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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相公是猎户-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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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抵是因为要赈灾的原因,比起往昔,外头街道上也愈发热闹了些,这点从沈大山每日能多赚回几十文钱就可以知道,而沈平安则买回来不少要糊灯笼用的材料,这端午节的时候他们才刚刚到青阳,根本不可能做生意,而如今眼看还有一个多月就又要到七夕了,这可是灾后余生的第一个大节日,更何况还有之后的中元节,不管怎么说,沈平安已经开始忙活着养家糊口的事儿了。
    石蕊负责给灯笼纸上描花样,可她沉不下心,画来画去总画不好,沈平安无奈之下只得请方琳帮她指点指点,要说沈平安自己之前学会描花样,那可都是方琳的功劳。
    方琳闲得发慌,一听这事也没有犹豫就立刻应了下来,沈平安还叮嘱她,就让石蕊在树荫底下的石桌那儿画,美其名曰平心静气。
    这描花样本就是件枯燥的事,石蕊之前画不好,难不成换了个环境就能画好了?方琳无奈地笑笑,这才多大会儿工夫,小丫头已经走了好几次神,还不如她这有一下没一下的随手描几笔呢。
    “琳表姐,南山哥这么些天了,都没找到活计,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攒钱买下这宅子啊?”倒不是石蕊质疑段南山的养家能力,而是她觉得,段南山是个好猎户,可现在是在城里头,空有一身打猎的好本事,再这样下去,可不就要坐吃山空了。
    说罢这话,石蕊见方琳似乎愣了一下,怕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中听的地方,连忙道,“琳表姐,你可别乱想,我没什么其他的意思,就是……就是,哎呀,上回平安的腿伤犯了,我婆婆借了你那么多钱,我跟平安一时半会儿可能没法还上,但是你们要是有什么困难就直说,我们一点一点还。”
    蕊姐儿心性单纯,她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如此关心自己一家,方琳心中还是很感动的,只见她微微笑了笑,说道,“我没多想,倒是你,一天哪里来的那么多猜测,放心吧,我跟南山还不至于吃不上饭。”他们手中的财宝足够这辈子吃喝不愁了。
    石蕊听她这么说,心中诧异,一没留神笔下一个用力,又不小心画错了,她郁闷地将画废了的纸揉成一团丢进石桌旁的纸篓,那里头已经有了十几个纸团了。
    方琳打趣她,“这些颜料和纸可都不便宜,照你这么个画法,平安这回能不能赚到钱还两说呢,不亏本就算好的了。”
    听到这话,石蕊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郁闷地说,“我也不想画成这样的,可是……”
    “可是就是坐不住。”方琳知道她耐不住性子的毛病,笑着问她,“那你以前在山上帮我剁肉灌腊肠的时候,怎么就能耐得住性子呢?”
    “那不一样,剁肉又不是什么技术活,这画画我又不懂。”石蕊下意识的反驳,这剁肉的活儿只要是个人都会,可这画画明明是个高雅的玩意,她一个只念过几天书的乡下妇人怎么会明白。
    方琳笑骂道,“剁肉不是技术活?那怎么会有人担心切到自己个儿的手指头?你耐不下性子描花样,是觉着你自己学不会,可你都不好好学,怎么可能学会,这跟你描鞋样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换了种纸张你就不会了?”
