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煞(元宝)-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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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瑢拍着心口,大口大口的喘气,像是被吓坏了。
姜伯毅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嘴角,“郎君下次小心些,姜某可不想任何人被误伤。”
“在自己的家中布下机关,住在这里的人,难道就不担心么?”景珏缓声问道。
姜伯毅点了点头,“估计会担心,幸而我不常来住。几位请——”
说着,他又向前带路。
他家院子真够大,走了约莫有一盏茶的功夫,才入了垂花门。
这时院子里才热闹起来,有丫鬟仆妇来往的脚步声,翠荫缭绕中,时不时有年轻的丫鬟快步行过。
姜伯毅轻咳了一声。
过路的丫鬟侧脸看过来,这才瞧见站在影壁后头的一行人。
丫鬟惊愕叫了一声,悠闲缓慢的脚步立时变得急促,疾奔下回廊,还未到姜伯毅面前,便提着裙摆慌忙行礼,“阁主,阁主回来了?”
姜伯毅点了点头。
那丫鬟慌忙请罪,“不知阁主回来,未能远迎,阁主赎罪!”
“我来的匆忙,不怪你们。”他轻笑了笑,“给这几位贵客安排住的地方,备上饭食,这几日真是辛苦了。”
丫鬟连忙躬身应是。
宁春草几个衣衫狼狈,在树林中钻来钻去,早已是蓬头垢面,单看衣着,还真看不出是什么“贵客”。
唯独景珏那一身天老大,他老二的桀骜气质,让他看起来,仍旧难以直视。
丫鬟脆声唤来几个同伴,为几人引路而行。
姜伯毅拱手道:“几位先梳洗歇息,待饭菜备好,姜某再来请见。”
说完,他便去了另一个方向。
小丫鬟带着路,见三个都是男子,只有宁春草一个女子,倒也机灵,让同伴带着三位男子去了一个院子,她则引着宁春草去了另外一个院子。
虽是同行,毕竟也男女有别不是?这从礼法上自然说得过去。
“她是我小妾,我们住一起。”这话就在景珏嘴边上,可看着宁春草木木沉沉的脸,他却嘴唇紧抿,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看着丫鬟引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这姜家不知是什么高门大户,屋子里一应器具都精致奢华。
看得出他们住的都只是客房而已,连客房都布置的这般精致,那主人的房间又该是何等模样?
“后间是浴池,待水备好了,婢子来叫姑娘,姑娘请先歇息一会儿吧?”小丫鬟笑嘻嘻的躬身退下。
宁春草在床边坐下,摸出她的天珠项链和那只黄铜铃铛。她看着这两样东西的眼神,却是一片的迷茫。
她的前路在哪里呢?她本是为了寻找紫玄真人而来,可如今,紫玄真人已死,她又该做什么呢?就这么一无所获的回到京城,向缩在壳子里的乌龟一样,等死?
丫鬟很快备好了温水。
宁春草带着她的天珠项链和黄铜铃铛一起入了浴池。水温刚刚好,水面上还飘着各色的花瓣,水汽氤氲,水池边上摆了几株正在盛放的睡莲,氤氲的水汽之下,睡莲更添几分娇美之态。
宁春草洗干净了天珠项链和黄铜铃铛,将两样东西放在水池边的台子上,这才伸手去搓洗自己。
水很是清澈,推开花瓣可以看到水面下自己的身体肌肤。
宁春草看着自己修长有些纤细的大腿,却是愕然愣住。
腿上的伤口呢?
第102章 柳暗花明
她腿上有个三寸来长的疤痕,苏姨娘说,是她小时候,二姐姐将她推倒划伤的。
为此。鲜少流眼泪的苏姨娘在爹爹面前哭了许久,说女儿家身娇体贵,这么大的伤口若是留下疤痕来,将来要被夫家嫌弃的。
爹爹被她哭的没办法,不知托了什么门路,寻来了伤药,说是日日涂抹,待伤口好了不会留下太明显的疤痕来。
那时她年纪小。不知收敛,有了好的伤药,就在二姐姐和四妹面前炫耀,结果事情让宁家主母知道,主母便设计拿走了那伤药。
一直到她都已经长大了,苏姨娘还会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说,该她留下这疤来!让这疤跟着她一起长大,好时时提醒她,什么叫低头做人!
