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狗情人-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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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喻半靠着递出身份证，前台接过，他们的动作僵在半空，齐刷刷注视着摆弄画框，前后左右来回走，不停地拿下来挂上去的男人。
前台发出疑惑：“他在做什么？”
陆喻换了个表情，手指轻敲太阳穴，遗憾地摇了摇头。
前台露出感叹，“那么帅，怎么会，哎……”
房间是在二楼，小旅馆没那那么严，孟郊雪的身份证不在身边，可见他智商不高的样子，也让他住了。
陆喻开了门，房卡插进门口的凹槽里，屋内的灯就亮了。
标间很小，浴室和床之间只有一块磨砂玻璃做隔断，连门都没有。陆喻在靠窗的那小床上坐下，身上的衣服泛着潮，他觉得不舒服，刚坐下又站了起来。
孟郊雪走到窗口，关上留了一条小缝的窗。陆喻看着他沉静的侧脸，没有笑着的孟郊雪让人觉得一股冷意。
陆喻收回视线，指着浴室，“我先去洗澡。”
孟郊雪扭头，陆喻已经走进了浴室。磨砂玻璃挡不了什么，他脱掉衣服，身影清瘦。
这的淋浴水压不高，水温忽高，陆喻稍稍往后退。水流突快，整个浇了陆喻一脸，陆喻下意识闭眼，脚下一滑，人往后倒，摔在了湿滑的瓷砖上。
“陆昭，你没事吧。”孟郊雪听到声响，慌慌张张过去，隔着门问。
陆喻尾椎砸在地上，身体一震，痛得两眼发黑。听到他哥的名字，他也没反应过来，蜷在地上，水浇在他的脸上，一片模糊中，身体被捞起，孟郊雪抱住了他。
“陆昭，陆昭，你怎么了？”
陆喻差点被他晃吐，抓着他的手臂，吸着气，虚弱道：“你别晃我了。”
孟郊雪立刻不动，忐忑地看着他，“陆昭……”
陆喻睁开眼，皱着眉，“别叫这个名字。”
孟郊雪愣住。
陆喻没穿衣服，浑身滑溜溜的。孟郊雪看了几眼，陆喻没留意，靠在孟郊雪身上，“你拉我一把。”
孟郊雪的手放在他的胯骨上，摸到两片薄薄的骨头。
偪仄的空间，热气蒸腾，花洒里的水往下浇，偏偏这个时候，水压变大。孟郊雪的衣服又湿了，陆喻半眯着眼看到他头上的纱布，伸手把他拉开，低声道：“伤口不能碰水。”
孟郊雪扯下浴巾裹住他，陆喻被拦腰抱起，低哼一声，“别，别这样抱我。”
“怎么了？”
“摔到尾椎了。”
陆喻被他放在床上，身上的水弄湿了大半张床。孟郊雪蹲在床边，担忧地看着他。
陆喻被他这么看着，不知为何觉得不好意思，错开眼，隔了片刻，陡然笑了。
孟郊雪碰碰他的脸，问：“怎么了？摔了，还笑？”
陆喻把头转向他，目光在孟郊雪脸上打转，翘了翘嘴角，“还真倒霉啊。”说完他顿了顿，是笑着说，“碰见你就倒霉。”
孟郊雪用袖口擦掉陆喻脸上的水渍，凑过去，像是望进他的眼里。
陆喻往后躲，孟郊雪又伸手把他捞过来，手指轻轻摸过他的眉毛。陆喻下意识闭上眼，孟郊雪的指尖像是羽毛，轻飘飘温柔地掠过他的眼尾。
他盯着陆喻的脸，低声说：“你笑起来真好看。”
孟郊雪的声音就在耳边，呼出的热气落在他脸上，有些痒。陆喻缩着脖子，觉得不自在。就算是陆昭，也没和他这么说过话，太近了。
他抓着被子，探出头，故意板着脸，“你别呆在这了，去洗澡。”
孟郊雪没动，而是伸手隔着被子把陆喻抱了起来，他说：“你睡我那边，你的床都湿了。”
陆喻今天不知道已经被抱了几次，他连声说着不用，人已经被放在了另外一张小床上。孟郊雪替他拉上被子，像是包粽子严严实实裹好。
“不能感冒了。”孟郊雪拍拍他的脑袋，陆喻仰头看他，孟郊雪脸上有好看的笑，非常晃眼。
