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煞(元宝)-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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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管景珏让她干什么,她都稍微的反抗一下,再露出甘之如饴的态度来。
就连他夜里折腾她起来倒夜香,她都照做了。
世子爷在家养伤这几日。也有旁的妾室想要进得主院来,既是探望,也是难得亲近世子爷的机会。
可世子爷院中,养着很是凶悍的丫头,一个人也没给放进来。
那些妾室背后不知将宁春草骂成了什么样子,宁春草有次倒夜香的时候,还听闻有人在嚼她舌根。她抿了抿唇,虽有些郁闷,却也并未真的放在心上。
反正,她早晚要离开这里的!
倒是晏侧妃,因为世子爷没有离府,更没有跟他那些狐朋狗友聚在一起胡闹,而对宁春草的表现格外满意。
还赏了她不少的好东西来,以示鼓励。
当然,是关切世子爷之时,悄悄赏给她的。
倘若没有宿命的威胁。能在睿亲王府里做个双面细作,得世子恩宠,有晏侧妃赏赐,这小日子再好不过了。
可这一切同性命相较起来,就显得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宁春草左等右盼,终于盼来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一日,天朗气清,上午温暖的阳光普照大地。
伤已经全好的世子爷正悠哉的坐在院中,眯着眼睛,品着香茗,晒着暖阳。
景瑢却是一脸急慌慌的冲进了院子,“世子!那老妖婆还不让你出去么?”
宁春草闻言诧异,抬头向景瑢看去。
景瑢也看到了她,表情恍如吞了一直苍蝇一般,“这嚣张的小妾你怎么还没将她发卖出去?就算不卖,也该打发到庄子上去呀?整日的留在身边,时时瞧见,你不嫌膈应?”
宁春草对景瑢投去感激一瞥,若是能将她打发的庄子上,那感情倒是真好,更方便她逃跑。
景瑢倒是被她这感激一瞥,给看的愣住,目瞪口呆了片刻,竟微微红了脸的转开了视线。
“是爷自己不想出去,那老妖婆岂能管得住爷?”景珏哼了一声。
景瑢迟疑了片刻,支吾道:“她截了你的俸禄,还叫人到京城咱们常去的食肆店铺都交代了,说凡你的帐,睿王府都不再给结了!坊间都传遍了,说你被封锁了财政……没钱了,这才不敢出来和大家一起玩儿了……”
“放屁!”景珏一下子从廊间跳了起来,“爷是那么没出息的人?!”土记布圾。
景瑢看他凶神恶煞似的瞪着眼,不由缩了缩脖子,“外头都这么说……”
看着景珏气的变了脸色,宁春草有些好笑的低下头来。晏侧妃这法子还真是不错,若是没有钱财,看来的确是很难和他那一群狐朋狗友厮混下去了。
“不过王爷回来了!”景瑢又立即说道,“听闻人就在百花楼呢!”
“这个时候?在百花楼?”景珏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景瑢点点头,“是百花楼的小翠告诉我的,错不了。就宿在柳依依的屋里。”
“这些日子,他又去哪里鬼混了?”景珏的语气,一点都不像是在说自己的爹爹,倒像是为爹的再说自己不成器的儿子。
景瑢张了张嘴,摇头道:“这真不知道,只知道他去了趟百花楼,然后就一连几日的不见人影,小翠也是今早猛的瞧见王爷的。”
“走,咱们去百花楼找他去!”景珏提步就往外走。
景瑢回头看了眼宁春草,脸上又是一红,这才连忙跟上。
景珏行了几步,突然回过头来,“你老实在家里呆着,等我回来,带你去个好玩儿的地方!”
宁春草袅袅婷婷的站定,温柔婉约的俯身应道:“是。”
景珏这才满意的大步离开。
可答应等他回来的宁春草,在他刚出了院门的时候,就立即回到正房之中,收拾了方便携带的金银细软,包好放好。
又直奔院子外头,这些日子她伺候世子爷十分精心,世子爷对她信任超过以往,丫鬟们自然也不再拦着她的行动。
她顺利的混出去,直奔后院马厩。
“赶紧套车。”她吩咐候着的车夫道。
拉过她的车夫一愣,“这不是宁姨娘么,您要出门呀?”
