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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汝是我心肝-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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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经从军多年,是一名军医。”


第47章 救死扶伤
  她黯淡的眸中浮现出讶异的神色,在脑中将听到的消息默念了一遍。
  原来华医师的身份,是一名军医。
  是了,这座黑鹰山,已经被陆长夜带领的队伍所占领,队伍的结构也非常完整,现在连军医也具备了,俨然已经完善到可以出战的程度。
  想到这里,她的心中升起一阵紧迫之感,目光盯着自己的手指,各种念头都在翻涌。
  她感受到了危机,正在编织一张天罗地网,渐渐收紧,要将她捆缚其中。
  “他们总叫我‘兽医’,那都是说笑的。”
  华仲贤的声音传来,他的语调平稳祥和,莫名地缓解了她的紧张。
  “在那些年中,我跟过很多队伍,只要有战,我就会跟去。”
  她静静地听着华仲贤的讲述,听完不由地问道:“为什么,会做军医?”
  对她来说,这座山上的一切,都是一个谜,她没看出那些黑衣男人们的另一面,也至今没有看懂陆长夜的心思。
  而眼前的华仲贤,先前她没有想其他,只当医术高明的医师看待,如今看来,却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作为一名军医,他在陆长夜的队伍中,一定有着很重要的作用。
  华仲贤听了她的提问,温和的脸上莞尔一笑,没有拒绝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这就说来话长了,若我从头说起,恐怕你会觉得挺罗嗦。”
  她连忙摆摆手,带起微微的风,拂过刚上了药的指尖,伤口感到一丝凉意。
  “不会的。”既然她出不了这一方天地,她就有大把的时间和耐心,关于寨子里的事,她都想知道。
  华仲贤点了点头,张了张口,在她略显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又将嘴边的话闭了回去。
  “那你先吃饭,一边吃,一边听我慢慢说。”
  就在她疑惑之时,面前已经摆上了几盘膳食,她抬头看了看华仲贤,只见到他祥和无害的笑容,目光示意着她快点开动,他才会开始讲述。
  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华医师是故意吊着她的期待感,借此机会诱导她进食。她有些哭笑不得,现在的自己和陆长夜闹着情绪,颇像一个未知事的孩童,还得医师用说故事来哄骗着她吃饭,想到这里,她不禁感到一丝惭愧,有些尴尬地接过筷子,终于小口地咬下了这两天以来的第一口饭。
  华仲贤见她终于放下了些许的固执,开始慢慢地进食之后,慈悲的眼中浮现出欣慰的光芒,终于开始细细道来。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不是军医,只是年少时在药馆当学徒。”
  她埋头在碗里一粒一粒地数着米饭,小口进食着,当这句话传入耳中的时候,不由地停下了筷子,侧耳倾听起来。
  这时,一杯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愣了一下,感谢地看了看华仲贤,伸手端起杯子开始饮水,也同时接下了医师的好意。
  华仲贤在一旁耐心地等着,直到她喝下了半杯水,将杯子放下的时候,才继续讲述道。
  “后来因为学有所成,自己当了大夫,诊断、抓药。”他略去了求学期间的诸多细节,但只挑了结果来说,“那时候,我是给一些贵人看病。”
  东方云仙安静地听着,按照医师的嘱咐,手中的筷子也不敢停下,进食的速度虽然很慢,但终究是一点点地吃下去了。
  比起这两天之间,滴水不进的固执,现在的状况好了太多,毕竟若是再饿下去,东方美人恐怕就会香消玉殒了。
  不得不承认,对付顽固的病人,华医师还是很有一套。
  “我每天受邀,给贵人请平安脉,给贵人的妾室开安胎药,日日如此。”
  华仲贤的声音在石屋中环绕,听起来十分柔和,内里却又是有力的。
  “后来我才发觉,我看的都是些富贵病,而真正迫在眉睫的,是穷病。”
  “穷病”这两个字听在东方云仙的耳中,重重地击在她的心上。她仍深刻地记得,那一日陆长夜叼着野草,躺在草地上,对她说,因为穷,他自小被亲人遗弃,因为穷,他上山当了匪寇。这时候再次听到这类话题,她的一颗心,难免会因此而触动。
  她试着细声问道:“北方的百姓,过得如何?”
