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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长公主-芸豆公主-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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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阿依莲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愤恨已不足以用言语表达。
“阿依莲,你想不想……”赫连勋本想问阿依莲,你想不想报复?话未出口,已被自己的绝妙主意激得兴奋起来,干脆止了拖泥带水的缠问,直接扬声用西凌话去问河中那人:
“贺兰阿狐儿,你放下兵器,只身蹚水过来,我就放了公主。若不然,我就一把火将她送给草原天神。”他几乎笃定,河中那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子,可以为了木桩上的那个女人,做任何事。
阿依莲也相当配合他的喊话,将弓拉得绷紧,比了比准头。
赫连勋就见着河中那人下马,扔了手中重剑,卸下背上弓箭,就要举步往这边走。两岸噤声,突然,一声嘶哑的喊声,焦急而哀惧,能惊动这里所有的神灵:
“阿墨,不准过来。”
原来是那绑在木桩的公主不知何时清醒了,见着河中那人的举动,是疼惜吧。这二人,果然是情深。赫连勋心中莫名恼怒,瞧瞧他娶了个怎样的王子妃?他亦若有所悟,这样的女人,永远不会属于他,那么,好吧,既然他草原第一勇士得不到的,那就只有草原天神才配拥有。
不禁又生出个更毒辣的主意,命人上祭台去,将一坛未浇完的烈酒,尽数从头淋在木桩上那女人身上。不等脚下的烟熏火烤,直接烈火焚身,不来的更快?
公主被烈酒一浇,没了声息,天地寂静,便听见河中那蹚水的哗哗声。那贺兰阿狐儿无计可施,听话地开始往这边一步步走过来。
赫连勋心里算着,只要那人行过河中最深处,膝盖以上开始露出水面,他就令弓箭手齐发,让他万箭穿心,葬身在这河湾里,替父王解决这个压了十几年的心腹大患,然后,一把火点了公主,再往草原深处撤退。等对岸的骑兵杀过来,他们的公主已经差不多可以化成灰了。
河中那人在一步一步地走,赫连勋驻马在弓箭手阵列左侧,略扬了右手,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时机。眼神余光一撇,见着阿依莲也打马上前,停在了弓箭手的右侧,手里依然举着那只火箭,他扭头过去看,心想,这女人也是仇恨心重,难道想要亲手了结她那负心人的性命么?
可电光火石间,怎的不见了她手中的箭,一个眨眼,他赫然发现,那箭射向的是他自己!
下一瞬,一箭穿喉,赫连勋仰身倒地,在无边的愤怒与剧烈的痛楚中,看见了来接他的天神。


第二卷 行路难 第七十八章等你来救我

那一刻,当阿依莲突然反戈,一箭射杀了赫连勋,却迅速点燃第二支火箭,朝着祭台瞄准时,夜云熙发现,自己的人生,从来都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她虽生于帝王家,各种呼风唤雨,作威作福的滋味,没少尝过,可这皮肉之苦,噬心之痛,也没少尝过。
明明遇上一个自己喜欢的儿郎,却又不得不自斩情根,义无反顾地去北辰嫁一个自己惧怕的;明明看着是驾着祥云来救她的英雄,倒头来却是请她入狼窝的西凌人;费尽心思,一点点地僵持、对峙,不让那蛮子污了她,自以为是斗智斗勇,昨夜才发现,她的清白与性命,不过是别人的施舍,比如,澹台玉的拼死相护,阿依莲的随手一挡。
明明等到了她的鸾卫们,奔袭千里,前来带她回家,却被赫连勋一根绳子捆了,绑在这木桩上,折辱她的儿郎们,威胁她最在意的人。
所以,当那木头真的弃了武器,一步步蹚着水过河来时,她的心里急得都快要炸开了,连日的急,一夜的冷,腹中的饥,喉间的渴,身上的痛,仿佛统统消失,只有耳边那一声声幻听大于真切的蹚水声。这木头傻子,赫连勋那人,只懂得拳头与杀戮,怎么能与他讲理?
