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少年郎-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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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青团给你吃?”
果然女生向外。
居然没惦记着爹,先惦记一个外人!
宛延一面腹诽,一面跟着换到了另一棵树后面。
“行啊。”
项桓懒散地在她身后,随手揪了根青枝把玩,视线微不可见地朝旁一瞥,笑容变得有些狡黠,“喂,宛遥,你生辰我送你东西了,那我呢?”
前方的女孩儿折下一把艾叶不解地回答:“你不是十一月的生日么,还早着呢。”
“不早了,这一年一年的过得多快。有没有想好要送我什么?”
宛遥像是已有打算,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认真地采她的草,“告诉你就没惊喜了。”
“我不需要惊喜,你同我说了,我才有个盼头。”
后者鄙夷地瞪他,项桓仍没脸没皮地笑道:“不然偷偷告诉我?”
她想了想,于是走过去垫脚贴近他耳畔,项桓很配合地抱怀低头。
小情人之间的悄悄话,可惜宛遥离得太远,什么也听不清,他试图努力地把耳朵伸得更长远些,以便捕捉到点蛛丝马迹。
末了就见少年面不改色地开口:“给我生孩子啊?”
宛延脑袋里顿时一炸。
“什么啊!”虽不知他怎么突然抖这个激灵,宛遥闻言还是抬手打了他一下,“谁要给你生孩子了。”
项桓无赖地往前凑,朝她一笑:“你不给我生能给谁生?”
“不过别人也没机会。”他十分暴君地补充,“敢有这个想法的,基本上是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宛延扶着树干听这小子花言巧语地哄自己闺女,顿时怒目切齿,重重地在心里一哼。
项南天生的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动不动打打杀杀,满脑子暴戾!就这样还妄图染指我宛家的门楣,想都别想!
那边宛遥又挨在他耳边像是接着说了些什么,他憋下怒火继续屏气凝神地扒着树往前倾——小径上仍旧是朦胧而模糊的低语。
细碎的声音刚结束,项桓便了然的颔首:“你说想生女儿啊?”
“挺好的,我也喜欢女儿。但是不急,反正咱们还年轻,拿十年八年慢慢生,儿子女儿要多少有多少。”
没能瞧见自家闺女追着他打的样子,宛延已经忍无可忍,终于意识到自己听这些废话就是个错误,他猛地一甩袖,愤然离场。
宛遥把两只手都用上了,拧得他节节后退,一直抵到了近处的树干才罢休。
项桓皮糙肉厚惯了,她这点力道就跟蚊子咬没区别,不过怕她打得没劲,倒也肯装出一副疼得要命的表情。
余光乍然瞥到宛延匆匆掉头的背影,项桓转头往回廊方向望,唇边得逞的笑意不言而喻。
大概是这笑容太过耍鹨>醯枚喟朊缓檬拢匙潘抗夂傻乜戳思秆郏澳愦痈崭湛级己月矣镄┦裁茨兀俊�
少年自然不会告诉她,高深莫测地一歪头,“秘密。”
*
咸安三年,三月初。
大魏历史上的又一个劫难从天而降了。
从来忠心耿耿位列三公的季长川,突然毫无征兆的在南境兵变,一连攻占了数座城池,长锋直指京都。
曾经的两位战将接连造反,这让长安城的百姓们人心惶惶。大魏的半壁江山从前皆是由这二人撑起的,一时间没了顶梁柱,论谁都有些心神不安。
御街上的马蹄声急促而凌乱,钟楼的古钟被敲响了,路人见官差纵马从身边疾驰而过,城内的各大告示牌中接连张贴出了季长川的通缉令。
禁庭宫城里的风声却也并没比外面好到哪里去,宫女太监们每每看到前去殿内送军报的人总会聚在下面窃窃私语。
沈煜将手上的文书搁在一边,端茶吹了吹热气,“不出所料,季长川到底还是没忍住。”
“所以外界传的那些‘一片丹心’‘鞠躬尽瘁’也不可尽信。他要真的忠于皇室,无论行至何等绝境都不会反的,只不过是朕给他了这个机会罢了。”
他抿了一口,对身侧伺候的老宫女说道:“你看,所谓人心就是这样,是真是假只要一试就原形毕露,可见盛名之下也不一定为实。”
宫女已年过四十,是茹太后从前的旧人,沈煜一向喜怒无常,近身的内侍与宫人换了无数个,也唯有她靠着一点点太后的薄面尚能安然无恙。
“陛下。”她摇摇头,“大将军原本可以不用起兵的,大魏百姓也就不必受战火所扰……”
“不破不立,你妇道人家不明白。”他大手一挥,示意她闭嘴,继而去问底下的心腹,“季长川的动静如何?”