这疤还就真的跟着她,随着她长高长大,疤痕也越发长大。
宁春草眯眼细看,又将腿抬出水面来看,可光洁的腿上,哪里还有那疤的影子?
她用手沾了水,使劲儿在腿上搓了搓。仍旧一点疤痕也看不到。
没了?真没了?疤痕去哪儿了?这是她自己的身体么?
宁春草低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没错,是她的脸。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五官。
可是她身上的疤痕怎么就这么没有了呢?
宁春草又抬手看了看手背上,曾经被那红衣大巫抓伤的地方,当时还流着血,甚至血腥味都还没有消失的时候,自己身上的疤痕却是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莫非……
她回过头去看自己放在浴池边上的黄铜铃铛。
这铃铛还能让人有伤口愈合的功效?
难怪他们都已经离开凤州,还会遇到红衣大巫的截杀。这般神奇的铃铛落入她的手中,红衣大巫又怎么可能甘心放过她?
宁春草沐浴之后,精神好了很多,她更加小心的放好黄铜铃铛和天珠项链。
丫鬟已经送来崭新的衣衫。用料精致,剪裁做工上佳。
她穿来略有些些宽,但束了腰间玉带,更显腰肢窈窕。丫鬟刚为她熏干了头发。便有人敲门来请。
丫鬟十分恭敬的引她到用饭的花厅,景珏几个已经在了。
“在京城就没规矩,到了外头更不能指望你有规矩了。”景瑢瞪她一眼,眼睛竟有些黏在她脸上,移不开。这身体本能的不受控制的反应,似乎叫他有些恼火,一开口就有些冲。
景珏还没斥责他,姜伯毅就笑着开口了,“这宴席本就是特意为感谢宁姑娘救命之恩而设,宁姑娘不来,才叫姜某无地自容。”
这话一说,无地自容的就成景瑢了。
景瑢讪讪一笑,“那看来我们还是沾了‘宁姑娘’的光了!”
“饿了就闭嘴。”景珏淡漠开口。
景瑢摸了摸齐子,“好了好了,吃吧,饿死了都。”
满桌珍馐。一点儿都不像是匆忙备下的,山珍海味,倒是比京城更精致。南方人的秀气连菜肴上都能体现出来,菜色做的恍如画卷一般美丽,更讲究食材色彩上的搭配,叫人拿着筷子,一时都不忍心下手破坏这一桌子的美了。
不过几人却是饿很了,稍微客气一下,便静默无声的开始用饭。
习惯了食不言,倒也并不觉得压抑。宁春草很快吃好,放下了筷子。
姜伯毅似乎一直在似笑非笑的看她,这让景珏的面色很不好。
宁春草用完,不等其他人停下,便起身告退。
“走了好,走了我也好多吃点!”景瑢在她身后嘀咕道。
宁春草未搭理他,提步离开。
不曾想,她刚回到自己的客房没多久,姜伯毅就来了。
他带着提匣而来的,提匣里是热气腾腾的饭菜羹汤。份不大,但都十分精巧。
“是我顾虑不周,倒叫姑娘饭桌上受了委屈。”姜伯毅温声说道,“宁姑娘精神看起来不甚好,倘若再不吃好,岂不有伤身体?”
“多谢姜大侠,我没事。”宁春草福身谢过,退离他两步之外。
姜伯毅自然发现她的避讳,笑了笑,将提匣放在桌上,“自从发现紫玄真人遇到不测以后,宁姑娘就神色郁郁,姑娘既不是为了紫还丹而来,那敢问姑娘寻紫玄真人,是有何要事呢?”
宁春草错愕抬头,看着姜伯毅,却见他眼神真挚无比,似乎真的想帮她,而并非无聊打探。
“我……”宁春草皱着眉头,不知对着一个不算熟悉的人,该如何开口。
“宁姑娘乃是我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倘若姑娘有什么需要,姜某愿效犬马之劳。”姜伯毅十分认真的拱手。声音都带着诚挚的味道。
宁春草缓缓点了点头,“姜大侠客气了,我不过举手之劳,如何当得起您这般记挂。来寻紫玄真人,乃是为了命数之言。”
姜伯毅点了点头,伸手请她坐下。
两人分坐外间两侧,距离恰好不暧昧,也不疏远,能让说话的两人都自然舒服。
宁春草精神略缓,慢慢开口道:“半年前,我突然噩梦缠身,夜夜冷汗惊起,不能安眠。精神大受其影响,无奈,去寻了京城的玄阳子道长解惑,道长说,这是命里的劫数,若要破劫,需得到青城山,寻得道高人紫玄真人,方有破解之法。可如今……”
“哦,原来如此。”姜伯毅缓缓点了点头,面上尽是感同身受之色,“若是旁的麻烦,尚且能够想办法破除。可偏偏是自己的梦,这叫人如何避及?人难道还能不睡觉么?”