“是,听闻宝月楼新晋了许多胭脂水粉,我替晏侧妃去试试色。”宁春草神色淡然如常的说道。
车夫皱着眉头,“那不是有采买的么?”
“采买是负责买,我只是去试色,你听不懂我的话?不如叫晏侧妃来给你解释解释?”宁春草挑着眉梢,面上不悦。
那车夫连连摇头,“不敢不敢,宁姨娘稍后!”
车夫这才拖着脚步去套了马车。
耽搁了一炷香的功夫,宁春草站在阳光之下,好似十分怡然。其实她心里早已经急的兵荒马乱,恨不得能飞出府去。
待会儿,跟车夫出了王府,她只要找到机会,甩掉车夫,在雇了马车,直接出京城,她就算是逃出景珏的手掌了!
她得前往青城山,纵然现在不会被噩梦惊醒,宿命却好似一把悬在头上的利剑,她总觉得自己的性命随时都会受到威胁。
“您请。”车夫见她面色如常,有知道上次她出门,确实是晏侧妃亲自指派的马车,这会儿也不再怀疑,摆好了马凳。
宁春草提着裙摆上了马车,金银细软都藏在手上提着的提篮之中。
提篮里头裹了好几层的锦布,包得严严实实。车夫探头看了几眼,也未能看出里头放了什么。
“宁姨娘不光是要去宝月楼吧?”车夫狐疑道。
宁春草点头轻笑,“是,还要去趟延庆观,给观里添些香油钱,麻烦你两头跑了。”
“哦,那不打紧,咱们做这个的,不就是受主子差遣的么!”车夫挠了挠头。
宁春草已经弯身坐进马车里头。
车夫驾车而行。
她的手握紧了提篮,心跳的很快,砰砰的似乎就在嗓子眼儿,随时一张嘴就能跳出来。
行到侧门处,听到门房询问车夫,宁春草更是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逃跑这种事情,那是只有一次机会的,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不然让景珏有了防备,她再想溜,可就难了。
好在门房和车夫开了两句玩笑,就放了马车通行。
一直到出了睿王府大门老远,宁春草猛烈的心跳才渐渐平复下来。
虽然马车帘子都是垂着的,瞧不见外头景色,她却觉得自己呼吸到了清新自由的空气。胸中有着从未有过的畅快之感。
“宁姨娘,咱们是先去延庆观,还是先去宝月楼?”车夫问道。
“去宝月楼吧。”宁春草回应。宝月楼隔着两条街的地方就有租赁车马的车马行。
她只要找了机会,溜出车夫的视线,就能顺利逃脱了!
她心头欣喜又急切的盘算着,自己一路去往青城山,都要走哪些地方,如何上路等等。中间都要在哪儿换乘,换乘几次这种细节的问题,她都急不可待的开始思量起来。
马车却猛然间停了下来。
她身子前倾,差点滚出马车去,“怎么回事?”
第53章 绑架
外头有熙熙攘攘的嘈杂之声。
车夫的声音也带着惊愕,“有辆马车撞上了街边小摊,将前头的路给堵了,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能不能清好。”
宁春草挑开车帘,向外看去。
外头地上滚落了一地的字画,扇子等物。驾着车撞了字画摊子的小厮。正跟卖字画的老者扯皮起来。
宁春草心头发急,“这要争执到什么时候去?”