“近来他收缩防守,只专心练兵,如今虎豹骑的数量已大致恢复到与袁傅战前的状态,不过新兵甚多,还欠缺实战。”
沈煜颦眉:“杨岂为何还不出兵?他在搞些什么?……命人传旨,趁反贼根基未定速战速决,人马如有不足,即刻向附近征兵。”
心腹刚要领命退下,他想到了一事,又出声叫回,“对了,让太医院再多配一些‘转生丸’,速速送去前线,以备新兵之用。”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是怼哥の反击←_←
活在嘴里的船和活在嘴里的包子……
'宛爹:气到变形'
最近好甜啊,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个甜文写手【
然后说一个十分内疚的事情。
今天写到这儿才意识到自己漏了什么……
沈煜这个反派的人设太过单薄了,其实'老宫女'在第三十四章就有出现,原本应该是个衬托其性格的一个关键人物,但不知道我中途是因为什么,写着写着把她放弃了。
今天码的时候还是觉得这个人物着实不该扔,所以后期我【可能】会往前修文补上此人的戏份。现在出现也许有点突兀。
【当然如果没有就请大家无视掉这段话】
但不影响全文观看。
这本光是大纲我就反复改过好几次,包括文中的好几个主要人物的走向都是改动过的……整个故事从一开始对我而言的确不太好写。
请大家原谅我这个生涩的剧情流写手【刚刚不是还说甜文来着(。
第97章
而千里迢迢外的嵩州城; 新兵的操练还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郊外漫山遍野的花已经全开了,阳光不冷不热的刚刚好; 春风拂过一路上尽是融暖的甜味。
宛遥拎着一篮卤好的鸭子肉; 提裙走上军营外的小坡,栅栏围成的校场间; 滚滚浓尘直扬上半空,马蹄与响鼻声混成一片; 目之所及; 到处是身着军服拉弓持戟的士卒。
从她站着的位置望下去,正好能看到演武台的情景; 不知是恰逢休息时间还是心血来潮; 士兵们围着台子站了一圈; 兴致勃勃地给其中切磋的人呐喊助威。
场上是执剑持枪对阵的两个年轻人。
剑客显然军阶不高; 并且十分忌惮持枪者招式的威力,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相比之下,对面的少年将军便游刃有余许多; 他手中握着一杆通身银白的战枪,枪长约八尺,凝重而森严,据说是前朝项王一脉留下的武器。
然而这样一柄重枪在少年的掌间却挥洒自如; 枪锋与剑刃交汇出刺目的星光; 与之交手的士兵视其如洪水猛兽,神经紧绷,他倒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 雪牙斜斜递出去,唇边竟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宛遥忍不住探头去看,少年在演武场间淋漓尽致的挥枪,旋身避开剑招时,下摆几乎翻出花来。
尽管隔得那么远,她依然能感受到项桓身上那种一如既往的意气飞扬与桀骜不驯。
“噌”的一声,兵刃交击,长剑直接被撞飞出去,场下看热闹的士卒一阵哗然,纷纷惶恐地散开,急促的清响过后,剑尖深深没入地面,尾柄犹在轻颤。
项桓擦着一头的汗水走下来。
原地里众人还围着那柄剑七嘴八舌的议论。
“哇你也太狠了。”余飞看完了全程,蹦过来对他鄙夷道,“一点情面也不给人家留。”
后者不以为意,“情面能值几个钱?咱们当初被大将军打飞的武器还少了?那不一样是当着三军将士的面,大庭广众之下出糗么。”
经他这么一提,好像颇有道理,余大头悠悠颔首:“也是……”
转念一想:“……你该不是趁机公报私仇的吧?”