宁春草叹了一声,无奈点头。
“宁姑娘现在仍旧会被噩梦缠身么?”姜伯毅温声问道。
他声音很好听,不同于景珏那种冰冷却透出感性的磁性。他声音温厚,不自觉的就让人产生信任依靠的感觉。
“是,倘若只是噩梦缠身不得安眠也就罢了。”宁春草摇了摇头,“纵然痛苦,也不是不能忍受。只是玄阳子道长说,这梦里劫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让我死在梦中,一命呜呼。”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容颇有些狼狈无奈,“莫名其妙的死在自己的梦里,还有比这更荒唐更憋屈的事儿么?”
姜伯毅的脸色却是认真而严肃起来,“果真有此一说?”
宁春草点了点头,“很匪夷所思是不是?”木巨以弟。
姜伯毅却霍然起身,朝外问道:“姜维回来了没有?”
外头立时有丫鬟答道:“二爷传信说明日才能到。”
“送信,叫他快马加鞭赶回来!”姜伯毅吩咐完,又缓缓坐了下来,认真看着宁春草,“有些话,虽然听起来,让人难以置信,可却绝不能大意!玄阳子道长虽远在京城,可他曾被圣上封为国师真人,其大名,连巴蜀之地也都听闻,可见是有真本事的,他的话,不可当儿戏。”
宁春草愣了一愣,点了点头。若是当儿戏,她也不会大老远的从京城赶来青城山了。
“紫玄真人虽然不在了,可你这劫数,倘若真如你所说,或许还有一人能帮上你的忙。”姜伯毅说道。
宁春草瞪眼向他看去。
这叫什么?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不,比这更甚!她都已经绝望的以为自己完了,要死在梦里了!这重活的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不曾想啊,不曾想!自己无意救下的一个人,竟也给自己带来了从未预想过的生机!
“是,是哪位真人道长?”宁春草心头揣着乱跳的小鹿,嗓子眼儿有些发干的问道。
姜伯毅摇了摇头,“不是修道之人,是我家弟弟,姜维。他虽不修道,却也算身怀异能,宁姑娘见了自然就知道了。”
宁春草皱着眉头,心里有些没底,但人一片好心的说了,她也就连连点头应下,“多谢姜大侠了。”
“当不起大侠之名,姑娘叫我子然吧。”姜伯毅拱手道。
子然应当是他的字,亲密的朋友之间,才会用字来彼此称呼。
宁春草看了他一眼,颔首,却未开口称呼。
姜伯毅十分晓得进退,并未勉强,只起身道:“宁姑娘想来也疲惫得很,再用些饭,好好歇息吧。待姜维赶到,再来请姑娘。”
宁春草道谢,起身相送。
她这时候,虽然困顿疲惫至极,却哪里有心思休息呢?
第103章 公主命
姜伯毅说,他弟弟姜维虽不是修道之人,却也算是身怀异能。
记得他们刚进府的那会儿,他就说过。外院的阵法机关,乃是他弟弟淘气所布下。这么说来,他那弟弟还真有几分本事也说不定?
或许自己这梦魇的劫数,真的能被这半道上突然冒出的人给破解了?
