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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玉烛寺佳人录-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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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包子,皮薄馅大,个个冒着香气。我活成这样,不只是师父,自己也很失望。”
  清衡愣愣的看着唐云羡,不相信这话是从她口中说出的,可转念一想,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如果我的质问让你伤心,抱歉。”清衡低声说道。
  “你这如果算质问,那穆玳昨天指着我鼻子的大概是刑讯了吧?”唐云羡无奈地笑了,忽然想起了什么,“是不是昨天?我睡了多久?”
  “一天都不到,太阳刚刚升起来。”清衡终于肯舒展的笑,“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要把穆玳送到秦校尉这里,又为什么告诉时平朝君惟的身份,让他帮忙?我以为,你不信任他们的。”
  “小徐的身份是时平朝自己猜得,他和秦问都不是我们的敌人,或者还会成为我们最后摆脱罪名的帮手。”
  唐云羡说什么清衡都会相信,她点点头,却忽的笑了出来,“那你要好好和君惟解释一下,她见到时大人吓坏了,非说时大人是要来找他报仇,还说什么怨妒情杀。”
  唐云羡眼眶又开始疼了,“我真想把她送给孟莞华当替死鬼算了。她还跟时平朝说了什么?”
  “她不敢承认自己是女孩子的身份,在枯荣观被时大人捉来后一直强调那天是你勾引的她……你勾引她什么了?”清衡十分好奇。
  “我勾引她往死路上走。”唐云羡咬着牙冷冷说道。
  唐云羡当天便留下身份暴露的穆玳一个人躲在秦问家里,返回了枯荣观。
  她心中一直犹豫要不要将真相告诉长公主,可没想到的是时平朝已经都说了。
  “你如果向公主殿下开口大概不太好说,更何况利害关系,我说似乎可信度更高,况且你不必担心,我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时平朝笑了笑,“包括我的身份。”
  “长公主对孟莞华一定很失望吧。”唐云羡对长公主十分敬重和亲切,她师父的朋友,自然值得她信任。
  “是啊,毕竟共患难过,可那些都是假的,如果我现在告诉你,当年与你同生共死的人都是在逢场作戏,你大概也多少会有些难以接受。”
  唐云羡微微恍惚后沉声说道:“不会,我已经接受了。”
  时平朝有些诧异,“你是不是……”
  “不说这个了。”唐云羡粗暴地打断了他,“我已经用行动拒绝了孟莞华,她心里一定清楚的很,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不能让她嫁祸和要挟我们,你要不要考虑帮我一个忙?”
  “考虑?”时平朝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张俊俏的脸上表情仿佛被雷劈过,“我还以为我们两个……”
  “你以为……”唐云羡本来想说你是不是以为明天我就要嫁给你,可她忽然心头猛跳,这样堵人的话也说不出口,“那就算你答应了。”她这样敷衍。
  时平朝还是有些失落地点点头,“除非是你邀请我去参加你和别人的成亲典礼,其他的事我都能答应。”他顿了顿,用有温度的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唐云羡,“孩子的满月酒也不行。”
  他话音刚落,人就横着被极大的力量推了出去,跌倒在枯荣观茂密的棣棠花丛里。
  金色的花瓣从他直起来的身上瀑布一样洒落,时平朝脸上的笑容比这颜色还鲜艳,不像刚挨了打,倒像是被喜欢的人摸了摸脸。
  唐云羡不想理他了,转身掩饰脸上不合时宜的绯红,时平朝却在她身后说道:“唐姑娘……那我还是这样叫你吧,你去看看徐大人好了,我似乎……吓到她了。”
  徐君惟果然被吓到了。
  唐云羡本来也是要找她算账,可没想到徐君惟还是觉得时平朝是要杀她,唐云羡怎么解释都没有。
  “他那个性格和脾气,你怎么会觉得他要杀你?”唐云羡心想自己都对时平朝没有那个戒心了,怎么徐君惟倒还防备起来。
  “他?他的性格和脾气?”徐君惟瞪大眼睛时即便穿男装也还是秀气得过分,比多少公卿家的小姐更有撒娇嗔怪的姿态,“他多可怕你根本不知道!昨天你说他要杀了我我都信!还不是我聪明机智,把你说成是始作俑者,虽然我们在他眼里是奸夫□□,可你不一样啊,他喜欢你,就算你给他戴绿帽子他也不会杀你……”
  徐君惟的胡言乱语没说出口是因为脸被唐云羡按进了一边装满水的铜盆,不管她怎么挣扎,唐云羡胳膊纹丝不动,可也只是那么一刹那,她就松开了手。
  “下次你不知道闭嘴,我就帮你闭嘴。”唐云羡不明白为什么大家排着队都要她发发火才好。
  徐君惟这次什么也不敢说了,接过唐云羡甩到她头上的巾帕擦了擦湿漉漉的脸,因为时间短,她头发没怎么湿,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有事让你去做。”唐云羡也觉得徐君惟狼狈的样子有点好玩,脸上不自觉就带了笑容。
  徐君惟一看有戴罪立功的机会,立刻猛劲儿点头,“你说你说!”
