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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长姐怎么还没嫁人-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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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回方才幼金与幼婷吵架一事,虽然老陈氏只听得外头吵吵闹闹的,但并没有听清说些甚,倒是坐在炕下长凳上的月长禄耳朵十分尖利,清清楚楚地听到月幼婷口中的“绝户头”三个字,脸色瞬间都变了,连月老爷子问他话都没听见。
  “老二,爹问你话呢!”坐在一旁的月长福推了推晃神的老二,“怎地心不在焉的?”
  月长禄这才回过神来:“啊,爹说什么?”
  看着有些木讷的二儿子,月大富心底微微叹了口气,这个家里真的是只有二房最不争气,又没个儿子,二儿子还有些呆笨老实,不像大儿子跟三儿子一般十分精明,见他这般心不在焉的,月大富对二儿的厌恶又多了一分:“马上就要秋收了,家里那么些地,你们工头说没说何时放工给你们回来抢收?”
  “啊!说了说了,说再过五日便给大家伙都放个三五日工回家抢收。”月长禄赶忙应到,他是在镇子边上的一处挖河道的工地上干活,虽然辛苦,不过每月也能挣个二三百钱的,不过比起在镇子上铺子里头做账房的大儿跟自己当掌柜的三儿,二房真真是过得最不容易的了。
  “爹,我们可比不了老二他们,我们铺子最近生意好得很,掌柜的也器重我,怕是不能回来帮着家里抢收了。”老大慢条斯理地回到。
  月大富听了便点点头:“自然是铺子上的工重要些,到开始抢收那日再多请几个短工便是了。”月家可是有着三十亩良田的人家,光靠一个月大富还有月长禄自然是抢收不完的,基本是每年都要请三四个短工一起帮着抢收。
  “书院倒是有放抢收的假,不若我与二弟到时一同回来帮爷干活?”十分受月大富喜欢的大孙子月文涛恭恭敬敬地朝月大富提议到。
  听完他的话,别人还没说话就被老陈氏打断了:“那怎么行,你们兄弟俩将来可都是要考状元当大官儿的,怎么能回来干这种粗活累活?二房不还有一堆赔钱货吗?到时每个都给我下地干活去!”
  看着二儿子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月大富白了自家婆娘一眼:“那几个孩子年纪都还小,能做什么活?年年都是请短工的,到你这怎就这般多话了?”抢收的事便这样拍板定下了:“文涛文礼还是在县城好好读书,明年的童生试眨眼就要到的,你们当务之急是科举,家里的繁杂琐事都不用你们操心,好好读书早日考个功名回来才是!”
  月大富对两个孙子寄托甚大,虽然今岁童生试文涛失利,不过他相信两个孙子都是十分聪慧,考过是必然的事。
  月文涛也知道爷爷对自己期望很大,想起前两日听同窗说起的一事,便犹犹豫豫地说了出来:“孙儿前两日听同窗说,他们有门路找到知县大老爷去,不过可能要花些银两疏通疏通。今岁孙儿文章做得不差,连书院先生都说能过,结果最后名落孙山,想着便是因为没有花银子疏通的原因。。。。。。”
  一提到两个孩子的前程,月大富便都紧张了起来:“那要真是这样,咱们家也得花些银子去疏通疏通不成?”
