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宠帝手册-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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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秀眉紧蹙,吩咐道:“侍画,你把我黑木小箱里锁的一本账册交到审刑院霍大人手上; 我进趟宫中……”
“是。”侍画知道这账册有多重要,里面仔细地写了范启道是如何仗着权势指使王悯肆意敛财,买卖官位的。
她清楚长公主原本是打算半月过后,再将这事揭出来的。因朝庭近日都在忙着重新布置科考一事; 倘若这事被捅出来; 不少官员定然又被牵扯进去,到时这科考恐怕又得延期。
可寒门士子苦读多年,实在是等不起朝廷这般拖延。
李御都准备容范启道喘息一久再弄他了; 偏他愈老愈糊涂,竟算计到她头上,那就休怪她还手,将他从太师的位置扯下来了。
她换上一套白衣纱裙,外披一件青碧色长褙,如云柔软的墨发只插上一素雅的珍珠步摇银簪后,就匆匆去往皇宫。
赵璟此时在福宁殿里正同舒王议事,前日有个姓林的御史参奏太师一本奏疏后,今日就莫名其妙死在了值房。
死前他手里还写下一个范字,白纸黑字似是想透露杀他之人。
大理寺的官员检验了信上的字迹,确实是林御史写得无疑。
可这上面就只写了一个范字就止笔,这案子难免有些无从下手。
毕竟这范字所指之人可能是宋国权势显赫的太师,可这目前又没有确凿的证据指向那人,若是冒然过府询问,算是将他得最得干干净净。
于是,大理寺卿只好先通知林御史的夫人旬氏过来领尸,再慢慢查找余下的证据。可这旬氏哪里肯依,她拿出端午前丈夫收到的数封恐吓信去到舒王府,直接将此事闹到御前。
此案既有舒王作保,这案子自然不会那么轻易被压下去。
待李御才去到福宁殿,就听到女子絮絮的哭声。
赵璟此时正坐在御座上,低头细看旬氏递来的恐吓信,而汪德海见到昭宁长公主进殿搭着拂尘,凑到皇帝跟前提醒他。
白色的信封被他平展在桌上,赵璟缓缓抬起头来问:“御姐姐,你怎么来了?”
李御望了眼舒王,不知他是为了何事进到宫中。
她将疑惑压下,往前走了几步道:“不久前,林暮海曾私下递给我一份账册,上面有太师府账房先生悄悄记下范启道贪墨的数额,我刚让侍女将这证据交到了审刑院。”
旬氏听闻丈夫的名字,抹泪哭道:“亡夫生前频频遭人恐吓,就是要他交出账本,可他嘴巴严实,就算是我问他,他也什么不说……”
“林大人遇害了?”李御心里咯噔一下,她侧头看向旬氏,这才发现她今日一身素衣,发上钗环银饰全卸了。
旬氏点点头,眼睛肿得红通通的。
李御僵声说:“夫人节哀!……若是我早些将这账本交到审刑院,或许林大人就不会遇害了……”
虽说只是假设,但也十分有可能。
旬氏听后,又是一阵怵哭,等她哭够了,她也想明白了。
人死不能复生,有些事情偏偏就是这么偶然,要不然怎么会有世事无常这么一说。
灾祸从天而降时,人躲过这遭,也许还有另一遭。林如海这很明显是被幕后的人给盯上了,就算李御提前将账册送到审刑院,说不定他还是会被那人用其他手段给弄死。
旬氏抹去眼上的泪水,十分冷静地弯膝跪在地上:“陛下,先夫已逝,臣妇如今只想要一个公道!妾恳请陛下彻查当朝太师范启道是否真为贪墨一事,肆意谋害朝中御史!”
她重重地跪了好几个响头在地上,额上都沁出一洞血来。
李御连忙将她扶起来,“旬夫人,此事断不会简简单单揭过,我们定会为你讨出一番公道!”