  “清衡穆玳和我都已经暴露了,但你没有,所以你还能替我们做一些不能去做的事。”唐云羡认真时表情总是冷冷淡淡,“替我去查一个人。”
  “什么人?”
  “她叫苏蕴,是宫女与人私通剩下孩子,从小在宫里长大,后来进了玉烛寺。”
  “不是……只有我们几个人活下来了吗?她如果进了玉烛寺,那就该死了才对。”徐君惟不明白。
  “这些以后再解释,秦问利用职权帮我们查证是很方便,但也容易被孟莞华发觉,你的话不要通过禁军,当年玉烛寺后来被捉住的人在大理寺都有记录,你去查就能查到她是否被捕,又是死是活。”唐云羡顿了顿,“但你要小心,如果有人怀疑你,任务并不是最要紧的,性命重要,回来找我。”
  “好,这点小事也不是很难。”徐君惟一点也不像接到任务似的严肃,反而开开心心往外走,唐云羡本想再叮嘱她,却觉得这样浪里个浪的背影她说了也是多余。
  阳光从她离开后门关严的门扉照入,一片光晕染过,哪里都是金灿灿的明亮,危机四伏好像都是错觉。
  原来这样的危急关头,她也不是一个人。
  唐云羡悲哀又欣慰地想,我真是个没长进的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明这么温馨!不许哭!都笑!


第40章 
  “秦校尉; 这些日子打扰你了。”
  唐云羡站在秦问宅邸的院子里朝他道谢; 他背对着自己,正在扶正一夜疾雨后歪斜的葫芦藤架。秦问的院子里没有什么花; 他也不像种花的人,有些草木在院子前后只是看起来没那么荒芜,像是有人在住; 唯独这个葫芦藤他打理得很好,茂盛的绿叶下已经坠了几个还不成型的毛绒绒小葫芦。
  “你朋友话不是很多; 不算打扰。”秦问往埋着葫芦藤根的土洼里浇水; 用得也是葫芦切了一半的瓢; 他站起来转过身,不穿禁军的铠甲,他也一样挺拔。
  想起刚来那天她和穆玳惊天动地的一场吵架,唐云羡觉得自己在秦问心中女魔头的形象已经变成了市井泼妇,“秦校尉; 你要不要一会儿去喝个茶?”她忽然说道。
  秦问没有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 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一会儿这里可能会变得有点吵。”
  秦问意识到刚才那句话不是邀约而是礼貌的驱赶; 他低头一笑,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随后点点头,“好。”
  秦问是很少笑的人,虽然这是个很淡又随意的笑,连他锋利的眉尾都褪去了严苛的冷肃; 唐云羡心中不免多了些歉意,毕竟她是为了自己的事希望屋子的主人暂且离开,怎么都显得不太占理。
  徐君惟和清衡来的时候,秦问已经离开了有段时间,这间小小的院落一下子成了玉烛寺的枢密厅,一进门徐君惟就显得格外兴奋,“玉烛寺能在禁军校尉的家里议事,我觉得就算是太后那老妖婆当年也不敢想。”
  “那不就说明唐大人的铁腕比太后还强硬么。”倚靠在门框上的穆玳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没长成的小葫芦。
  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唐云羡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虽然形势岌岌可危,但自己心底却有一缕优哉游哉的轻松,可她脸上只看得见一贯的沉静,“路上有发现尾巴吗?”