  “我那同窗说了,咱们要是愿意,每人凑个五十两,能凑出五百两送去疏通疏通,指不定能搞到卷子,我与二弟两人便是要一百两。。。。。。”一说到银子,月文涛的声音便越来越小,虽然他也知道自家日子还算过得去,不过一百两对于一个乡村家庭而言,无异于是天文数字了。


第11章 一百两
  “一百两!咱们家哪来这么多银子?”老陈氏一听便跟急惊风一般惊叫出声,家里虽然有三十亩良田,但是如今朝廷的赋税不轻,要养活的人也多,还要供着两个孙子在县城书院读书,每年能存下的银子统共也就七八两,家里这份家业都不知道攒了多久才有这份光景。“再说了,你们兄弟二人出一份银子买卷子不就可以了?到时再两兄弟一起看不就行了吗?”老陈氏对银子的账目可是门儿清,能省一分是一分。
  月文涛却踟蹰了好一会,才嚅嗫着:“我那同窗说了,必须是每人都要出银子。。。。。。”
  坐在一旁的月长寿也皱着眉头说到:“一百两可不是小数目,文涛你确定这银子使进去真能有用?万一被人骗了,那可了不得。”
  月大富也开始吧嗒吧嗒地抽起旱烟来,心中无比纠结,一百两不是小数目,但是两个孙儿的前程也是全家的希望,着实是让人发愁。
  月文涛见大家似乎都没怎么反对,便赶忙乘胜追击:“不会的,我那同窗是知县大老爷家的远房外甥,他既这般说了,便是有八分可能的,爷,开春如果能考上童生,秋闱便可到府城去考府试,过了府试便是秀才之身了,距下一回乡试还有两年,如果错过明年这次机会,怕是还要再等上三年。。。。。。”
  “是啊!爷,那就是五年了啊!”坐在一旁的月文礼接收到兄长的示意,赶忙帮着一起劝说。
  如果错过了就还要再等五年!不得不说月文涛这话说在了月大富心坎上去了,一头是一百两银子,一头是全家再熬上五年,月大富想了一会儿便用力地捶了捶自己的大腿:“成,一百两就一百两!”
  听完月大富的话,月文涛兄弟都欢喜地瞪大了双眼,老陈氏则被吓到倒抽了一口冷气:“你个老头子疯了啊?家里哪有这么多银子!”家里这么些年辛辛苦苦地攒着银子,也不过才攒下一百余两银子,月大富这是要一把把家底都掏空了啊!
  “你个遭老婆子咋这般不知轻重?这银子是有正道用的,只要两个孩子考上功名,将来多少银子没有?”月大富瞪了一眼舍不得银子的老陈氏,“赶紧去把银子取来才是。”
  家里出钱给自己儿子买卷子疏通路子,月长福自然是高兴,也忙劝老陈氏:“是啊娘,您想想要是两个孩子考上了功名,将来当了官儿,您可就是老太太了,那到时候给你送银子的人不得都排着队来送?”
  倒是月长禄与月长寿兄弟俩心中有些不得劲,如今还未分家,一切都是公中的,可是一百两银子就算是分家自己也能分到二三十两不是?月长寿还好说,他在县城开着铺子,一年也能挣个二三十两的,倒是月长禄,一个月辛辛苦苦也就一二钱银子,这一下子就要拿出一百两银子,他心里怎么可能好受得了?
  哄完娘亲,见二弟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月长福又转过头来劝他:“二弟,虽然钱是多了些,不过你看你们二房如今也还没有儿子,你两个侄儿要是考上了功名,咱们都还是一家人,将来这也是你的依靠不是?”笑得十分真诚地给他画大饼:“等将来你两个侄子当了官儿,你就是二老爷了,那生不出儿子的婆娘就不要也罢,到时候有权有势的,多少黄花大闺女任你挑任你选,还怕生不出儿子来?”
  不得不说大房的人都是精怪精怪的,看人说话的本事都十分厉害,不一会儿老陈氏与月长禄都被大房的人哄得晕头转向的。老陈氏在月大富的催促下才慢吞吞地进了内室,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取了零零散散十几锭银两回来:“家里统共就这么些银子了,都拿去折腾去吧!”
  见爷奶这般痛快就拿出了一百两银子,月文涛兄弟俩欢喜得不得了,尤其是月文涛,他今年都十五了,连童生都还没中,如果再不疏通疏通,怕是到老也考不上秀才。如今得了这一百两,想必明年开春的童生试指定能顺顺当当地过去!
