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玫瑰-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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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熠的母亲是位音乐家,画家娶了音乐家,是浪漫国度里的童话故事,但在被欲念撕扯的世家却不是一段值得祝福的婚姻。他父亲成为同辈子弟中的废物,家族中嫌弃的眼神都惫于掩饰,他父亲守着令人嫉妒的公馆最终被排挤在交际圈的最外沿。
这份疏远并没有因为他们夫妻的意外车祸离世而结束,在外沿长大的陆承熠即使做到少将,也仍是家族利益圈最边缘的一个。他父母不争不抢的东西,陆承熠却全都想要。
在他被孤立冷落在公馆的童年里,陪伴身边的只有外婆和梅伯,外婆是汐斓族混血,梅伯却是纯正的汐斓族。他眼见外婆生病逝去,梅伯的耳廓暗沉褪色,那是他对汐斓族、对十三区最初的记忆。
十年前汐斓族发生了一起政变,一个新生军阀取代了原本的统治世家成为汐斓族新的主人。但几年后这个新的军阀秦氏就在摇摇欲坠的不稳局势下选择投奔联盟,主动要求并入联盟成为第十三区,只为获取联盟的武力支持,保住十三区的控制权。
目光短浅的秦氏彻底毁灭了十三区,他眼中十三区看似只有有限的海岛面积和不大的农业产出,而贪婪的联盟政府却从十三区背后看到巨大的经济利益。
十三区并入的半年后国会就通过了法案,彻底武装封锁第五区与十三区之间的海峡,阻断伊利亚共和国和梵罗独联体的海上通路,取消十三区的海运补给口岸,彻底断绝两国的贸易通路,迫使联盟成为两国唯一的贸易对象。同时加重进口税收,在法案执行的第一年,联盟赚了个盆满钵满,每个参与政策的世家钱袋都重重鼓了起来。
武装封锁峡口的远程追踪炮台无疑落成在十三区,联盟把钱锁在第五区,却把战争留给了十三区。
追踪炮台历时三月就建成,350海里攻击距离,定点远程追踪,意味着哪怕一只小小的渔船出现在雷达攻击范围内,都会在顷刻间化为乌有,高载量航运货轮更不在话下。
联盟派重兵防守炮台,甚至连十三区的区长秦氏一族都无法靠近军事防御区半步。伊利亚和梵罗很快便无法接受联盟明目张胆地巧取豪夺,发展经济是和平时期的第一要务,如果经济无法发展,那只有打破和平。
伊、樊两国要解放十三区,摧毁炮台开放海路运输,而联盟只想保住十三区的所有权,攫取无尽的贸易税收。十三区的内战最终演变成为三方战场。
终于在十三区持续了三年多的战争后,秦氏家族沦陷,控制权被一股不知名的武装力量掌握,而这股力量似乎不倾向与联盟继续合作。
陆承熠被指派的《十三区作战计划》就是扶持秦氏重掌十三区政权,稳定十三区局势,把炮台的控制权牢牢把握在联盟手中。
第3章
陆承熠的任务接得很急,国防部长官和陆军上将齐齐在指挥室讨论作战方案,随即分配给他一摞厚重的资料。
十三区情势混乱,间谍流窜,没人能保证情报的准确性,但十三区一个小小的离岛,长官们相信只要派遣足够的作战兵力就能百分百拿下。
身为上升期的少将接到成功率极高的任务是一种偏爱,从顶头上司到陆承熠自己都志得意满。军功章上的闪亮一笔加上即将谈成的联姻,似乎中将的晋升令已经握在手中,陆承熠这才一时大意,误入了圈套之中。
他来不及仔细研读那份并不精准的情报,三天后便率领一队陆战远征队向十三区进发。
远征队登陆后被炮台防御部队接应,安置在防御部队的军营里。陆承熠看到的十三区满目疮痍,处处是战后残骸,山峦皆是山火燃尽的焦土,不见半点儿时画册上的那些美丽风景。
