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说他喜欢你-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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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说两人都是男的,他今年十六,吕尧生吕淮时至少得二十了吧,和一个差了二十岁左右的人约会,怎么想都觉得渗人。
他不知道吕尧突然来找他是做什么,应该是真有什么事,不然,吕尧没理由来找他。
而所谓的事,应该和吕淮有关,除了这个,他想不到其他。
他虽暗地里还是把吕淮当成儿子,但自第一次被吕尧堵着被迫叫了几声爸后,次周回校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那些吃瓜群众不要再这样明目张胆地称呼他和吕淮。
所以今天,吕尧应该不是因为这件事来的。
那么剩下唯一有点可能的,就是关于高中的事了。
吕尧刚才也说,他的事已经被吕淮说得差不多了,那么,关于一高与三高的事,吕淮那傻小子可能也全抖出来了。
谢安没再想下去,如果真是这个原因,吕尧人都来了,不当面解决,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
他把章遇带进屋,温声用他能听懂的语言跟他解释一番,在跟他保证回来时会带好吃的给他后,终于将人安顿好。
谢安没有手表,也不知道现在几点,回到车里时,吕尧朝他挑了下眉:“小孩时间观念还挺强,十分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叔,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是跟吕淮有关的吧。”
他决定主动出击。
“我已经劝他不要跟我去三高了,他最近也没跟我提,你放心,我就算绑着,也会把他绑去一高的,你担心的那些,一定都不会发生的。”
车里的气压因他的话变低几分,吕尧的声音里带着点危险的味道。
“我说呢,吕淮最近怎么突然开始跟我聊三高的事,我还以为他怎么了,原来只是因为想跟你去三高啊。”
谢安:“……”敢情吕淮压根没和吕尧提过这事儿?
“你挺牛啊,自打转过来,吕淮张口闭口就是谢安谢安的,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都想好瞒着我跟你去三高了?”
谢安现在恨不得直接跳窗逃跑,吕尧讲话的声音听起来平平常常,但他仔细一听,就知道他的话都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叔,吕淮没和你提啊?”
车子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谢安余光往四周扫去,荒郊野岭的,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吕尧解了安全扣,从门边的夹缝里取出一包还未拆封的香烟和一个打火机,他推门:“下来。”
谢安喉结不安地滚动,忐忑地挪步下车。
吕尧倚靠着车前盖,这儿是条荒废的田路,四周的田地里,一点庄稼都没有。
他拆开烟盒,取出一根,张嘴含住,接着凑到打火机前点燃,细指捏着滤嘴,轻吐了口气,一股苍色白烟缭绕于脸前。
谢安靠近他,偷着瞥他一眼,心里感叹,能把烟抽得这么干净又这么性感的,估计就这人了。
“谢安。”
吕尧将烟头在烟盒上轻捻了捻,烟盒被印出一道烧痕,烟也灭了。
他重新把烟塞回去,抬眼望向前方:“吕淮不喜欢我抽烟,托你的福,这是今年我抽的第一根。”
谢安清楚,他并没有在夸自己。
“吕淮是个听话的孩子,他小的时候,我在国外工作忙,没有管过他多少,但他懂事,从没怨过我什么。我这个父亲做得不够称职,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法陪着,后来我带他回国,自己开了诊所,工作总算稳定下来,他也长大了。
“他那天突然告诉我他不想去学校,说来也好笑,从小到大,他还真没求过我什么,唯一一次,我自然不可能不答应。我不知道他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可能是和同学有了矛盾,可能是别的,他一向做事让人放心,既然他不想说,我想,应该有他自己的理由。我身为父亲,再怎么想关心他,也得先尊重他的自我隐私权。
“后来他在家里待了一段时间,我这才意识到情况比我想的要严重,我跟他商量,换一个学校,如果能适应,就读下去,不能的话,我再想办法。他很乖,乖得让人心疼。所以他最后会同意,并不在我的意料之外。
“我是他爸,更希望成为他的朋友,他有事藏着不跟我说,我只能从我自己身上找理由,可能是我给他的安全感不够,可能是有些事不适合我知道,但无论是因为什么,我都想着有天,他遇到事了,不管是什么事,都能和我说。
“其实呢,我本来没打算和你说这些,但你对吕淮来说,并不只是个简单的朋友。他很信赖你,甚至可以说,比信任我还信任你。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说不吃醋,想想也不可能。但是呢,我也算是松了口气。
“吕淮在那之后,变得更黏我,却也更抗拒外人。他开始不爱跟人打交道,刘海长了,也难得态度强硬地不肯剪掉。我带他找过心理医生,但很多心病,找再多医生都没用,吕淮自己走不出来,谁也救不了。