  给了银子,月大富又语重心长地教育了几句:“在书院要用功,不要辜负家里人对你们的期望。”
  “是,爷放心,我们定会用功读书,早日考取功名,光耀我月家门楣!”月文涛看着零零散散摆在桌上的银锭子,心中志得意满,仿佛自己把银子凑出来了,明日便能中举了一般。
  夜凉如水,月家正房一灯如豆,室内坐满了月家的男人,就这么将拿一百两银子出来给两个读书的孙子疏通门路的事给定了下来。
  ***
  月长寿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东厢房下房,一进门韩氏便迎了过来:“说了什么要说这般久?”手上活也没停,帮着丈夫脱了外衣裳,又湿了帕子来给他擦脸,“瞧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出什么事了?”
  月长寿与韩氏成婚多年,夫妻二人感情甚笃,他也知韩氏心志比一般女子坚毅许多,许多时候生意上的事还是韩氏拿主意,便也没将此事瞒着她:“文涛哥俩说找到了门路要给县太爷送银子,一人五十两白银。”
  接过他擦完脸的帕子,韩氏都有些吓到:“咱们在县城开着铺子,一年左不过也就能攒下二三十两,这一下子要拿一百两银子出来,爹娘竟也同意了?”虽然月家拿这两个读书的孙子当香饽饽,但是韩氏却觉得要掏空家底去贿赂县太爷这事儿怎么想怎么不靠谱。
  “全家的希望都放在涛哥儿跟礼哥儿身上了,怎么可能会不同意?”月长寿有气无力地瘫在炕上,“我瞧着娘拿出来的银子还有好些个都是零零散散的碎银子,想必家里统共就这么些家底了吧?”其实一百两在乡村人家里已经算得上是巨款,毕竟盖一幢又大又宽敞的青砖瓦房也不过二十两出头,一亩上等良田也才六两银子,况且月家要吃饭的人还这么多,月大富与老陈氏能存下一百余两银子,也确实是有些本事的。
  韩氏收拾完手头的活,躺到月长寿边上侧卧着:“当家的,要不明日咱们给爹娘送点银子?”
  “咱们家哪有多少银子?两个儿子都在书院读书,幼荷也渐渐大了,将来儿子娶媳妇,幼荷的嫁妆,哪样不是钱?”月长寿想都不想便否了韩氏的想法,“再者如今家中还未分家,咱们每年交回家里的银子也不在少数,今儿个拿出的一百两指不定有多少是咱们家给的呢!”
  月家尚未分家,虽然三房住在县城里头,不过每年也是给了三五两银子回来的,虽说是父母在不分家,但月长寿一家在县城里头住着,又养着三个孩子,如果不藏些私,恐怕日子都过不下去。
  丈夫说的也是在理儿,韩氏微微叹了口气便不再说什么,夫妻二人一时无话,也就歇下了。
  ***
  再说月长禄那边,从正房出来后高一脚低一脚地回了西厢房,想到爹娘竟然拿了一百两银子出来给大哥的两个儿子疏通门路心里就不得劲,见坐在炕上的小九朝自己笑了笑,不假思索地伸手过去便是一巴掌:“个赔钱货,整天就知道吃吃吃!”
  原还乐呵呵的小九没想到父亲竟然直接打了自己,脸上的疼痛让她“哇”地一声便哭了出来。哭声很快吸引了出去为月长禄打水洗脚的幼金,幼金端着水盆赶忙进来:“爹,水正好,快洗脚歇下罢。”将装了半盆水的木盆放到他面前,便抱着小九坐到离他远远的角落里小声地哄着。
  见大女儿这般,月长禄才骂骂咧咧地坐在炕边脱鞋洗脚,边洗边骂:“格老子的,天天不是吃就是哭的赔钱货,老子的儿子要是被你哭走了老子非弄死你不可!”
  内室的苏氏听见外头的动静,强撑着下了床,走到房门边上倚靠着门框:“当家的这是怎么了?小九不懂事我再慢慢教便是,何苦动这么大的气?”
  瞧着苏氏那张蜡黄的脸,浑身干瘦只有一个高高凸起的肚子,月长禄气性越发大了些:“还怎么教?你看你生养的这些好女儿,一个两个的都是由大本事的,老子在外头干死干活一天也才挣那么些钱,回到家来还要受你们的气不成?”
