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青梅变凤凰[重生]-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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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份内的。”紫苏客气地点点头; 又拒绝了茴娘让她进屋喝茶的邀请,“老太太那边事情也多,我还要过去照应。改日得了闲再来叨扰二姑娘吧。”虽然带着一分隐然的傲意; 但是紫苏的应对,也算可圈可点。
茴娘带着半夏进了东厢房,屋里成套的桌椅箱笼已经都布置好了,甚至博古架上还摆了些瓶瓶罐罐; 应该也是今天才搬过来的。对于屋内布置的好坏; 茴娘不置可否,她径直进了北边的里间——那是她的卧房。
卧房当中摆着一张梅花桌; 比老太太屋里西里间的那张尺寸稍微小一些。茴娘在坐在桌边,看向半夏,“今天辛苦半夏姐姐了。”她记得半夏比她略大几岁,今年已经十六岁了。
半夏一愣,低了低头; “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一来一回之后,似乎主仆两个都有些无话可说。半夏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姑娘,邹管家的女儿正在耳房里等着呢,奴婢带她进来给姑娘看看?”
“好。”茴娘点了点头。对于这个上一世并没有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邹管家的女儿,她也有几分好奇。
半夏转身出门,不一会儿就带了个娇俏的小姑娘走了进来,“姑娘,这就是邹管家的女儿,名叫……”她稍微拖长了声音看向小姑娘。
“回姑娘话,奴婢名叫大春。”人很爽利,名字却有些俗了。
茴娘正犹豫,半夏走到她身边轻声提醒,“府里丫鬟都取的是草药名呢。”
这话顿时提醒了茴娘,西北多产药材,秦家村里也有不少人家做的是药材生意,对于药材,茴娘自然不陌生。她看大春穿着一件黄色裙子,名字里又有“春”字……“府里可有人名叫‘连翘’的?”她问半夏。
半夏偏着头想了想,笃定地回答:“府里没有叫连翘的。”
茴娘点了点头,笑着看向大春,“以后你就叫连翘吧——原来的名字也不是不好,只不过和府里别的人都不一样。我初来乍到的,也不敢冒然就改了规矩。”
邹管家的女儿,又在当差前学了几个月,自然知道府里的规矩,她连忙跪下,“谢姑娘赐名。”
定下了新名字,大春——现在改叫连翘了——就是茴娘房里的另一个丫鬟了。半夏又带她出去,让她去院子里叫两个小丫鬟一起去厨房提热水。茴娘现在房里的编制只有两个大丫鬟,小丫鬟还没有配齐,只能先混着用老太太院子里的小丫鬟做些杂活。
连翘答应着去了,半夏转身进来,问茴娘,“姑娘,热水还要等一会子才能提来,您要不先看看书?或是做做针线?”半夏的这两条建议都是出于好心,一来是怕茴娘在屋里干等无聊,二来也是因为这两件事,全都是老太太眼中大家闺秀应当勤修不缀的“正经事”。
绣花自然不必说了,在老太太看来,教会孙女们读书也是很重要的——倒是不妄想着家里出个才女,但是老太太自认他们这一房诗书传家,教出来的女儿也不能失了风雅。
所以,芙娘在老太太房里总是捧着本诗集在看。可事实上,前后两世,茴娘都没见自己这位长姐做过一句诗。
“半夏。”不待茴娘回答,厢房门口又传来了紫苏的声音,茴娘轻轻点了点头,半夏忙扭身出了里间。茴娘坐在里间,隔着门洞只能看到半夏的背影,但是外面两人的对话却隐隐传到她的耳中。
“半夏,老太太让我给二姑娘送些钱来。”半夏听了,就领着紫苏进了里间,紫苏怀里抱着个木匣子,木料不错,还雕着花草虫鸣的纹样,“二姑娘,这个月的月例已经发过了,这些钱是老太太让我单独给您送来的零花钱,等下个月,就可以和别的姑娘们一起领月例银子了。”
