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怎么还没嫁人-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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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远在京城的肖临瑜将已经墨干的信纸装进信封,再用自己专用的蜡封封好信,交给书童拿出去送往洛河州,没由来地打了一个重重的喷嚏。
肖白两家的婚事因着白家那头的不情不愿,最后日子定在了八月十九。如今已是五月,距离肖家下一任家主大婚之日不过三个半月,肖家上下自然是紧锣密鼓地上下张罗起来。就连肖家现任家主肖海潮一贯严肃的脸上,近来也是带着淡淡的喜意。
满府上下,若说唯一的例外,怕是只有准新郎官本人了,自打半年前回京以来,因为大婚将近,肖家的老祖宗就勒令他不准再离京,更是在自家的安排下与未婚妻白雅儿见了好几次。
以前肖临瑜只觉着白雅儿会是个合格的肖家主母就够了,可经过半年来时不时的接触,肖临瑜却发现一个问题:他与白雅儿在一起时,总是不自觉地觉着十分拘束,另外白雅儿看向自己的目光中的嫌弃也是越来越明显。这总让他觉得十分困惑,这样一门亲事,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难道自己真的要跟一个嫌弃自己的女子过完一生?
虽然大丰朝对商人还算优待,商贾之家也可参加科举、入朝为官,可自古文人多清高,素来是瞧不上商贾的,更何况像白家这种诗书传家的文人世家?可这门亲事是肖家已经逝世的前任家主定下来的,除非是白家先退亲,如若不然,这门亲事是绝无可能退掉的。
可白家老爷子是个另类的文人,与财大气粗的肖家老爷子当年是莫逆之交,怎么会推掉跟老友生前就定下的亲事?哪怕白雅儿哭得两眼红肿,在正院里头跪到晕倒,跪倒膝盖红肿了好几日才好,白老爷子却连大门都没开,只让身边的老管家送出来一句话:“君子重诺。”
白雅儿自幼也是娇生惯养的,加之看多了诗书中关于爱情的浪漫叙说,她早已有了想白首到老的人,哪里肯嫁到那种全身上下都是铜臭之气的人家?那岂不是阳春白雪如她要堕入泥淖?
昏睡了半日才醒过来的白雅儿知道这事儿求祖父是不成的了,如今距离两家约定的婚期不过三月有余,若是再拖下去,怕是自己与许郎此生就真的无缘了!
其实平心而论,白雅儿的意中人无论是相貌或是家世,都远远比不上肖临瑜。只能说是爱情使人变得盲目,不过八品京官的庶子,相貌也只算得上白净文雅的许知桐在白雅儿眼中却如同谪仙人一般翩翩世无双。
泪眼朦胧的白雅儿想起了自己与许知桐的初次邂逅,烟雨蒙蒙的初春时分,飞花岭上菩萨庙中,曲折回廊外,一袭白衣的书生坐在热烈绽放着的梨树之下不知看着什么书入迷至极,竟连随风飘落的梨花沾染了满头都未曾发现。却不知为何蓦然回首,发现了正呆呆地看着他的自己,无视自己的尴尬,反而是落落大方地远远行了个书生礼。
初遇时的惊鸿一瞥已然是惊为天人,而后从他人口中得知这是京中一个八品小官家的庶子,虽然自幼不得主母喜爱,不过极好诗书,年方十七已然是秀才之身,倒比不成器的嫡子得许大人喜欢得多。
京中贵人圈中时常有诗会,往日里白雅儿也不是没参加过,可之前并未认识许知桐此人,倒是飞花岭上匆匆一瞥后,竟数次偶遇,直至四月晚春时,两人互诉衷情,私定终身。
