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将军戏精附体-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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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黄!”
宋语山唤道。
但是巡逻中的二黄目不斜视,尾巴都没有摇一下便从她身边走过。
宋语山从来没有受到过动物这般的漠视,心里不大服气,追在二黄的身后,还拿出一些蜜饯零食来逗它。
但二黄不愧是上过战场的狗,完全没有被这些东西动摇一二。
它沿着灌木丛绕过半个侯府,最后停下喝水,不远处的柴房大约是它住的地方了。
宋语山逗了一路,正累着,正巧看见两人提着几桶热腾腾的热水朝傅沉住的院子走去。
她灵光一闪,拦下一人,问道:“这是送去侯爷房中的?”
那人低眉顺眼地道了一声是。
随后宋语山避开仆从,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傅沉的院里,过了片刻,听见房中传来些微水声,心中道:就是现在!
但一脚踏出之后却又顿住了,她脸上一红,直接蹲在地上,方才的勇气全然不见了。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女子,偷看别人洗澡这种事,若是传了出去……
可是她又真的好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云廷啊。
焦灼了好久,眼看着再这样下去里面的人都快洗好了,她心一横,暗道,我又不做什么坏事,只是看一眼傅沉的肩膀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随后几步踏进了屋内,还轻手轻脚地将门关严。
这样就不会被外面的人看见了。
为了避免发出声音,她还脱下鞋子,光脚朝屏风走去,心脏越跳越快。
宋语山站在屏风边缘,深吸一口气,正探头张望,还未从朦胧的水汽之中看清什么,忽然听见水声停了,来不及反应,一样东西迎面罩来。
她呼吸一滞,口鼻皆被罩住,抬手一摸,才发现是一件打湿了的衣裳。
手忙脚乱地将湿衣扯下,又抹了把脸,抬头便看到傅沉高大的身影侧立着,已经披上了外衣,肩膀处挡的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到。
白白冒险了,什么都没看到。宋语山垂目。
傅沉眉头一皱,心中不悦,这丫头失望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胆子倒是不小。”
傅沉走近两步,阴冷的声线如同温暖空气之中的一道寒流,顺着宋语山的脊背窜上她的头顶,令她不禁打个寒颤。
作者有话要说:
二黄的一天:
寅时三刻:看一眼侯爷醒了没
卯时一刻:看一眼侯爷醒了没
卯时二刻;看一眼侯爷醒了没
卯时三刻:侯爷醒了!!问侯爷安!得到一份来自罗战的狗粮。
辰时:目送侯爷出门,开始一天的巡逻巳时:这儿有个枯井很可疑……
午时:这儿有棵树落果子了很可疑……
未时:这儿有个小孩很可疑……要不要咬几口……哦,原来是送菜货郎申时一刻:看一眼侯爷回府了没
申时二刻:看一眼侯爷回府了没
申时三刻:看一眼……侯爷回来惹好高兴但是要保持高冷!
酉时:开始夜间巡逻,偷偷调查府中新来的姑娘,她很可疑戌时:好困啊看一眼侯爷睡了没……
又是为侯爷操碎了心的一天!
别人眼中的二黄:狗生赢家了,每天吃吃睡睡,还能溜溜儿
第6章
“这样吧,先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傅沉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襟,却没有老老实实地穿整齐,而是领口大氅,露出几寸肌肤,被宋语山无意间看见,心里又惊又苦,这可怎么解释?
她攥着袖口,眼睛转了几圈,但不知是不是方才兜在头上的湿衣上面的水进了脑子,总之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傅沉又不是罗战,她想起今天在茶楼里听说的可怕传言,又一阵心慌,愈发不敢说话,头越来越低。
“看来你不想说?那我来猜一下……”傅沉道:“罗战办事一向不让人省心,依我看,你来路不明,或许是什么人派来的刺客,目的是刺杀我?”
