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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要青梅变凤凰[重生]-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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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茴娘犹豫了一下。虽说她不愿意再做无谓的担心,但是刚刚那件事也算不大不小,她怕自己万一中间心神不属,反倒被珊娘看出端倪。珊娘打小胆子就小,如果知道她穿着女装的样子被书院里族外的学生看到,恐怕就算表哥不告诉表舅母,珊娘都要在表舅母面前露出不对来。“我突然想起来——其实也是刚刚表哥提醒我的——今天书院里的老师留了些功课给我,我还没有做,还想着趁着天色尚亮,抓紧时间做了。”她临时抓了一个借口,还特意描补了一下,“等我做完功课,就过去和你一起选料子做针线。”
  “好啊。”珊娘不疑有他,听了姐姐的话,就抱着绿豆,甩着两条大辫子蹦蹦跳跳地回自己房里了,一边走,还一边轻声教训绿豆,“小东西,以后可不能再瞎跑了,知不知道?外面有老虎等着吃你呢!”
  外面有老虎等着吃你,这是村子里的大人经常说出来吓唬小孩子的话。邹氏自诩读书人家出身,倒是不常说这话,但是珊娘小时候的乳娘却很喜欢时不时说一些类似的话来让珊娘听话。虽说珊娘五岁之后她的乳娘就不再在秦家做工,但是珊娘却牢牢地记住了这句话,这时说出来吓唬绿豆,童言童语倒逗得茴娘笑了起来。
  ***
  这边茴娘还在担心王彦的反应,那边外院西厢房里,王彦却和秦嘉琋相谈甚欢,一时倒把这间小小的风波给忘到了脑后。
  王彦身为皇子,又是重生,就算学问再不好也有些上辈子的老底子在。再加上他重生之后刚刚三岁,正好是开蒙的年纪,四书五经按部就班地重新学习一遍,更是在很多上一世不甚明白的地方豁然开朗,单说学问这方面,比上一世的这个年纪还是好上了不少的。
  不过,即便有所进益,但是他毕竟有很多更加在意的事情,又要在宫内韬光养晦——生怕被别人看出破绽,这辈子死得更快,也不敢多在学问上用功,甚至在宫里上学的时候,还要时常装出一副完全不好学的样子来。所以,他的学问,哪怕加上这一点进益,摆在未来的状元郎面前,就很有些不够看了。
  好在秦嘉琋也不会因为他学问不济就瞧不起他,反而耐心地指点了他一番,更加坚定了王彦想要和秦嘉琋交好的念头。两人一说就说到了夕阳西下,眼看到了要去给邹氏请安的时辰,秦嘉琋才拱手告别,又答应了王彦明日还一起讨论学问的要求,就匆匆离去。
  眼看着秦嘉琋离去,王彦在心底越发确定了两件事。一件,就是这秦嘉琋果然是值得深交之人,自己这番特意跑到泾阳来的举动,怕是真的做对了。或许——如果有朝一日他大事能成,还能和秦嘉琋之间生出一段“君臣相交莫逆”的佳话来。
  而另一件,就又和秦嘉琋的那位……“二堂妹”有关了。恐怕,就算她真的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也不是从秦院长和秦邹氏那边知道的。还是那句话,秦院长和秦邹氏若是有心把自己的身份告诉家中小辈,不告诉年纪最小、最天真烂漫的秦嘉玳也就罢了,又怎么会不告诉行事老成持重的长子秦嘉琋呢?可是自己刚刚细观察秦嘉琋面对自己时的神色态度,又悄悄试探了几次,秦嘉琋是当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可是,既如此,那位“二堂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如果只是在言语之中诈自己,或是单纯想占占上风,那也还好。如果不是、如果她真的已经知道了,那破绽就只能出在……
  “主子,今天秦家晚饭吃葫芦羊肉馅的饺子呢,那味道……可有些奇怪。主子要是吃不惯,不如我去说一声,让他们家的厨房再准备些别的?”