孟郊雪也去洗澡了，简单冲洗，小心翼翼没碰到头上的伤口。
洗过澡，又把换下来的衣服给洗了，放在空调下的椅子上，吹着热风，大概一晚上能干。
陆喻蜷在被窝里，打着瞌睡，听到孟郊雪在屋里走来走去，他慢腾腾支起身，半眯着眼问：“你在做什么？洗好澡了吗？”
“好了。”孟郊雪说着转过身，走到陆喻身边。床头灯光昏黄，陆喻撑开眼皮，看到朝自己走来的孟郊雪，没穿上衣，腰上围着一条浴巾，腹部肌肉线条很好看。
孟郊雪望着他，皱皱眉，“吵到你了，我马上就睡。”
他躺在那张已经湿了的床上，很快灯就暗了。
陆喻实在是累，没有多想，直接睡了过去。翌日，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陆喻醒来，看了眼手机，上面有两个未接电话，是他同学的，还有一条信息，说是老师问起他了。
陆喻心里烦，把手机丢在一边，捂着被子闷闷喊道：“孟郊雪，看完海后，我就得回学校了，我们今天早点出发。”
房间内静悄悄，陆喻停顿了一会儿，声音微微拔高，“孟郊雪，你还在睡吗？”
孟郊雪还是没回答，陆喻皱眉，抓着被子坐起来，扫了眼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孟郊雪，他下床去把衣服穿上。
陆喻刷完牙洗好脸，重新走到床边，见孟郊雪还躺着，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他用手去推了推孟郊雪的肩膀，被子滑落，手碰到皮肤，温度高得吓人。
孟郊雪发烧了。
陆喻想到昨夜，明明孟郊雪才是病人，他怎么就让孟郊雪躺在了那张湿冷的床上。他看着孟郊雪虚弱的模样，心中懊恼，攥住孟郊雪的手臂把他捞了起来。
“孟郊雪，别睡了。”
孟郊雪哽咽一声，似乎是难受得厉害，低着头，昏昏沉沉道：“陆昭，我头疼。”
陆喻深吸气，搂着他的肩膀，“走，我带你去医院。”
孟郊雪被他扶着，踉踉跄跄下床。陆喻给他拿了衣服，替他穿上。孟郊雪半靠在床上，陆喻的那件外套皱巴巴挂在他身上。
他皱着眉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陆喻开车送他去镇上的小诊所，孟郊雪的伤口发炎，陆喻和诊所医生说了孟郊雪的状况。医生开了点消炎的药，孟郊雪挂上点滴，躺在输液床上睡着了。
陆喻长吁一口气，拉过椅子在旁坐下。
他没睡多久，就被人给叫醒了。
孟郊雪的脸放大在他眼前，陆喻一愣，抬手要把他推开，手腕却被攥住，力气很大，他挣扎着，低斥道：“放开我。”
孟郊雪没动，陆喻看到他手背上被针头蹭开的血，缓下动作问：“你怎么了？”
孟郊雪目光投在他脸上，像是在打量。陆喻突然觉得不对劲，他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压低声音问：“孟郊雪你恢复记忆了？”
“陆喻？陆昭的弟弟。”
陆喻笑了，“总算是认对了。”
孟郊雪脸上却没了笑，他松开抓着陆喻的手，站起来，低着头，面无表情道：“陆昭都要结婚了，我竟然把时间浪费在了你身上。”
陆喻看到了孟郊雪神色里的嫌恶，就如他之前看到孟郊雪那般。
有那么一刹那，就一刹那，他竟然觉得不适应。
他陷在那张椅子里，看着孟郊雪把身上他的外套脱了，丢在一边，就穿着一件单衣，捏着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手机，讲着电话。
陆喻沉默坐着，孟郊雪侧头看他，同陆昭相似的脸，让他想起了自己前几日做的蠢事。他后槽牙抵在一起，慢慢磨过。
一通电话的时间，陆喻让自己恢复正常，抓了一下头发站起身说：“既然没我事，那我就先走了。”
孟郊雪背对着他，弯折的手肘像是刀锋，没有看他一眼。