  尾巴就是跟踪的人。清衡正打算开口,徐君惟抢过来先说:“要是有我还听不见吗?放心吧!”
  门边靠着的穆玳狠狠翻了个白眼。
  她们进到屋内后,气氛肃杀下来,谁都知道如今已经和贵妃孟莞华摊牌,想要以后还能聚在一起闲聊谈天先得过了这一关才行。
  穆玳徐君惟和清衡三个人都等着唐云羡说话,她正在关窗,然后转过身从怀里摸出三个青青翠翠的东西挨个递给其他人。
  “竹哨?”穆玳皱了皱眉,“干嘛给我们这种小孩子玩的东西?”
  “传递消息用的,和一般小孩子玩得不一样。”唐云羡自己手里留了一个,她指给其他人看,“一般的竹哨只有一个孔,但这个是我做的,有两个。”她说完按住第一个孔吹了一声,清脆短促,像是不知名的小雀在呼朋引伴,她又按住第二个孔吹了一声,这次的声音要低得多,阴森森的,像是夜半无人的时候夜枭的幽咽。
  “这种竹哨可以模仿鸟叫,你们也能听出区别,音色悦耳的那个是一切很好,音色长的那个是还没有完成,什么也不按去吹……”唐云羡如她所说松开两个音孔吹了一下,是个古怪的听不出像什么的声音,“这个就是危险的意思。”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要去不能自由交谈的地方?一起去?”徐君惟反应得最快。
  唐云羡点点头,“是的。”
  “皇宫?”穆玳也明白了他们要去哪,眼睛眯得狭长看向唐云羡。
  “没错。”唐云羡把玩着小小的竹哨,一汪碧绿映得她雪白的手掌近乎透明,“这个竹哨很好用,不长,可以含在嘴里,这样吹时不必堵孔,所以适合在危险中急着传讯。普通小孩子玩的那种声音单调只有一种,而且里面没有竹芯簧片,传得声音不够远。但这个即使在玉烛寺的地宫里,隔着厚厚的墙也能听到,在皇宫中离得稍微远一些也不影响音色。”
  清衡忽然想到,唐云羡一定是在玉烛寺地宫时也有自己的朋友,所以才知道这样的办法来传递消息,就像当年她和徐君惟有时偷偷靠着藏在馒头里的纸条说话,都是只有需要的人才能想到的办法。但这个人,唐云羡从来也没有提过。
  徐君惟拿手在思索出神的清衡眼前晃了晃,用眼神提醒她要认真听,俨然书院里的读书时的同侪,清衡微笑点点头,不再胡思乱想。
  “我们要什么时候进宫去?”穆玳并不问危不危险,她收起了竹哨,好像已经默认这个冒险的行为值得一试。
  “明天。”唐云羡说道。
  “明天是师父的芳辰。”清衡忽然眼睛一亮,“每年她的芳辰宫中都有宴席,陛下必定做东,还有一些近枝的皇族也会来。”
  唐云羡点点头,“我和长公主已经说好明天的安排,她同意了,现在我要告诉你们该怎么做,但在说之前我希望你们明白,这可能会是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大家一起执行任务,也是自己的命运和未来第一次真正握在自己手上,可没有什么比性命重要,如果真的身陷险境,万万不可顾忌别人,能走便走,不要做生一起生死一起死的傻事。”唐云羡顿了顿,她本来想说大家是我的朋友,我没有什么朋友,当然希望多一个朋友能活着,可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于是就略过了,“好了,说正事了。”
  完整的一片黄昏在一长段关于生死的对话后静悄悄落入前院。
  又一个晴朗的夜晚要到来,没有下雨的预兆,风吹得吊着的小葫芦摇摇晃晃,夕阳照得葫芦外面一层像幼鸟细密的绒毛。八月已经过去快一半,帝京的雨季也即将结束,傍晚的风开始变得渗出些若有似无的凉意,蝉声一阵高过一阵,看不清它们藏在哪里这样用叫声奋力挽留夏天最后的热切。
  “如果没有什么疑惑,那今天就到这里好了。”唐云羡站起身,将竹哨收进怀中。
  “我有一件事,但不是疑惑。”徐君惟打破沉默,其他两个人原本低着的头都抬了起来看她。
