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煞(元宝)-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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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效朝廷,报效圣上。混吃等死的日子,有什么意思?”晏侧妃看着宁春草,眼神和语气都格外的真诚。
她的话,倒是叫宁春草分外的惊讶。原以为晏侧妃和世子爷的争斗,是后娘和嫡子的勾心斗角,不曾想,晏侧妃竟有如此深刻的见底?如此崇高的品格?
晏侧妃看出她心下狐疑,“你也不用着急,不若答应了试试。倘若我向你打听世子爷的私事,打听他不愿让你告诉我的事情,你随时可以反悔。我什么都不问,我只看世子爷有没有变化,有没有向着我希望的方向成长。如此,算得公平吧?”
“如此,你就能让我出府?”宁春草问道。
晏侧妃眯眼看了看她,似乎对她的问题有些失望,不过仍旧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宁春草连忙点头,“那我可以答应你试试。不过,至于效果怎样,我可不敢保证,您比我了解世子爷的性格。”
晏侧妃勾着嘴角,“既然答应,就要全力以赴,你有没有努力在做,还是瞒不过我的。”
宁春草心头一紧,片刻,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这些事都是可以从长计议的事情,而困扰她的梦境却是等不得了!再等下去,说不定命都要没了!
晏侧妃倒是言而有信的人,见她答应下来,立即吩咐了人给她备车。
宁春草上了马车,吩咐去延庆观,心头惶惶却又送算有些安慰了。
马蹄踢踏,马车出了睿王府大门,风卷起车帘,她不经意往外一看,却是瞧见了一个有些面熟的脸。
车夫也瞧见那人,显然是认识,放慢了车速,向那人问安,“瑢郎君安好,您怎么在这儿啊?我家世子爷不在府上!”
这么一声招呼,叫宁春草想起了他。
那日她拒绝陪嫁,被世子带回睿亲王府之时,一直陪在世子身边的就是这位小郎君,景瑢。
景瑢听闻车夫请安,倒是立即抬手拉着广袖,挡住脸,“快走快走,你没看见我,我也没看见你!”
车夫一愣。
车里的宁春草为自己的事紧张之余,却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景瑢寻声望来,瞧见车帘里头宁春草的半张脸,连忙又小跑追着马车,“停车停车!”
车夫被弄得不知所以,询问了宁春草,才仓促把车停下。
“你,你是那个,那个什么草?”景瑢在车外气喘吁吁的问道。
宁春草半挑着车帘,颔首道:“奴家还有事,郎君有什么吩咐么?”
景瑢左右看了看,抬着广袖挡着脸,低声道:“能让我上车说么?”
“这……不方便吧?”宁春草拒绝道。
景瑢却已经不管不顾的爬上马车,推开车夫,进了车厢。
宁春草皱眉,满脸防备,“郎君这是什么意思?”
“嘘!”景瑢让她小声,自己更是压低了声音,“我带你去见景珏!”
第43章 多余
宁春草狐疑,“他不是去西山狩猎了么?”
“晏侧妃说的吧?”景瑢看了她一眼。
宁春草觉得他这一眼,别有深意,便没有理会。
景瑢似乎有些着急,又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延庆观,为世子爷祈福,求上仙保佑世子爷能满载而归。”宁春草胡诌道。
景瑢哼了一声,“别扯那没用的了,顺道,先把我送去玉带桥别院吧!”
延庆观在西南,玉带桥在东南,这道顺得可真够远的。
“郎君若是口袋里没钱雇车,不如奴家帮您顾辆车?”宁春草挑着眉梢。
景瑢却压低的声音,威胁道:“景珏为你受了伤,你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就不怕他心寒么?”
宁春草闻言一愣,“他受伤了?可我并不知道啊,何来心寒一说?”
“你如今不是知道了?”景瑢瞪她,“回头我就告诉他,你知道了他受伤,却一点都不关心他的安危。”
宁春草皱眉,晏侧妃说的对,世子爷的这些狐朋狗友是该远离了!竟会这般威胁人了!
