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玉安年-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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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为难,也知道他的不愿,叹了口气,李兰到浴室拿了条干毛巾,步子有些沉重的走到客厅,却见王瑞源正把兜兜放在沙发上费力的扒着那一身的湿衣,王瑞源并不是不懂得照顾孩子,相反除了开始的手忙脚乱只要在家他都是亲力亲为很少借父母之手,但是就在刚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李兰第一次没有在儿子的眼中看到往日的阴霾与浓雾,那淡淡的泛着水光的眉眼儿温柔的好似每一个期盼着孩子成长与茁壮的父亲,默默退回里屋,李兰想:这是好事啊。
这样的细枝末节王瑞源可能并不全都知道,但是在那之后,王瑞源却觉得李兰的态度明显有了变化,那些欲言又止小心翼翼突然变得简单直接,一切好像都回到了从前。
而现在,两父子非常有默契的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骤起的狂风如约而至,吹得林间院内树叶“哗哗”作响,两父子的脑海中同时想到的是扎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白,一高一矮对视一眼,抬腿去了小白的木屋。
没错,大个头的小白怕风,外面狂风大作它就能拔腿狂奔,通常都是躲在他木屋的草垫里灰溜溜的心绪不宁。
小白的木屋四面是窗,通风效果很好。
夏天潮湿闷热,平时它们都是开着的,前段时间天天有人过来清理照顾,现在王瑞源自觉赋闲在家,又无所事事,所以大包大揽的改为让老宅那边的师傅一周才过来一次。
他怕一会儿雨水大起来,再淹了小白的木屋。
王瑞源带着兜兜过去的时候,小白果然扎在草垛里一动不动,见有人进来也仅仅是甩了甩尾巴,跟着又埋头扎了进去。
王瑞源看它那个样子也没让兜兜过去,只是关了窗子和门便直接退了出来。父子俩又在院子里转了一会儿,直到豆大的雨点兜头砸下,才回正宅。
王瑞源从客厅走到餐厅再到影音室娱乐间,整个一层转了足足一圈也没找到人,最后他灵光一闪,才有所犹豫的领着孩子去了地下室。
这套别墅的地下分三部分,面积最大的是车库和酒窖,相对较小些的是个储藏室,王瑞源好奇心不重,平时也没到处乱窜的习惯,再加上宅子实在是过大,所以这虽不是他第一次下来却也是少有的第二次,那次龚玉修抱他来车库,回去的时候刻意走的这里,只是当时晕晕乎乎的实在不记得龚玉修说了些什么,他只模糊的瞧见好像是一些古董和收藏品分文别类的被搁置在不同的房间,井然有序的十分适合赏玩。
凭着记忆推门进入,王瑞源一个屋子一个屋子走过,果然就看到了那个在炎炎夏日里穿了个黑丝睡袍的男人以及他身边立着的一具无头人体模型。
王瑞源自认心里素质尚且算作不错,却还是被吓得往后倒退了一大步,他下意识的就要去捂兜兜的眼睛,却不想兜兜指着那模型对王瑞源介绍道:“爸爸,这是亚伯。”
“亚、亚伯?!”王瑞源的视线在龚玉修和兜兜的身上来回转了两圈。
最后还是龚玉修解释道:“只是个仿人体结构模型,以前在学院用到过。”
“怎、怎么还有名字?”
龚玉修刚要说话,就听兜兜在边上继续解释道:“兜兜在帮爹地组装的时候看到的。”说着小家伙走到那模型的右臂处,果然在那里刻着几个英文小子:Abel。
“你……帮着组装的?”王瑞源摸着满身的鸡皮疙瘩,十分艰辛的问道。
“嗯。”兜兜点头。
王瑞源特想摸着儿子的头问他有没有被吓到,却不想兜兜却拉着王瑞源的手道:“爸爸别怕,其实亚伯和兜兜的组装机器人是一样的。”
龚玉修轻咳一声,道:“里面其实是机械结构。”
王瑞源满面狐疑的被龚玉修和兜兜一道哄上了楼,虽然看清楚了也不觉得这个模型有多吓人,毕竟比医学院里的那些就外表看是养眼上不少,但王瑞源还是觉得有凉气顺着脚底板一阵阵的往身上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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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真的只是个模型,用途其实不言而喻吧。
导演
还有就是,王瑞源觉得他有必要同龚先生谈谈,关于让这么小的孩子不光去看甚至是动手去组装一副仿真人体构造到底好不好?说真的,王瑞源长这么大,要说接触到的父母家长没有几千也有成百,从没听说哪个当爸的竟能如此清奇的让儿子(注意是只有四五岁的儿子)去组人体模型,还是高仿真的,真是……再说了,组它干什么?!王瑞源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邪性,逐看这对父子的眼神也越见怪异。
龚玉修不用去看也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一阵又一阵连续不断飘向自己的眼神,于是问道:“总瞧我做什么?晚上没看够?”