    石蕊“啊”了一声,随即脸又红了起来,她总觉着琳表姐只不过比自家大四岁,可懂的事儿比自家多多了。
    其实仔细说来,石蕊生性如此单纯跟她打小有石磊这个兄长照顾着不无关系,方琳的生活环境跟她迥然不同,看待事情的看法自然有所差别。
    果不其然,在方琳这一番话打击加鼓励的双重作用下,石蕊终于耐着性子开始继续描花样,虽然仍有画废了的纸张,但比起之前,情况确实好了不少。
    而与此同时,方琳之前托方丽要买铺子的事儿也有了眉目。
    这时节,不是你看不看得上铺子的事,而是主人家在不在青阳的事儿,青阳城的牙行里有不少铺面要出租,可要么是主人家搬到外地去避难了,要么干脆就根本不知道人在哪里,幸而赵大武在的那家木匠铺子,做的最多的就是这些铺子里的家伙什儿,留心打听了一阵子,还真叫他问到了几处。
    可这买铺子的事儿,总得亲自看过才能放心,偏偏方琳已经到了快临盆的日子,根本不能随意出门,段南山还请了附近最好的接生婆在家里住着,生怕出个什么闪失。
    这事儿她是瞒着段南山的,倒不是因为旁的,而是不想让段南山知道自己做了最坏的打算而担忧,最后只得由方丽替她去看那几间铺面。

  ☆、第99章 凑巧

四间铺面中有两间离梧桐巷不远,这次水灾来临之前生意一直不错,奈何一家是香料铺子,一家是书局,都在这场水灾中损失惨重,不得不将铺子转手。
    只是这地段不错,又是正经的三间门面,价钱上比预估的稍稍高了一筹,方琳之前是打听过青阳的市价的,觉得尚算能接受,方丽去看过之后很快便定了下来。
    可余下两间就不好说了,一间位于城东南角的大空院子,这里先前是个染布坊,前院整出了两间铺面,院子里全是晾晒布匹的家伙什儿,后院则是供人休息的地方,但这地方大归大,可来来往往没多少人经过,做个布坊倒也罢了,听说之前城里有许多布庄的布匹都是在这儿进的货,还有那远处的,也不乏来回商队来回运送,但要正儿八经做生意怕是不行。
    还有一间是个杂货铺子,地方十分逼仄,但架不住地段好,就在青阳县的主干道上,往昔这儿早市夜市都热闹得很,要是逢上赶集的日子,生意更是好得不得了,可就这么巴掌大一个铺面,主人家一开口就要了二百两银子。
    方琳听了倒觉得那栋大院子可以用来制作腊肠,只要他们能留在青阳县,而那间小杂货铺子接下来也未尝不可,只是这样一来,那些金锞子换成现银之后爬是剩不下多少了。
    姐妹两人也是头一回支使这么大笔银子,商量来商量去也没商量出个结果,幸而段南山一直忙于打听他爹的事,没留意到她们的情形。
    赵大武是知情人,方琳姐俩商量不下,干脆找他出主意。
    “这两间铺子都有可取之处,全都盘下来也不是不可以,但丽姐儿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若是大姐你手头不留些花用,这往后出点什么事就措手不及了。”涉及到这么大一笔银钱,赵大武也不敢胡乱出主意,只能给她分析利弊。
    方琳低着头仔细想了想,道,“那就不要那个小杂货铺子了。”
    方丽闻言有些诧异,那杂货铺子虽小,但是青阳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一旦接手就有既得的利润,而那个大空院子买下来暂时也只能放置着,谁让他们在这里没法子打猎呢。
    许是看出了妹妹的诧异,方琳随口解释了一句,“总要做两手准备。”也许事情没那么糟呢?大概是因为这件事拖得久了,她心里也渐渐松动了些。
    出乎意料地是,那杂货铺子的主人一听说他们改了主意,那态度立刻就变了,殷勤的不得了,甚至方丽试探的还了一句话,便立刻让步将价钱降到了一百八十两银子,看得出是急着想将铺子出手。
    方丽心存疑惑,可这地契房契全都是真的,她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而是跟主人家说考虑好了明日再给答复。那人一听就急了,忙问能不能下午就给个准信,要是能成就顺便去衙门将地契房契改了。牙行的人也生怕再白跑了这一趟,便帮着又还了一回价。
    那人一咬牙,“行,一百五十两就一百五十两,不过,我要现银。”
    方丽亦觉得这个价格合适,但不管买不买总得要问过方琳的意见,便跟主人家约定好下午再来。
    方琳仔细算了笔账,觉得余下买完铺子余下这百十来两银子过一年没什么问题,就点头将这事应了下来。
    因着方琳嘱托了这事要瞒着,方丽特意挑了石磊在家吃饭的时候去了衙门,却不想改完房契地契刚出来就撞上了段南山。
    她平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这一桩事其实仔细来说也算不上,但不知怎的,方丽就是不敢抬头看段南山,生怕一不小心就露了馅。
    段南山也是满心纳闷,方丽是个不爱走动的,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会跑到县衙来,还一副慌乱的样子,他以为是遇上了什么事,想问两句,却不料还未开口,只是近前了两步,方丽就立刻退了几丈远。
    “姐……姐夫,你怎么在这儿?”