“不是!”宋语山连忙否定,不小心又与他的目光对上,一时挪不开眼睛。
傅沉就这样饶有趣味地盯着她,慢慢又挪动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轻浮,说道:“不是刺客?那么,就是像今天下人们传的那样了?怪不得,专门挑了这个时辰过来?”
“传的……什么?”宋语山吞咽了一下,紧张地问道。
“你不知道?”傅沉又逼近一步,道:“传得绘声绘色,不如我给你重复一遍……”
宋语山后背微微有些潮湿,傅沉离她太近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如山一般覆在她身上,身体本能地觉得危险,未听完他说什么,便急切地向后退去。
但她一动,傅沉也立刻跟了上来,宋语山急退两步之后后背猛地撞到了一个凹凸不平的东西,硌得生疼,她咬着下唇正要向后看去,忽然紧跟而至的傅沉左臂一抬,压在她头顶上方。
凛冽而清爽的冷香袭来,如同冬日雪后杉林的气味,宋语山瞬息之间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眼前是大雪、狐裘和鲜红的血迹……
这样的味道令她指尖一麻,随后一伸手扯掉了傅沉右侧的衣袖。
傅沉瞬间领口大开,结实的右臂暴露在她面前,但傅沉高她许多,宋语山踮起脚尖,终于得以看见肩膀后侧的一丝痕迹。
但傅沉反应太快了,他虽然被宋语山吓了一跳,但还是马上退开,拢好衣袖。
而趁着这个空档,宋语山已经飞快地逃离了他触手可即的范围,她慌乱地将一页纸张和木牌放在桌上,含糊不清地说道:“侯爷推荐的地方我都去过了,但不大合适……”
随后拉开房门一路小跑而去。
夜晚的冷风灌进房中,屋内氤氲暧昧的水汽散去。
傅沉甩了一下额前滴水的发丝,他将左手里的两册书塞回到书柜里面,这是方才被宋语山撞的那一下震掉的,幸好被他接了,否则恐怕要直接砸在那丫头的脸上。
随后傅沉又摸了摸自己的右肩,眸色逐渐深沉。
“侯爷。”
罗战方才看见宋语山一阵风似的跑开,还光着脚,连自己喊她都没有理会。紧接着又发现傅沉的房门大开,心里隐约觉得奇怪,问道:“刚才我好像看见了宋姑娘……”
傅沉半张脸都隐藏在额前碎发的阴影之下,他像是没听到罗战说什么一般,未做回应。过了片刻,才缓缓转了转手腕,道:“罗战,让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这……暂时还没有……”
他把房门关上,阻隔住屋外凉风。
傅沉走到桌前坐下,倒了一杯凉茶,斜睨着罗战,沉声道:“你是越发分不清轻重缓急了,交给你的事情你放置一旁懈怠着,却整日把精力放在什么寻访名医上面,我何曾给你下过这样的指令?是我傅沉此时没什么分量,所以连你也开始凭喜好做事了?”
罗战听后脸色一白,连忙“扑嗵”一声跪在地上,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说道:“侯爷误会,我并非敷衍您的命令,可是那些人毕竟……都亡故许久,连尸骨都寻不到,其他需要安排的人都按部就班,只能坐等机会,我便……想着,趁这段时间就做些别的,毕竟您的身体确实……”
“我的身体情况究竟如何,没人比你更清楚了吧?”傅沉打断他,说道。
“正因如此,”罗战露出几分焦急之色:“侯爷对自己的性命如此不上心,我就更是心急如焚。三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侯爷,您就不能先把别的放一放吗!”
傅沉淡淡地喝茶,道:“我之前已经同你说过的话,不想再重复第二次。我知道你一番苦心,所以也不为难你,去找个机会把那丫头请走。”
或许都不用罗战去请,经过今晚的事,恐怕她自己就已经心生退意了吧。
“侯爷!”
“罗战,”傅沉揉着眉心:“你凭什么笃定神医的女儿就一定也是个神医呢?”