“许郎。。。。。。”手里紧紧握着一块品相一般的莲花纹样玉佩,这是许知桐过世的姨娘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他送给自己的定情之物。想到还在府外苦苦等着自己的许知桐,白雅儿又是一阵难过。
***
肖临瑜等了许多日都没等到幼金的回信,在府中面对着欢喜的家人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因而每日不是躲在书房里看书,便三天两头地约上三五好友,在京中的茶楼相聚畅谈诗书,倒也打发了不少无聊时光。
五月的京城,已开始有些闷热,少女们早早就换上了今年时兴的夏季衣裳,大街上人来人往倒是十分热闹。坐在茶楼二楼临水包厢中,肖临瑜看着日头下波光粼粼的内河,悠悠地叹了口气。
“你这两年倒是变得愈发爱叹气了些。”坐在一旁年岁与肖临瑜相仿的男子为他斟上一杯清茶:“不过打咱俩认识你便是这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看着河对面几个孩童不知在玩些什么,只瞧见是极欢乐的,肖临瑜竟也有些心生艳羡,道:“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罢了。你去岁成亲之时,不曾有什么别的念头吗?”风华是肖临瑜多年好友,不过跟大龄剩男相比,风华如今已经是要当爹的人了。
风华听他这般问,便知晓他是心中对这桩婚事有了旁的想法,无奈地摇了摇头:“像咱们这种人的婚事,哪里是自己说了就能作数的,不过是利益交换罢了。”风华之妻也是两姓联姻,虽然谈不上多爱,不过自打妻子进门后,倒也孝顺公婆,侍奉他也十分尽心,少年夫妻也算得上蜜里调油。
听到风华这般说,肖临瑜悠悠叹了口气,纵有泼天的富贵又如何?照样还是身不由己!
两人在茶楼里坐了小半个时辰才道别。送走了风华,只剩肖临瑜一人在二楼包厢之中,静静地听着临河两岸的喧闹声,只觉得有些恍然。却不经意间听到了隔壁包厢传来的说话声。
“白家在文人圈子里名气可不小,虽然白大人如今不过是从五品的文官,可白老爷子的名声可不容小觑,许兄这回若是有把握搭上白家这艘船,满腹才华自然有得施展!”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越说越高亢,不知对他口中的这个“许兄”是羡慕还是嫉妒。
一个低沉些的男子声音响起,似乎是在回应方才那男子的话:“白雅儿如今对我是死心塌地,只要解决了她,拜在白老爷子门下自然不成问题了。”虽然说地平静,不过男子声音中隐隐的骄傲自得早已暴露了他此刻的得意。
“那到时许兄就是美人在怀,还能名利双收,真真是羡煞旁人啊!”第三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肖临瑜是何等聪慧之人,加上隔壁包厢几人的话也说得够明显了,此时肖临瑜已经肯定他们口中的许兄与自己的未婚妻有着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心中的烦闷竟突然间少了许多,将守在门口的护卫叫了进来:“你去打探一下隔壁包厢的人是什么来头,尤其是姓许的,来路给我探听清楚了。”
“是。”护卫拱手出去,不过片刻就将消息带了回来。
“钦天监主薄许长深家的庶子?”一个八品小官家的庶子竟然与白雅儿有了什么牵扯?肖临瑜坐在圆桌前,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不是没发现这几回白雅儿与自己见面时那种从骨子的发出的对自己的厌恶,可却万万没想到这个清贵文人家的嫡女竟然还未嫁入肖家就已经给自己戴上了顶这般大的绿帽子!