王瑞源脚下一个踉跄,幸有龚先生在身边一把拽住,不然就算不倒也要受个惊吓,毕竟肚子鼓着呢。
龚玉修微微一笑,直接一个弯腰,原地把人抱了起来。
王瑞源下意识的搂紧龚玉修的脖子,走了一小会儿,才晃觉似乎忘了什么东西,一侧头便见兜兜正好好的走在龚玉修的身边,王瑞源红了脸,小声贴在龚玉修耳边道:“兜兜还在呢,你放我下来。”
龚先生眉尾一挑,毫不避讳道:“儿子能好好走路,你能吗?”
王瑞源想要辩解,费了半天劲竟然没想到反驳的理由,倒是软软的童音在这个时候缓缓传了过来。
“爸爸,爹地说兜兜现在要让着你,所以爹地的抱抱兜兜也分给你,你让爹地抱,兜兜不生气。”
王瑞源觉得儿子这可能是在和他说绕口令,索性闭上眼睛,心里想着:得了,得了,眼前都是自己最为亲近的人,何必为了那么点大男人的颜面装腔作势?怎么舒坦怎么来吧,既然他放在心间的俩人都觉得他此等形貌无任何不妥,那他也就安然处之了。
王瑞源他们出地下室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骤雨,天色阴沉的只留云层间的微薄亮光。
“本来想带你们两个出去转转。”龚玉修把王瑞源放在厅内的沙发上 ,侧身坐到一边,他抬手在王瑞源的肚子上拍了拍,问道:“有没有想玩的?”
龚玉修的询问目标当然不止兜兜一个。
王瑞源一听这个果然精神一震,话抢的比谁都快,“兜兜,去把你的书拿下来。”
兜兜抬着大眼瞧着王瑞源,小小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听话的起了身,走了两步又问:“爸爸,你是说‘御魔师’吗?”
“对对,就是那本。”王瑞源高高兴兴的应了,转头对上龚玉修,也觉出点儿抢儿子乐子的羞怯,腆着脸道:“现在小孩子的书都这么有意思了?”这本原文书本来是顾兮尘去国外时给兜兜带回来的礼物,但适读年龄却是十岁左右的青少年,王瑞源一开始觉得孩子这么小既不可能看懂更不可能觉得有意思,他就没事儿的时候翻来看看,又奈何他本人英文阅读能力实在有限,最后还是龚玉修心疼他那愁眉苦脸却依旧孜孜不倦的可怜劲儿,抽空给他在旁边翻译了一两句,然后……王瑞源就听上了瘾,以前还能说是借机学学英文,现在懒得干脆让龚玉修直接翻译成中文念给他听,反正这种事也不是干了一两回了。所以呢,讲故事么,不是儿子想要,其实是老婆是个科幻迷,听孩子们的幻想故事也能上瘾。
兜兜拿了厚厚的一本下来,乖巧的递到龚玉修手里,跟着便爬上沙发认认真真的坐了下来。
龚先生的声音慢慢在空气中传开的时候,好像最为焦躁的雷声都显得平缓了些许。
他念了一会儿,果然与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兜兜昏昏欲睡的靠进了王瑞源的怀里,而王先生却听得津津有味,兴趣盎然,时不时的还要和龚玉修讨论下其中那神奇莫测的技能招式,谁让大部分男人心中都有个标杆般伟大的英雄梦呢,也好在耐性这东西之于龚玉修从来毫不匮乏,也愿意宠着哄着的陪他天马行空。
龚玉修知道,虽然每天他回到家都会听到王瑞源如数家珍般的向他汇报着一天都做了些什么,看了些什么甚至是学到了些什么,听来满满当当毫不虚度,但实际上他还是有些寂寞的,一个习惯了忙碌与充实的男人,让他停下脚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在王瑞源听的兴高采烈的时候,龚玉修突然合了书本,深邃的眸子盯上王瑞源诧异的视线,王瑞源挠了挠头,神情里少了平日的内敛深沉,此时看来更像一个被人撞破窘态不谙世事的大男孩儿。
“最近在家里会不会觉得无聊?”