    “我正想问你呢,我来这儿有点事找石头,你呢?”段南山见她神色惊慌,心中不由起疑。
    方丽一时间想不出说辞,只好转移话题道,“石头在……在家呢,他不在这儿。”
    无奈段南山压根不买账,继续追问道,“那你来这干什么?”
    “我……我……”方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段南山心里确信方丽是有什么事儿瞒着他,而且一定是跟他和方琳有关系,他往前一步,说道,“你不说也行,我去里面问问就知道了。”
    “别……姐夫,你别去……”段南山身上散发的压迫感太强,方丽根本抵挡不住,只得从实招了,“那个……姐夫,你也别生气,我姐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们的孩子考虑,她就是爱操心……”
    “谁说我生气了?”说实话,段南山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他一天光顾着在外头忙活,倒有些忽略了方琳的想法,让媳妇一边操着心一边为将来打算,他这个做相公的未免太不称职了。
    见方丽用疑惑的眼神看他,段南山笑问道,“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因为你姐花了那么多钱生气吧?那钱给她就是任由她支配的,再说了,这件事我也不一定反对,为什么要瞒着我?”
    方丽想了想,还真没想到方琳说过什么理由,可是段南山心底清楚,方琳这是怕自己多想。
    两人从外边回到梧桐巷的时候,家里头已然乱成了一团,李氏指挥着几个小辈在厨房烧热水,老太太被何绣儿扶着站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方丽见状心中一惊,忙问道,“二舅母,这是怎么了?”
    李氏却没应她的话,目光落到了她身后的段南山身上,尖尖地声音立刻响起来,“我说你这人是怎么的,自己媳妇要生娃娃了,还成天不着家,要不是平安媳妇发现得早,后果可不堪设想哪。”
    段南山一时间转不过神,但脑子却飞快地抓住了重点,“生娃娃?你是说我媳妇生娃娃了?”
    “不是你媳妇还能是谁?咱们家也没别的人有身孕,这不是提前发动了吗,羊水都破了,接生婆子进去半个多时辰了,也不知里面情况咋样?”孙氏跟沈大山在外头摆摊没回来,这家里能主事的妇人也就只有李氏一个。
    段南山听到这话就要往里头冲,忙被李氏一把拦住,“你这人,咋是个愣货,女人生产那是跟在鬼门关走一遭似的,产房里是要见血的,你一个大男人可不能进去。”
    就在这时,方琳终于忍不住痛楚,叫喊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大,可腹中的孩子丝毫没有要主动出来的迹象。接生婆见时辰尚早,推开门叫外头的人准备些吃食,好让她吃饱了再生。
    方丽到底是过来人,低头跟石蕊说了几句话,便跟着那接生婆子进了产房。
    段南山被李氏拦住之后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他得压抑住自己想破门而入的冲动,手背上青筋暴露,脸上沉默的有些骇人。直到见到方丽进去才换了副表情,“为什么丽姐儿能进去?”