  华仲贤拉开另一把椅子坐下,叹了一句:“水深火热。”
  她心头有些震撼,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形容。
  华仲贤坐在椅子上,侧身对着她,目光看向墙壁,似是在回忆着当时的境况。
  “只有真正亲眼看见,才能感受到民间的疾苦,与现在,江南,完全不是同样的场景。就像是——”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想一个比喻,“另一个世界一样。”
  她听着华仲贤的形容,努力地将自己代入其中,去想象陆长夜曾生活的世界,也试图感受他的心情。那样艰难的日子,不知道年少的他,是如何走过的呢?
  “有的人因穷,生病了,病重了,也没钱请大夫,请了也没钱医治;有的人因为穷,走进了招募兵马的队伍。”
  现在的华医师回忆着数年前的情况,已经没有了当年年少的一腔热血,唯有一声叹息。
  “我背着药箱,徒步走遍了中原的城镇,给穷人看病,也给家畜看病。贫寒的百姓给不起医药费,我医治了那么多的病人,却没有获得丰厚的报酬,甚至可能只是一碗热汤而已。”
  华仲贤说到这里,话中的语气却没有怨念,有的只是那抹映亮了双眸的温暖。
  “可我感到很欣慰,比起冰冷而沉重的银两,这碗感恩的汤才是有温度的,拿了这样的报酬,我也不算亏。”
  她听着华仲贤的话,感慨于世上竟有人的心胸能如此宽广,全心全意地造福于世。若是百姓在那个时候日子过得水深火热,相比华医师自己也不好过,能做到这般程度,已是百姓的福音。
  “我就这么四海行医,可是,我却并不是什么救世主。”华仲贤接着说道,眉宇间有着医者的慈悲,“我渐渐地发现,天下这么多的百姓,患病之人比比皆是,这边吊起一条命,那边就有人病危,我救不了所有的人。”
  这番话说得十分简洁,却听得她胆战心惊,整个人都跟着紧张了起来,为那些病痛之人而揪心着。随着华医师的讲述,在这番过程中,她渐渐地醒悟过来,自己正在担心的,正是敌国之人。
  北方的丹原国,和南方的裕陵国,两国本是对立,因为朝廷上的常年开战,变得水火不容,寻常百姓看待敌国,也带着仇视的眼光。可是当她真正接触到北方百姓的时候,却发现他们与自己,其实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一样的热情,一样会开玩笑,一样会关照他人,眼前的华医师,更是将慈悲与善良做到了世间的极致。
  说到底,百姓有什么错呢?生活得水深火热,还是平安喜乐,也不是他们自己能决定的事情,一切都得看上面的方向如何。你我都相同,皆是受制于人。
  她不禁想,若是陆长夜,他那样强势不羁的人,也会受制于什么人么?
  “救不了,怎么办?”
  她眨着一双眼睛,似是听得入了迷,眼中已是渐渐有所感同身受。
  华仲贤停顿了一会儿,回答道:“最后,我就走向了军营,在万千将士之中,真正开始了救死扶伤。”
  “救死扶伤!”