他意味深长地挑眉:“当然没有。”
对方伸出手指怀疑地点了点他,待要说什么,余光瞥到个熟悉的身影,脑袋一偏:“诶,宛遥姑娘。”
项桓轻嗤一声,不上他的当,“都几回了,又想拿这话来骗我?”
“没骗你,这次是真的。”
他闻言,脸上懒散的笑容不自觉一收,星眸骤然带光似的猛地转头。
只见营门方向,女孩儿穿着那身他熟悉的月白宽袖褙子,正提一个食盒朝这边走来,长发里几缕没有挽好的青丝被风吹在耳畔,萦萦绕绕的。
项桓想也不想当即丢下面巾跑到宛遥跟前,他身上还带着方才比武后残留的热气,甫一走近便有淡淡的温热气息。
“你怎么来了?”说着动作自然地接过食盒。
宛遥于是拿指尖在盖子上轻敲几下,“前天不是老说军营里的饭菜不好吃吗,我特地卤了只鸭子,给你换换口味。”
没等他开口,余飞先就在旁吸口水:“这么说,我也跟着有口福了?见者有份,见者有份啊——”
言罢便动作灵活的避开项桓踹来的无影脚。
临近傍晚,一日的训练也差不多结束,他们仨寻了个背风隐蔽处坐着吃独食。食盒分上下两层,宛遥的刀工实在没的说,一整只鸭被她片成两盘,薄厚均匀,卤水的汤汁已渗入肉内,每一块都是骨香肉酥,肥而不腻。
余飞幸福的吃了两口,打开下面一层,“居然还有酒。”他比了个大拇指赞叹,“遥妹妹你可真上道。”
他刚伸出手,连酒香都未闻够,便让项桓迅速劫走,对方一脸的不满,“我说你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
他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原本就不是给你带的,还这么不懂眼色。”
余大头怨怼地坐在那儿,往嘴里塞了块鸭子肉,“喝两口怎么了,真小气……有媳妇了不起啊?”
他狠狠的嚼着,以示发泄,“改明儿我也去找一个,让你得意。”
项桓正拔开壶盖轻嗅,听了这话习惯性地朝宛遥看一眼,旋即嘴角一扬,抬起胳膊搭在她脖颈后,满眼挑衅地望向余飞。
“你找去啊,找得到像宛遥这样又会做饭又会治病的吗?”
他语气里的自豪之意不加掩饰。
对面的余大头尚没回应,宛遥先就不好意思起来,将项桓手臂一摘,顺势往肌肉上拧了一把,“不要胡说八道。”
“看把你能的,都要上天了。”余大头啃着鸭腿鄙视他,“那也是人家遥妹妹能干,跟你有什么关系。”
项桓开始不要脸:“是我教得好啊。”
趁他一张嘴,宛遥便眼疾手快地挟起鸭子肉塞进去严严实实的堵住了,后者吃得满口是油,她还得拿帕子给他擦。
这边吃得正热闹,三个人在身侧寻水囊,冷不防抬头,瞧见秦征双手抱着剑,心事重重地路过。
宛遥忙招呼道:“秦大哥,快来吃鸭子。”
他那模样似乎一开始想推拒,但不知又因为什么,到底还是向这边走来了。
一只鸭子就那么点肉,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还不够分,这又多一个,余飞的内心其实是很拒绝的,不情不愿的给对方挪位置。
秦征并没关注到身侧这股不甚友好的视线,沉默着席地而坐。
宛遥把一小碟鸭肉和酒端到他面前,像是才回过神,秦征忽然摆摆手:“不了,我刚吃过饭……多谢。”
“他不吃那给我好了。”余大头很乐意为人分忧,三两下将盘子里的肉拨到了自己碗中。
宛遥无奈地摇了摇头,继而关切地去问他:“秦大哥是有什么事吗?”