不等罗战答话,傅沉见他表情纠结呆愣,便轻叹一声,说道:“就这样吧,按我说的去做。另外,这府上的家风也该整治一番了,什么不正经的闲话都传到我耳朵里了,府外如何编排不必理会,可我这侯府里,我的耳根子底下,还是得清静一些。”
“可是侯爷,”罗战看着他的脸色,仍固执地拱手说道:“就算宋姑娘不行,咱们可以……可以放出话去,就说她在我们府上,引她父亲出山。”
傅沉被他气笑,说道:“你是嫌我活三年太长了是吗?挟持着人家的女儿逼迫其给我看病,到时候他一根银针扎下去,本侯是生是死还不是都在他手里?罗战啊,我当初让你回营里去,你不肯,偏要留在我身边,既然如此,以后多动动脑子,别再傻了,这高宅大院的京城里,随时随地都有暗流涌动,杀人是从来都不用刀子的,以后若是有人要杀我、或是杀你,你能挡得住吗?”
罗战耳下红了一截,道:“是,属下……明白了。”
“下去吧。”
罗战行礼退下,将房门关好,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吸了吸鼻子,见二黄蹲坐在旁边,走上去蹲在它旁边。
一人一狗,两道影子被月光无限拉长,显得格外落寞。
傅沉立在窗前无声地看着他,猛然想起,罗战虽然陪了自己多年,但说到底,仍旧只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啊。
他甚至在想,自己刚才的话是否有些说的重了。
但随后便听见罗战一声长叹,一头埋进了二黄蓬松的颈毛里。
*
洛湘苑屋内的灯油没有人添加,扑闪了两下之后忽然灭了。宋语山从呆坐之中醒来,打了个喷嚏,在黑暗里摸索着回到了床上。
鼻腔里还留着冷杉的气味,但其中却多了些违和的药草气息,很像她父亲身上的味道。
试着闭眼,可是眼前却全是傅沉结实的胸膛、瘦削的下巴和危险的目光。画面萦绕在脑海之中,活灵活现。
宋语山并不知道自己撞掉了书柜上的两册书籍,因此在她的角度看来傅沉忽然之间的靠近定然藏着什么坏心。
可转念一想,毕竟又是自己先趁人洗澡的时候偷看的,换成谁都会生气的吧……只是这个人生起气来可能更可怕一点罢了,发泄怒气的方式也可能更偏激一点……
会杀人、会杀女人之类的。
想到此处,又是一个喷嚏。
她身体一向很好,小时候几乎没有生过病,成年以来,就更加康健,唯一一次严重的风寒,还是在四年前把云廷救回来的时候,那次她病得有些厉害,头重脚轻,走几步路便会眼前漆黑,恰巧婶娘又下山去了,父亲也不在家中,昏昏沉沉之间,还在挂念那个被自己救起来的男子,会不会因为没有人照顾而死去,毕竟他流了那么多的血。
但云廷的生命力很强,饿了一天之后反而激发出了一些本能,挣扎着起身,看到隔壁房间里脸蛋通红烧迷糊了的宋语山。
后来他煮粥熬药,把宋语山照顾好,还逗她道:“我恐怕是第一个奄奄一息的时候恰巧被医女救下来却还要自食其力的可怜人了,不知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
当时云廷还不知道宋语山不懂医术,他见满院子满屋子都是风干的药材,便先入为主地这样想了。
因此当宋语山暴露之后,他便再也不提曾认为自己是个幸运儿的事。
宋语山想到此处,鼻子忽然一酸。
她方才情急之下扯了傅沉的衣裳,朝他右肩膀原本有一块胎记的地方看去时,却只看到了一条暗红色的狰狞伤疤。
从肩胛骨一直延伸至后背。
没有胎记。
也或许是有,但是就这么恰好,被伤疤盖住了。
如此一来,今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所做的一切又失去了意义,宋语山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些无力感,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在侯府里要忍受紧张,保持警惕,时常被惊吓,还有可能“下场凄惨”。
而蒙蒙山上,婶娘等不到自己回家该是多着急。
不知道她会不会报官,会不会有办法联系到父亲……
宋语山想着这些,渐渐地枕头上便有了几分湿意,鼻子塞住了,意识昏昏沉沉,眼前时而是漫天大雪,时而是侯府屏风后模糊不清的水汽。
待天色渐亮,宋语山终于踏实睡去,却断断续续地好似听见什么人在说话。
且房门好似没有关一般,令她一阵一阵地发冷。
模糊之间还闻到了姜汤和中药的气味。她眼皮沉重,竟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反而在这令人心生安定的药味之中陷入到了更深的睡眠。
醒来之后,宋语山感到嘴巴里很苦,弥漫着淡淡的药气。身上出了很多汗,却不那么冷了。
她这一觉竟又睡到了晚上,生生错过了一整个白天。
虽然身上有些酸痛,但精神还不错,脑筋也清晰很多,她当即决定,她现在就要离开侯府!一天也不再耽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问:请问你们的压力大的时候都是怎么解压的呢?
