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青梅变凤凰[重生]-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虽说不知事实就是如此,还是邹氏有意安抚她,但是既然表舅母已经这样说了,再矫情推拒难免像是把自己当做外人一样——恐怕会伤了表舅和表舅母的心。这样一想,茴娘就大大方方地把包袱背到了背上,朝表舅母和眼底带着些羡慕的珊娘挥了挥手,转身跟着表舅和两位表哥出了内院。
***
秦孟章家的小院就在书院后面,从家里走到书院正门用不了多少功夫。一进书院,秦孟章就被别的教授找去,说是咸阳城里的知府大人让人送了信来,指名是给秦孟章的,别的教授不敢擅拆,一直在等他过来呢。
一听是咸阳城内知府差人送来的信,秦孟章自然不敢怠慢,他转头叮嘱了长子三两句话,又朝着茴娘和善地一笑,这才跟着一直在书院门口等待他的教授走了。
秦孟章一走,小表弟秦嘉玳也开口道:“大哥,表姐……”还没说完,就被秦嘉琋和茴娘同时盯住,这才发现自己一不小心说漏了茴娘的身份,立即颤着声音改口,“堂兄……”见秦嘉琋和茴娘同时满意地点头,这才继续道:“我先去蒙学那边了。”
崇实书院的规模说大不大,但是也说不上小,因为有秦氏全族的支持,所以又邻着秦氏原本的族学,只以两扇小门和一个穿堂相连接,家中十岁以下的孩童都在族学里跟着先生念书启蒙,因此在村子里又称为蒙学。
秦嘉玳今年仅七岁,确实还是在蒙学中启蒙的年纪,秦嘉琋例行温言勉励了弟弟几句,就放他一个人往那边去了。待秦嘉玳向兄姐行礼离开之后,就剩下了秦嘉琋和茴娘两个人还站在门口。
茴娘看了表哥一眼,心下也带着几分忐忑。她这位表哥,前途可期——在她上辈子出嫁后的第二年就考中了状元,并被当时的首辅阁老看中,甚至想要招他为女婿。茴娘上辈子死得早,再后面的事情可就不知道了,但是,就凭着一点对上辈子的记忆,重生后再见到这位表哥,她就一直带着几分崇敬和仰望。
“堂弟,咱们也进去吧。”茴娘眼中的忐忑并没能瞒过秦嘉琋的眼睛,他甚至是带着几分调侃意味地吐出“堂弟”这两个字,然而态度也是无可指摘的。
茴娘点了点头,老实地跟在秦嘉琋身后,进了书院。
一进书院,转过一方石壁,迎面就是薰德堂——也是崇实书院内最大的一座讲堂,秦嘉琋一边走一边为茴娘介绍书院内的建筑布局,“这是外院,薰德堂是我们日常念书的地方,两边的厢房可供大家用饭或是休息,小耳房是厕房——不过你却不便使用,等下我再和你细说。”
茴娘连忙点头,她原本所忧虑的几件事中,厕房的问题也算是一件。
秦嘉琋又继续道:“东边的穿堂走过去就是蒙学,后院有文昌祠,还有四间厢房,分别是至道斋、学古斋、求志斋、时务斋,里面或有满室的藏书,或是大家辩论学问的地方,等日子长了你就知道了……”
第3章
薰德堂内,书院的学生们早就都安静坐好,挺直了背脊,等着早课开始。带着学生们上早课的先生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儒生,正坐在太师椅上捧着一册书默读,秦嘉琋带着茴娘过去给先生磕过头,先生早就听说今天要来一位秦氏族里的新学生,点点头,就让秦嘉琋带着茴娘去找地方坐了。
作为凭关系进来的插班生,茴娘只在薰德堂的后排角落里被分到了一个很不显眼的位置,安顿好茴娘之后,秦嘉琋就走去了自己的座位——他的座位倒是靠前、靠中间,几乎就是讲堂中最好的几个位置之一。
很快,院内一声钟响,早课开始的时辰到了。带着学生们早读的先生缓缓起身,摇头晃脑地背诵起《论语》来。而讲堂中的学生们,无论年纪大小、进度快慢,也都跟着一起诵读起来。
“子曰:君子易事而难说也,说之不以道不说也,及其使人也器之;小人难事而易说也,说之虽不以道说也,及其使人也求备焉。”