  苏氏被骂得眼眶发红,强撑着一口气走到月长禄身边蹲下帮他洗脚:“我也知道当家的在外头做事辛苦了,洗了脚早些睡才是,小九不懂事我明日再好好教。”
  见她一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依来顺受的模样,月长禄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骂骂咧咧地叫她赶紧帮自己把脚洗干净,不过也不再去揪着小九不放。
  等月长禄洗完脚回房里的炕上躺下后,幼金也将哭到睡着的小九放进被窝中,才发现方才躺在被窝中的小五正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己,压低了声音说起了悄悄话:“三姐,我方才在正房廊下偷听到爷奶拿了一百两银子给大堂兄,说是要给县太爷通什么路子!”原来方才小五等人从韩氏房里回来的时候路过正房,小五去上了趟茅房回来便偷偷趴在正房外头的墙角下听了里头的话,如今才悄悄告诉三姐。
  轻轻拍了拍小五的小脑袋,幼金也学着她压低声音说话:“这事儿不能告诉别人,是小五跟三姐两个人的小秘密好不好?”
  “嗯!”小五虽然只有七岁,虽然性子跳脱些,不过也十分懂事,而且也很听幼金的话。
  “好,已经很晚了,小五早些睡,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做呢!”哄着小五睡觉,幼金也睡下了,明日是老陈氏的五十整寿,虽然不会大办,想必出嫁的女儿也是要回来的,估计有的忙了。


第12章 过寿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中秋过后的清晨已经带有一丝寒意。早起的幼金穿着一件打了好些个补丁的夹棉粗布衣裳,背着常用的竹篓跟韩氏打了声招呼便往外头去了,今日是老陈氏五十大寿,她要趁着时间还早到山上把猪草打回来,不然今日家里那几头猪就要没猪草吃了。
  “幼金这么早就上山,你一个小丫头不怕啊?”后头一个也是背着竹篓的后生追上了幼金,原来是林家的三郎。
  “林三叔。”林家三郎虽然只比她大了六七岁,不过辈分较高,幼金还是恭恭敬敬地叫了声三叔。
  林三郎跟上幼金的步子:“正巧我也去打猪草,咱俩做个伴得了?”想着怕小丫头一个人上山会害怕便好心地建议一起走。
  幼金摇了摇头,虽然说乡下人男女之防没有城里那般重,不过孤男寡女走在一起还是有可能传出闲话的:“三叔先去罢,我还要等二壮伯家的乔乔一起去。”见她停下了脚步说要等人,林三郎也不强求:“行,那你们注意安全,三叔先走了!”
  站在原地等林三郎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没过多久,乔乔一路小跑也到了两人约定的地方:“幼金,我来了!”乔乔今年十三岁了,是个健壮可爱的小姑娘,平日里与幼金关系也算得上好,两人时不时约着一起上山打猪草也算是有个伴儿。
  “那咱们走吧!”见她来了,两人便结伴往山上去。如今天渐渐冷了,山上的猪草也越发少了,估摸着再过一两个月开始下雪,猪草便也没有了。
  两个小姑娘一前一后地爬上了小山包上,没一会儿就找到了猪草,两人一边割着猪草一边说着话:“幼金,你们家是要做什么?这不年不节的怎地三叔一家还有你大伯家两个堂兄都回来了?”昨日月长寿等人坐骡车进村可是大多数村民都瞧见了的,不过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乔乔也十分好奇,便多问了一嘴。
  “我奶过生儿呢,便都回来了。”幼金动作十分利落,一把一把的猪草没一会儿便都割进了背篓里放着,不一会儿就装满了背篓:“乔乔你快些,我奶今天过生儿,家里还有一堆活计等着我干呢!”
  见幼金割的猪草已经装满了背篓,乔乔才赶忙放快手脚,不一会儿也把背篓都装满了,两人背着猪草往家走时,东边的天上才开始泛金光,是日头要出来了。在路口跟乔乔分开后,幼金才背着重重的背篓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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