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青梅变凤凰[重生]-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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茴娘也说不上自己是不是有些埋怨、看不上老太太的意思,不过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一世想要过得顺心如意,除了依靠外公的平反之外,更为至关重要的还是争取到老太太对她的支持——哪怕只有一点点,也不能让自己在这个家里孤立无援。
她放缓了脸色,“是老太太慈爱,我想着这两日多抄些经书,到了那日放在佛前的香案上,为祖母祈福。”
***
四月七日一大早,茴娘比往日起得更早一些,用过早饭才去了老太太屋里——往常在这个时辰,家中的姐妹们也就刚刚起身,这日老太太和魏氏也没有要求姑娘们早些起来送祖母出门,只魏氏领着丫鬟婆子们过来服侍老太太用早饭。
见茴娘穿着短袄和湘裙进来,魏氏的目光在她身上一转,才道:“娘,您看茴娘这一身打扮,是不是太素净了些?”
茴娘今日插戴了一套珍珠头面,每粒珍珠都有米粒大小,虽然不大,但是胜在大小匀称,光泽也还不错,另外整套头面所用的珍珠数量不少,放到外面也很能拿得出手了。
“是有些净了。”老太太正在细嚼慢咽地吃一个枣泥小馒头,待咽下口中之物,才细细去看茴娘头上的插戴。“她这身袄裙就都是素色的,头面也用的珍珠——幸亏她头发油黑,不然就露出病容了。”
因着今儿要出门,半夏就跟在了茴娘身边,听到两位主子对茴娘的打扮不满,立即跪下请罪,“是奴婢没为二姑娘安排妥当。”
“不关半夏姐姐的事,是我特别喜欢这套头面,又想着寺庙里必定清幽,这才让半夏姐姐给我插戴了这一套钗环。”话一出口,茴娘就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有些冲动了,但是她却不后悔自己为半夏说了这句话。
上一世,半夏是少有的能让她在京城的生活中感受到温暖的人。重活一世,半夏依然对她忠心耿耿,比起芙娘更像是她的姐姐。她可不愿意魏氏借着这个机会惩罚了半夏。
魏氏微微一笑,“既然是茴娘喜欢,那么这样打扮也未尝不可,只是老太太说得有理,全身穿着过于素净,就显得面色不好,意头也不好,还容易显得小家子气。像你们这样豆蔻之年的小姑娘,就是打扮得越鲜亮越好。”
老太太忽道:“这孩子像她娘呢,偏爱珍珠。”
魏氏脸上闪过些微的不自然,很快又敛起异色,“依媳妇之见,这一身也不用改,只把脖子上的银项圈换成金的,再换一块锁,也就是了。”
秦家的姑娘们日常都戴项圈和锁,茴娘日常只戴银锁——这都嫌沉,老太太和魏氏让人送去给她的两块金锁,早就被锁紧妆奁的最下层,从来都没上过身。
“前几日不知哪里的小官,给老爷送礼的时候就送了一块赤金镶红宝石的锁,因只有一块,老爷就直接送到我这里来了——芝娘首饰多,光是这金锁就不知有多少块了,就算得了新的也必不稀罕,媳妇想着,到时候糟践了东西,就更不美了。不如拿来给茴娘戴上,虽是镶的红宝,和珍珠有些不搭,但是锁和钗环都是赤金的,也很能说得过去了——红宝石比这个大小的珍珠还更珍贵些呢。”
魏氏使了个眼色,身边的丫鬟就退了出去,不一时捧着一个香樟木漆金的匣子进来,魏氏亲手打开匣子,让老太太过目,“娘您看,这就是媳妇说的那块锁了,做工说得上精致,个头儿却也不大,配茴娘今日的这身打扮,倒是正好。”
老太太年纪大了,眼神就有些不好使,探手拿起那块锁,放到窗下阳光正好的地方,眯着眼睛看了两眼,又招手叫茴娘过去,亲自接过项圈——不等半夏起身,紫苏就笑吟吟地上前帮茴娘接下了颈上的银锁。老太太亲自将项圈和金锁佩戴到茴娘身上,又让她站直了身子,端详了片刻,才笑道:“这就像是尚书家的小姐了,刚刚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哪个教书先生的女儿。”