茴娘笑着一摆手,让半夏接过匣子放到一边,眼尾的余光半点都不去瞄向那个匣子,只微笑着看向紫苏,“劳烦紫苏姐姐替我谢过祖母。”
两人又笑着客套寒暄了几句,半夏亲自把紫苏送出了东厢房。过了片刻半夏又进来,茴娘笑着招呼她,“把那匣子打开看看。”茴娘在老家的时候,秦孟章家里的孩子都是没有零花钱的——村子里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若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可以和邹氏说了,让邹氏托人买过来。只偶尔大表哥秦嘉琋跟着村子里的长辈去县城里的时候,邹氏会给他些钱,却也不多。他们兄妹几个,都没有私房钱的说法。
当然,上一世茴娘在秦家也领过月例银子,但是毕竟重生之后也已经过去了几年,能再次领到私房钱,她还是有些小兴奋的。
“打开看看呀。”她笑着催促,倒显得没有白天那样拘谨了。
半夏也放松下来,主仆两个围到木匣子周围,半夏打开匣盖,里面放着八个碎银锭子,每个都差不多大小,半夏拿起一个掂了掂,约莫有一两左右。除了碎银锭子,还另有两大贯铜钱,可以用来做赏钱,分给那些帮忙做事的小丫鬟。八个银锭子加两贯钱,总共约值十两银子。
茴娘隐约记得,上一世在秦家的时候,她每个月有四两银子的月例——整个尚书府的姑娘里,只有她和芝娘能领到四两银子的月例,其余几位庶出的姑娘都只有三两。当然,两位少爷即便是庶出,领到的钱也比她们要多多了。
当然,对于芙娘和芝娘来说,每个月还能从老太太或魏氏那里领到一些额外的补贴,在茴娘进京之后,因为养在老太太的院子里,老太太每个月也会多补贴给她一两银子,逢年过节或是遇到老太太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另有大手笔的赏赐。不过,一般来说,当时茴娘每个月总共能领到五两银子的月钱。
而现在,老太太第一次出手给钱,相当于直接给了她两个月的月钱,谈不上大方,却也并不小气。
毕竟对于现在的茴娘来说,这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了。
“把匣子放起来吧。”她笑着和半夏道:“拿出些钱放在好拿的地方,剩下的都给你管着。”茴娘自忖除了散赏钱之外,自己平时也没有什么用钱的地方,再说把钱交给半夏管着,她也放心。
不一时连翘带着小丫鬟提了热水进来,半夏笑着给了赏钱,和连翘两个人服侍茴娘洗漱。晚上半夏守夜,东厢房的里间没有垒炕,茴娘睡在床上,半夏就只能打地铺。
“这样会冷吧。”茴娘看着有些不忍,但是下人又不好和主子睡在一张床上。连翘适时插话,“我看那边屋里有张小榻,半夏姐或许能睡在那上面。”
茴娘想了想,上一世她住东偏院,卧房里就有一张小榻,半夏在那张榻上陪了她好几年。想到旧事,她的眉眼就染上了些唏嘘,却也默许了连翘的提议,“把那张榻搬进来吧,你们两个搬不动就叫两个小丫鬟进来帮忙。”
另一边屋里的那张小榻,之前茴娘进来的时候也扫了一眼,虽说不大,但是也不是两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能轻易搬得动的。最后,连翘叫了刚刚跟她一起去厨房提水的小丫鬟进来帮忙搭手,一起把那张小榻搬到了茴娘的卧房,放到窗根下面。
那两个小丫鬟刚刚就各得了不少赏钱,现在又得了一笔,一晚上总共也得了一百多钱,具都笑得眉开眼弯,口中吉利话不断。
待收拾好了,连翘也自去耳房里歇了,屋里只剩茴娘和半夏,一主一仆都是新换了睡觉的环境,有些睡不着。
茴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酝酿睡意,半夏听着她翻身的声音总以为她有事要做,时不时关心地问她:“姑娘可要喝水?”“姑娘可要用恭桶?”
酝酿了半天也并不成功,茴娘索性主动找半夏聊天,“祖母说,让我明日和姐妹们一起去上学,半夏,你给我说说家里学堂的事吧?”
