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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庶煞(元宝)-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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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用了三四个时辰,他们才爬到了老君阁峰顶。
一股冷风吹来,宁春草看着老君阁的峰顶,却是霎时愣住了。
站在她身边的景珏立时发现她表情不对劲儿,旁人道并未在意,仍旧向老君阁峰顶那唯一伫立的四角朝天大殿走去。
宁春草的脚步却恍如生了根一般,钉在了原地。
“怎么了?”景珏低声问她。
宁春草还未开口,前头便传来景瑢催促的声音,“她是不是走不动了?哥哥别管她啦,终于爬上来了,哥哥快来看看!”
景珏没有理会,凝眉看着宁春草,“哪里不舒服?”
宁春草怔怔望着那大殿,摇了摇头,“晚了……”
“嗯?”景珏狐疑。
“咱们怕是来晚了……”宁春草喃喃自语道。
她声音很低沉,带着些忐忑和失落,走在前头的几人应当听不见才是,可不知为何,她话音刚落,那姜伯毅就转过脸来,“什么晚了?”
宁春草的视线终于从大殿上,移到他刚毅古铜色的面庞上,“紫玄真人,遇险了……”
景珏面色大变。
景瑢目瞪口呆。
姜伯毅皱了皱眉头,可他眼神将自己的心思藏匿的很好,旁人看不出他心里想了什么。
“紫玄真人不禁道法高,功夫也很好。”姜伯毅沉声说道,“晚不晚,总要亲眼看了才知道。”
说完,他就转过身,大步向大殿而去。脚步看不出匆忙,却分明比适才快了不少。
宁春草没有向前。
她知道,这大殿她见过,这山峰,她也早已见过了。
她从来没有到过青城山,更没有爬上过这老君阁。可是这老君阁的山顶,山顶伫立的这大殿,她很熟悉很熟悉。
在她的梦里,一次次的见过,她想起来了,完全想起来了。
以前不明所以,只觉光怪陆离的梦,梦中有姜伯毅的脸,带着惊诧和愤怒,从这山顶的大殿里冲出来,冲他们道:“紫玄真人不见了,里面只有斑驳的血迹!真人怕是遇险了!”
他的声音愤怒而焦急。
但梦里,自己并不知道他叫什么,只对他的一张脸,留下了印象。
如今才彻底的连贯在了一起。
宁春草猛的转身,向下山的路跑去。
姜伯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紫玄真人不见了,里面只有斑驳的血迹!真人怕是真的遇险了!”
虽未回头,宁春草却可以感觉到落在自己脊背上的视线。
和梦里不同的是,这次,姜伯毅的声音不是惊诧愤怒的,而是带着疑惑和好奇。
“你去哪儿?”景珏追在她身后问道,“上山时候爬不动,你是装的吧?这会儿怎么跑这么快?”
下山的路其实比上山还要难走,因为腿已经软了,却要控制着自己不要掉下山去。
宁春草并不想跑这么快,可是当她跑起来的时候,下山的趋势,让她已经完全停不住自己的脚步,只能越来越快的狂奔,脚下一慢,只怕她立时就要滚下山去。
“这是去哪儿啊?”景瑢见几人都跟在宁春草后头疾走起来,他一头雾水,挠着脑袋,只好也跟在后头,“去哪儿你们倒是说一声啊?不是找紫玄真人么?怎么又不找了么?”
可是没有人理会他的问题。
几人跟在宁春草后头,面上都是绷得紧紧的,有好奇更有些紧张。
“停停停——”宁春草大喊道,可她一面喊,一面却跑的更快了。
“你到底是要停,还是要跑?”景珏追在她身后喝问。
姜伯毅似乎发现了她的不同,猛的提气,翻身而起,踩着树干纵身一跃,翻到了她前头,挡住她跌下山坡的脚步。
宁春草的脚步早已不受控制,眼见姜伯毅在跟前,还是一头栽了上去。
姜伯毅伸手,将她挡在怀中。
山林之间,霎时静了。


 第98章 紫还丹

宁春草停不下来的脚步,这会儿终于停下来了。因为她整个人都栽进了姜伯毅的怀里。
景珏,程颐,景瑢的脚步也都跟着。猛然停在后头。
景珏的目光落在宁春草的背上,又缓缓移到姜伯毅的脸上。
“没事吧?”姜伯毅低头看着宁春草,他没有看景珏,纵然他不是没有感受到景珏逼人的视线。
宁春草缓了口气,挣扎出他的怀抱,摇了摇头,一言不发沿着一旁似有似无的小路,偏离了下山的路。而向小道上跑去。
她腿早就软了,如今不过是一股劲儿强撑着,她不敢停,不敢稍有懈怠,她怕自己一松开这股劲儿,就会瘫软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再快点儿,再快点儿,说不定能和梦里的结果不一样?