茴娘虽不甚解其中的意思,但是也只好跟着念了起来。虽然嘴上跟着念着,但是却不像周围的那些学生一般,或摇头晃脑、或半闭着眼睛沉浸其中。她瞥了一眼坐在当中的秦嘉琋,他显然就颇为沉浸其中。茴娘只往那边看了一眼,见领读的先生恰在此时睁开了双眼,怕被发现自己的不认真,只好收回视线,又装模作样了半晌,才又悄悄地探出目光,在讲堂内来回扫荡。
晨读早课约莫持续了一个时辰,早课时间一过,先生就起身回了后堂,留学生们自己在讲堂内,或默默诵读,或提笔写字。又有几位教授进来,分别叫走了几位在准备童生试和明年乡试、甚至后年会试的学子,其中自然就有秦嘉琋了。茴娘的视线落在那几个被叫走的人身上,追着停留了片刻,直到他们去了后院看不到身影,才默默地收回视线,又趁着诸人不察,起身悄悄出了讲堂。
其实这崇实书院,她并非第一次来——上辈子也曾经来过,只不过不是过来念书学习,而是在临上京的前一天,过来转了转。这薰德堂的匾额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所以才能在刚刚重生之后的那几日梦醒后,分明地意识到梦中所示的地方是哪里。
她到现在还能记得一年前的那几日,那时她刚刚重生,一边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敷衍表舅一家,一边整夜整夜地梦到薰德堂的匾额。在仔细琢磨了几日之后,她才豁然开朗:能改变她命运的契机,或许就在这崇实书院——在这薰德堂中。
就在她想通这件事的当晚,她终于一夜无梦地睡了一个好觉。自此,她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并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出自己改变命运契机对应的所在。
茴娘在游廊里一边琢磨着自己的心事一边来回踱步:早上在薰德堂内坐了一会儿,也细细观察了一下书院内的诸位师兄,但是除了大表哥秦嘉琋和几位族兄,别的竟找不出一个听过名号的人——就连那几位族兄,也是因为自己从小就住在这秦家村内才知道的,并不代表他们就多天资聪颖了。
不过,茴娘又转念一想:自己上辈子毕竟死得早,成亲后仅三年就被人害死,或许在自己死后这崇实书院中又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但是现在还在书院内没有显露山水,这也是未可知的事。
只是,自己又要如何找到这人呢?
不等她沉吟出一个妥善的方案,就见又有教授走过穿堂,沿着游廊往薰德堂那边走去,想来是接下来给大家上课的先生。茴娘虽然来这崇实书院是另有目的,却也不敢怠慢偷懒,跌了表舅的面子,只好更在教授身后悄悄回了讲堂内,寻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一心二用着,一边想心事一边假装跟着先生读书。
***
茴娘在这边似懂非懂地跟着先生读儒学经典,那边官道上不停打马扬鞭的那一主一仆此时也并不太好过。
那少爷目的明确尚且还好,骑在杂毛驴子上的小书僮却满心想要抱怨。好不容易到了泾阳县内,又打听地崇明书院在县城那边的秦家村边上,当下脸色就有些不好看,若不是那少爷用身份压着,当场就要抱怨出口。
可是等两人赶到秦家村又听说崇明书院在村子那头——村内不好跑马,却是要慢慢走过去,书僮脸上的神色更是难看,“让我家主子走过去?你可知我家主子……”
话还未说完,那少爷回头瞪了书僮一眼,书僮这才委委屈屈地住了嘴,一双眼睛再看向秦家村中人的时候,眼睛里更是带了几分不满。