王瑞源眉目有一瞬间的紧蹙,但很快就放松下来,眉开眼笑的答道:“不会,每天都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做,哪里无聊了?”
龚玉修闻言没在这事上过多计较,只道:“李四慢明天回国,会在T大做为期三个月的客座教授。”
王瑞源目瞪口呆,傻傻问道:“李四慢?”
“你这段时间不是在看他的‘四话人声’?”
“啊,李四慢!”王瑞源感叹一声,忽然怪道:“你怎么认识他的?”李四慢的电影作品常年占领国际市场,是少有的享誉世界的中国籍著名导演,其影响力辐射整个国际影坛,和他一比,什么钱导魏导包括谭辉都可以算作是小打小闹的导演从业者,着实没什么看头。
“前段时间听廉珏年无意提起,让他给你留了T大的旁听席,不过……”龚玉修话音一顿,接着说道:“既然家庭生活很充实,那就不用了。你怀着孩子舟车劳顿,我更心疼。”
王瑞源脸上本来开出的那朵花瞬间蔫了下去,解释道:“虽然在家里挺好的,但有的时候就我一个人,也想出去转转的。”
“哦?”
“以后,等孩子出生,我要是不适合做演员了,也想往导演方向努力看看。”
龚玉修的手轻轻在王瑞源后颈处捏了捏,漫不经心道:“不做演员了?”
王瑞源就这个事情想了很久,他这个年龄也还没闯出什么名堂,本来已经不抱什么希望的事业却在前段时间稍有起色,这本已让他想要渐渐淡出的心又鼓动起来,结果因为龚先生不遗余力的“播种耕田”又要息影一段时间,孩子出生怎么也要亲自带到一两岁,到那个时候……还有谁能记得他呢?对于演员来说,观众是最抛不开的基石,荧幕前脸孔更迭交替之快并不是危言耸听。
“如果不再适合的话。”王瑞源想了想,继续说道:“但就算以后不适合了,我也想做相关的行业。”
龚玉修半靠在沙发里,手肘支着额骨侧头看向王瑞源,一脸的静待其言。
在龚玉修温柔如水的眸子里,王瑞源从来都知道自己的心思无所遁形。
“所以呢?”
“只有三个月。”王瑞源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肚子,正色道:“他们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毕竟怀孕的女人还要上班赚钱的,更何况我这个男人。”
所谓的客座教授,严格些的也就带个一门公开课程,一周能有一次到校报到就已经很是不错,所以辛苦劳累什么的都是无稽之谈,当然这些都是王瑞源之后才知道,至于自己体态体型异常恐与他人不同的问题,王瑞源到并不是很担心,毕竟不会长久相对,只要稍加掩饰怎样都是可以粉饰太平的遮掩过去。
龚玉修没答话,只是用手掌一下下的抚摸着王瑞源的肚子。
王瑞源见他没再说什么,估计这事儿也就这么审批通过了,心情不由得雀跃起来,脑子都没过的顺嘴问道:“昨天晚上,你说想亲手迎接孩子出生,什么意思啊?”