陆喻拾起地上的衣服，抱在怀中，走了几步，直接丢进了垃圾桶中。
他从诊所出来，抓起帽檐套在头上，风从四面八方涌来，明明不下雨了，却比昨夜的雨天还要冷。
他开车没有立刻回去，在镇上加了油，而后重新踏上路，去往海边的路。
他开了两个多小时，到海边时是正午，天气变好了，海的颜色很蓝，沙滩上没有人。陆喻下车，依在车门上，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陆喻呆看了很久，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海天一色发给陆昭。
他低头，手指摁着屏幕，哥，我来看海了，你高中和孟郊雪看过的海。
信息刚过去，陆昭的电话打来，“小喻，你去海边了？和谁啊？”
陆喻仰起头，轻声道：“就一个人，闷得慌想来看看。”
海风卷过白边，陆喻说：“哥，这边的海，真的很美。”
“是很漂亮，当初孟郊雪就是看到了别人拍的照片，才说要来这的。”
等实在是大，陆喻背过身，拉开车门，钻了进去。门关上，风声止住，陆喻吸了吸鼻子，毫无由来，他问：“哥，孟郊雪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4章 不会放过
可能是在海边吹了风，也可能是被孟郊雪那个病毒体给传染了，陆喻从海边回来就感冒了。
他头痛得厉害，好不容易把车开到了服务区，在里面的长凳上坐了会儿。
陆喻撑着下巴，昏昏沉沉看着手机亮起的屏幕。
陆昭的信息依旧在一遍遍刷新着，陆喻百无聊赖正要摁灭屏幕时，手指焦灼在手机边缘，眼皮一点点撑开，呆呆地看着刚刚刷新出来的信息。
陆昭公开恋情了。
孟郊雪是在下午抵达远山小别墅的，他母亲赵惠熬了老母鸡汤，本想着晚上给孟舟文送过去，却被突然而至的儿子给一口气喝了。
“这汤还有吗？”
“就一壶，都在你肚子里了。”
孟郊雪用筷子戳着鸡腿，撕开几片肉咬进嘴里。赵惠看了眼他，让佣人把医药箱给拿来，掰过孟郊雪的脸，问：“怎么受伤的？”
“一点小事故。”
孟郊雪这么说着，赵惠已经揭开了他的纱布。
“嘶。”
孟郊雪皱着眉，“轻一点，疼。”
“你这伤口都发炎了知不知道？这几天都去哪了，给你打电话都关机着。”
“手机坏了。”孟郊雪往后仰靠，吁了口气，“妈，你知不知道陆昭他要结婚了。”
“当然知道，报道都出来了。”
孟郊雪扑腾着坐起来，眉头紧皱，“什么报道？”
赵惠把自己手机给他，“小昭他们工作室发出来的，他之前没和你说？”
孟郊雪脸阴沉下来，挪开脸，推开赵惠的手机，厌恶道：“他现在和我没话可讲了。”
“你们怎么了？以前关系不是挺好的吗？”赵惠侧头，忧心地看着他。
孟郊雪站起来，额上的伤口还没包上，露出红白的一道疤，他说：“没什么好的。”
他从来就没把陆昭当朋友过，接近陆昭，从一开始就是有企图的。
他喜欢陆昭，他爱陆昭，可陆昭只是把他当朋友。
陆喻再次见到孟郊雪是在他哥的婚礼上，七月份的天，蝉鸣响得人头疼。
陆昭的婚礼放在东南亚的一座小岛上，请了一些圈内人，不过人不多。
陆喻提前两天到，住在海边酒店，拉开窗就是碧蓝的大海。海里还有人在冲浪潜水，陆喻看了两眼，没多大兴趣。
孟郊雪则是在当天晚上到的，飞机落地后，直接由车接驳到了酒店这里。
天色已经晚了，陆喻晚上睡着，听到一阵吵闹，有人在说话还有凌乱的脚步声，好像是他哥的声音。陆喻揉着眼睛出去，推开门，喊了一声陆昭，掀开眼帘看去，却看到孟郊雪站在陆昭身边。
酒店走廊的吊灯光线四散，孟郊雪的脸落在那片昏黄的光影里，神色间不再隐忍的欲望昭然若揭。陆昭却没发现，他低头笑着说：“你不是说明天的飞机吗？”
孟郊雪歪头瞥了一眼他身上的睡袍，哼了一声，“怎么，打扰到你好事啦。”