赵璟看着她们二人互相相扶,顿时想到昨晚李御被人投下迷药后往河边走一时,怕不是单辱她清白这么简单。
林暮海得到的账册是交给了李御,很可能范启道也探到了这事,便让两批人分别在同一晚上动手。
李御兴许是运气好,昨夜被他给救了,而林暮海就倒霉了些。
他脸色变了又变,连汪德海也看出他的不对劲,忙唤道:“陛下?”
“无事!”赵璟摇摇头,侧头问舒王:“外祖父觉得这案子交给谁接手比较好?”
舒王道:“我看霍寻慎不错!”
上次霍寻慎就将王悯那案弄得很和他心意,这次他出手,范启道同样也跑不了。
赵璟颔首,便让他去范府拿人。
*
范悦此时正坐在闺房,捧着着一本古籍翻看,一个丫鬟跌跌撞撞地闯进来,掀开珠帘道:“小姐不好了,老爷被人送到审刑院了!”
吧嗒一声。
手里的古籍乍然掉落在地上。
她爹是当朝太师,哪会轻易落入狱中?
范悦穿着青色绣花鞋,急步走到丫鬟跟前,还是有些不愿相信,“你从哪儿打听来的消息?娘呢?”
丫鬟支吾着声:“我不知道夫人的情况,我是见好多人都在收拾包袱,所以才来告诉您一声,我先走了……”
说完,她甩开范悦的手就跑了,连范悦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回头。
范悦一时慌了起来,官宦人家的下人除家生子外,就是外面采买回来的,主家若是犯事,底下的下人也会受到牵连,被官府变卖给下家。
可这下家有好又坏,与其跟着他们受苦,还不如提早跑出去,兴许还能有出头。
范悦推开镂雕福纹隔扇门,见到廊下已经没有小厮再看守。
可见她爹确实是出事了,她疾步跑到嗣芳院,发现这里同样没了护卫看守。
“娘!”范悦才推开屋门,就见胡氏吊了根长绫已经自缢了。
她的瞳孔倏然睁大,惊得一下子跌在地上。她抖着手将胡氏踢掉的椅子扶正,踩着它将她母亲抱下来时,还差点再次跌倒在地上。
“娘!”范悦伸手摸她鼻息,一丝呼吸也探不出来后,情绪失控的大哭起来。
她将头靠在胡氏的肩膀上,想着她爹已经入狱,就连母亲也绝望自缢,难道父亲犯的罪事真的到了无回挽救的地步?
范悦红通通的眼睛溅下几滴泪水,那她还活着做什么,干脆跟她母亲一起去了得了。
她拔。下发上的金簪,正要往白皙的玉颈刺下去时,有人拨了暗针朝她射过来,瞬间将那支簪子击落到地上。
范悦狼狈地抬起头,就见以霍寻慎为首的官役团团围住了这件屋子。她跌跌撞撞地被人给按住手臂,不能动弹之际听到一阵清冷的声音。
“还请范小姐莫要让我为难!”
范悦抿紧下唇,“霍大人,请问我往后还能活着么?”
霍寻慎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官家小姐就是到了生死关头还这么注重繁文缛节。
为着那一个请字,他大发善心回答:“范小姐往后或许是奴仆,亦或许是官妓!”
范悦的水眸一下子黯淡下来,成了一滩活死水。
官妓和奴仆不都是卖身的下贱人吗?
她了无生机问:“那这和死了有什么差别?”
霍寻慎思索道:“有!至少你还有一条命在,可以见你想见的人!”