  “嗯,是我让你查的事情,对么?”唐云羡在她刚开口时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徐君惟点点头,可又有些犹豫,像是不知道眼下这个时候开口应不应该。
  “你说。”唐云羡从没打算隐瞒,可她心中也有些忐忑,其中的原因她却不愿意细细思量。
  “你让我去找一个叫苏蕴的玉烛寺后人,我确实查到了这个人。”徐君惟看了看身边的清衡和穆玳,又清了清嗓子,“她呢,是在七年前宫变那天,逃跑的路上,被禁军活捉了。”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唐云羡抬了抬下巴,示意徐君惟继续说下去。
  徐君惟又看了看自己身边两个人,好像要从她们身上找到点勇气似的,“那我说了……大理寺的记录上说,禁军当时为了捉那些漏网之鱼,都是就地逼问,对苏蕴当然也是一样,然后她就供出了和她一起逃出地宫的……和她一起逃出去的玉烛寺卿的弟子唐云羡……”徐君惟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穆玳和清衡震惊之余齐齐看向面不改色的唐云羡。
  “嗯,后来呢?”唐云羡仿佛这件事与自己无关似的,淡淡问道。
  “记录上说,后来禁军按照苏蕴提供的逃跑路线找到了唐……找到了你,但交手之后一人重伤,被你逃了。”
  唐云羡点点头,好像在说她说得都对,徐君惟叹了口气,她觉得最难开口的部分都已经说完了,于是一口气说道:“你跑了后苏蕴被就地正法,禁军将尸体就地焚毁,只最后上交了记录,就是我看到的那些了。”
  刚才所有提到了唐云羡自己的内容她都无动于衷,上风湖在无风的晴天都比不上她的面容平静,可最后这一句说完,她却微微一怔,眼底像是突然出现了一场没来由的大雾,把什么情绪都遮蔽下去,唯独遮不住那一抹恍惚和怅然。
  其他三个人并没见过唐云羡这副模样,没人出声,沉默了许久,清衡还是忍不下去率先开口,“云羡,你心里难过吗?”
  “并不是难过。”唐云羡说得是实话,“只是觉得不值得。”
  一向和唐云羡针锋相对的穆玳眼睛里也有一股黯然的迷蒙,徐君惟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实话实说这些事,但如今说也说了,只得硬着头皮当个知道得太多的人。
  “我们一个个离开,穆玳你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安全。”唐云羡已经恢复稀松平常的冷静,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我先走,明天皇宫见。”
  唐云羡走出去后,沉默又占据了不大的房间,徐君惟起身跑到窗边看了一眼,确定唐云羡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才折返回来,重重叹了口气,“这种紧张的氛围是要为明天做演练吗……我看到卷宗的时候就傻了,现在让我复述,还是冷汗直冒。”
  “她让你查这些的时候有告诉你苏蕴是谁么?”清衡眼中的忧虑迟迟不肯散去。
  “没有,她只说是玉烛寺的人啊……”
  清衡看向一直沉默的穆玳,“穆姑娘,你在玉烛寺时认识这个苏蕴么?”
  穆玳摇头,“从来没听过。”
  “怪不得最一开始小唐根本不相信我们,原来她是被朋友背叛过……”徐君惟想起当初被唐云羡冰冷的目光扫过时的感受仍然心有余悸,“小唐真是可怜,如果我被抓住让我供出清衡的下落,我是死也不会说的。”
  “她这时问起这个什么苏蕴,有些奇怪。”穆玳用纤细匀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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