也不知隔壁包厢的几人是不是喝醉了,或者是那许家庶子为了彰显自己本领高强,竟将他与白雅儿私下幽会时的卿卿我我都给说了出来,引得那几个年轻气盛的文人学子个个发出淫笑,最后还相约着去寻个好地方“降降火气”。
坐在茶楼里看着明艳的阳光渐渐变成一抹残阳瑟瑟映在水中,迷茫了许久的肖临瑜此刻两眼明亮,眼神坚定,似乎已经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带着人回了肖府。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抓紧时间码字的,青山被组织派到南京学习一周,码字什么的只能暂时放下,幸好存稿还能勉强支撑,800收会加更哒,么么哒
第93章 茶乡
再说洛河州这边; 幼金在接到周书生的来信后便赶忙安排好了手中的事; 第三日便带着宋叔、巧儿还有新招回来的车夫一行四人驾着新买的马车往南边儿去了。
茶乡顾名思义; 以种茶为生。与苏杭一带的茶园相比; 茶乡的茶叶倒是晚了些摘; 不同于明前雨后的说法。
幼金在二月时已来过茶乡一趟; 不过当时正是春茶萌芽之时,是买不到合适的茶山的; 加上一般人家都自己种惯了茶; 若不是遇到什么重大变故急着要银子用; 也不会想着去卖掉全家赖以生存的茶园; 所以幼金当初在茶乡滞留了十几日也没找到合适的茶园,便只得改了个想法,托周书生在茶乡附近找一片适合开山种茶的丘陵,再找几个种茶的老手; 她要在茶乡弄一个苏家的茶园出来。
周书生虽为书生,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天赋只到童生的份上; 考上了童生以后便不再以读书为唯一的重心; 在茶乡一带做些小买卖,是以人面极广; 幼金托付他办的事儿倒也很快就给办好了。
“按照苏姑娘的要求; 这边都是连成片的丘陵; 足足三百七十九亩的丘陵,若是都种上茶树,光是树苗的费用怕都是一大笔支出。”周书生带着幼金一前一后地走在不怎么平坦的山间小路上; 为她介绍这片茶山的情况:“这茶山原也是无主荒地,若是苏姑娘有心想买,我也跟衙门的人打听过了,连地带税费,一两银子一亩地。”
买荒山的价钱都是差不多的,不过周书生选的这片丘陵位置极好,绕过前面一座丘陵就是官道,若是将来要运送茶叶,倒也十分便宜。
幼金微微点点头,问到:“不知水源在何处?”将近四百亩的茶山若是没有水源,将来茶园的灌溉也是个大问题。
“水源就在前头,是这丘陵原本就带有的几处泉眼,只需到时掘大些,水是够用的。”周书生既然能选了这个地儿,自然也是经过多方考量的。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山上转了一圈,一问一答地说着话,等从山上下来时,跟在自家姑娘身后的宋叔都觉得自己后背汗津津的,热得不行。瞧着自家姑娘还一脸神采奕奕的模样,宋叔不由得感慨一句自己老了。见主子又走远了,便赶忙跟了上去。
周书生在县衙也是有认识的衙差的,幼金既已拍板要买这块地,不过两日就将红契给换了回来交给幼金。另外还找了不少短工来开始收拾茶山。
将近四百亩的茶山要收拾得好也是很费功夫的,不过茶乡附近做惯短工的人也都是有修整茶山的经验的,各项工作在周书生与幼金的商议下倒都有条不紊地开展着。
茶树种植所需要的树苗周书生早早就已经联系好了,只要等到茶山修整好了,前日就已经开始沤的肥也都挖沟埋上后,就可以安排种下去。
幼金对茶树的种植并算不得了解,只在这两个月恶补了一番有关茶树种植的知识,不过大方向还是要依靠周书生,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幼金对于周书生提出的绝大部分合理意见也全都采用了,两人这般合作下来倒也十分愉快。
这一趟幼金在茶乡足足留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不仅是修整好了茶山,将新买回的大叶乌龙及碧螺春各一百亩、大红袍及白毫银针各五十亩,还有七十亩种上了茶乡当地盛行的一种名为美人香的茶树。
又找人在茶山脚下修了一幢两进两出的大宅子,占地面积与五里桥的苏家面积差不多大小,不过倒是没怎么收拾,只是个干净平整的农家大院模样。房子边上还修了两排青砖瓦房作为苏家茶园的茶工们的宿舍,毕竟苏家茶园这般大,平日里照看茶树生长少说都得十几人,若是到了采茶季节,只怕要更多人了。
另外还在周书生的建议下造了占地约三亩的炒茶作坊,为明年采茶做好准备。凡此种种,不胜细数,在茶乡呆的这一个月里,幼金将肖临瑜借给自己的一万两已经花了三分之一出去了。
“姑娘,咱们要不要留个人在这边看着?毕竟三四百亩的茶园呢!”宋叔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这边都是在当地招的人,他们若是回了洛河州,怕是连茶树苗都能给拔光了去!