而当赫连勋被一箭锁喉,轰然倒地时,她与所有人一样惊骇抽气,但也暗自松了口气,那叫阿依莲的女子,口口声声恨不得将她的负心人碎尸万段,可终究,还是对这个曾经的未婚夫婿,有着深深的爱恋吧,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终是舍不得让他死。
而眼下这一刻,那爱恨交织的女子,为她的爱恨情仇,重新找了一个靶心。重新点了一支火箭,朝着木桩这边瞄准,带着一脸诡异的笑意,那张笑脸上,还有夜云熙前几日抓过的两道指痕——一如夜云熙此刻的额角,有着红红一抹朝霞一样。那笑里,有嫉妒,有怨恨,有嘲笑,还有些不甚明了的意味……对将死之人的同情?或者其他?
夜云熙的心神便再次崩塌,这疯狂的女人,舍不得杀他,却恨不得杀她。
“阿依莲——住手!”她听见凤玄墨站在河湾中央,狂怒地大喊。而那阿依莲,却恍若未闻,手指一松,火箭出弓,直直朝着木桩飞来。
夜云熙闭上眼睛,等着这一刻的凌迟。她从头到脚,散乱的长发,身上的单衣,裸露的肌肤,已被烈酒浸透,脚下堆满的干草畜粪,也是酒香浓烈。等那一箭射来,沾了她身上任意一个地方,或是脚下任意一根干草,她便只去见草原天神去了,没准赫连勋此刻,正在不远处等着她。难不成真的跟那蛮子才是一对鬼命鸳鸯?
一时间,心思迷离,恍若离魂,却半响不觉那箭沾身,也不见有灼热升腾。睁开眼来,低头一看,抬脸感触,她忍不住失声笑起来——
许是清晨露重,许是神灵相护,那支箭射在了她脚下的干草堆里,冒着些火星子,却未能迅速点着,成炙烤之势。而且,最巧不过的是,下雨了。草原上的过云雨,不知何时飘来一朵阴云,淅淅沥沥就浇起雨来。
夜云熙抬起脸来,让雨水湿润干渴的双唇,哑着嗓子笑,再靠在高高的木桩上,看着眼前的一片混战,如同看一出刀光剑影的折子戏。
赫连勋已死,阿依莲也不见了踪影,西凌兵群龙无首,在混乱中开始逃散,浅水对面的鸾卫们,踩着水花冲杀了过来,将那些腿短跑得慢的西凌兵们,变成曦军的战俘,或者,刀下的亡魂。
很快,眼前的混战在雨幕中模糊起来,看不清谁是谁,看不清谁要杀谁。她也无心去看了,在她的眼里,只剩了一个人。她的阿墨,从河中央飞快地跑过来,于人群中夺了一把大刀,沿着最近的直线距离,一路狂砍,带着一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面色,终于,来到了她的身边。
她能在赫连勋的王帐里坚持三日,坚持到此刻,是因为不断地说服自己,他一定会来救她。而此刻,她的等待终于来到,她有些激动,想哭,想将数日的委屈,甚至一生的委屈全部倾诉。却又心中充盈,觉得眼前这淅沥大雨,于她,是云开月明。
凤玄墨几刀割了绳索,将她从木桩上放下来,似乎是怕身上软甲硌了她,便在这乱军阵仗中,先解下一身防护,才跪下来,抱她。
一头钻进那个宽阔结实的怀抱,她终于觉得,整个世界瞬间安全了。
靠近温暖,才觉得冷,夜云熙便朝那人身上依偎得紧些,却发现他在隐隐颤抖;她想哭,泪珠子还未涌出眼眶,早已有滚烫的眼泪一滴滴地滴她脸上,夹杂在冰冷的雨水中,竟能清晰的感触。
不是该她颤抖和哭泣吗?怎的这人比她还傲娇?摸着那颗如雷的心跳,她的委屈与痛楚,渐渐消散,这木头,嘴唇微颤,却半响说不出话来,全身僵硬,想将她抱得恨不得嵌进骨子里去,却又像捧一颗易碎的珍宝般轻轻拥着她。她能感受他的心,他的焦急,急他来得太慢,他的心痛,痛她受到的伤害,他的歉疚,悔他未能护好她。
夜云熙此生,要的不多,再苦再难她都不在乎,只要有人怜。如今有人待她如此,夫复何求?不由得抬手去替他擦泪,她也是傻,那张泪水雨水模糊的脸,如何擦得干净,只得哑着哭腔,哄孩子似的哄他:
“阿墨,别哭,我好好的。”
“嗯……”那人用鼻音应她,仍是止不住心中狂跳,微微颤着双手,替她合拢那敞开的领口,又来抚她的脸,指尖一阵迟疑,终是触上额角的伤痕,问得小心翼翼,结结巴巴:
“痛……痛吗?”