被这一对主仆叫住问路的秦家村中人或许是见多了这种既想去崇实书院读书,又想在村子里抖威风的家仆,哂然一笑,并不介意书僮不友好的态度,只对那反而看起来笑意盈盈、没有半分不满的少爷道:“书院在北仲山那边呢,你若是想跑马过去,村子里路窄、老人妇孺又多,自然有些不方便。但是从村子外面,沿着外围跑过去倒也使得,北仲山就在那里立着,远远看着就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也不会迷路。只是绕着村子路程就稍远一些,论花费的时间,和从村子里的小路慢慢走过去也相差不大,就看这位小公子想如何选择了。”
“我们从村子里慢慢走过去就好了。”那少爷笑着说了一句,又回头用眼神压制住把不满全都显露在了脸上的小书僮,回头微微鞠躬,“多谢这位大叔指点。”
知道了路,那少爷就塌下心来,带着小书僮慢慢往前走。小书僮边走边在后面嘟囔,“放着好好的京城里的私塾不去,大老远跑到这么个鸟都不拉……”
“说什么呢?”那少爷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小书僮一眼。这时不比之前赶路的时候,没有疾驰的马蹄声,身后之人嘟囔的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
小书僮也不惧怕,反而大着胆子把自己这一路上悬在心里的疑问给说了出来,“主子,您为什么一定要来这崇实书院读书呀?我原本以为这书院是在泾阳县里,可是现在看来,竟是在村子里——若是在县城里也就算了,可是若在村子里,这环境也太苦了些,您就算是想避开……”
他略一停顿,在少爷眼中愈发凌厉的目光中,选了个合适的称呼,“避开三少爷,也用不着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就算您不想在京里待着,去江南也是好的。”这样说着,眼中已经露出了些许憧憬,“我常听人说,江南是鱼米之乡,风景秀丽,名驰天下的书院也更多,就算是……老爷,知道了也不会拦着不让您去,怕是还会更高兴几分呢!”
小书僮自觉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对比下来少爷选择的西北比起江南来不只要差了多少,他生怕自家主子是之前忽略了江南,才选择了这崇实书院,不禁存了想要说服主子,让主子“浪子回头”的念头。“主子,不如咱们就别再往里走了,现在回去,转头去江南另寻一家书院,也还来得及……”
“这是胡闹!”少爷回头,轻声斥责了一句,又扭过头轻轻抬了抬下巴,“好了,前面就是崇实书院了,还不快去敲门?”
小书僮刚刚一味沉浸在自己思绪中,还没发现前面的那座院子大门上的匾额上就写着“崇实书院”这四个大字,此时经过主子提醒才注意到,又得了主子的吩咐,只好翻身跳下毛驴的背,颇为不情愿地上前敲了敲门扉。
敲了几声,就有一位年纪颇大的帮工过来开门,一开门见到外面站着一位陌生的带着书僮的小少爷,脸上神色也并不惊讶,只是笑着问,“您有何时?”
那崇实书院的门一开,无论是那少爷还是那小书僮,都听到了书院内的学生齐声吟诵的声音,小书僮就在这朗朗读书声中道:“这位老伯。我叫康健,是跟着我家少爷过来的。我家少爷……姓王,这边有一封咸阳城知府的荐书,想见一见你们书院内的主事院长。”
虽然一路上对于自家主子的选择很不满意,但是当真正面对崇实书院中人的时候,这位名叫康健的小书僮还是换上了客气友善的态度,让正牵着缰绳站在后面的王姓少爷很是满意。
他不禁就想到了上一世……上辈子自己对待康健,和对待身边旁的仆从也无甚区别,但是到了最后临死的时候,竟是康健冲到自己面前,替自己挡了一刀——既然康健已经用上辈子的鲜血和姓名证明了他的忠诚,那么——重活一世,自己不仅不会再怀疑他对自己的忠心,还会尽自己所能去回护他。