待到登陆的第三日,陆承熠率领突击分队根据情报中的线索,去沦陷区寻找秦氏仅存的一个Alpha继承人。城区中完全不见寻常百姓的身影,入眼满是残破倒塌的建筑和补了又补的公路,整个岛上只剩下士兵和熄火区里偷生的服务业者,还有混迹其中妄图发点战争财的特务。
他们在突发的伏击战和电力缺失的黑夜里寻找了四天,终于找到了情报中最后一个据点。
“是这里么?”侦察兵对着地图确认再三,转身向分队长寻求帮助。
分队长对着资料的照片又分辨了很久,他们一路被或失效或错误的情报误导,导致搜寻工作进度缓慢。终于他在废墟的阴影里发现了一面残破污遭的红十字旗,“应该是这个军事救助站。”
分队长用通讯器联络了陆承熠,然后率领三个侦察兵向废墟探进。未倒塌的建筑内散发出浓郁的恶臭,他们随即戴上隔离面具,用小臂架住照明枪,向室内缓慢移动。
七八具尸体凌乱地铺散在简易担架上,稍一靠近被惊起的一团团苍蝇发出了极为响动的嗡鸣。分队长在掩护下小心靠近,尸体上的军装被血渍和蛆虫污染了大半,光柱在胸章和领口停留了片刻,分队长才再次打开通讯器:“报告!发现秦总区残余部队痕迹。”
陆承熠带着其他突击队员很快跟了上来,一部分人守在室外放哨,陆承熠则和其他人装备好面具,走进停放尸体的大厅。随行军医做了简单的尸检,确认死亡时间在25…30天之间。
“我要他们的准确身份。”随着陆承熠命令的下达,所有人戴上丁腈手套,从这些腐败的尸体上搜寻能替他们发声的东西。
“将军!有发现!”陆承熠闻言向报告的士兵快速走去,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紧绷的上身出卖了他的急切。“他的内侧口袋里发现了身份卡、一些通用纸币和一封信。”
陆承熠接过身份卡,随行的警卫员迅速把照明灯调整到他视线内,秦远。陆承熠暗骂一句,正是他要找的那个秦家仅剩的Alpha。他又拿过那封信,展开粗略扫过几行,确实是写给秦远的家信。
陆承熠把搜索到的材料整合到一起,确定这些人就是追随在秦远身边的护卫队。领头的死了一个月,活着的更不知所踪,要扶植的头目死了,后面的任务就变得异常棘手。陆承熠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他召集突击队员整理好搜到的证据,寻着来时的路趁天黑之前回到了营地。
整整两天,陆承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秦远的身份卡放在眼前,他在思考本该在任务接受前就该思考的问题。
秦远在十三区计划行动前至少死了十天,然而报告中却只字未提,还言之凿凿地列出了秦总区的尚存据点,是情报真的缺失了,还是被人为掩去了?如果是后者,陆承熠陷入后怕,说明《十三区作战计划》一开始就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制的陷阱。
十三区要牢牢控制在联盟手中,就必须扶植一个站得住脚的势力,如果这个势力不是仅存的秦远,那就得是他自己。
陆承熠想要完成任务,就必须留下来亲自接管十三区。区长也好,上将也罢,无论什么光鲜耀眼的称呼,实质都是被困在这片不得安宁的小岛上,成为联盟抛掷出的棋子,永远远离核心政治圈,被放逐在不见天日的地方。
在家族中被放弃,在他倾注所有心血的军队中居然也是这种结果,陆承熠不能接受。他绞尽脑汁回想有关这次任务的所有细节,他的顶头上司是否知道十三区的真实情况,到底是谁想把他困在这里?陆承熠想不出结果,但他决不坐以待毙。
他要回去,不惜一切代价。
终于在第三天陆承熠把自己整理妥当,神采奕奕地走出房间,突击队也休整了两天,精力充沛地准备完成长官接下来的命令。
陆承熠走到作战指挥板前,组长以上级别围坐在一圈,他撑在讲台上,目光灼灼地看向在座的每一位,意气风发,就像从未遇到过阻碍。“集合十三区散落在外,并服从联盟领导的所有有生力量,我要知道十三区还有多少能作战的势力。”