  “不必了。”王彦忙出言阻止,“你到时候多端些醋来就行了。”
  ——如果自己这边真的有破绽,那这破绽应该就出在康健身上了!
  ***
  下午的那一件事,虽然茴娘问心无愧,但是晚上去给邹氏请安的时候还是难免有些心底惴惴的。尤其在看到表哥秦嘉琋的时候,生怕这事被表舅母知道了——不是说不相信表哥的人品,这件事就算表哥告诉给了邹氏知道,也必定是出于对自己的爱护。但是如果真的让表舅母知道了……
  自从五岁那年娘亲病逝,京城那边对自己不闻不问,表舅在和宗族商量过之后把她带回自己家里教养,一晃两辈子加在一起近十年的时间里,邹氏之于茴娘来说,同亲娘也没有什么区别,。而邹氏教养茴娘的时候,也像教养亲女儿珊娘一般尽心尽力,只是多少可怜她的际遇,更放松纵容些而已。
  只是这放松纵容,也是相对而言。如果茴娘真的做了错事,也绝对不会姑息,或是轻轻放过,少不了要回房安安静静地抄上三天书才算完。茴娘上辈子虽然对表舅、表舅母很尊敬,但是从小最讨厌的事就是在屋里抄书,因此偶尔也会对邹氏有些许不满。也因此,等她到了京城之后,才会那样轻易地被那只笑面虎离间了她和表舅一家的关系,渐渐断了联系,到了后来竟然落到了举目无亲的地步。
  这一世她打定主意不再走老路,但是对抄书的不喜欢还是没有改变。心里怕被责罚,就难免有些坐立不安,这副样子落到正坐在她对面的秦嘉琋眼中,倒是觉得很有趣,眼底不知不觉染上了一抹笑意。
  “琋哥,我听说你刚刚和王公子一道探讨学问?”邹氏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儿子和外甥女的小动作,只是神色不明地问起了她回家之后看到的事。
  “是。”秦嘉琋收敛了脸上的神色,回答母亲,“刚刚那位王公子说有些学问上的疑问,想问问儿子,儿子就过去和他说了一会儿话。母亲放心,不会耽误儿子的功课的。”
  “说说话……也无妨。”邹氏淡淡一笑,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徘徊,而是说起了自己在族长家的见闻。“虽说你们年纪还小,但是我和你们的爹都寻思着,有些村子里的事让你们知道也无妨。”之后,就挑挑拣拣地把下午的事说了一些。
  茴娘听了一会才听明白,原来是今年村子里打算参加童生试的男孩子们人数不少,这些人家虽说同宗同族,家中也都多少有些田地,但是却不是每家人都有多余的银钱雇帮工的。这些人家里的男孩子,虽说也会去族学或是崇实书院读书,但是每天也会抽出一点时间来帮忙做家里的事。而今年打算参加童生试的男孩子中,却有很大一部分是这些人。
  童生试虽说不难,但是想要有功名,也需要好好在家安心准备。而作为宗族,自然也希望族里能多出几位秀才,族长这次请秦院长和邹氏,甚至还有族里很有名望的几家当家人过去一起商量事情,就是想着族里出面,大家伙儿分摊银钱,今年从周围的村子里雇佣些帮工,帮助这几户人家把这个关口给过去。
  当然,这些银钱也不会让族人们白出,只算是这几户人家借的,日后再慢慢还也就是了。
  族长能有这样的心思,秦院长身为崇实书院的主事人自然不会反对,就连秦嘉琋、秦嘉玳两兄弟,甚至珊娘,都连声称赞族长不愧是一姓之长,心心念念都是为了族里人好。
  只有茴娘,在众人没有注意她的时候,带着几分复杂地叹了一口气。


第12章 