“好啊。”半夏笑着应了,轻轻开口:“姑娘们上学的院子在六姨娘的院子后面,从老太太院子的后门过去,只有一小段路。一共两位女先生,一位教读书写字,一位教绣花。两位先生平时都住在那院子里,院子挨着府墙,出去有个小角门,是专门方便两位先生出入的。听大姑娘说,两位先生都很和气,不会为难人,姑娘大可放心……”
在半夏的徐徐讲述中,茴娘打了个小哈欠,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第26章
第二天一早去老太太房里用过早饭; 又应付过请安之后; 老太太院子里的管事娘子亲自招呼几位姑娘去学堂里上学。
秦孟远这一房虽然近些年发达了,但是在教育子女上,却还秉承了西北老家的一些习惯; 例如姑娘们去上学是不允许带身边丫鬟的——就好像崇实书院里的学生都不许带书僮一样——这么多年; 也只有王彦这一个例外。
一想到王彦,茴娘不禁有些走神。自那年王彦回了京城,这些年就一直都没有得到过他的消息,这次进京; 在街上听到些皇家的事,也大多都是关于皇长子和三皇子的。或许也是因为他还太年轻,没有封王成亲; 自然少受了许多关注。
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现,茴娘不禁怔了一下。要说她和王彦,在书院中除了那一、两次交锋之外,之后也关系平平; 在书院内都很少说话; 自己怎么忽然关心起他来了?
就算他过得再不好,恐怕都比现在的自己自在!
秦家的姑娘们上午在学堂的东厢房内读书写字; 教读书的章娘子让大家一边听她念书一边抄写,茴娘虽是第一天来上课,但是章娘子布置下来的功课也并无二致。今天章娘子给大家念《女论语》,茴娘就一边走神,一边抄写《女论语》; 不知不觉,写出了一手她近几年在书院里常写的柳体字。
章娘子一边捧着书念,一边不时在姑娘中间踱步穿梭,待走到茴娘身旁,看着她写出的一纸字,不觉吃了一惊。“笔画细劲,棱角峻厉,你习的是柳公权的字?”
茴娘这才缓过神来,看着自己抄写好的几张纸,也不禁有些头疼。现如今的大家闺秀,大多学写的都是卫夫人的簪花小楷,她上一世就写得很好,原本也不欲标新立异,想着上一世的老底子也没有落下,写出来和姐妹们差不多就是了。
没想到这几年在书院里写柳体字写惯了,刚才又一走神,随手就写了出来。
“在老家的时候都是拿孟章堂叔的字做样子,孟章堂叔善写柳体字。”她恭敬地回答。
章娘子点了点头,显然也知道秦孟章的事。“不过。”她沉吟片刻,还是出言建议,“如今姑娘们都讲究写一手簪花小楷,二姑娘最好也练起来。”
茴娘笑着点头,“多谢先生提醒。”
章娘子走回自己的书案前,继续念起了《女论语》。等到临近下学,她才叫住茴娘,自己径自回了内室。不一时出来,手中正拿着一本卫夫人的字帖。她把字帖递到茴娘手中,“明天开始,你就临这本字帖吧。”
接过那本字帖,茴娘不禁有些感动。她微低下头,“多谢先生。”
她把字帖放到自己的书桌上,又整理了一下桌面,才转身出了姑娘们念书习字用的东厢房。东厢房外,芙娘正坐在回廊边的椅子上,和院子里负责洒扫的小丫鬟说笑。等茴娘出来,她也就停下了话头起身,“二妹,咱们一起回去吧。”
两个人都住在老太太的院子里,一道回去也更好看些。茴娘看了看芙娘,没有细琢磨她的心思,主动上前牵住芙娘的手,甜笑道:“多谢大姐在这里等我。”一个上午,她好像光和人道谢了。
“应该的。”芙娘和茴娘手牵着手出了学堂大门。
“刚刚先生把你单独留下,和你说了什么?”姐妹两个手牵着手走了一段路,芙娘才看似不经意地提起这个问题。
茴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地回答:“先生借给了我一本字帖,让我学着写簪花小楷。”茴娘老老实实地和盘托出,无论芙娘问她这个问题的目的是什么,在这件事上她都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地方。