  她惊叹,小声念道,这个词所包含的意义太过沉重,她听闻后,不忍想象其中有些怎样的画面与细节。
  华仲贤似是明白她的恐慌与退缩,没有对她道明那些骇人的场面,只是轻轻地,带过了自己在那段时间的经历。
  “‘死’与‘伤’,我见过的实在太多了。”
  一句话,道出了那些令人耳不忍闻,但却真实存在的残酷事实。
  “不过,像寨主那样,受过那么多重伤,还能存活下来的人,”华仲贤说到这里,也不禁感叹于世间的奇迹,“我只见过他一个。”
  听到“寨主”这两个字的时候,东方云仙明显地愣了一下,数着米粒的动作,也禁不住停了下来。几乎是在华仲贤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她就明白了他所指的是什么。
  那天晚上,她独自去往山顶,推门却见陆长夜脱了上衣,正坐在那里疗伤。从那些露。出的皮肤来看,他所受的伤数量极多,已经到了纵横交错的程度,当时她不明白,他的那些伤是从何得来,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找华仲贤为自己做手术,现在,她明白了。
  那些,都是他在战场上受过的伤。
  他以少年之龄入。伍,在沙场之上,究竟是如何摸爬滚打,才磨练出那份铁血刚毅。
  她沉默了,说不出一句话,哪怕他是她的“敌人”,她也感到……
  很心痛。
  “你是否觉得,他带着队伍在江南埋伏,是预备要偷袭裕陵?”
  华仲贤看着她,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正好问在了她的心上。
  “可是,我想我应该传达给你,寨主他,决不是一个卑鄙的人。”
  她在对方那双温和的眼里,看到了某种笃定。
  “黑鹰山上,他的部下,”华仲贤道出这样一个消息,“并不都是北边的人。”
  她察觉到异样,不由地问:“难道,其中,还有南边的人?”


第48章 并肩而立
  她的眼前仿佛有一道光芒一闪而过,她开口问着,上身前倾,态度近乎于急切。
  华仲贤没有否定她的猜测,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并不少。”
  有南方人,而且还并不少?
  她红唇微张,惊讶的目光直直地投在对方的脸上,她没有想到,华医师竟会说出这么一件惊人的事。
  “真的吗?”她忍不住喃喃问道,如果这是真的,简直颠覆了她先前所有的猜想。
  “你看不出来吧?”华仲贤微笑道,和煦的眼中透着一丝神秘的色彩,“易星才是益州人,项明是扬州人,还有很多来自天下各州的勇士,尽在这座黑鹰山中。”
  益州……扬州……这都是裕陵国所辖之地,她恍恍惚惚,脑中闪过易星才、项明等人的形貌,她还以为由北国轮回将军带领的手下,必然都是丹原的军士……
  华仲贤此举便是教她明白,黑鹰山上的这支队伍并不简单,若是这支队伍是丹原为了破裕陵防守而存在的,又怎么可能收编裕陵人进队。
  她的眼前再次变得看不清晰,仿佛蒙上了一层迷雾,先前那般分明的爱恨,也突然变得模模糊糊、不知所以了。
  “可是,项明竟然是扬州人吗……”她琢磨着华仲贤话中的意思,想到一营营长项明的出身地点,顿时有些意外,甚至有点啼笑皆非。
  项明给她的印象相当强势,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使他的眼神显得凶悍,说话时也一板一眼,令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这与她在南都中见到的文人墨客、大臣才子……竟没有一点相似。
  “本来人的性格就多种多样,有的先天形成,有的后天打磨,不分地域,南北方皆是什么人都有。”
  华仲贤收拾着药箱,将小圆盒放回箱中,将其他的盒子一排排码好,口中说着向她解释的话,面上神情却分毫未变,似是对着天下各种奇事已经司空见惯。
  “起先大家住到一起,也互相生厌、排斥,因为南北两国的上层问题,常常争吵、打斗不休。因为寨主管理得当,寨子里才能像如今这样和平共处、浑然一体。大家混在一起久了,成了同伴,各家的口音也听不出了。”
  她看着那些小圆盒被华医师排列得整整齐齐,心中有些顿悟,原来黑鹰山上也不是一帆风顺的,陆长夜的这些手下先前也有所争执,平日里看他们的言行,也都是一些胆大不羁的角色,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样的方法,付出了多少心血,才能驾驭这么一支“问题很大”的队伍呢?