“碰见你是我们都没预料到的事,但我想还挺幸运,当初带着他转学时,选的是现在这个学校,才让他遇到了你。他的变化我都看得到,也知道这些变化是因为谁,说起来,你帮了吕淮这么多,我还没对你说过一声谢,现在我认真跟你说声谢谢。其实我今天一开始来找你,还真不是因为高中的事。”
吕尧轻笑一声:“以后别这么傻了,我什么都还没说,你就先傻乎乎地自乱阵脚。但既然你先提了,我也不绕弯子,干脆直接跟你明说,我希望你也能去一高。”
“叔——”
“我说这话,不是因为吕淮跟我说了什么,吕淮什么都跟我说了,他所知道的关于你的任何事,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我。唯独这件事,他只字未提。从你刚才的反应和他这几天跟我聊天的内容,我能猜出大概是怎么回事。我坦白,想让你去一高,的确有我的私心在。
“我已经让吕淮受过一次未知的伤害,就算创伤正在慢慢愈合,但我还是不放心,在他还没真正将那些伤害抛开成为可以保护自己的人之前,我不放心让他独自去成长。我不知道他需要多久才能成为我希望的那种样子,可能要很久,所以我想,在那一刻真正到来之前,能有一人代替我陪着他,支撑着他,而陪着他的那个人,只能是你。
“希望你去一高的另一个原因,是作为一个长辈给你的劝告。一高和三高,一个排名第一,一个排名第三,听起来似乎差不了多少,但我告诉你,差的不止一星半点。一高和三高每年收的人数量差不多,但一高本科率每年约占百分之九十,一本率达百分之三十,只要能保持年段前一百,你的一只脚就已经踩进了重点大学的门槛。
“至于三高?你没有去了解过吧,同样的人数,本科率只有百分之六十,考上重点的人,寥寥无几。这就是第一和第三的差距,三高排名第三听着厉害,仔细去了解,就会发现两者差太多。好的环境会影响一个人,我不知道你是抱着什么心态坚持要去三高,你这次的成绩吕淮也跟我说了,不管你之前考年段倒数还是考试交白卷,我也不问你选择这样做的理由,我相信的是,你有进入一高的能力。
“你说你可以绑着吕淮让他不要陪你去三高,这表明你知道他不该往这个方向走,他可以往更好的地方去,所以你不会让他犯傻。但在我看来,你坚持要去三高的想法,一样也是犯傻。你有这个能力,你选择隐藏,你选择甘于现状,不管是因为什么,总结起来就一句,你这样做就是傻。
“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成为让你堕落的原因,不管是因为什么,只有你变得强大,所有的一切,才无法成为将你压倒的威胁。就连我,都没法保证一定能完好地保护好我最亲近的人,更何况是现在的你呢?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需要你去保护自己最亲近的人,可你什么力量都没有,你怎么去保护好对方?靠蛮力吗?以命换命吗?你痛快地走了,你想保护的人呢?不会再有人欺负他了吗?知识向来和力量两个字挂钩,不是因为你靠着脑子里的知识就可以做些什么,而是因为你有了知识,它会给你带来什么。
“这个世界是公平也是不公平的,泥潭里出生的人,天生没有可以同其他人拼搏的东西,他能靠的,就是脑子里所能容纳的知识,知识可以改变一个人,也是下位者可以成为上位者的最能依赖的东西。你现在就拥有比一般人更能接受和运用知识的能力,是要继续浪费它,还是选择利用它,都取决你。现在先去吃饭,我说了这么多,想必让你一下子全部听进去,也有一些困难。走吧,要去吃什么?”
谢安一动未动,他挺着身子,垂着脑袋,脸上的表情,全数因他的动作被遮得一点也看不见。
吕尧没有催他,有风从耳侧吹来,他不由得伸手,将烟盒里吸了几口的剩烟拿出来,想到什么,又重新放了回去。
他看向谢安,整个人被一股低气压紧紧包裹着,那气压由内而外,自他身上传出,不触及他人,仅仅影响到他自己。
他也没多大把握能劝到他,救人的实质是自救,自己这些话,说过一次就不会再说,不管谢安如何选择,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毕竟他不是吕淮,他只是吕淮的朋友,就算他为吕淮做了很多,在他看来,也只不过是个外人。
他只会劝这一次。
蔚蓝的天空已经同映出的霞辉交融一体,吕尧没打算再等下去,他站直身:“走了,不然我直接把你丢这儿了。”
他坐回车里,发动引擎。
副驾驶的门被打开,谢安跟着坐进来。
他沉默地给自己扣好安全带,车子冲出去时,他降下车窗。
微风从窗外吹进来,将他细碎的黑发,吹得纷乱。
谢安闭了下眼,重新睁开时,眼里的光芒,多了一种叫坚定的东西。
“尧叔,帮我告诉吕淮,我在一高没有看见他,他就不是我兄弟。”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不会有人杠,因为我要先自杠一下!(还有人想杠的话,全部反弹!!!)
这里谢安答应这么快的确有一点bug了,我自我忏悔三分钟,(鞠躬道歉。jpg)本来想改,但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是全文存完稿的状态了,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非常对不起!我不够严谨了!是蠢作者急了!(她急了她急了她急了。jpg)
大家如果能接受的话,就把这当成是因为这是老“攻”说的话吧!所以谢安听了所谓的枕边风,脑子一热就答应了!(只能这么自我安慰。jpg)再次道歉,以及非常感谢各位的包容!