“看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后者欲言又止地启唇,随后轻抿了抿,艰难地开口:“听季将军的意思,再过不久我们应该就要拔营出征了。
“嵩州城并非最好的后方补给之地,也许到时候大军主力会在蜀地落脚。”
秦征说到此处,莫名地顿了好一阵,方才缓缓道:“但是文……但是大小姐一家毕竟在嵩州,我……我不知道她肯不肯跟我一起走。”
若说听开头时余飞还有那么一点兴趣,言至于此,他只能咬着鸭肉朝天掀了掀眼皮,转身坐到旁边去了,觉得这个话题不是自己该参与的。
项桓晃荡着酒壶,稀奇道:“你们俩都这样了,居然还没把话讲明白?”
看来这世上磨蹭的也不止自己这一家嘛。
在陈文君没出现在周围十丈之内的时候,秦征此人行事其实颇为狡黠的,难得他会有眼下这般窘迫局促的神情,竟吞吞吐吐半晌才承认:“先前……曾迂回地表达过一次,但没明说,现在安定下来,日子一久,反倒不知怎么开口了。”
他转向宛遥:“宛姑娘和大小姐一向交好,可否给秦征支个招,我现在到底如何做比较妥当?”
“这……”她自己都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问题摆在面前,也显得十分无措。但在如今的环境之下,身边的人不是大老粗就是单身汉,秦征着实是没了办法,否则也不会来问她。
宛遥思索道:“秦大哥是在发愁怎样跟陈姑娘表白心意吗?”
他赧然地颔首。
项桓直截了当地开口:“很简单啊,去向她说不就完了?倘若他父兄不同意,索性把人掳走,反正你们俩郎有情妾有意,不算过分。”
话音才落,便被宛遥狠狠地捅了捅腰,一个眼神使过来,压低声音:“你该不会自己就这么想的吧?”
后者颇为无辜:“我们俩又跟他不一样。”
而秦征好似真把这话听进去了,正襟危坐着颦眉沉思。
知道项桓这帮人的想法是出了名的离经叛道,不着边际,宛遥自己深受其害总不能再拖人下水,忙讪讪一笑:“秦大哥你别听他乱讲,陈姑娘是个顾家的人,做得太绝肯定会伤她心的,还是温和一点为好……”
此刻默默背对众人吃鸭子的余大头忍不住侧了侧身,一副过来人口气,“诶,说白了,你不就是觉得自己出身不好配不上她,怕陈家人阻拦么?”
秦征怔忡地抬头。
“要我说,你压根不必这么担心。想想看——你现在是季将军麾下,雷云骑的主将,那可是八面威风——在自家地盘上。而她陈家呢,树倒猢狲散,哪怕从前是大家闺秀,这会儿也照样寄人篱下。如此一来,若比身份,你也不差啊,怎么着也算门当户对了。”
余大头对于给这种事出主意,总有一种旁人难以理解的热情,扳着指头一件一件的教他。
“你呢,平时硬气一些,首先气势上不能输,得让陈家人瞧见你今非昔比的模样。军威,军威知道吧?”
“也别叫什么‘大小姐’,你都是将军了,还这般低声下气的称呼多不合适,直呼其名懂不懂?直呼其名!女孩子就喜欢凶一点的男人……不信你看他们俩。”
他手才往前一指,项桓已经捞起根鸭骨头扔了过去。
秦征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大概还没来得及消化,冷不丁听见不远处有人叫他:“秦征——”
来者的嗓音于他而言是极其特别的存在,几乎是本能反应,秦征蹭的一下便起身回头。
营门外站着一个纤细窈窕的姑娘,因为体弱吹不得风,肩头尚且披了件斗篷,而其怀中似乎抱了个包袱,不知是否是特地拿来给他的。
“大小姐!”秦征顷刻把先前的话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匆匆向他三人道别,飞快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