“报告长官,目标非常分散。”发言的是分队长,这两天他去熄火区暗访,收集了不少特务的情报,“有社团、很小的工会和民间组织,有的甚至没有固定根据地。”
“那就用最诱人的方法。”陆承熠骄傲地歪了下脖子,眼神里有不易发现的狡黠。“他们穷,所以受伤了容易死。用联盟政府的名义,在熄火区附近搭建一座临时医疗站,义务为所有忠于联盟的战士治疗并提供保护。消息散出去,三天,最多五天,我想这些就是十三区最后的希望了。”
不出陆承熠所料,医疗站搭建好的第四天基本就不再有新的势力涌入了。除了伤员还有很多健康的士兵,陆承熠一视同仁,提供干净的食物和热水,让这些在交火区搏命的年轻人有了一丝喘息。
他暗中观察了两天,这些零散的小团伙确实如分队长打探的消息所言,规模小、人员散,全都半斤八两,没有一个能担起重任。陆承熠本以为有很小的几率可以挑选出值得扶植的势力,但结果只能让他做最坏的打算。
在所有伤员都得到妥善安置后,陆承熠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他要在医疗站举办一个慰问晚会,拿出最丰盛的食物,甚至包括昂贵的啤酒,请来熄火区仅存的Omega服务员或性工作者,表演些俗气但热闹的节目。
气氛最热络时陆承熠竟然亲自唱了首歌,他坐在空地中心的高脚椅上,没穿军装,而是套着一件休闲的牛仔夹克。一束强光照明灯从头顶打下,让在场的每一个杂役兵都敢透过那件高高在上的军装,羡慕甚至觊觎那份不真实的俊朗。
陆承熠抱着吉他弹唱了一首他外婆教他的汐斓族歌谣,一首很久没在这座岛上响起的旋律,却惹得战场上冲锋陷阵的热血男儿侧过头偷偷擦掉泪水。那些拥有一只、或两只特殊耳朵的男孩,他们为之战斗的,即便落魄也不肯离去的,不是对权力或地位的贪恋,更不是对金钱的向往,而是曾经在这个小岛上存在过的美丽家园。
在这座简易医疗站里,很多还包着纱布的年轻士兵,他们把陆承熠视为天使,视为救世主,在绝望时给他们带来一份曙光。
晚会的尾声陆承熠做了个更大胆的决定,他把部队装备的所有药品全部捐赠给到场的小团体,甚至包括一个小型的军用发电机。
没人知道联盟派这位帅气的将军到十三区做什么,只知道这个叫陆承熠的陆军少将代表联盟给了他们最大的支持。哪怕他不曾与正掌权的武装力量交火过一次,哪怕他任务完全失败地离开十三区。
陆承熠在回到中央区的路上就做好了准备,一落地就直奔上级办公室请罪。任务执行不到一个月就毫无收获地撤离,上将听完报告当即怒火冲关,陆承熠硬生生听完一顿痛骂,然后把资料和关于秦远的证据摆在了桌面上。
上级定了定,没有说话。他知道陆承熠不想留下,但任务做得太难看了。陆廷伯在背后使了些力气,才让事情的走向没太糟糕。《十三区作战计划》的最终处罚方案是五万字的公开检讨和政治思想学习一个月,和低阶士兵窝在一个教室里学习,比起处罚,更是羞辱。
最严重的惩罚没有任何书面文件,但涉及此次定罚的高层都知道,陆承熠从离开十三区的那一刻,他的政治生涯将在很长时间内停滞不前,甚至上限也变成抬抬眼就看得到的位置。
陆承熠合上那本资料册,扔回了桌面上。他认栽,但他得知道是谁在背后做了局,找到债主,日后才能清算。
第4章
陆承熠没在书房消沉太久,通讯器的内置提醒铃音催促他去房间换了套衣服。警卫员举着一把黑色雨伞把他送进装甲轿车的后座,然后迅速收起伞,钻进驾驶位向豪斯俱乐部进发。
豪斯是个不限流的场子,陆承熠就是看中它够乱。走进大门一身挺括的高级织面西装把他和其他寻欢作乐的急色之徒分开,健硕的门卫只打量他一眼,就停下搜检的动作,侧身把人放了进去。