话说完,他就指挥衙役过来给她脖子上了一道枷锁。
范悦从前坐在宽大的马车里,看到沿街游。行的牢笼里关着一个个囚犯,他们眼神呆滞,头和手都被束在木板上,因为无法挣脱身上的枷锁,只能使劲缩着身子,看着百姓往他们身上砸东西却无可奈何。
她当时嫌脏,将车帘放下时,还捂住口鼻。
她是万万想不到,自己也会成为阶下囚,成为自己最最嫌弃之人。
……
汴京的官场,在范启道被革除太师之位,当街斩首后转瞬就变了。
那夜在琼林宴上还与太师高谈阔论的官员相继被抓到狱中,流放的、枭首的、腰斩的都有。
有许多世家因此而连罪没落,也有官员补漏官位加官进爵,皇权之下容不了佞臣污浊。
直至七月,这场血戮才停止。
汴京的夜市也因乞巧将至,挂起五色彩灯,一扫过往阴霾。
过往,何盛玉都会下一份请帖邀李御乞巧同游,可今年因为她兄长被拒婚的缘故,何盛玉便没好意思再给她下帖。
京中其她贵女自然也邀请过李御,可李御觉得与她们关系不太熟,便不太想出去,但老太君却看不得李御都乞巧了还窝在屋中。
她强压着李御换上一套绛红色烟罗长裙,让她随李衡与韦啄风一起去夜市看花灯。
要不是她知道老太君对韦啄风根本没有招婿的意思,李御都快以为她老人家是想给她拉郎配了。
三人一道去到城南夜市,街上路人摩肩接踵,灼灼花灯映得河街两岸明亮如昼。
李御见到有人在卖乞巧果子后,便驻足在货郎摊前买了三支喜鹊巧果,可等她一回头哪里还见她弟弟和韦二郎的影子。
她睁大眼眸,仔细在络绎不绝的人群中又扫了一遍,还是没见到那俩人。真不知他们二人是故意将她撇下的,还是他们只顾着往前走,就没注意到她没跟过来。
李御丧气地垂下肩膀,正准备自己回府时,柔软的肩膀就被人给轻轻拍了一下。
他带着白狐面具,只露出俊逸的下颌,弯着嘴角唤她御姐姐。
作者:这文真不长,掉马也快了。
第27章
单听他听到的声音; 李御就认出了他。
“阿璟,你怎么在这儿?”
“宫里太闷; 便偷偷出来了。”他摘下脸上的白狐面具; 露出一张郎艳独绝的面容,眉宇间的喜悦在见到她后放大数倍。
他问:“御姐姐是一人出来的?”
她微微摇头; 将手里的巧果分给他一支,道:“乞巧人太多; 我和阿衡、啄风不小心走散了。”
“要我陪你一起去找他们吗?”赵璟一袭暗红银线绣云纹锦袍在夜市上格外打眼; 不少人都忍不住被他吸引着,借看花灯时偷瞄他。
可他眼中似乎只有站在她面前的红衣女子。
两人衣裳颜色又相近; 一欣长俊美; 一高挑昳丽; 远远一看; 似是定格在画中的眷侣。
李御的目光不由自主扫向他,觉得他真是生了个好皮囊,今夜竟惹得不少小娘子偷偷看他。
宋国皇室倒是没有立过皇帝不许娶平民女的规矩; 倘若他今晚得邂逅一个佳人,纳到宫中就好了。
可惜,他现在脑子就是不开窍,只顾着找她这个姐姐说话; 别的小女娘给他抛的媚娘; 全算是给瞎子看了。
“御姐姐?”赵璟见她不答话,又重新唤了一遍。
李御一下子回过神来,与他说:“你不用随我去找阿衡、啄风; 他们两个大男人在一起,自有好的乐处去,我这个姐姐一直跟着他们,反而是束缚!”
韦二郎交友广阔,乞巧里定会碰到还多相熟的世家子弟贵女,李衡跟着他反而能认识更多的女郎。
她话里其实也有暗示赵璟的意思,她想让他别在跟着自己,毕竟花灯夜里去邂逅别的美貌佳人,难道不美吗?
可这人愣是装得跟木头似的,偏偏听不懂李御的暗示。
赵璟扯了扯她的衣袖,让她往左侧看,“御姐姐,你看那里有卖摩喉罗!”
其实这摩喉罗就是泥娃娃,原是专讨小孩喜欢的玩偶,后来三四年前突然在乞巧时兴起来。
货郎们一到这时节,就将摩喉罗塑成一对对地摆在摊上,男儿着博衣,女者穿罗裙,专吸引人的注意。
赵璟拉她去到那里,摊主从红木匣子里取出一对小人,他用手拍了一下它们的脑袋,两个小人就能往前走动。
有人惊奇:“这可真像是活了一般!”