茴娘抿了抿唇,闪了一眼魏氏的神情,配合着露出一脸带着赧意的笑。
好在老太太说这话也不是为了寒碜她,只打趣了一句,就让丫鬟们扶她起身,“也到了该动身的时辰了,往年提前一日过去谭慧寺的人也不少,出门晚了,还不知道要在路上排多久。”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就在二门处,张管家夫妇两个随您过去照看。我刚刚让人去叫六姨娘和茗哥了,应该已经往那边走了。”
茴娘退到一边,看着紫苏和白术一左一右地搀扶起老太太——半夏去了茴娘身边,老太太身边新提拔起来的二号丫鬟就是白术,站在茴娘的位置上,能清楚地看到,白术走到老太太身边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和魏氏对上了一个眼神。
第36章
魏氏安排了两辆马车; 虽然众人只去谭慧寺小住两个晚上; 但是该准备的行李物件却不能少,只老太太一个人的东西就塞满了第一辆马车的行李架,茴娘、茗哥; 还有六姨娘的东西只好全都塞到第二辆车的行李架内。
除此之外; 凡是能跟上马车的奶娘、丫鬟还都各自挎着一到两个包袱不等,茴娘一个人带着半夏坐后面的那辆马车,车厢内空余的位置更多些,就多放了不少属于老太太和茗哥的东西。
六姨娘带着奶娘抱着茗哥早就等在二门前了。茗哥正是瓷娃娃一般的年纪; 六姨娘这一次又着心打扮,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给茗哥戴了一身,看上去更是可爱得紧。
“你这丫头; 真是把儿子当成布娃娃了,这么一身零零碎碎的,多不方便?”老太太慈爱地嗔了六姨娘一句,又忙叫奶娘; “快把二少爷抱进车里去; 虽然已经进了夏,早上也还是有些风的; 吹着了总是不好。”
“哪就这么体弱了,老太太还没上车,哪有他一个小孩子就坐进去的道理。”六姨娘朝魏氏请过安,又和茴娘对着问过好,这才继续向老太太撒娇。
到底是在自己身边长起来的; 日夜相处,老太太对六姨娘比对芙娘态度还要更熟稔一些,她伸手点了点六姨娘,才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六姨娘给奶娘使了个眼色,待奶娘抱着茗哥上了马车,才对魏氏道:“有奴婢在,太太就放心吧。”
魏氏深深地看了六姨娘一眼,才蓦地笑道:“好,六姨娘,你是老太太身边的老人了,这一次出门,这老老小小的,就靠着你照看了。”
六姨娘微微一笑,等茴娘也上了马车,这才折身上车。
马车虽大,车厢内的空间却也有限,头一辆车上坐着老太太,还有六姨娘带着茗哥,另有一名奶娘也要跟着上车,车上就没有多余的地方让丫鬟们坐了。紫苏勉强还能在车辕上找个坐的地儿,别的丫鬟就只能跟在车边走。
茴娘坐的车里地方倒是还有,连翘坐在车辕上,还时不时回头和车内说话。只是回答她的多半都是半夏,茴娘不理会她,倒也不是顾及着礼教,而是她从一上车,就开始琢磨刚刚魏氏和白术对上的那个眼神。
按说,魏氏是尚书府的当家主母,白术一个老太太屋里的丫鬟,和魏氏之间会存在利益交换的可能性并不大。老太太年纪大了,对身边的丫鬟看得就牢,平日里一个个儿都是当成亲女儿、亲孙女一般看待的,除非是茴娘这种情况,不然老太太也不太爱把身边的人往晚辈屋里送。又或许,就是送去给儿孙做通房、做姨娘——但是如果是这样,那魏氏就更不可能和白术联手了。
茴娘在脑子里把当时的那一幕回想了很久,才猛地想到:在她的记忆里,上一世紫苏最后并没有被送到大哥秦嘉蓉身边做通房,但是以老太太对长孙的养育之恩、关心程度,以及大姨娘同老太太之间的关系而言,秦嘉蓉房里的大丫鬟,必定会有一个是老太太的人——她也明明记得,老太太确实是把身边的一个丫鬟放到长孙屋里了……
“半夏姐姐,”茴娘伸手拉了拉半夏的袖子,轻轻开口,“你和大哥……熟不熟啊?”