  “你觉得呢?”华仲贤盖上药箱的盖子,抬眼向她问道,“你猜,二营的蒋高歌是哪一国人?”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想了一想,不确定地问道:“难道,他是丹原人吗?”
  她印象中的蒋高歌身材精瘦,头脑灵活,能说会道,感觉似乎更符合裕陵男子的形貌特征,本要脱口说出,可是想到项明那样的反转,不由地又改口,按照华仲贤“不分地域”的观点猜测道。
  “猜对了。”华仲贤笑道,“他出身燕州,是丹原最北边的地方。”
  “啊……”她不禁以纤手掩唇,小声惊呼,她也没想到蒋高歌竟是来自燕州,她还以为那么寒冷的地方,男子都长得高大壮硕,性格豪爽,原来也会有蒋高歌这样的类型。这当真是印证了华医师那番话了,北方、南方,本就不应该以地域简单划分,并把地域中的百姓归为同一类,可是那条穆江,还有朝廷的决策,却把天下一分为二,隔绝了两国的往来。
  她不由地深思起来,美目轻眨,几番思量,又问了一个问题:“华医师,来自何方?”
  华仲贤听见她的疑问,面上微笑不改,没有回避地答道:“我自幼离乡,家在辽阔的东海之上,名叫蓉华岛的地方。”
  她感到意外,忍不住重复地念道:“蓉华岛?”
  她曾听闻过,在遥远的东海上,有许多岛屿如繁星般分布着,其中最大的一座,便是蓉华岛。
  原来华医师,来自那里。
  “准确地说,从祖籍上来看,我的父亲是丹原人,母亲是裕陵人,所以我哪一方都不是。”华仲贤抱着药箱,站起身来,衣袂飘逸,一副两袖清风的模样,“在我看来,天下患者都是患者,天下百姓都是百姓,没有什么南北的差异。”
  她听完华仲贤这一席话,不由地心生敬佩,由衷地叹道:“华医师才是真正的心怀天下。”
  相比之下,她自己反倒有些狭隘了。
  可是,她的立场如此,与置身事外的华医师不同,她必须忠于本国的君主,若是北国有异心,挑起事端,身为裕陵子民又怎能袖手旁观。
  “我只是忠于自己的本职罢了。”华仲贤摆了摆手,连称自己担当不起这样的高看,接着说道,“总之,大概的前因我都与你说了,没有半点虚假,寨主确实是早年贫寒,山匪出身,后来才当上将军……我们整个寨子里的人,都是类似的出身,才会聚在一起,甘愿追随寨主,而现在……”
  而现在,成了陆长夜手下的兵。
  说到这里,华仲贤停顿了一下,似是涉及到了隐晦的事件。
  “我只是个军医,不便说明此间详情,但有些事情,不是只能看一面的。”
  华仲贤看着她,一双清透的眼中有着令人信服的温柔力量。
  “正因为你站在了对立的位置上,所以,看不到他的另一面。”
  她心中一动,回望向那双眼睛,心知华医师是在提醒她什么。
  “我,究竟如何才能看到?”
  她仿佛置身在迷雾中行走,找不到去往目的地的方向。
  华仲贤的话就像是迷雾中的一盏明灯,为她指出了一条道路。
  华仲贤意味深长地答道:“站在他的身边,你就能看到。”
  站在他的身边!
  她呆呆地坐在原地,反复琢磨着这句话,直到华仲贤推开大门,逍遥地离去,她还没有动弹。
  华医师是在提醒她,不要一味地沉浸于怨憎,被蒙蔽了双眼。也许他说得对,她应该少一些排斥和抵抗,不然只会适得其反,得到陆长夜更严的看守,只有她放下心中的重担,主动地站到陆长夜的身边去,才能更了解对方,看到更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既然华医师不属于南北任何一方,就不会站在丹原那边,帮着他们欺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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