所幸,虽然重活一世之后,自己并没有真的把康健当做仆从,但是他也没有恃宠而骄,尤其在面对外人的时候,还是保全维护着自己这个主子的面子。
他轻轻拍了拍康健的肩膀,把手中的缰绳放到康健手中,又继续向前半步,对着崇实书院内的帮工谦逊地躬了躬身子,“这位老伯好,在下王彦……”
第4章
书院里的课一般上到下午未时,申时初刻学生们就纷纷回住处去了。在崇实书院读书的学生们,若是秦氏宗族中人,自然是一放学就回家去,有的家中困难者,或许回家后还要再帮家里做一些农活儿。
而另一部分附学者,有些家在附近村落或县城的,也都回家。再有那些慕名附学而来,家里却离得更远不方便每日来回走读的,秦家村内也给他们准备了专门的屋舍暂住。
但是直到回到家里,茴娘和秦嘉琋、秦嘉玳兄弟才知道原来今天书院里除茴娘之外,还来了另一位新学生。
三人一道回家,原本打算去内院给邹氏请安,进门之后却惊奇地发现邹氏正在前院主屋里待客——这可是很少见的事情,秦嘉琋和茴娘微一对眼神,三人立即停住了即将迈向穿堂往内院去的脚步,转而进了外院的堂屋。
幸好回家之后茴娘还不曾回房换衣服,还是一身男装,这才在进了外院堂屋之后不至于在男女大防的礼法上出了岔子——按照当朝风俗,十岁之后变不再是少年,讲究礼教的人家的姑娘就要开始回避外男了。
但是就算是身着男装,但是在堂屋内见到一个陌生的男青年,茴娘还是下意识地往秦嘉琋身后闪了一下——这是上辈子落下的习惯了,之后才规规矩矩、眼风半点不敢乱瞟地跟着表哥表弟一起向邹氏行礼,“堂婶,侄子上学回来了。”
她这礼行得似模似样,差可唬人,邹氏脸上并不慌乱,顺势打发小辈们坐下,一指那位陌生青年,“这位是京里来的王彦、王公子,从明天开始,也要跟你们一起在书院读书。”她稍一停顿,又沉吟着道:“王公子……身份贵重,琋哥,等下你把你的书房收拾一下,以后玳哥就跟着你住前院东厢,让王公子和他的书僮住到西厢去。”
如果说邹氏到外院来亲自接待书院里新来的学生这一条还不足以让秦家兄妹和茴娘当场动容,后面邹氏的话一出,表兄妹三人当场就露出了不解的神色来。要知道,崇实书院学生甚多,哪怕只说远道附学而来的那些学生,每年总也有十数人,而这些人中,从来没有一个,会被秦孟章带回自家院子里来住着。
不说别人,单单三年前,咸阳城知府的外甥还曾到崇实书院里来求学,当时也是和寻常附学学生一样,住到了村子里预备出的房舍内,不曾被特殊对待。
而这位王彦公子,又是什么样的身份,能让向来循规蹈矩的秦孟章破了书院的规矩?
类似于这样的疑问自然不少,只不过邹氏一向治家甚严,对待儿子更是比女儿严厉几分,两个儿子在她面前都不敢过于随意,茴娘又不敢随意多话,生怕被这位陌生的青年发现了自己的女子身份,这才没人出言询问邹氏这一番安排的用意和缘由。
茴娘正巧坐在陌生青年的斜对面,一抬头,正好看到那位少爷身后的小书僮正在撇嘴,心下就很有几分不喜。并且一打眼过去,那小书僮的容貌似乎又过于白净了些——她上辈子在京城也见过些富贵人家里粉雕玉琢的男娃娃,一般的少爷都没有这样白的肤色,更何况只是少爷身边书僮?
不对!
她心下存着疑惑,就也顾不上避讳了,又抬头拿眼细细端详了那小书僮片刻,发现那书僮的脸色,倒像是有些先天不足似的,病得很不健康。不仅如此,她在那书僮身上,竟感到了一丝诡异的熟悉感,就好像……上辈子自己就见过他一般。她又在心下思忖回忆了一会儿,到底没能想出一个答案来,这时又听到邹氏和那名叫王彦的青年说话,这才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问。
“家中屋舍狭小。”邹氏微笑着客气道:“委屈王公子了。”
“师母言重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