“走吧,反正咱们时间充裕,先将郎君送到玉带桥。”宁春草冲车厢外的车夫道。
车夫应了一声,调转了方向。
“你若敢骗我……”宁春草板了脸,冷冷看着景瑢。
景瑢似乎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脖子都往后缩了缩,但意识到自己是个大男人,又挺起胸膛,“我骗你做什么?我若是骗你,你觉得景珏的性子,回头会饶了我?”
他说完,又朝外指了指车夫,示意她不要多说,免得被车夫听了去。
马车到了玉带桥,景瑢指挥着车夫驾车到了他所说别院外头。
别院不大,门庭倒是十分精致。门前栽着两株大叶栀子,叶片碧翠,鲜艳可爱。
“院子小,车就停外头吧,你跟我来!我早答应要给世子爷的东西,你帮我捎回去!”景瑢当着车夫的面说道。
宁春草心底冷哼,这借口真是差极了。她提着裙摆跟他入了院子,这才低声问道:“你说受伤是怎么回事?”
景瑢停下脚步,深深看了她一眼,“冯忠文调戏你,惹怒了景珏。将你送走以后,景珏又回去,将他狠狠打了一顿。冯忠文是冯尚书最疼的小儿子,看他小儿子被打成那样,他怎么会忍气吞声?上书到圣上哪里,圣上又袒护一番。他气不过,暗中找人,趁景珏不备,偷袭了他!你说,这是不是为你受的伤?”
宁春草微微一愣。
“他受了伤,不愿回去,还让瞒着晏侧妃。我在王府外头,想着若是能等上三叔,让三叔来看看他。更让三叔替他出了这口气,咱们在京城还从来没受过这种窝囊气呢!可等了两天,也没瞧见三叔的影子!”景瑢又看了她一眼,“遇见你,你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他好歹是为你受的伤,你来看看他,照顾他,他心里多少能好受一些吧?”
“您还真看得起我。”宁春草嘀咕了一声。
景瑢抬脚引路,宁春草跟在他后头。
院子不大,只有两进。两人顺着抄手游廊,走到一间厢房外停下,隐隐约约的笑声从厢房里头传来。
宁春草脚步微滞,景瑢却已经伸手推开了房门。
屋里头的人具是一愣,笑声也停了下来。
景瑢瞧见里头情形,面上有些错愕,但他显然嘴比脑子还快,“我把你那新纳的妾室带过来了。”
屋里头传来两道女子娇媚抱怨的声音。
宁春草转身就走。
屋里头咣当一声响,似是重物坠地。
宁春草一点儿也不好奇屋里头的情形,更是一眼都不想看。若说景瑢刚刚告诉她,世子爷是因为她而受伤,她心里还有一些感动的话,现在这些感动,则一点儿也不剩下了。
“滚——”
屋里头传来一声怒喝,她脚步立时更快。
“他不是叫你……哎,你别跑啊!”景瑢在她身后喊道。
“站住!”
世子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还略带些狼狈的气喘。
“你怎么下床了,你腿不疼了?”景瑢夸张的叫道。
宁春草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的时候,正瞧见两个纱衣半透的妖艳女子,从房间里狼狈出来,从抄手游廊往另一方向走远。
世子爷一手抓着门框,一手被景瑢搀扶着,立在门口,面上带着伤,目光灼灼望她。
“婢妾来的多余了。”宁春草一面福身,一面说道。
第44章 遇茬儿
景珏抿了抿嘴,墨染的浓眉微微蹙起。
“世子是因为你才受的伤,你站那么远做什么?还不快过来扶着世子,伺候世子?”景瑢在一旁吩咐道。
宁春草勾了勾嘴角,“世子身边怎么会短了人照顾?婢妾在这儿,怕是只能碍事儿,婢妾告退!”
她说完,也不看景珏,转身就走。
景珏还未开口,景瑢倒是气的不轻,“嘿,还有你这么蹬鼻子上脸的妾室?”
“谁说我是为她受的伤?”景珏呵斥景瑢。
景瑢被他一骂,十分委屈,“你为她揍了冯忠文,这是冯尚书蓄意报复!”
“冯家报复,我就报复回去,你告诉她做什么?”景珏似乎真的有些生气了。
宁春草离开的脚步却丝毫没有停滞。
“她……这般妾室,你要她作甚?!”景瑢委屈嗷道。
后头两人又说了什么,宁春草则完全听不见了,她已经步出院子,上了马车,吩咐车夫,直奔延庆观。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噩梦的问题若是不弄清楚她是真的要疯了!为何要相信景瑢的话,和他走这么一趟?堂堂世子爷难道需要她的担心么?