再快点儿,或许他们还来得及?
她心里已经隐隐冒出了绝望,可绷紧的面上分明写着不甘。
景珏和姜伯毅几乎是同时提步跟上她,一句都没有多问。
倒是走在最后的景瑢嘟嘟囔囔道:“她这又是发什么疯?一个人发疯还不够,都要跟着她疯?她来过这山么?她知道东南西北么?就敢带着大家在山里头乱转?遇见狼,遇见黑衣人怎么办?喂,程管事。你倒是说句话呀?”
景瑢见自己嘟囔半天,也没有人理会,便直接喊了走在他前头的程颐。
程颐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是乱走。”
景瑢一愣,“这还不是乱走?你可别又告诉我,她是梦到了什么?这话骗骗凤州城的知州还行,这话可骗不了我!”
程颐忽而抬手一指,“你看。”
景瑢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什么?”
他瞪大了眼睛细看,也没瞧见路边的树和旁的树有什么不同。
程颐朝前看了一眼,见前头几人脚步不快,索性停下步子,走到小道边,手指戳在树干的树皮上头,“这里。有血迹。”
说完,他又往前走了几步,提了提路边的枯枝败叶,“这里也有血迹。”
景瑢闻言,皱眉上前,眯眼仔细看了看,看了还不够,还将齐子凑上去嗅了嗅,又赶忙捂着齐子退开两步。
“果真有血,可这血色深,树干枯叶的颜色也很深,若不是细看,根本发觉不了啊?”景瑢问道。
程颐点了点头,“我就是一路跟着细看,这才发现的。可宁姑娘的速度,是不可能寻着血迹走的。她应当是——寻着记忆走的。”
“记忆?”景瑢重复了一遍,面上却有着难以置信的目瞪口呆,继而他咧嘴笑了,“自打遇上大巫开始,你们怎么都变得神神叨叨起来?”
程颐瞧见牵头三人已经走远,摇了摇头,不再跟景瑢解释,提气追上前头几人。
“诶,等等我,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怪说模 本艾屢踩鐾瓤癖嫉母稀�
宁春草从来没到过青城山,这会儿却像是老马识途一般,一直走到了一个竹屋外头。
这竹屋倚着一个不小的山洞而建,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还真叫她蒙对了路!”景瑢气喘吁吁的跟上前来,瞧见竹屋,也是一愣。
“这里是天狮洞。”姜伯毅看了看那洞口,缓声说道,“相传早年间,紫玄真人就是在天狮洞里悟道,并悟出了大道。”
“天狮洞?”景瑢嘀咕,“这里还有名字啊?还真跟那个紫玄真人有关?”
他嘀咕着,目光不由就落在了宁春草的身上,若说这都是蒙对的,那这也太能蒙了吧?
宁春草竖着耳朵,像是在细细聆听着什么。
可山林之中寂静得很,除了几人或急或缓的呼吸声,偶有一两声的鸟啼虫鸣,再无旁的声响。
她叹出一口气来,身子一软,就向地上倒去。
景珏和姜伯毅几乎是同时提气上前。
两人更几乎是不分前后到了宁春草身边,景珏伸手接住宁春草的同时,伸脚踢向姜伯毅。
姜伯毅闪身避开,没有还击。
宁春草倒进景珏的怀中,面色灰败,双目涣散无光。这不是累的了,倘若只是累了,整个人不该如此了无生气才对。
景珏一时有些心慌,连呼吸都乱了步调,“春草,春草?你怎么了?”
宁春草抿着嘴,什么都没有说。
姜伯毅看了两人一眼,皱了皱眉,抬脚向竹屋走去。
他脚步很快来到竹屋门前,习武之人,自然嗅觉也是十分敏锐的,他已经嗅到了竹屋里头的不善气息。
“别……”宁春草挣扎开口,她如今整个人都颓然,颓然的好似一个字都耗费了她莫大的力气。
姜伯毅回头看了她一眼,“别开门?别看?这样就能逃避结果么?”
