除了一件衣裳贴身穿着,别的物件全部就地焚烧。
  宛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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