半夏一怔,抬头看向茴娘,只见茴娘忽闪着一双眼睛,眼神透着纯真,看在半夏眼中,就只是纯然的好奇,不带半分别的意思。她猛地松了一口气,唇边露出一个浅笑,“姑娘怎么忽然想起来问大少爷的事了?”
“就是……就是忽然想起来了。”茴娘不好意思地一笑,“说起来,我来家里两个月了,除了打招呼之外,和大哥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刚才看见二弟,一下就想起来大哥了,不知道大哥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可爱。”
“大少爷小的时候,奴婢也还没进来当差呢。”半夏抿着嘴笑,“只是听我娘说,小少爷和大少爷小时候生得是有些像。不过我娘说,这小孩子,小的时候长的都是有些像的,但是长大了就不好说了——大少爷和大姑娘都随大姨娘,鹅蛋脸儿,六姨娘是一张瓜子脸,二少爷要是随了六姨娘,那可就不像了。”
“大哥性子稳重,不太爱说话啊?我在老家的时候,表——堂叔的书院里总有和大哥年纪差不多的族中兄弟读书,都可淘气了,有些事堂叔听着都哭笑不得,狠狠罚他们抄书才行。”
“大少爷的事奴婢知道得不多。”半夏忙道,“奴婢进府晚,刚进老太太的院子里的时候,紫苏姐姐已经很得老太太看重了,有什么要去东偏院传话送东西的差事,一般都是紫苏姐姐去做。后来六姨娘服侍了老爷,老太太这边有些什么要紧的话,也还是紫苏姐姐去传,我只管着屋里和院子里的事,紫苏姐姐抽不开身的时候,都是白术过去传话送东西的——大少爷房里的桑枝、桑叶,都和白术关系不错。”
这就对了!
茴娘目光一闪,压下心头的激动,笑得明媚,“我就是随便打听打听——再过两个月不就是大姐和大哥的生日了,我这几日正琢磨着送什么东西给他们呢,还想若是半夏姐姐知道大哥喜欢什么,我好提前准备起来……”
***
早上出城的人少,去谭慧寺的人也没有想象中的多,等秦家的马车停到谭慧寺的山门前的时候,也不过巳时初。
老太太领着众人直进了大雄宝殿,先跪在蒲团上摆了佛祖,才起身,随着知客僧人朝着后山的客院走去。重要的布施、求符、供经等事都要随着正日子里水陆道场的仪式一道走,她们今日除了在佛前磕一个头外,其余时间都可以用来休息,或是游览景色。
秦家提前预定好的客院是乙子六号,靠着西侧,旁边有一片树林,种的皆是银杏树,夏初还看不出什么,茴娘站在院子门口瞅了两眼,才随着众人一道进了院子。
乙六院小小巧巧只有一进,老太太带着六姨娘和茗哥住在正房东西间,茴娘就带着丫鬟住进了东厢房,另外空出来的屋子,就作为管家娘子落脚的地方。家丁们另有院落安置,谭慧寺里武僧众多,看护极严,安全问题倒是无需担心。
茴娘在东厢房门口略站了片刻,这边的景色环境虽然和秦家村不同,但是都有一种自在的气息,让她想要像还在村子里的时候那样,跑跳起来。可惜边上就是老太太的屋子,站在她的位置,还能隐约看到窗纱后老太太坐在炕上喝茶的身影。
不等她悄悄溜回房去,正房东里间的窗扇就被支开了一些,紫苏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二姑娘,老太太问您,站在院子里做什么?等下僧人就要送斋饭过来了,可千万别冲撞了。”
“我就想在院子里略站一站。”茴娘悄悄一吐舌头,转身回了东厢。
半夏和连翘正在收拾屋子,半夏在整理铺盖,连翘在擦拭茶杯茶壶。老太太每年都要来谭慧寺住上几日,向来都是不用寺院的铺盖的,半夏学着老太太屋里的规矩,这次出来也特意带了一套茴娘的铺盖,茴娘走进里间的时候,她刚刚整理好被褥。
“姑娘怎么进来了?不是说外面空气好,要多闻一闻?”