第15章
“谢安,是真的吗!”
周一见到吕淮,他满脸激动地把手搭在谢安桌上,看着他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脸上的表情,像极了得到肉骨头时摇尾狂欢的小奶狗。
谢安知道他在说什么,应了一声:“嗯。”
吕淮开心地原地蹦跶好几下,背着包从他椅子后面绕到里侧,拉开椅子坐下后,探过脑袋来问他:“是不是我爸和你说什么了?你怎么就答应了?我求了你那么久你都不肯答应,我爸到底说什么了?”
他连着抛出好几个问题,突然想到什么,连忙解释:“我没有跟我爸说我要跟你去三高的事,我什么都没和他说。”
“我知道,不过你爸说,你把我锁骨上有颗黑痣的事跟他讲了?”
吕淮兴奋的神情一滞,见谢安黑下脸,脑袋往边上缩了缩:“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跟我爸提起你的时候,顺嘴就讲出来了。你是我的好兄弟,我爸是我最亲的人,所以我想让我爸可以多了解你一些。”
谢安的几个字是从牙根里挤出来的:“我不是你兄弟。”
“谢安…”
“我是你第二个爸!”
“……”
谢安打算把英语书抽出来,结果书页被其他的书压到,往外一扯,清晰响起一阵“撕拉”声。
谢安的心情越发糟糕。
他拍拍吕淮:“换个位置。”
吕淮不明所以,但看他神情凝重,不敢迟疑,急忙站起来:“谢安,怎么了?”
谢安一屁股坐到吕淮椅子上,双腿往桌底下靠脚的横杆上一搭:“把我抽屉理一理,理得跟你的一样干净就行。”
“……好。”
“除了这个,你还跟你爸说我什么了?”
吕淮将抽屉里的书一本本往外放,闻言立马摇头道:“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因为很少有人锁骨上有痣,所以我就不小心跟他提了下,我没想到我爸会记这么清楚,可能他也觉得稀奇。你别不高兴,我也可以跟你说点我爸的事,隐私一点的也可以,这样下次你们再碰到,你也可以跟他说这个,这样一人一次,就扯平了。”
谢安:“……不需要,谢谢。”神他妈就扯平了!知道是隐私还给我往外说!
“谢安,你还没跟我说,我爸是怎么说服你考一高的?嗯……他就周五找了你,那他才花几个小时就让你改变主意,好厉害啊!果然不愧是我爸!”
“……”
谢安当时放完话没多久,终于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
他觉得自己刚才肯定是被鬼附身了,类似的话他也从周兰芳那儿听过不知多少次,却从没改口过。
结果吕尧不过抽了几口烟,拉着他吹了会儿风,就让他屈服了。
承诺的话已出口,正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再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大人之间聊了什么,小孩子别多管。”
“……”
“吕淮,答应我一件事吧。”
“嗯?”
“我第一次见你爸时,被你爸逼着叫了他好几声爸,事实上你一次也没叫过我,算来算去我怎么都挺亏的,不过现在补上也不晚,你叫我一声爸听听。”
“……”
“谢安,其实我觉得你当时,叫我爸叫得挺开心的……”
“……”有这样一个儿子,实乃他谢家家门不幸!
……
谢安准备以一高为中考目标的事,除了吕淮,最开心的当属周兰芳二人。
周末他带着章遇去串门,周兰芳正拿着三支香,对着家里供奉着的唯一一尊菩萨像虔诚叩拜。
她忙把谢安也拉过去:“小安,快过来跟我一起拜拜菩萨。多亏了菩萨啊,今年家里才能有这么多喜事。”
谢安不信这些,但也不好拂周兰芳的兴致,拉着章遇过去,学着周兰芳那样,像模像样地叩拜三下,才算完成。
“老胡说你最近学习可认真了,这次期末考,说你都进年段前一百了,你这进步的速度,可真跟骑着火箭一样快啊。周姨这颗心,总算放下了,好孩子好孩子,可把周姨高兴坏了。”
女人说这话时,脸上又喜又想哭的神情,让谢安觉得心里跟有只手在揪着一样,怎么难受那只手就怎么扯。
他唯一怀有愧疚的,就是这两个真心待他却从未求过回报的人。
他不由自主地抱住她,温声道:“周姨,之前是我不懂事,我太过任性,伤了您这么多次,很谢谢您一直陪着我,我以后不会再这么任性了,等我以后长大了,一定会好好报答您和胡叔的。”
周兰芳想笑,眼泪却一下子流出来,她拍着谢安的后背,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温柔:“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你过得好,就是我和你胡叔最希望看见的了。想通了好,想通了就好,周姨知道你是个乖孩子,以后啊,就继续这样下去,不要再变回之前那样了。”
“我不会了,我向您保证。”
……
真正开始学习的谢安,学习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
天生就比别人聪明的人,就是老天爷特意赏了一口饭。
谢安之前把这碗饭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