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救命药-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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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母连声叫好,“也算是这孩子运气好。”
叶父声音沉缓,“话还不能说得太早,听老石说这孩子除了以疏谁的话都不听。”
“怎么会这样?那她要是离了以疏怎么办?”
“哎……分局的人已经联系到她家里人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会来接她回家。”
“这么快……”叶母看向窗外,叶以疏正用衣摆牵着何似往前走。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何似突然拉了叶以疏的手,她回头,弯下腰,一个比划一个猜。
数秒后,叶以疏抱起何似转了个圈,两人一个比一个笑得开心。
第16章
战场上,死状千奇百怪,很多新兵第一次参与实战难免会因为过分惨烈的死亡留下心理阴影,石医生要做的不止是帮他们走出阴影,还要让他们坦然面对。
他的职业很伟大,也很被需要。
何似的异常是因为父母的死亡,和石医生的擅长异曲同工。
“老叶,人呢?”石医生进门,疾声问道。
对待病患他向来不会怠慢。
叶父站起来,指指后门,“刚吃完饭,以疏带她去后院了。”
“好,我先过去看看情况。”
“等一下。”叶父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石医生,“把我的外套穿上,你问诊全凭一张嘴,话多容易惹人烦,尤其,你问的还都是不招人待见的话,一会儿把人小孩儿惹毛了拿这个挡一挡。”
石医生绷着脸,“怎么,你的衣服镶了金边不成?”
“那倒没有,只是这孩子看到五角星情绪会稳定一点。”
“五角星?”石医生看了眼叶父衣领上已经发旧的领花,登时明白过来。
“行。”石医生接过衣服穿上,快步朝后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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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的树下,一个大小孩抱着一个小小孩在原地转圈,偶尔停下说点什么。
叶以疏平缓沉静,何似趴在她肩头昏昏欲睡。
石医生推推眼镜走过去,笑得和善慈爱,“哎呦,这是谁家的小丫头,怎么这么可爱?”
何似挣扎着睁开眼睛,看清楚来人陌生,身体一缩,抱紧叶以疏的脖子。
叶以疏轻拍何似,转身,“石伯伯。”
“嗯。”石医生点头,“让我和她说几句话?”
叶以疏一直在等石医生过来看何似,现在他亲自登门,叶以疏自然不会拒绝,倒是何似闹腾得厉害。
叶以疏稍微松手,何似就开始叫。
没办法,叶以疏只能重新抱紧她。
“石伯伯,能不能就这样?她有点认生。”
叶以疏说得无意,石医生却听乐了,“你不也是生人?”
叶以疏面露囧色,“石伯伯,您别取笑我了。”
“好好好。”石医生容着脾气,“我这个外人就不勉强你们小姐俩分开了。”
石医生转到叶以疏身后,半弯下腰,和对自家小孙女一样逗何似。
何似始终无动于衷,只有在叶以疏说话或者动作的时候才会有点情绪。
尝试了约莫半个小时,石医生无能为力地摇头。
叶以疏紧抿着嘴角,担忧道,“石伯伯,您摇头是什么意思?阿似的情况很严重?”
“这倒不是,和老李电话里说的一样,她现在完全拒绝交流,我暂时没办法做出准确判断,不过她认得五角星,在你面前也表现正常,精神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说话只是心理的坎儿没过去。”
“好解决吗?”
“说好解决也好解决,说难也难。这个年纪的小孩刚懂事,注意力和记忆力不会持续很久,如果诱导得当,她很快就能忘记这件事重新生活,如果处理不善,一辈子就毁了。”
叶以疏嗓子发紧,“我现在要怎么做?”
“尽量做能让她开心的事转移注意力,尽量不要让她独处,小孩子一旦觉得不安,会下意识想到父母,万一回忆起出事那天的情况,后果我也办法预料。”
“好……我尽力。”
“嗯,我这边是临时回来的,明天一早飞国外参加学术会议,去十天左右,后面这段时间,我们随时保持联系,有任何异常一定要及时告诉我,现在错一步,以后想补救都难。”
叶以疏没应声,她突然觉得肩头的压力沉重。
除此之外,心里难以言说的异样也更加清晰。
“石伯伯,我只能照顾她三天。”叶以疏的声音几不可察。
这事儿不能让何似知道。
石医生抚掌,“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老李说分局的人已经联系到这孩子家人了,他们明天就会来接她回去。”
“明天?!”消息来得太突然,叶以疏不自觉扬起声音。
何似刚睡迷糊,被叶以疏一吓不满地在她脖子里哼哼。
叶以疏立刻禁声,以手轻抚何似后背。
过了一会儿,石医生低声说道,“有家人陪最好,但前提是这孩子信任他们,他们也确实会尽心尽力照顾她。以疏,关于她家人的事你了解过没有?”