说完,他就伸手推开了竹屋的门。
宁春草绝望的皱起眉头,闭上了眼。
她从京城而来,甚至拐带了颇得圣上宠爱的睿亲王府世子,一路立即艰险,几次死里逃生,来到青城山。
就是为了见一见紫玄真人,就是为了解开缠绕她的梦魇。
可如今,青城山她来了,她终于到了梦寐以求的地方。
紫玄真人她也可以见到了——不过是死的。
竹屋里传来景瑢一声大叫。
宁春草睁眼就看见景瑢捂着嘴,从竹屋里狂奔出来,扶着树干,狂吐起来。
程颐随后跟了出来,又回头看了那竹屋一眼,面色也不甚好看的摇了摇头。
景珏见几人反应,低头看着宁春草,“你在梦里,都知道了?”
宁春草缓缓点了点头,“我们来晚了,紫玄真人已经……死了。”
“他不是得道之人么?他不是很厉害的么?怎么说死就死了?若是他连自己的命都救不了,又怎么可能解答的了你的疑惑?”景珏缓声在她耳边说道,这话不知是不是在安慰她。
“太,太恶心了……是什么人下的手?竟,竟然……”景瑢的话没说完,又狂吐起来。木女冬划。
姜伯毅也从竹屋里行出,缓步向宁春草和景珏走来。
景珏抬头冷眼看他。
姜伯毅没有接触景珏的视线,只垂眸看着倒在景珏怀中,恍惚没有生气的宁春草。
“宁姑娘不远千里,前来寻找紫玄真人,乃是有什么不治之症么?”姜伯毅问道。
景珏哼了一声,“会不会说人话?”
姜伯毅面上有些诧异,“莫非不是为紫还丹而来?”
“什么紫还丹?”景瑢擦了擦嘴唇,眼里还含着干呕出来的泪,好奇问道。
姜伯毅哦了一声,面上却更添不解,“你们竟然不知紫还丹?那是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寻找紫玄真人?”
“什么紫还丹?很重要很珍贵的东西么?”景瑢拿袖子摸了摸嘴唇,也顾不上干呕了,凑到姜伯毅身边好奇追问道。
“紫玄真人潜心修道多年,悟到了紫还丹的炼制方法,尝试多年,终于成功炼制出两枚紫还丹来。这紫还丹能延年益寿,医治百病,相传甚至能起死回生。”姜伯毅勾了勾嘴角,“几乎可以匹敌当年秦皇追求的长生不老丹了,你说珍贵不珍贵?”
景瑢张大嘴巴,嘴里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姜伯毅却眯了眯眼,“紫还丹一出世,果然引起天下骚动。多少人都想要长命百岁,长生不老?可紫还丹只有两粒。紫玄真人就是再厉害,还能敌得过如此多的人惦记么?”
他说完,摇了摇头,回头看了眼木屋,长长叹息了一声,“想来紫还丹炼出之时,真人也已经想到了今日结果了吧。”
他说完话,又看向景珏和躺在他怀里的宁春草。
他适才提及紫还丹的时候,其实一直有意无意的留意着他们的表情变化。除了景瑢十分激动在意以外,地上的两人似乎对这紫还丹根本了无兴趣。
那貌美却苍白的宁姑娘,更是一点情绪的波动都没有,只那么僵硬的躺着,目无光彩。
“宁姑娘不是为紫还丹而来,那是为何?”姜伯毅又问了一遍。
宁春草半晌,才动了动嘴唇,“爷,对不起,让您跟着白跑了一趟。我的问题解决不了,您的问题估摸我也帮不上忙了,咱们……走吧?”