车夫倒是看得饶有兴趣,“那谁知道,这老头儿口才真好,那小厮也是蛮不讲理。”
“咱们换条路走,去宝月楼,绕个远也成。”宁春草催促道。
“得了,您坐好!”车夫应了一声,跳回车上,牵着缰绳,将马车调头。
可车身挪到一半,后头又涌上来了数量马车,将他们的马车死死的夹在中间,进退不得。
这条路本就车水马龙,过往车辆很多。许多有身份的小娘子。小妇人出门闲逛,都会乘车来这里。
很快整条路都几乎被堵死了。
“宁姨娘,这走不动了呀!”车夫在外头搓着手,为难的说道。
宁春草眉头紧皱,心中发急,她伸手挑开车帘我,往外头看,果然见许多人家的马车都拥挤街道上,马车里的人也在焦灼张望。
“也等不了多少时候。五城兵马司离这儿不远,一会儿就能赶过来,将路给疏通了!”车夫安慰她道。
原本不过是小厮撞了字画摊子的事儿,及时清理了。也就了了。如今确是堵了这么多的车,便是五城兵马司来了,难道还能将这么多车都给抬出去不成?若是遇见那刺棱的,就是不听疏通,还不知道要耽误道什么时候去。
“这里离着宝月楼也不远了,不若我自己走过去吧。”宁春草说着,手挽了提篮就要下车。
那车夫去挡在车门口摇头反对,“那可不成,您在宁家的时候如何,王府里不管,您如今可是王府的人了,更是世子爷身边的妾室,可不能随意的抛头露面。且从这儿走到宝月楼,少说也得两柱香的时间呢。您可吃不住走那么远!”
宁春草翻了个白眼。
“您且等着,我去前头看看,早点劝走了那小厮和那卖字画的老头儿,也不能堵成这样!”车夫说着,从外头关好了马车门子,甚至怕宁春草自己下来,还将门子上给闩了起来。
宁春草心急,量了量窗户口,她身量纤细,倒是也能从窗户口爬出去,只是这儿堵了这么多车,许多人都看着呢,她若是爬窗户,怕是立时就能引起人的注意吧?
就这么坐在马车上,什么都不让她做,她心头又十分的不安。隐隐总觉得。似乎有危险在靠近。
若是今日不能逃脱,日后怕是就没有逃脱的机会了。今日能顺利溜出府来,实在是天赐良机!她得出去,赶紧出去!
车夫拴在马车外头的门闩一动。
宁春草猛的抬头,车夫回来了?
门闩被人抽开,马车门吱呀一声响。
怎么,这车夫还要进来不成?真是胆大包天!
宁春草皱眉,口中正待呵斥。可掀开车帘子,纵身跃上马车的人,却叫她生生愣住。
这人,不是车夫!
宁春草刚想要大叫,立时便被人给堵上了嘴,后颈猛的挨了一下,疼的她两眼冒着泪光,人也跟着昏沉过去。
她恍惚觉得自己被人拖下了马车,马车下头还有人等着,架着她一道远离了堵得死死的街道。
只是她意识恍惚,昏沉之中,隐约觉得,一时是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耳边是人们烦躁的斥责叫骂之声。一时又到了归雁楼下楼,站在自己前世摔死的地方,无奈的看着另一个自己,提着裙摆脚步匆匆的向归雁楼上奔去,无力阻挡。
耳边的喧嚣声渐渐远去,她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昏沉的意识像是醒着,又像是没有。
她脖子上的痛感却一直都在。
身上似乎很冷,她不自觉的缩成一团,蜷缩的像个拱起的虾米。
意识被冻得渐渐回到体内,她缓缓睁开眼睛。
左右看了看,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的地上,地上有一层不厚的尘土,呼吸间有些呛人的味道。
透过格子窗,有天光和微风漏进,整个屋里显得昏暗萧索。
她挣扎着从地上坐起,莫名觉得这地方似乎有些熟悉。
她腿上绵软没有力气,站都站不起来,只好就这么坐在肮脏的地上,小心四顾。
这地方,她来过。
她抬手揉了揉后颈,那人下手真狠,脖子要给她砍断了!如今后颈还似抽筋了一般的疼。
疼的她似乎都不能冷静下来思考了。
究竟是谁劫持了她?又为什么要劫持她?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她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抬眼看看格子窗外头的天色,已是黄昏时候了,她是上午便出了门,未到晌午便被堵在了路上。又被人从马车中劫走,如今一晃眼就到了黄昏?
她已经昏迷了好几个时辰了?
车夫有没有发现她不见了?景珏知道了么?晏侧妃知道了么?
景珏会不会以为她是自己逃走的?虽然她原本是这么打算的,可不曾想,竟会有人比她更先下手!