叶以疏犹豫,“没有。”
没了解过,却也能笃定他们不能让何似过上以前的日子。
不管是亲情,还是生活都比不上以前。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石医生摘下老花镜,笑道,“为了这么个非亲非故的小丫头,难为你了。”
叶以疏笑笑没说话,何似的确是个小麻烦,如果小麻烦有别人接手,她。。。。。。
她需要好好想想。
“行,那我先走了,有问题随时联系。”
“好,谢谢石伯伯。”
“客气什么。”
石医生大步离开,走到石板路下面时,从草地里捡起了一个圆形的东西。
“以疏,这是你的?”石医生问。
叶以疏走过去,“是阿似的,可能睡着的时候没抓住。”
这个小玩意是叶以疏昨晚帮何似洗衣服时在她口袋发现的,当时她一手泡沫,随意放在一边没来得及看仔细,也不知道何似什么时候把它拿回来的。
“这个可以打开?”石医生好奇,两手从中间轻轻一掰便朝两边分开。
入目,一边是表盘,一边是相片。
“以疏,这东西何似打开过没有?”石医生严肃。
叶以疏回忆,“打开过。”
刚才她抱着何似在院子里散步,明显听到过金属碰撞的声音。
“有什么问题?”叶以疏疑惑。
石医生没说话,把相片放在叶以疏眼前。
叶以疏眸光闪烁,“她没有反应。”
数次看到父母的照片,何似没有任何反应。
“以疏,对心理建设不完整,不强大的人来说,这种情况并不罕见。”
“可是就这么忘了。。。。。。”叶以疏欲言又止。
“对她来说也未必不是好事。”
“万一哪天又想起来了?”
“因人而异,有些人顺水推舟,有些人伤害加倍。”
“。。。。。。”
“以疏,我现在完全明白这孩子依赖你的原因了,你出现的太是时候。”石医生缓声感慨,“她的记忆因为过分恐惧被无意识藏了起来,而你,是她新记忆的开端,是她唯一相信且依赖的人。”
叶以疏视线游移,“石伯伯,我不行。”
做一个心灵脆弱的小孩子的全部,15岁的她承担不起这份责任。
“石伯伯懂你的心情,不要想太多,等她家人来了,说不定你就不再是这个唯一了。”
“希望。。。。。。是这样。”
————
石医生走后,叶以疏抱着何似继续在后院转圈。
阳光在她们身后,将树影、人影拉得很长。
冷风吹过,寒气让只穿了毛衣的叶以疏鼻尖酸痒。
“阿嚏!”没忍住,叶以疏打了个喷嚏。
她的身体素质非常好,一个喷嚏而已,不值得大惊小怪,怀里睡得迷糊的何似却突然惊醒。
何似从叶以疏肩头爬起来,望着她神情呆愣,想是没搞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再睡一会儿。”叶以疏温软的目光里揉了很多笑意。
何似眨眨眼,脑袋一晃,将自己砸在叶以疏肩头。
叶以疏笑意加深。
不过片刻,悄然消失。
何似仅仅在叶以疏肩头趴了几秒,而后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软乎乎一双小手覆在她脸上,紧张不已。
她们之中,一个被冬衣藏得妥帖,一个被冷风吹得透彻,何似手上的热度和叶以疏脸上的冰凉将什么是暖春,什么是深冬诠释得淋漓。
叶以疏眼底的水波微微荡漾,“我们阿似怎么这么会心疼人呢?”
被夸奖,何似一点也不高兴,反而因为太稚嫩,完全藏不住脸上的恼怒。
何似短促地‘啊’一声,小脸皱成一团。
她认真地收回手放在嘴边哈了口气,随后将双手放在叶以疏的耳朵上。
那里温度更低。
数十秒后放回脸上,再然后回去耳朵。
反复几次,何似手上的温度渐渐和叶以疏持平,脸上的急色随之加剧。
叶以疏一时不知所措,她顶得住冷风,何似这小身子骨可撑不住,可屋里没有太阳。
晒过太阳,何似的脸才不会白得那么让人心疼。
正犹豫着,过路的冷风再次从两人身边吹过。
叶以疏不禁打了个寒颤,何似也没好到哪里去,替她捂着耳朵的手明显朝里缩了下,不过一瞬,又义无反顾地捂紧,严肃着急的小脸也跟着凑过去,贴在叶以疏侧脸来回蹭着。
小孩子滑顺的皮肤让叶以疏温软的心潮无处可藏,毋庸置疑,她心底快速涌起的陌生感觉应该就是她鲜少体会的感动。
感动背后还有淡淡的奶香和恍如春阳的温度。
傻的,这么取暖能有多大用处?
她呢,整个身体都在寒风里暖了起来。
第17章
第二天上午,刚过十点,何似叔叔一家被送了过来。
分局的人先前在他们那儿吃了不少闭门羹,这会儿估计是怕继续被拉着扯皮,人一送到就借口执行公务匆匆离开。
这一家人也是真不认生,敲开叶家大门就坐了进去。
客厅,何似的婶婶痛哭流涕,“我哥嫂不是去扫墓的吗?怎么把自个儿给扫没了?可怜阿似还这么小就成了孤儿,本来还想着她和爷爷亲,父母死了还有爷爷疼她,谁知道,谁知道,哎。。。。。。”
“哭什么哭!”何似叔叔态度粗鲁,“我不是还没死?!以后阿似就是我亲闺女,有我一口饭吃绝对不会饿到她!”