陆昭笑了笑，“说什么呢，走，我带你去房间。”
“哥……”
陆喻把门推开，从阴影里走出来，喊了一声。
陆昭抬起头，孟郊雪慢吞吞回头，面无表情看着陆喻。
“小喻，吵醒你了吗？”
陆喻摇头，“没，我本来就还没睡”
陆喻的视线定在孟郊雪搭在陆昭身上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包拢着他哥的肩头。
陆喻穿着白色半袖，黑白格子的睡裤，他最近瘦了很多，衣服变得非常宽松。
他走到陆昭面前，没看孟郊雪，就盯着陆昭说：“哥，你给我的伴郎服小了。”
“小了？那明天放着，我叫设计师再改改。”
“嗯。”陆喻抿抿嘴，“你们去哪？”
陆昭拍了拍孟郊雪的肩膀，“你孟哥半夜给我打电话说到了酒店，我得出来接他啊。”
陆昭听到这称呼，皱皱眉，掀起眼皮看向孟郊雪。
孟郊雪似乎在想事情，侧头心不在焉又高高在上地朝他投去两个眼神，稍稍点头。
陆喻回到房间，就站在门口，侧耳听着门外渐远的脚步声和陆昭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他长吁一口气，忽然觉得很闷。
在房间里呆了会儿，陆喻实在是熬不住，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出酒店，外面就是一片海，国内的海和国外的海相差无几，陆喻坐在地上，仰着头闭上眼吹海风。
他哥马上就要结婚了，可他却高兴不起来。
陆喻抱着膝盖，低下头，下巴靠在腿上，身体叠成了一段小小的阴影。
“我后天就要和他办婚礼了，你说你有办法，到底要怎么做？陆昭是真心的，我不想让他太难过。”
略带熟悉的女声让他愣住，几秒之后他听到了孟郊雪的声音。
“我会和陆昭说清楚，他不会怪你的。”孟郊雪的语调柔软，和呜呜作响的海浪一起钻入陆喻耳中，他浑身僵硬，转动着脖子，隔着朦胧晦暗的黑暗看去，看到了孟郊雪和他哥的未婚妻相拥在一起。
几个拥抱几个吻和一些深夜私语，陆喻藏在暗处，是一个无处可逃的偷窥者，他望着眼前这片绵密黑暗，心中的怒火直接涌到了天灵盖上。
陆喻站了起来，沙粒从衣裤上滚落，他的身体不受控制，每一个动作都受愤怒支配。他往前跑，提高声音痛骂着混蛋，无视女人的尖叫，扬起手一拳落在了孟郊雪的颧骨上。
黑暗中一切都是混乱的，陆喻打中了一拳还想再揍第二拳，手腕被攥住，整个手臂被反扭在身后。他吃痛，叫了一声，低头一口咬住孟郊雪的臂弯。
孟郊雪一震，用力推开他。陆喻直接摔在了沙土里。
“我和他谈谈，你先走吧。”孟郊雪低头看着陆喻，说着侧头对身边的女人摆了摆手。
陆喻仰面躺在沙砾上，碎石磕破了脚踝，他瞪视着孟郊雪。孟郊雪在他身边蹲下，表情晦暗不明，陆喻只听到他说：“你可以把这事和陆昭去说。”
“你什么意思？”陆喻挣扎着爬起来，他刚想要动，肩膀就被按住。
孟郊雪的嘴唇贴在他的耳边，对他说：“ 我从知道你哥要结婚就开始接近那女的，才三个月而已，她就上钩了，我不过是帮陆昭试探试探她，没想到她那么容易就上钩。”
陆喻匪夷所思看着他，深吸一口气，怒火像是泄阀的洪流，几乎将他淹没。他用尽全力推开了身上的人，孟郊雪猝不及防往后倒。
陆喻飞扑上去，左手按在孟郊雪胸口，右手一把揪起他的领子，分开腿骑在他身上，呼吸急促，低着头狠狠盯着。
“孟郊雪，我警告你，你胆敢做出让我哥难堪或者难过的任何事，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第5章 那片海
潮湿，燥热，裹挟着咸涩海水味的风，和一颗被愤怒充满的心。
陆喻狠狠抓起孟郊雪的衣领，他想起那天，他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