西装是政客的招牌,军人有军装,商人只允许购买市面上批量制作的流通款式,而这种选用昂贵面料的手工定制成衣,身份就是踏进裁缝铺的门槛,级别是布料柜的钥匙,地位则是配货效率。时换时新的漂亮西装成为最直观的政治圈炫耀权力的方式,陆承熠对此不以为然却也得循途守辙。
一楼昏暗的大厅里人头攒动,所谓的“安稳盛世”就是大好青年们在天黑前就聚集到声色场所,财富本该鼓励年轻人努力作为,却最终腐蚀了心性。陆承熠蹙着眉躲过烟酒气和杂乱的信息素味,在侍应生的引导下去了二楼的包房。
包房的一整面玻璃正对一楼的舞台,尚未到晚间表演时间,舞台上只有乐队在侧面演奏助兴的乐曲。包间预约的客人只到了陆承熠一人,他抬手看了眼手表,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
墙上的壁灯昏暗,勉强能照清壁纸的纹路和椅凳上的暗色包布。陆承熠跟侍应生点了两打梵罗进口的酿造啤酒,想了想又再次打开酒单,加了一瓶价目表上最贵的多洛酒,然后把酒单递了出去。他挑了把对着门口的扶手椅坐下,侧过头靠在把手上,低头看向楼下乐队的贝斯手。
大约过了十分钟,包房门被再次推开,罗平和一个身材个头差不多的男人一起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包房的侍应生,推着一车酒。
两人肩膀上沾了少许水渍,但发型都一丝不苟,整理地很是精神。“操,雨突然大了,武平路居然这个时候堵车。”罗平拉了一把扶手椅,示意旁边的男人坐下,自己则挪到陆承熠的座位旁边,一屁股坐了下去。“田禄琨,空军战术部队的,我发小。”
“幸会。”陆承熠从座位上站起,弓着腰伸出右手跟田禄琨问好。
田禄琨愣了些许才局促地半蹲着站起,哈着腰匆忙地握了个手。
“啧。”罗平抓起一瓶啤酒在桌沿一磕,瓶盖啪地一声起开,“穷讲究。”接着把面前的酒杯倒满,自斟自饮地喝起来。
罗平是陆军准将,比陆承熠低一级,但他们同属第2军,算不上上下级关系,共同归司令部领导。一次军事演习中陆承熠帮过他一把,让他幸免受伤住院,两人这才渐渐熟悉起来。
罗家出了五代军人,他爷爷曾是陆军五星上将,以前鼻孔冲天的世家,在现在这个世道办点事也要学着看人眼色。罗平从小就是个兵痞子,人模狗样的政客他最看不惯,狐朋狗友都在军队里,当兵的有股倔劲,烂也要和一个味的烂在一起。
陆承熠让侍应生把桌上的酒都开了,再摆手让人退了下去。他亲自起身给田禄琨的酒杯倒满,以致田禄琨再次有些无所适从。
“自己人不用瞎客气。”罗平抓住多洛酒的瓶颈拿到面前把玩,“今天喝这么烈的?”
“随便点的,桌子太空。”陆承熠端起酒杯和田禄琨碰了个杯,一杯酒一饮而尽,两人对着摇了摇空杯,算是认识了。
罗平打量完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又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叼在嘴里点燃,舒爽地抽了一大口,随着吐出的烟圈舒爽地瘫坐到椅子里。田禄琨也从罗平扔在桌子上的烟盒里甩出一根,熟练地送进嘴里:“特供的烟还是有劲。”说着把烟盒向陆承熠的方向递了过去。
陆承熠接过烟,二话不说点燃吸了一口,烟草有些冲头,虽然在军队待了很久,但他烟酒都碰得不多。他把夹着烟的手腕搭在扶手上,烟雾缭绕中眼看罗平的烟卷很快燃到了底。
“你的事,我打听了。空军那边干的,真他妈闲的。”罗平朝田禄琨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往下说那些弯弯绕绕的破事。
陆承熠没说话,他转过身冲向田禄琨,一脸真诚地等待他开口。
“赵茂,你认识么?空军参谋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