何似叔叔说话的时候两手紧握成拳,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叶家父母的人生经历非常丰富,形形色色的人见过很多,不过一眼,他们就知道这个人忍耐的绝对不是失去血亲的痛苦,反而是在暗暗期待什么。
何似叔叔出言不善,“我侄女在哪儿?快把她交给我们!”
叶父和叶母交换了下眼神,前者语气谦和,“何先生不用着急,孩子现在很好,不过,有几个问题我们需要提前和二位确认一下。”
何似叔叔不耐,“什么问题?!”
“这孩子亲眼看到父母惨死,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后期需要你们悉心照顾才有可能恢复,这会是很漫长且耗费心力的一段过程,你们有了解过这个情况吗?”
何似婶婶听言,下意识推了何似叔叔一把,后者冷眼。
“费什么话!这是我大哥的女儿,我不对她上心,难道还指望你们这些外人假惺惺?!”何似叔叔扯着嗓子大吼。
叶父不悦,但没有表现出来,“另外,这孩子现在不会说话,对过去的事儿也没什么记忆,回去以后,你们要定期带她来附属医院做检查,费用上会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不知道二位有没有这个经济能力和心理准备?”
叶父是医生,在病人做出决定之前,他会把所有可能告诉他们,其中自然包括现实环境的阻碍,这是习惯,他说者无意,可听着有心。
对面的两人听到这话脸色骤变。
何似婶婶怕丈夫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不停地从后面拉他,何似叔叔无动于衷。
站在一旁的女儿何书珊见此,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何先生,何太太,要抚养这个孩子就必须承担相应的风险,你们二位想明白了吗?”叶父追问。
何似婶婶着急地掐了丈夫一把,后者扭头大吼,“推什么推!我不是正在想办法吗?!”
何似婶婶尴尬地收回手坐好。
这几年生意越做越难,再加上何似爸爸那么个能人的对比,何似叔叔的脾气被磨得非常差。
何似爷爷还在世那会儿,他顾及老人家的权威,不装也得装,现在老人家一走,他的脾气立马和暴涨的洪水一样,谁都拦不住。
叶母眉头紧锁,“何先生,恕我直言,你的脾气不适合照顾何似。”
何似叔叔一点即炸,“你是什么东西!我脾气怎么样关你屁事!”
“何先生!”叶父面冷如霜,沉声,“还请你说话客气一点!”
眼见何似叔叔双脚向后一缩打算站起来,何似婶婶立刻拉住她,好言解释,“你们误会了,他爸平时挺好的,最近店里遇到点麻烦,他压力大才会这样。”
叶母半信半疑,脾气是会随着心情改变,可始终是绕着本性在改,何似叔叔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经过刚才,何似叔叔的态度缓和不少,说起话来竟有几分文人的儒雅,“叶先生,能不能让我们先见见阿似?她一个无亲无故的小丫头,在外面待了十几天,我和她婶婶很担心。”
“好。”叶母一口答应,“你们稍等一下,我去叫。”
她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看两人惺惺作态。
“妈,我去。”后门口的叶以疏突然出声。
几人同时愣住,没想到屋里还会有其他人。
其实,从何似叔叔一家进门,叶以疏就站在那里,她本来是要进屋找皮筋给何似扎头发的,谁曾想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何似叔叔很不客气地让父母把何似交给他们。
那个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慈父,还有先前在医院因为费用单逃跑,屡次联系借口丧事推脱……
把何似送去这样的两个人身边真的好吗?
可留下何似,她好像也没有什么权利和特别的理由。
叶以疏摇摇头,打散脑子里捋不顺的繁琐想法。
“妈,我知道阿似在哪儿,我去找她。”叶以疏说,快速转身离开。
经过小花园,女孩有意压低的声音若隐如现。
叶以疏放轻脚步走过去,视线很快清晰。
她在屋里看到过这个女孩,是何似的堂姐,叫何书珊。
“我堂妹被吓傻了,现在连话都不会说。”
“我爸妈说,只要拿到她的监护权,大伯家的工厂,房子,车子都会变成我们家的。”
“当然是真的!等我爸开车送我上学的时候看你们还信不信!”
“我爸妈才没有骗钱,何似以后住我们家的,吃我们家的,他们家的钱就应该是我们家的!”
“。。。。。。!”
因为激动,何书珊对外界的感知聊胜于无,从叶以疏发现她的存在,听见她的秘密,到最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何书珊始终没有发现。
叶以疏的心思却因为这一家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慢慢偏离原来的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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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东边,何似背对叶以疏蹲在篱笆下面,小身子偶尔动一动,频率不高,晃得人心惊胆战。
大雪后明媚的阳光洋洋洒洒地落在身上,让本就绵软的何似看起来格外温顺,彭软的头发经微风一撩,缓缓飞起又乖乖落下,可爱得让叶以疏不忍心打扰。
“啊!”伴随着小小一声尖叫,何似跌坐在了地上,没过几秒,又笨拙的爬起来,继续蹲在篱笆下面经营自己的小世界。
叶以疏忍不住笑意,心想,这个小朋友估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