昨夜与赫连勋厮打,赚了一身淤青与骨裂,加之一夜的捆绑寒冻,早已痛得麻木,此刻大雨浇在身上,又仿佛彻底浇醒了那些知觉,全身犹如千斤板斧锤砸,万根绣花针灼刺一般。可她觉得,满心的甘之如饴。
这大男人,在她面前,不管不顾地展露出孩子样,且是在这两军混战的阵仗里,卸了身上的铠甲,弃了身后的战场,只管与她交付真心与情愫。给她的滋味,是一种苦涩的甜蜜。
她便努力清了清嗓子,与他说些轻巧的,如同花前月下的温婉叙话:
“阿墨,不要紧,痛过了。况且,我早就想学那徐妃半面妆,寿阳梅花印,这道伤痕,正好可以添一抹霞妆……”
饶是再拙讷的人,被她这宽阔胸襟与醇厚情意一激荡,也无法自已,只见着那木头一声长长的抽气,一低头,便将她重重地吻住。他终是言拙,满腔的激烈,吐不出半个字,干脆就……换一种表达方式吧。
这雨天草地里,遍野厮杀中,那滚烫的丰唇印下来,成为全身唯一的感觉,别是一番火辣滋味,夜云熙便热热地回应上去,管他雨水泪水,管他喊打喊杀,只管倚躺在那人膝怀里,又伸手来紧紧抱着那颗俊俏的头颅,任由他吻了个昏天黑地……
话说天上云收雨歇,地上战事停息。在戈壁黄沙和青草上奔跑了数日数夜的鸾卫骑兵们,终于开始喘气,穷寇也莫追了,这番救回了公主,又稍带捡了一地的战俘,可以收工回家了。停下来找老大,才发现,他们的统领大人和公主殿下,在那高台之上,旁若无人地,亲得正酣。
儿郎们觉得有碍观瞻,又不敢去打扰,于是,开始集体低头,用脑门心子围观,这场战地恩爱秀,心里却偷着乐,哎呀妈呀,这犒军的福利给的,真是新鲜刺激甜蜜蜜。
终是裴炎脸皮最厚,也最不解风情,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两人,那光景,大有恨不得下半辈子就这么一直腻下去之意。好歹公主还有个出嫁中的北辰皇妃身份,虽说私下里,也知道这二人有些奸情,可这不分场合,如此明目张胆,让他们这些打工跑腿的,情何以堪?
遂一边腹诽,一边着人赶快寻了件干爽点的袍子,他拿了走过去,站在那高台之下,高高举了,然后开始辛苦地干咳。他心里隐隐着急,瞧那温存热辣劲,生怕这两个向来都是无法无天、任性妄为的人,下一刻要在这幕天席地里打滚。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是自己想多了。他一出声,那二人很快便分开来,殿下又转头过来看他,却看得他心神一沉。他亦算是公主身边跟了好几年的旧人了,差不多各种千奇百怪的公主模样,他都见过。可眼前这仿佛刚从刀山火海中走了一遭过来的乞儿状,还是第一次见着。
最糟心的是,公主殿下还在笑,笑得一脸的融融暖意,又用嘶哑得不成声的声音对他说:
“裴炎,谢谢!”
谢谢你们对我不离不弃,谢谢你们奔波千里,一路砍杀来救我,谢谢你们让我安好如初。
一句话,说得裴炎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看着那张惨兮兮的真诚笑脸,他突然觉得,承受不起那句谢谢。六月十九,公主在黄金路上被劫,六月二十,鸾卫骑兵从天门关出发,至今十天,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这十天里,他们都干了些什么!