宁春草心中如揣鹿,乱跳不止。
她浑身已经疲惫至极,可精神却不由的亢奋起来。
只盼着那个叫姜维的人,能快些出现,究竟是绝望之后的希望。还是绝望之后的晦暗,也好赶紧水落石出。
宁春草太累,索性歪倒在床上去等。
如今在姜府,而非在青城山那荒山野岭,她很累,很想好好休息一下,像模像样的休息一下,索性就将天珠项链带在了脖子上。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宁春草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胸口闷很得,像是有什么重物一直压在上头一样。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姑娘,姑娘?您醒醒?”有人在摇晃她。
宁春草感觉得到,她似乎醒过来了,又似乎并没有。她想要睁开眼睛,却拼尽了力气。也办不到。
“姑娘,您醒一醒啊,我家二爷来了。阁主叫来请您呢?”丫鬟的声音钻入耳朵。
宁春草想要开口应上一声,可嘴巴就像被粘住了,嗓子眼儿也像是被堵住了,她竟不能开口,更不能睁眼。
她听到那丫鬟的脚步声,匆匆的离开。
不多时,丫鬟又领着一个人,匆匆的进来。
“宁姑娘?”姜伯毅的声音近在咫尺。
宁春草下了一跳,他怎么到床边来了?
“宁姑娘醒醒?”姜伯毅伸手将她从床榻上扶起,温热的手掌扶在她的背上。她只觉一股暖流从他的手掌渡入她的身体。
她僵硬的四肢百骸瞬间都柔和起来,那股在胸口上的沉闷重量,也倏尔轻了。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咳,咳咳。”宁春草开口未语,先忍不住咳嗽连连。
“不急不急。”姜伯毅抚了抚她的背,立时从床上站起,脚步很快的退了几步,拉开两人太过紧密的距离。
宁春草对他这般有礼心生好感,颔首致意。可侧脸看看外头天色,黑沉沉的,屋里还点着灯烛,天还没亮啊?“郎君怎么这么早?”
“姜维来了,担心姑娘困顿于梦魇之中,所以不敢耽搁。唐突冒昧,还望姑娘海涵。”姜伯毅温声说道。
他的声音这般好听,就算是半夜将人吵醒,也丝毫叫人讨厌不起来。更可况,若非他及时唤醒自己。自己刚才是不是就要被那沉闷的重量给压死了?
宁春草舒了口气,如今想来,还真是后怕呢!
“多谢郎君,我这就起身。”
姜伯毅转身出了房门。
宁春草连忙起身,收拾得体。踏出门外之时,姜伯毅正背对着门口,举头眺望着天空。
“可否麻烦郎君,请我家爷一起去见?”宁春草在他身后,福身言道。木估东亡。
姜伯毅转过身来,看着她的目光微微有些意外。
宁春草解释道:“我家爷是主子,打小没有吃过苦,这次却为了我的事情,不远千里,历经艰险陪我道青城山。想来我的命数也叫我家爷挂怀,如今能有转机,理当叫我家爷一起知道。”
挂了灯笼,有些昏暗的院子里,一时寂静的只有风过树梢的声音。
姜伯毅看着宁春草,微微勾着嘴角笑了笑,他眼眸之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快的让人看不清,“好,就按宁姑娘说的。”
宁春草前往花厅的路上,遇见了被请过来的景珏。
跟在景珏身后的还有瘸着一条腿的景瑢。
“大半夜的,就你事儿多!连个囫囵觉都不让人睡好!”景瑢抱怨他道。
宁春草瞪眼,语气里一点儿不掩饰意外,“怎么瑢少爷也跟来了?我可没叫请他啊?”
景珏无奈的翻了翻眼皮。
“是我硬要跟来的,我跟着吃了一路的苦,受了一路的罪,末了末了,连这吃苦受累的缘故都不知道,我不是太吃亏了么?我才不要做那冤大头!”景瑢气焰嚣张的冲宁春草说道。
宁春草皱着眉,摇了摇头。对景瑢这般无赖,她一半是习以为常,一半是无可奈何。
景珏灯笼下的面色,倒是比白日好看了许多。看向宁春草的目光溢满柔和。
“虽不是名声在外的紫玄真人,但倘若他真能说出个缘故来,也不枉走这一遭,相识这一遭。”景珏在她头顶,温声说道。
他其实是高兴,这种关键的时刻,她能第一时间想起他这个爷,能请他一道来吧?
宁春草勾着嘴角笑了笑,心中有期待,也暗暗告诉自己不要期待过多,以免失望。
几人到了花厅外头,还没进门,先听见一阵轻笑声。
这声音可轻佻得很,定然不是姜伯毅的声音。
宁春草和景珏对视一眼。前头引路的小丫鬟见状,连忙笑着躬身道:“这是我们二爷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