车帘被风卷起,铺面而来的风里,有些许尘土的味道,拂面的风,已经带着春天的气息。
马车在延庆观外头停下,宁春草寻玄阳子道长而去。
今日没有世子爷同行,她果然就被小道士们给拦了下来。
“道长如今正在悟道,不便待客,娘子请回。”小道士躬身,语气还算客气的说道。
“我有要事要请教道长,事关人命,耽误不得!”宁春草好不容易出来,如何能白跑一趟?
小道士却是垂着眼睛,微微躬身,不肯去通禀。
两人正僵持之时,玄阳子道长的内院却突然有一群女眷缓缓走出。
宁春草立时道:“你不是说道长正在悟道,不便打扰么?这话也是看人而言么?”
小道士被宁春草两眼一瞪,脸有些热,“不是……”
“我是睿亲王世子的侍妾,前些日子来过一趟,玄阳子道长专门为我测字解惑!你去一说,或许道长还能记得。”宁春草话音刚落,便感觉到有注视打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头去看,那一群女眷中,走出一位年轻的女子,向她走来。
“你是睿亲王世子的侍妾?”女子停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下巴微抬,一脸傲色。
宁春草微微蹙眉,心下犹疑,见那小道士还没走,点头道:“正是。”
女子轻嗤一声,“听闻他侍妾满院,最是喜新厌旧,你是他新宠的侍妾,还是已经厌弃一边的?”
宁春草皱眉,不打算理会。
女子却咄咄逼人,“我在问你话,你哑巴了?”
“我与娘子并不相识,娘子如此不敬之言,我为何一定要回答?”瞧见那小道士已经进去通传,宁春草面色转冷。
女子身边走上来一名仆妇,板着脸厉声呵斥道:“你什么身份?我家小姐因何要对你客气?你可知我家小姐是谁?”
女子伸手拦了一下,“与她说那么多作甚?左右不过是个玩意儿,只是看不惯,一个玩意儿还好意思拿着主子的名头出来耀武扬威。”
女子脸上的表情和语气都极尽鄙夷。
“玩意儿”一词,听得宁春草耳中生刺,心头窝火,“娘子是谁也真是不用多说,左右不过是个仗势欺人之人。”
她说完,冷哼一声,绕过她想要往院中行去。
那仆妇却一把拽住她的衣袖,将她扯了回来,“你说什么?仗势欺人?若是要仗势,你还能好好站在这儿?我家娘子乃是周将军家的六小姐!哼!”
仆妇说完,极有深意的冷哼一声,看着宁春草的视线,饱含得意。
周将军家?听来怎么有些耳熟呢?
宁春草面色寡淡,“你家娘子姓甚行几,与我有什么关系?抬出名头来不就是想压我一压?可惜了,京城姓周的人家如此多,我并不晓得你们的周家!”
女子皱眉,脸色微变,“好个厚颜无耻的丫头!”
仆妇一听,立即挽了袖子就上前。
那仆妇人高马大,宁春草看了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儿,不由退了一步,“道长院中,清净矜贵之地!”
“你既知道这是清净矜贵之地,就不该厚颜无耻的踏上来。一个妾室玩物而已,倒真把自己当人看了?还拿出来炫耀!你不是恬不知耻是什么?”女子圆润的下巴高台,面上极尽鄙夷。
第45章 不公平对待
仆妇扑上前来,“小姐放心,老奴这就将她扔出这院子去!免得扰了道长清净!”
宁春草硬抗不是对手,好在杨柳细腰身姿轻盈,左右躲闪,晃过那仆妇,叫她一时也抓不住她。
仆妇跟着她跑了几步,便气喘吁吁,却见宁春草连衣角裙裾都不曾凌乱,仆妇立时气急,扭头从那一群女眷中唤来帮手。
三五个膀粗腰圆的仆妇群起攻之,宁春草灵活躲闪几次,还是被一个仆妇给擒住了腕子,另外几个仆妇见她被抓,连忙涌上来,几个人,有的按住她的肩,有的攥住她的手背剪于后。
宁春草挣扎不动,被几个人推搡向外行去,眼看就要被扔出院子。
那先前跑进去的小道士,迈着急匆匆的脚步,又从里头小院子里跑出来,“那位姑娘……师父叫您进去!”