  族长的这个点子,无论于情于理,茴娘都说不出哪里不好来。但是她毕竟是曾经经历过一次的人,对于族长的那些影影绰绰的心思伎俩,多少能摸到一点边际。当然,她也不可能凭着这一点边际,就直言指责族长居心叵测——毕竟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可是,她心里就是很不舒服。
  “族长的意思,这些钱,族里的人也不能白出了。”茴娘脑海中念头转着不停,邹氏的话也还没有说完,“都是一宗一族的人,虽说慢些还钱也没有关系,但是如果这点子钱一拖就拖个十几二十年的,恐怕也就变成了烂账。如果真的都能考上功名还好——就算考上举人之后免的课税多、考上秀才之后免的课税少,但是两石米也是二两银子了,免几年课税就能还上族里这个钱。但是如果还不上,那家里不仅不能免课税,还要加还族里的钱,负担就会更重些。”
  对于之前儿女们众口一词的赞同,邹氏并未当真,反而更详细地说起了这里面的来龙去脉,甚至很多她之前不会和孩子们说的、涉及到市侩的东西。例如当下一石米的价钱,她的三个儿女,甚至包括茴娘在内,四个人中怕是只有秦嘉琋年纪大些,跟着村子里的长辈们去过几次城里,对这些隐约有一点概念。剩下的珊娘和秦嘉玳,还是对银子没有什么概念的年纪呢。
  至于茴娘,她倒是知道银子的妙用,却不懂市价。上一世,邹氏也曾拿出这件事来问家中小辈们的意见,当时自己虽然并不喜欢族长一家——这却是因为族长一家对待她和娘的态度,而没有察觉出这件事哪里不好。她记得当时她听过这事之后,甚至一度对对族长的看法发生了变化,认为族长虽然势力,却也是真的一心为了族里人好。甚至连邹氏后面的话都没有听清,就跟着表哥表妹一起投了同意票。
  倒是到了现在,才听出来这其中可供操作的地方。
  “族长今天找我和相公过去,是想让书院在中间做个担保,日后他们若是能换上这笔钱也就罢了,若是还不上,就用家里的田地来抵……当然,族长也说了,抵也不是抵给个人,而是充作族里的祭田。崇实书院向来是咱们家在经营,相公现在更是书院里的主事人,这事也算得上是咱们自家的事。你们都说说,这个担保,咱们能不能做?”
  问题一出来,几个小辈都陷入了沉思之中,连秦嘉玳在内——虽然他还想不明白这件事有什么不能做的,也还是皱着整张脸,跟着哥哥姐姐们一起做出了思考的样子来。
  珊娘年纪也还小,性子又天真,想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开口,“娘,这是一件好事呀,咱们为什么不能做这个担保?”
  邹氏慈爱地看了女儿一眼,“就算是好事,也要三思而后行。不然万一好心做了坏事,那就不美了。”
  “娘。”邹氏话音刚落,秦嘉琋就紧跟着开口,“儿子觉得,族长这个主意,出发点确实是好的。只是,如果咱们书院给在中间做担保,那咱们身上就也担上了一份责任,小心谨慎一些也是应该的。儿子想,这份担保没什么不能做的,只要让双方把借条写清楚,条件宽松些就是了。这银子借多长时间、什么时候还,如果还不上怎么办……书院毕竟只是担保……”
  秦嘉琋的话刚说到一半,邹氏的脸上就已经露出了欣赏的笑意,“这话说得不错。”她没有继续让长子把话说下去,而是自己把话接了下去,“书院毕竟只是担保,若是一户两户也就罢了,就算一时还不上,书院帮衬也把也无妨。只是这人一多,每户都帮,书院也有些力不能及。可是如果只挑选着帮,又对其他的人不公平,容易生出不平来。”
  她借着这个机会又教育了儿女两句,这才注意到外甥女脸上的神色,“茴娘,你可是有什么不同的想法?”