宁春草深吸了几口气,空气里有烟尘略带潮湿的味道。土记叉才。
她此时自然顾不得那些,积蓄了一些体力,挣扎着从地上站起。
好在她身上并没有绑着什么绳索,能让她起身离开那冰冷的地面,四下看一眼。看一看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何会让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她背后跺着很高的柴禾,两旁放着些破旧的杂物,提篮等物。靠近门口还有一张缺了一条腿的矮方桌。
就是那张破旧不堪,甚至少了一条腿的矮方桌,叫她心中一震。
回忆如滚滚潮水,汹涌而至。
前世她被李夫人陷害,说她往燕窝里加了红花,害死嫡姐,又用杨氏女的孩子,冒充嫡姐所出之后。她就被关进了柴房,三日没吃没喝,甚至听不到外头一点消息。
三日之后,看着她的那老仆妇,悄声告诉她,李家将她害死嫡姐的消息,传回了宁家。她的生母苏姨娘已经上吊自缢了。宁家夫人开口要她回去,怕是要往死里折磨她。
宁春草既担惊受怕,又觉委屈至极,她根本什么都没做!姐姐不是她害死的!她是无辜的!
那老仆妇又说,临送她回宁家之前,李布想要见见她。
宁春草欣喜不已,李布那么爱她,一定会相信她!她只要向李布解释清楚了,就一定会没事的!李布定会护着她,叫宁夫人不能伤她!
她就那么天真那么蠢的跟着那老仆妇去了归雁楼。
然后被人从归雁楼上一把推了下来……
她心中砰砰然跳的很快,前世的一幕幕恍如就在眼前。
她不是已经摆脱李家了么?她不是已经和李家和李布都没有任何关系了么?此时此刻,为什么她会被关在李家的柴房里头?
她为什么在这儿?
难道一切都是梦境?她根本不曾重生?甚至还没有被推下归雁楼摔死?
宁春草神经紧绷,一时间都恍惚的分不清前世今生了。她手脚冰冷,甚至比躺在地上时候还要冰冷。
她的下唇止不住的颤抖,蝼蚁尚且偷生,更可况经历了一次生死的人?
知道前头有索命的罗刹在等着,人求生的欲望就会变得更加的迫切。
她一遍一遍在心中告诉自己,不一样了,已经不一样了,她要冷静下来,冷静应对,她不会死,不会这么早就被人害死!
她双手捧在胸前,似乎是在给自己?劲儿,又似乎是在祈祷。
她忽然碰到胸前一块硬硬的东西,伸手去摸,是玄阳子给她的天珠项链!
忽然一股热流,从心中涌出,涌向四肢百骸。
她焦灼惊恐的心也跟着渐渐平静下来。这不是前世!不是她蠢得被人害死,一点抗争之力都没有的前世!
她隔着衣服,紧紧的按着胸前的天珠项链,一步一步,悄悄的挪向门边。
第54章 禽兽
柴房的格子窗上没有张纱,只糊了几层纸,也在长久的风吹日晒中破旧了。许多地方都烂了窟窿,十分方便往外窥探。
她猫着腰,眯着眼睛,透过格子窗的窟窿向外看去。
外头对面的廊下。坐着两个男人,身着利落短打,面上十分凶悍。两人油乎乎的手中捏着鸡腿,一面唑着小酒,一面撕咬着鸡腿。
偶尔也说上一半句话,但离得有些远,两人说话声音也是故意放轻了的,她并不能听到。
宁春草有些紧张,看了一阵子,并未在院子里发现其他人。她又悄悄退了回去。
这里是李家的后院柴房,一定不会有错。
这么说来,将她掳来的人,是李布?
李布为什么要掳走她?她今世可没有陪嫁进李家,且杨氏女先怀孕的事情也都被揭了出来。现在也不是生产的时候,抓她来。有什么用?还能陷害到她身上什么事不成?
宁春草轻咬着下唇,让自己在紧张急迫中,强行的冷静下来。
她得想办法逃走。
她举目四望,心头一阵绝望。前世被关在这间柴房的时候,她就想过逃出去的办法,也不只一次的试过。可是都没有成功。
那时候外头看着她的不过一个老仆妇而已。
掳来她的人甚至连绳子都没有给她绑,想来也是料定了她逃不出去。
宁春草皱眉苦思之时,外头突然传来说话声。
她立时回到自己醒来的地方,又闭眼躺下。装作昏迷的模样,耳朵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