第二卷 行路难 第七十九章掌心里的宝

六月三十,清晨,八千鸾卫骑兵经过一夜鏖战追赶,于一浅水河湾大败西凌铁骑,救回昭宁,当即向东南,往天门关方向撤回。
那日入夜,队伍已驰至草原边上,即入香雪海戈壁,遂择一草滩水岸、断岩背风处扎营露宿。补充水源,待天明急行,过千里黄沙。
儿郎们锤炼多年,此番牛刀初试,首战告捷,自是有些兴奋。十日来,出天门关,过香雪海,往西南夺祁连矿山,又火速向北,突袭西凌王庭。等紧随而来的曦军主力收拾了祁连矿山,再施施然向王庭进发时,这支骑兵已经迂回向东,冲杀进了赫连勋的左王帐。
辗转数千里,跑出了曦朝骑兵从未有过的速度,创下了有史以来,曦朝军队对战西凌人的最好战绩——攻占矿产重地,刺伤王庭心脏,还烧毁了西凌的东线驻防,带回了上千战俘与马匹,还有西凌大王子的首级。
所有这一切,以公主的名义——西凌人公然于黄金路上劫道抢皇亲,冒天下之大不韪,视国之尊严于无物,是可忍?孰不可忍?西凌人折辱他们的公主一分,他们便还之以十分。
所以说,世间有一种最过瘾的痛快,叫做以牙还牙,以暴制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当然,比这痛快更让这些儿郎们内心灼热的是,他们以行动证明了,从今以后,他们便不再只是一人之护卫,而是能够当得起一国之重剑。
遂将他们的公主呵护在层层守卫的中心,开始闭目养神,养精蓄锐。而此刻,中间营帐内,他们的公主殿下正在……扭捏万分。
夜云熙裹了一件袍子,蜷坐在毡毯上,连腿都不敢伸直,因为一伸腿,就只能伸到对面那人身上去。先前在水滩里从头到脚洗了洗,身上倒是清爽了。可前脚进了这帐子,凤玄墨后脚就跟了进来,拿了军中的活络药膏,要她擦身上的淤青伤处。她看着跽坐在她对面那个高高长长的人,觉得这帐篷真是窄小啊。
可她又不敢太埋汰这帐篷,骑兵作战,装备从简,这顶简陋的帐篷估计已是军中最豪华的配置。外边那些儿郎们,大多是寻个背风处,几人围成一圈,背靠着背,抱了兵器在手,就地开始打盹。
“阿墨,你出去吧,我自己来就好。”她蜷得难受,那人也是一副恨不得将自己打包折叠起来的样子,她索性下了逐客令。
“公主自己……弄得好么?”哪知那人一声哑笑,竟对她的自理能力表示怀疑。
“我……”她顿时有些羞恼,不过又马上歇气,青鸾紫衣不在身边,她还真有些不知所措,比如,满头的湿发,后背上的伤痛。
便见凤玄墨搁下手中伤药,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张软布巾子,径直绕到她身后,跪坐下来,开始替她擦头发。
她长发齐腰,浓密软黑,打理起来,颇费功夫。身后那人倒是耐心,用手指一点点地轻轻梳理,再用布巾子一缕缕地细细擦拭,虽有些笨拙,偶尔还扯得她头皮生疼,但估摸是他最极限的温柔了。夜云熙便呲牙裂齿地忍耐了,尽量不做声,只听得身后那呼吸,轻一声重一声地,呼得她觉得后背发麻。
夜云熙便寻些不相干的话题来,打破这尴尬的宁静:
“阿墨?”
“嗯?”身后随即传来一声闷闷的答应声。
“你说,裴炎今天为何那般激动,跟欠了我几辈子的债似的。”她本是一句戏言,想拿裴炎那老实人来说事,况且今日清晨那老实人的老实模样,着实有些夸张,一见她就跪下,半响都叫不起来。
哪知身后那人明显一怔,一阵沉默后,才说道:
“他救驾来迟,怕公主怪罪。”
“那你呢?……你就不怕我怪罪?”夜云熙觉得气氛有些沉闷,其实,不仅裴炎怪,身后这人的反应,更怪。能让一个男儿在生死场上,弃了职责不管,只管抱着她又哭又抖,对于他那样自制力超群的人来说,是有多大的内心冲击,才让他无法自已?
她心里有个恶魔在悄悄生长,这人,从今晨将她从木桩上放下来到现在,就几乎寸步不离,将在捧在掌心里。就连先前她在水滩里清洗,他也是一副恨不得要撵上来替她洗一般。仿佛生怕一眨眼,她就飞了化了似的。这才像是欠了她几辈子的债!
“我……”那人起唇又止住,抬手将那理顺擦干的长发一把撩起来,往她一侧肩头搁了,再将自己的头脸搁在她另一侧肩头,低低地说话:
“我不似那裴炎,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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