  茴娘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提问,怔了一怔,摇着头道:“甥女也觉得舅母和表哥的话很有道理,但是……”她犹豫了一下,又羞赧地一笑,才继续道:“不知道为什么,甥女总觉得这事有些怪怪的,但是想来族长也是好心,为了族里能多出些有功名的读书人才想出的这个主意……”
  关于族长的事,茴娘有些话是不方便直说的——不说有没有真凭实据,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因为当年京里的那一件大案,茴娘的亲爹很不待见她的生母,只因为多少顾忌着名声,还有她外祖父的那些门生们,才没有选择休妻,而是把已经怀有身孕的结发妻子送回了老家来,又在京城另娶了一房平妻。
  后来因为茴娘是女儿,她亲爹更是对老家的这母女两个不闻不问,只每年让家人送二十两银子过来,就算是她们母女两个的花销了。茴娘的娘亲当年心系老父家人,后来回老家又连日奔波,在有了茴娘之后身体更是不好,没几年就去了。若是没有表舅一家帮忙照料,恐怕都不一定真的能埋在祖坟里。
  而那之后,虽然茴娘生父犹在,却也和孤儿没有什么区别了,全族上下的人都知道,京城那边恐怕是不会再管她了。也幸亏表舅一家肯收留她、维护她——就是这份维护还遭至了宗房的不满。但是,族里的人也都知道,茴娘终究不是表舅的亲生女儿,她的人生大事,终究还是要由她的生父和族长来决定。
  上辈子,如果不是在她十三岁那年京城派了人来接她上京,恐怕等她到了年纪之后,就要被族长或拿来做人情、或发卖到别处去了——宗房等的,也只有京城里的一封信罢了,一封,父亲把她“托付”给族长的信。
  这样的事,或许那个大户宗族里都不少见,茴娘还算得上是其中较为幸运的——至少,她的生父位高权重,虽然不管她,族里的人在得到默许之前也不敢轻易怠慢了她。
  只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恩怨,如果她大喇喇地就和别人说起族长的坏话,怕是也没有什么信服度的。反而是像现在这样,云遮雾绕地说上几句——也不明确地说到底哪里有问题,只说自己心里觉得怪怪的、不踏实,就算最后事情的发展不同,也更方便遮掩过去。
  说到底,茴娘也是自私的,心里转着的念头,也只有怎样帮着表舅一家趋吉避害罢了。至于族里的其他人,她一个十岁的小孩子,人言轻微,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不出所料的,她一说完,邹氏脸上就显露出了带着善意的了然:茴娘虽然年纪小,但是没了娘、爹又不管的孩子总是要更敏感一些,站在她的角度上,会不相信宗房、对族长带着些偏见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不过……
  邹氏一转念,脸上又带出了些思索的神色。
  茴娘的怀疑,也未必没有道理,自己听过之后也隐隐觉得这事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奇怪的地方到底在哪里。邹氏微垂着头想了想,最后决定晚上再问问秦孟章,这才又抬起头,温和地看着静坐在堂屋内的孩子们,“好了,这些事还是要看你们的爹拿主意,今儿告诉你们,也只是为了让你们知道,虽然大家同宗同族,但是也不是每一户人家都那样富足,雇得起帮工,让家里的孩子心无旁骛地上学。你们要懂得珍惜,可知道了?”
  这一番话,最后还是落到了教子上,几位小辈自然恭敬地起身领训。又坐了一会儿,邹氏才打发两个儿子回外院,又在自己屋里领着两个姑娘吃饭。
  晚上吃葫芦羊肉馅的饺子,这也是陕地人从小吃惯了的了。不过今天茴娘心里装着事,只吃了几个,就放下了筷子。她这样不同以往的表现自然被邹氏看在眼中,待吃完饭,邹氏让女儿回房绣花,把茴娘单留了下来。
  “茴娘,我看你晚饭吃得心不在焉,可是还在想族长说的那件事?”
  这件事虽说也是萦绕在茴娘心头不能放下的,但是今天下午发生的那件事却更常出现在茴娘脑海中,让她有些坐立不安。不过既然邹氏的话直直地点明了是族中的事,她也就从善如流,顺势坐实了自己确实还在想这件事,“或许是外甥女小气了,应当对宗房和族长多一些信任。”她也没有遮掩,直接坦然地承认了自己对族长确实有心结,“但是,外甥女想着,虽说是同宗同族,同气连枝,互相照应也是理所应当的本分。可是这借钱还钱的事,又是最不容易分说清楚的。”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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