他话一出,架着宁春草的仆妇们都愣了。
宁春草转过头来,恰瞧见周家六小姐抿唇面带怒气之色,“不是说道长正在悟道清修,不见任何人么?”
小道士颔首躬身,“师父是在清修。”
“那因何她可以见到道长?”周家六小姐气的面色微红,眼看要发怒。
小道士却没有丝毫畏惧,“这是师父的吩咐,贫道不知缘故。”
“小姐,这?”几个擒着宁春草的仆妇犹豫不知该不该松手。
她们手劲儿大,宁春草的肩膀手腕都被拧的生疼。
周家六小姐气哼一声,“带她来,我倒是要问问道长,都是来参拜的,因何要区别对待?”
宁春草垂眸轻笑,看来这位周家六小姐仗着身份,也未能见到玄阳子道长呢!
仆妇们听令,擒着她,跟在周家六小姐身后,又往内院行去。
临到玄阳子道长的房门口,立在门口外头的小道们伸手拦住,“师父说,只见宁姑娘一人,其他人请回。”
“这我倒是奇了,她不过是睿王世子的妾室,卑贱之人,玄阳子道长德高望重,因何要见她这么一个无名小卒?”周家六小姐冷声问道。
小道们伸手相拦,并不说话。
周家六小姐被拂了面子,十分生气,“好生无礼!若是道长要见,便一同都见了。若是不见,那就谁也别见!”
说罢,就要硬往里冲。
两位小道士立时高呼一声,只听一串飞快的脚步声从院子两侧围聚而来,手握木剑,表情冷厉的一众灰衣道士,将周家一行人团团围住。
“延庆观乃是圣上钦点护国道观,我家师父,是圣上钦赐真人!”小道士冷声喝道,“你周家不过武将之家,胆敢在延庆观放肆?!”
周家六小姐,面上愈发难看,仆妇们赶紧上前相劝。
擒住宁春草的仆妇们虽然并未松手,可气势已经不如先前那么足了。且手上的劲儿也松了些。
周家六小姐似乎还有些抹不开面子,不愿松口。
宁春草顺势一扭身子,脱开仆妇们的钳制,快步往那小道士身后一闪,“多谢,多谢。”
“姑娘请进。”小道士还礼,给她推开门。
宁春草未再看那周家六小姐的面色,迈步进了道长房门。
房门在身后关上,外头似乎又僵持了片刻,才听到周家人被请走的声音。
玄阳子道长正盘腿坐在蒲团上,眼眸微阖,不知是在打坐,还是睡着了。
宁春草小心翼翼上前,轻声恭敬道:“道长?”
玄阳子猛的睁开眼睛,目光如炬,直直慑人心底。
宁春草微微一惊,倒退了一步,讪讪笑道:“您没睡着啊?”
玄阳子给她指了指面前的蒲团,“还是因着噩梦之事?”
宁春草连连点头,“道长果然是道法高深,我没说,您又知道了!”
玄阳子捻指算了算,“旧梦已除,更添新梦。旧梦事关旁人,新梦事关本身。”
宁春草惊愕的一时连下巴都合不上了,这道长,莫不是能窥见自己的梦境?
“还记得贫道说过,姑娘命中有异数的话么?”玄阳子问道,“姑娘命中藏了天机,也定了宿命,这梦境乃是宿命征兆。人不可知自己如何死,何时死。可姑娘命中的异数,却泄露了这般天机。”
宁春草凝神皱眉,微微摇了摇头,“道长,我……没听太明白?”
玄阳子抿嘴没有说话。
宁春草咬了咬下唇,他不说,只好自己来猜,“道长的意思是,我这梦,并不单单是梦。而是征兆?我会像梦里那般死去?”
玄阳子仍旧捻指,沉默无声。
宁春草深吸一口气,“道长,您能不能将话说明白一些?我俗世之人,听不懂这高深莫测的话呀?”
“姑娘的梦,乃是死召。是宿命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