“字面意思。”
王瑞源昨天晚上乍然听到的时候,心底颇为震动,但那个紧要时刻,自然没有心思让他想的更深更多,只是觉得心里别别扭扭的有那么点不清不楚,极至今早,见到地下室与“亚伯”共处一室的龚玉修,王瑞源才真觉得脚底升起的凉气颇有往全身散布的趋势,借着方才良好的气氛不经大脑的问出来,王瑞源倒是隐隐觉得可以松口气了,毕竟伸脖子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问清楚了也就可以图一时安心了。
王瑞源觉得自己大概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搞懂了龚玉修的意思,于是隐晦道:“兜兜不是顺产。”
王瑞源虽然没怎么关注过现在妇人产子的状况,却也知道现如今与以往也是大有不同的。比如古时候说丈夫进产房看妻子产子并不是什么吉兆,所以都是在房外候着的,可现如今时代不同了,又开始流行起丈夫陪着妻子一道进产房,看着对方生死边缘滚一遭的生出自己的孩子,也能体会出妻子生子的艰辛不易,日后自然要对妻子孩子更好上几分。
王瑞源觉得龚先生大概是这么个意思,想要陪着他一道进产房的,但是先不说他这个大男人生个孩子能有多好看,就说这生孩子的方法也不该是让对方瞧见的,毕竟是剖腹产呢,没听说医生做外科手术还要家属进去陪同的。
龚玉修把手探进王瑞源外衣下摆,摸着那道疤痕,眼睑轻垂,“我知道。”
那疤痕的位置毕竟比较靠下,龚玉修每次抬手轻抚,都要让王瑞源浑身轻颤的打起哆嗦。
王瑞源拽着龚先生的手把他放到上面弧度更加圆润饱满的位置,才松了口气似得低声说道:“冯敛说了,既然第一胎是剖腹产,那之后估计也就这个模式了。”换句话说也就是:既然不是顺产,那也就不适合参观了。
“我知道。”
“啊?”
王瑞源这回是真愣了,张着嘴看了龚玉修半晌,才又说道:“就算我不介意你瞧,但估计产房你是进不去的。”想了想,王瑞源觉得自己情况比较特殊,真不一定能进得去产房,毕竟生兜兜的时候就是在家里,所以他轻咳一声,低声道:“就算我到时候还是在家里生,可那开膛破肚的,实在没什么可看的。”他那个血肉模糊的样子确实不适合演绎另一版本的生命的起源,现在偶有想到躺在那张简易产床上的时候,王瑞源依旧控制不住的全身冰冷,那红色的血和内脏依旧会铺陈在眼前,晃得他神晕目眩。
王瑞源说的轻松甚至带着些玩笑的成分在里面,但再过细微的变化也未能逃过龚玉修的双眼,他把王瑞源搂紧怀里,轻声道:“以后不会了,有我在。”
王瑞源没明白龚玉修的意思,却也没继续追问,他总觉得龚先生说话自有一派道理,总也不会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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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过了两周,但总算也多了一回~~
另:大好的平安夜,祝大家圣诞快乐!
第 226 章
九月初的时候王瑞源穿着便装进入了B大电影学院的校门,经过之前江湖的铺垫,王瑞源的名字虽不至家喻户晓但也不再是籍籍无名,只是对于这所每一届都会出现几张荧屏热脸的高校而言,王瑞源的明星脸也并不会引来别人无端热议,毕竟一哥一姐都会经常串门的母校,出现个像是王瑞源这个咖位的明星本就稀松平常。
李四慢的公开课自然是抢手的,不光是导演系的本科及研究生的选报率是百分之百,就连其他专业学生的选报意向都超过百分之六十以上,再加上一些声望俱佳抱着提升自我心态的校外圈内人士,如果随意选报旁听那可真是要挤破校门,所以经过校领导与李四慢本人的协商后,公开课授课范围圈定在导演系内部,旁听席座不超过十个,每周一节,时间会根据李导的行程有所变动。
王瑞源这个年龄再进校园大门难免会生出种近乡情怯的不稳情绪来,直到进了教室整个人都还有些放不开。他本身属于早到的那一批,却直接拾阶而上,跑到了阶梯教室最后排的角落。
因为知道是要与一群青春洋溢的大学生共赴战壕,王瑞源特意穿得随意自然,简单宽松的白色连帽卫衣,深色修身牛仔裤,白色慢跑鞋,不管是远看还是近观都是阳光俊朗活力十足,不刻意挑明任谁都不会相信他已经是个五岁孩子的父亲。
王瑞源刚落座没多久,就有两个长发女生抱着书本坐到了他的旁边,淡淡的清香随即铺陈开来,带着教室里浮动的粉末味儿,好闻又让人怀念。
王瑞源目之所及,在座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