傅沉:杀人(邪魅一笑)
宋语山:看父亲写的医书~
罗战:吸狗!撸狗!遛狗!
二黄:……
第7章
宋语山虽然身上有些酸痛,但精神还不错,脑筋也清晰很多,她当即决定,她现在就要离开侯府!一天也不再耽搁了。
而在此之前,得想办法弄些盘缠。
打定主意,宋语山的目标人选在罗战和傅沉之间反复权衡,最后还是选择了侯府里的老大。
毕竟罗战的样子看上去,就不像是个有钱的。
再说了,自己是来为傅沉看病的,纵使没有治好,但大夫出诊一趟,依照惯例都是有诊金的,这笔银子,傅沉来出简直天经地义。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已经是傍晚了,不知道傅沉是不是在府中。
按理说傅沉头上顶着侯爷的乌纱帽,是该勤勤恳恳为国效力的,但是这些日子宋语山观察,傅沉一不上朝,二不处理公务,简直是比山上散养的羊还要闲散。
也可能是傅沉尚且处于病中的缘故?
可这个人能走能跑,实在不像是病到无法做事的程度。
宋语山琢磨不透,但却完全不想耽搁,也顾不得身体发虚,又避着府中的家丁偷偷摸到了傅沉的院内。
四下一张望,还真是巧了,院子里只有几个洒扫的丫鬟,房门大开着,傅沉不在。
宋语山心中高兴,又等了一下,见那几个丫鬟来来回回总有人在院子里面,于是便想好了说辞,直接走了进去。
奇怪的是,平时见着她都非常热情的丫鬟们不知为何只是行了个礼便为她让了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宋语山一进屋便将房门一关,草草地看了一圈,直奔傅沉今日换下来放在房中的外衣,一般钱袋都会放在这里的吧。
但是摸了一遍,什么也没有找到。
宋语山不死心,依旧在各处翻找,寻了一圈之后,现实令她失望了。
其实这也怪不得宋语山,她当然不知道,傅沉的家当都是在库房里面放着的,日常出门所带的佩饰散碎银子一类,也都由贴身伺候的小厮掌管和帮忙准备。
他房间里自然什么都没有。
从某种角度上说,她还当真不如去偷罗战的。
宋语山把枕头扔回到床上,只觉得更加头晕。然而此时,她忽然听见外面院子里传来丫鬟们的声音道:“侯爷。”
她心里一惊,完了,傅沉回来了,不能让他发现自己在这里,昨天晚上好不容易才跑掉,今天若是再被发现……
宋语山已经想象到了自己的尸体被一张破烂席子裹着扔出府外的场景。
但是傅沉已经到了院子里,这个时候出去的话只怕会撞个正着。
她急切地起身,原地没头没尾地转了两圈,终于在傅沉打开房门之前,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