摊主露了一手,得意道:“这摩喉罗被我改进过,自然就能走了!”
赵璟凑到她耳边说,“他肯定是在那小人头里安了机关,要不它才不会动呢!”
“这是自然,要不他干嘛拍它?”
他凑得实在太近,口中呼出的热气几乎吹到李御耳朵上,另她有些不太自然地微微偏头。
摊上围的好多人都想买那对摩喉罗,可摊主一口气提出十两银子,让好多人都望而却步,说了几嘴太贵就散了。
摊主也不着急,他拿出这物来卖,自然不是冲这他们去的。
他望向赵璟问,“这位公子,您要把这对摩喉罗送给身旁的这位姑娘吗?”
赵璟笑了笑,这摊主是个聪明人,一眼看出他有能力买下他的东西不说,问话问的是他要不要买,而不是要不要送。
不管是谁,哪会有男人自打脸面说不买这东西送给同游的姑娘。
赵璟睨了一个眼神给汪德海,他就解下腰间的钱袋,数了银子递给摊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摊主看他出手阔气,连价也不讲,顺带将那箱匣也送给赵璟。
汪德海一直替他拎着它,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李御是在走远后,才忍不住说:“你又乱花银子。”
她美目瞪得微圆,盈盈水眸纵使微含不悦,也有撩人之处。
赵璟今夜望着她姝色的丽容,心口跳得十分厉害。
若是两人现在两情相悦,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亲亲她了。
他强迫自己不再想那些旖丽之事,紧攥住手指道:“他都问我要不要买了送姐姐,我总不能说不买,伤姐姐心吧?”
再说,他又不是付不起。
那就是个小玩意罢了,花钱能买他乐意就成。
李御听后,将两人换了个位置好好思考。若是当时摊主问得是她要不要给赵璟买,她恐怕也会顾念着她和赵璟的关系,将它们给买下来。
这确实只能怪那商人聪慧,不能怪到他头上。
李御便一时愧疚起来,道:“你说的也在理!这摩喉罗既算是你出钱买给我的,那我也给你买样东西吧!”
赵璟笑了笑,喉咙里都是愉悦的笑声,他让李御给他买了水上浮,上面有小木搭建的小型木屋,它的谷板上覆了一层肥泥,种上小麦瓜果,小池里还养了一尾小鱼,稚气又可爱。
这都是他小时候爱让她买的玩意了,他现在竟然还喜欢。李御看着身侧的少年,想到他过一久都要及冠了,也是时候该知人事了,到时候他就应该晓得,有些事比水上浮有意思多了。
她付了钱后,同他慢慢走在灯市上,开口道:“阿璟,你都要成年了,舒王可有安排过司寝服侍你?”
“没有!”他说得很急,耳根还有些微红,“御姐姐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他心里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哪会去动其他女人。
从前宫里不是没有想爬龙床的女人,可都被他给打出去了。他可是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其她女人,又哪里会愿意让她们侍寝?
他的眸子一下子沉起来,冷哼道:“我可看不上她们!”
李御看他面上明显有些不悦,便也不再提及此事。她沉默着与赵璟走了一路,漆黑的天空乍然响起一声巨响,两人同时抬起头,看到绚丽的烟花一时间在夜空中齐齐怒放,璀璨又动人。
有卖酒女背着竹篓挤在夜市里,一杯杯向行人推举自己酿的清酒,好多人都嫌弃地摆手将她推开。李御看她可怜,尝了一口她酿的清酒后,便卖下四坛,让她明日送到李府。
赵璟默然站在桥边,看汴河边上有好多人在放河灯后,便问:“御姐姐,你想去放河灯吗?”
李御看了眼天色,摇摇头道:“阿璟,我该回去了。”
“那我送你。”
自他们说了侍寝的话后,气氛就一直有些沉闷,这还是两人一路默着走到汴河后,赵璟率先打破沉默,同李御说的第一句话。
李御自然不愿和他的关系搞得太僵,她颔首表示同意后,汪德海便让车夫将马车开到汴河,载着他们先回李府。
马车里点着清淡的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