“哦。”芙娘好似终于放下心来地吁了一口气,随即又发现自己似乎做得太明显了,遮掩一般地一指边上的一座院子,“这就是六姨娘和二弟住的院子……”
***
无论是读书写字还是绣花,茴娘既有上辈子的老底子,重生之后也时常练习,不敢懈怠。所以两样功课都上手得很快,得了教念书的章娘子和教绣花的罗娘子好几句夸奖。虽说也并不是不知道韬光养晦或许更好——但是很多东西,她也没有那番耐性再重学一遍了。
好在她在刺绣一道上天分原本就不太好,在姐妹中年纪又偏大,做得比几位妹妹稍好些似乎也理所应当——更何况,秦家姐妹中最有刺绣天赋的人是五妹茵娘,随手绣在帕子上的小猫、小鸟都能活灵活现,茴娘自认自己的刺绣水平拍马都赶不上今年才刚九岁的茵娘。有茵娘在,她在刺绣上的“好”也就没那么明显了,可以放心地显露出自己在书法上的天赋。
当然,对于家中姐妹们的特长和天赋水平,茴娘早就心中有数。除了五妹茵娘堪称刺绣一道上的天才之外,大姐芙娘深得“中庸”这两个字的精髓,哪样都平平,但是勤能补拙,也从不落人后。四妹芝娘身为嫡女,天生娇惯自傲,却也有自傲的资本——她念书和刺绣都学得一般,但是却弹得一手好古琴,甚至在整个四九城里都很有名,很受她外祖母大长公主的喜爱。无论她的古琴弹得是不是真的那样好——茴娘自认是不懂琴的也听不出好坏来——但是至少大长公主还是很愿意为了自己的亲外孙女传播才名的。
而家里唯一有些木讷的姐妹,只有三妹苓娘,她真的是哪样都学得一般,不过因为是庶女,无论是秦孟远还是魏氏,都不太重视她,又很会讨好芝娘,所以一向也没有因为没有所长而受过训斥。
姑娘们不需要考科举,功课稀松些也无妨,因此学堂的课每上五天就会有一天休息。这日又轮到了休息的日子,早上魏氏那边有事,在姑娘们过来请安之前匆匆在老太太屋里打了一晃,就赶着回正院处理事情去了。
茴娘跟着姐妹们在老太太屋里陪着祖母说了会话,老太太就道:“今天你们不用上学,也去给你们母亲请个安吧。”
老太太都发了话,大家只好带上外面的丫鬟、婆子们,在芙娘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步行去了正院。
这还是这一世茴娘进京之后第一次到正院来,五正四耳的大院子,檐角斜飞,层层叠叠,很是气派。两边的厢房也更大些,回廊里还挂着金丝鸟笼,几只小鹊正在里面欢跳。主屋外,两个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小丫鬟正在台阶上坐着,远远见姑娘们来了,忙挑起堂屋的门帘子,“姑娘们过来了。”
魏氏正在屋里和家里的管事娘子说话,一脸的严肃。好在已经说得差不多了,见女儿们进来,她又紧着吩咐了一句:“你们可记住了,那几样东西是一点都不能错的,若是错了,我只让你们管事的领罚。”随即换上一脸的慈爱,让女儿们坐在椅子上,又摆手让管事娘子出去。
“娘!”最得宠的自然是芝娘,她一进来就凑到魏氏身边,依偎到母亲怀里。
魏氏满脸疼爱地摸了摸女儿的脑门,搂着芝娘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又关心剩下的几个女儿,先问芙娘早上吃了什么早饭,紧接着问茴娘早上有没有临帖写字,又问苓娘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最后问茵娘绣了什么新花样没有。可以说几个名义上的女儿一个都没落下,全部都关心到了。
对于应付老太太——毕竟是亲祖母,茴娘尚有几分耐性,但是应付魏氏,她就没什么兴趣了——可是,现在秦府内宅是魏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