幼金点点头,虽然有周书生可以偶尔帮忙看顾一二,不过还是要有自己的人在这才行,便将心里的盘算说了出来:“之前我原想着让宋华到侯家湾那边去的,如今看来竟是这边紧要些,宋华他跟在您身边历练也有一段日子了,宋叔觉得如何?”
一听到大姑娘要将这般重要的事儿交给自己儿子,宋叔道:“多谢大姑娘对宋华的抬举,只是那孩子总是不定性,我怕他给姑娘添乱。。。。。。”虽然知道这是个很难得的机会,可若是儿子将事儿给办砸了,那才是更大的罪过。
“宋华如今也快十六了,总该出来历练一二才是,再者说了,洛河州到这也算不得远,有什么事托人送信回去也方便不是?”幼金倒是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历练机会,宋华人聪明,也会来事儿,好好历练一番,等将来也许能帮上不少忙。
宋叔重重地磕了个头:“老奴代宋华多谢姑娘!”幼金赶忙把人叫起来:“宋叔您这也太拘礼了些!”这边商议妥当便立时给五里桥送了信,又过了十日,背着包袱的宋华坐着马车便也到了茶乡。
这十日里,幼金与周书生、宋叔等人一起也买回了十七个青壮劳动力,又在茶乡村里头雇了四个老茶农负责教这些工人如何伺弄茶树,等宋华到的时候,只看到一片如今看过去还是光秃秃的丘陵上,零零散散地散了一群人在上头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哥哥!”还是山脚下的巧儿最先看到了已经将近一个半月没见到的哥哥,高兴地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跑了过去:“我听大姑娘说你要来,可算等到你了!”气喘吁吁地带着哥哥进了新盖的房子,将行李安置在大姑娘之前安排好的前院的房子里头,才带着他往山上去。
瞧着这一个多月没见过的小妹晒黑了不少,宋华笑呵呵地问到:“巧儿,你跟着大姑娘做甚呢?咋黑成个煤球了?”
巧儿虽然还小,不过哪有小姑娘不爱美的?听到他这般说便撅起了小嘴:“哥哥!”
兄妹俩笑闹着往山上去,此刻幼金正带着一群工人跟在几个老茶农身边认真学着呢。见宋华来了,赶忙朝他招手:“正好你来了,快跟着一起听听。”
宋华见了姑娘,脸上嬉皮笑脸的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是!”然后在几个让出一些位置的茶工边上也蹲着听,虽然听不懂,不过胜在认真,倒也记得了些。
幼金是特意买了三个专门负责做饭的中年妇人,每日负责给家里的工人做饭,倒也十分方便。宋华到的当晚,主仆四人一起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饭,然后幼金便早早地歇下了。倒是宋叔与宋华父子俩谈到了深夜,宋叔知道儿子自幼跟在自己身边,品性好,人也聪慧,可一想到要将儿子留在距离自己那么远的地方,他总是有些放心不下。
带着宋华在茶乡这边的周书生等人面前都介绍了一遍,因着是主家留下的心腹,加之宋华本也是极会来事儿的,不几日便与苏家茶园的工人们都混熟了。留了几日,见宋华一切都好,幼金主仆几人才往洛河州回。
等幼金等人回到五里桥时,满打满算她们已经离开五里桥两个月了。期间打京城来的信已经堆了五六封,苏氏等人也每日都眼巴巴地等着幼金回来,毕竟谁也没想到她这出一趟门竟然要耽误这么久才回来。
“走的时候那般轻车简从的,还以为只要去几日就回来,不曾想竟走了两个月!整个人黑了不少,也瘦了!”看着黑了几分还瘦了一圈的女儿,苏氏心疼地埋怨道:“怕是我们不在眼前,你这是忙得连饭都不吃了吧?”
坐在苏氏身边的幼金老老实实地听了一顿训,苏氏瞧见女儿脸上的疲相也不忍多加苛责,道:“罢了罢了,你快回去洗洗歇下吧!等要吃晚饭了我再叫你。”
坐了好几日马车的幼金自然是乐得轻松,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