一旁的景瑢没听清她低低诉说了什么,狐疑的啊了一声。
景珏却是点点头,弯身将她抱起,“没事。”
他抱着她,转过身,向来时的路,一步步走回去。


 第99章 奇异的力量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怎么好像事情都已经发生完了,而我还在迷惑里?”景瑢问道。
程颐提步跟上景珏的脚步。
姜伯毅捡了些干柴枯枝,回到竹屋之中,放了把火。
没有人理会景瑢的问题。
景瑢挠挠头。跺跺脚,只好也跟上景珏的脚步。
他们还未在小道上走出多远,便听见身后的竹屋里火烧起来的声音。
姜伯毅从后头追了上来。
“你把那老头儿的尸体烧了啊?”景瑢问道,问完,似乎想起了屋里那尸首恐怖又恶心的样子,他忍不住捂着嘴,又扑到路边按着树干狂吐起来。
干呕完,习惯性的拿手去擦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上竟沾染上了血迹。
他抬头一看,自己按着的树干上,灰褐色的一片,是还未完全干透的污血。
这么一看,他更是恶心了,整张脸都白了,腿软脚软的站不稳。
姜伯毅伸手扶住他,“咱们快离开这儿。”
“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啊?”景瑢半挂在姜伯毅的身上,姜伯毅比他高大半个头,这么一挂,他自己可省去大半的力气。
“回家。”景珏在前头说道。
“回家啊?就这么白出来一趟,你们要办的事儿不是也还没办成么?就这么空手回去啊?”景瑢似乎有些不甘心,“喂,姓宁的!你不是能知道前事后事么?你可知道,是谁拿走了紫还丹?”
景珏闻言。脊背一僵,脚步微顿,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喝骂景瑢,又提步向前走去。
宁春草躺在景珏的怀中,茫然的看着被树枝遮蔽的天空,“天黑了。”她喃喃说道。
“我不是问你话呢?是谁拿走了紫还丹,你可知道?”景瑢又问了一遍。
宁春草不理他。
姜伯毅面色如常,纵然听闻有人能知道前事后事,又看到那分明从来没来过青城山的京城人士,能在青城山里,比他还熟门熟路的找到天狮洞,让他觉得匪夷所思。更在他推开竹屋的门之前,好似已经知道了,门内曾经发生了什么……那在巫咒下救了他性命的少女身上。似乎藏着许多的怪异和秘密,他心底无论有多么的好奇,脸上却只有平淡的不动声色。
“不若几位先到寒舍休息一下,再谋起程之事?”姜伯毅试探的开口,“毕竟你们的行礼已经丢了,似乎还惹上了红衣巫女。”
“好呀好呀!”景瑢连忙点头,“这注意好,咱们现在就算是想要上路,也得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吧?没有行李,也得准备准备才好上路吧?再说,那大巫邪门儿得很,咱们什么准备都没有,路上再遇到那大巫怎么办?”
景珏没说话。
景瑢就跟在后头,一个劲儿的劝。
走在中间的程颐忽而停住了脚步,耳朵动了一动,低喝一声。“戒备——”
宁春草立时觉出景珏的脊背绷紧。
四人都停下了脚步,山林间寂静无声,连虫鸣鸟叫都歇了。
寂静的似乎只能听到清风拂过树叶的声音。
不,这不是风拂过树叶。
山林里这会儿没有风,有风也绝对不会是如此轻风!
有人来袭!
景珏弯身将宁春草放在地上,“别怕。”
他在她耳边叮嘱道。木女夹技。
宁春草木然的点点头。一直期盼的事,一直以为是最后的救命希望,突然间落空之时,那种绝望,如同兜头一盆的冰水,将她整个人都浇凉了。她如今,已经不知道什么叫怕了。
她还沉浸在希望骤然落空的绝望之中时,逐渐昏暗的山林中,突然涌现出许多的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包围。
“日落之光呵,神灵赐予力量……”吟唱声在她耳畔响起。
她木然的坐着,木然的听着。
这平缓的语调,对她来说,毫无影响,激不起心中一丝丝的悸动。
可景珏几人,就不似她这般了。
景瑢怪叫着捂上耳朵,姜伯毅挥刀的动作都缓慢了许多。
景珏踉跄,险些在山林小道上跌倒,程颐面色如土,嘴唇紧抿。
“束手就擒吧……跪求神灵饶恕……”喃喃吟唱的声音里,好似融入了莫名的力量,驱使几人的膝盖一点点弯了下去。
“春草——”景珏强唤了她一声。
宁春草一个激灵,想起铜铃铛还在她怀中呢!纵然这次,这些黑衣人只是吟唱,并没有摇晃铜铃铛,但她若晃起铜铃铛来,是不是也能破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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