“老太太说等下会有僧人送斋饭来,就让我回屋了——僧人什么时候送斋饭过来?我好去主屋陪老太太吃饭。”
“您呀,就安心在自己屋里吃饭就行了。”半夏笑着道,见茴娘露出不解的神色,又小声解释:“老太太喜欢来谭慧寺,就是喜欢这里清净自在,吃饭的时候有小辈在边上立规矩,老太太就觉得没那么自在了——前些年偶尔大姑娘陪着老太太过来小住,也都是各吃各的,老太太也不太理大姑娘。”
经过这些日子,茴娘也有些看出来了——她也忍不住去想,自己上辈子怎么就没看出来呢——老太太这个人,其实很难讨好,她或许看重长孙,但是对芙娘这个长孙女,却没有那么喜爱。
当然,芙娘在老太太屋里是最放松自在的,但是若说老太太对芙娘有多另眼相待,茴娘又觉得未必。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上一世在芙娘的亲事上,老太太又怎么会全无表态,任由魏氏做主,把芙娘也嫁给了自己的娘家人?甚至在身份上,芙娘的夫婿还比不上陈轲。
茴娘不知不觉又陷入了回忆之中,她只觉得很多自己上一世都没注意到、刚重生的时候也琢磨不懂的事,如今都有了新的解读。她也不知道这于她而言是好是坏,但是无论如何,都比懵懂无知要好些吧。
她只顾着坐着愣神,院子里传来响动都没能被惊扰,还是半夏听见了让连翘在里间看着茴娘,自己到外间门口,探着身子往外看了一眼,才一脸惊异地回来,“二姑娘,大少爷来了。”
“你说什么?”茴娘猛地回过神,“你说……大哥来了?”
半夏点点头,脸上满是疑惑,半是提醒茴娘,半是喃喃自语,“奇怪,大少爷向来对求神拜佛不热衷的,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第37章
茴娘简单整理了一下发髻和衣裳; 走到上房内的时候; 大少爷秦嘉蓉正在像老太太禀明自己的来意,茴娘刚好听到了一个尾音,“赶上佛诞日; 书院的先生们也多有信众; 是要去各大寺院里上香的,就给我们放了三日假——今早起来,母亲说祖母已经带着二妹、二弟过来了,虽有管家和家丁护持; 但是孙儿想着没个家里的正经男人陪着总不像样,就带着陈皮打马来追,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从小在跟前养大的长孙如此孝顺; 老太太自然心里高兴,她的脸上带着些嫌弃,但是唇角和眼底却藏着深深的笑意。“好了,知道你心里有祖母; 只是这种天气打马过来; 必是满头满脸的汗,回头万一在山里吹了风; 病了可不是玩的。”
秦嘉蓉脸上带着适度的赧意,他腼腆地一笑,才又朝老太太撒娇道:“祖母,孙儿也是想着,今年秋天就要下场乡试了; 也在佛前求个平安福,保佑孙儿得中才好。”
但凡祖母辈,就没有不对孙子护短的,更不用说是从小在自己院子里养起来的,平日一饮一食,穿着起居都由老太太亲自照看打理的长孙了——就连大姨娘,有时都对自己儿子屋里的事插不上手,魏氏更是沾都不沾,待秦嘉蓉客气得就像是对待邻居家的少爷。
听了秦嘉蓉的话,即便知道或许只是谦词,但是老太太依旧立即回护起孙子来,“前几年,是我看你年纪小,舍不得你回去西北那边乡试。虽然这些年族里的日子好过了些,咱们家在族里也有些人旺,你回去了也必不会被怠慢,但是你哪里经过村子里的苦?如今年纪大些,眼看着都能说亲事了,我才放心让你回去——不然,一个秀才还不是手到擒来?”
“知道祖母心疼孙儿,孙儿必定不会让祖母失望的。”秦嘉蓉自然而然地就坐到老太太跟前的脚踏上,一手搭着老太太的膝盖,满脸孺慕地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