    李氏忙得顾不上回答她的话,是何绣儿在一旁应声,“丽姐儿生过孩子,所以能进去。”像她和石蕊、沈媛媛这样未曾生育过的新妇,也是不能进产房的。
    身体被撕裂的痛楚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尽管疼得死去活来,但在方丽告诉她段南山就在外边以后,方琳便狠命地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声叫喊,甚至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段南山听到里头渐渐没了声音,这心跟悬起来的铃铛似的晃个不停,他走近几步,扒着窗口想要一探究竟。
    产房是不能进风的,这窗户都被盖得严严实实的,别说里面什么情况,就是连有几个人都看不清。段南山是又着急又上火,却又不敢把窗户推开。
    时间过得漫长无比,方琳额头上全都是汗,为了防止她剧烈挣扎,她的双手被绑在床头,即便是用了绵软的布条,却也已经勒出了红痕,在疼痛短暂的停歇过后,那来势汹汹地无法抗拒的痛楚终于再一次来临,方琳再也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她能感觉到孩子正一点一点地从自己的肚子里往出爬,接生婆说的话她一句也听不清楚,只知道用力用力再用力,没有人能听清楚她声嘶力竭的叫喊声里究竟在说什么,只有方琳自己知道,她喊的是段南山的名字,似乎只有这样不停地呼唤,她才能使出全身的力气。
    屋子外面,段南山已经急得开始呯呯呯不断地砸窗了,他忍不了了,他要进去,他想看看方琳到底怎么样了,孩子到底怎么样了?他知道自己这样的情况是不对的,可李氏刚刚的话还言犹在耳,女人生孩子跟走鬼门关一样,他第一次发觉自己竟然有些害怕,这世上终归有些事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
    直到婴儿的啼哭声从屋里传来,段南山再也忍不住,终于破门而入。

  ☆、第100章 呱呱坠地

方琳再度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感觉都是迟钝的,四肢使不上力气,大抵因为最痛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对于下身的痛楚她感觉有几分麻木。
    手腕上的勒痕犹在,段南山坐在床边,轻轻地握着她的手,见她睁开眼睛,激动地立刻站了起来,凑到她脸跟前问,“你醒了?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方琳冲他虚弱地笑了笑,声音嘶哑地道,“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吓着了?我没事,孩子呢。”
    段南山的情形实在说不上好,方琳生产之后一直不醒他压根不敢离开床边半步,孩子也只是瞅了一眼就让家里的其他几个人帮着照应去了,到现在也有五六个时辰了。“孩子叫丽姐儿抱着,跟钰哥儿睡在一处呢,等天亮了我把他抱过来叫你瞧瞧。”
    方琳望了一眼窗子,见关的严严实实,心里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生产之后坐月子不能见风的缘故,便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打更的刚过去,现在三更了。”段南山一边说话一边替她掖了掖被角。
    “你一晚上没睡?”虽然是问句,但方琳见他神情憔悴,想来是一直守着自己的,不待他回答,往床里头挪了挪,道,“你上来睡吧。”
    床铺是下午新换的,似乎还带着阳光的味道,段南山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大抵是因为熬了半晚上又担忧的缘故,此刻心神一放松,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直到早上方丽将孩子抱过来的时候,方琳才知道自己生了个儿子。孩子的名字是夫妇俩早就商量过的,单名一个皓字。
    因为早产的缘故,孩子显得有些小,眼睛还没有睁开,也许是闻到了属于母亲身上独有的气息,他静静地躺在方琳怀里,嘴巴不停地咕哝着。
    “是不是饿了?”方琳抬头看方丽,她知道皓哥儿昨夜是由妹妹照顾的。
    方丽摸了摸皓哥儿的小手,笑着道,“你没醒来,昨儿晚上给他喝的牛奶,等过一会儿再喂吧。”
    段南山目光灼灼盯着儿子的小脸,红通通皱巴巴的,既看不见眉毛在哪里,也瞧不出眼睛和鼻子同他或者方琳想象的地方,但瞧着小家伙安静地睡着,他的心不由得就软成一团。
    方琳半靠着床头,示意他抱一抱儿子,“现在皓哥儿还小,眼睛瞧不清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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