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乌托邦-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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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脸上还带着点未干的水迹,鬓角处的头发也在往下滴水,我看着照片愣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给打字:照片拍得很好看。
他给我回了个咧牙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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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直到六月初的时候严岚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他要请假,说他过不下去了,他妈天天逼他去相亲,说要来上棉市找我避难。
他这么一提我才想起来我回长康的时候答应他妈要劝劝他之类的事情,回来之后乱七八糟的琐事太多我一时间没记起来。
我前段时间的工作刚告了一个段落,感觉应该能分出神来招待一下我这个表弟,就让他周末过来我这边呆两天,周一再回去上班。
严岚是六月十几号一个周五的晚上做高铁来的,一身轻松地背了个双肩包,我停车场接他,乍一眼看到他感觉他好像还是给在学校读书的学生,背着个书包初来这个城市乍到。我伸手按了下车喇叭想要吸引他的注意,他原地转了圈后看见我的车随后乐滋滋地转身过来打开我车门,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就开口说一定要我带他去吃好吃的,我瞥他两眼:“严岚你今年二十几了?”
“二十七啊!”他回望我一眼。
我把从停车场开出去,重复:“二十七了。”
严岚一脸嫌弃地看着我:“你还三十一了呢!”
“你跟我能一样吗?”我好笑。
“你怎么就跟我不一样了,是比我多一只眼睛还是多一个头啊!”严岚闻言十分不服气。
我伸手打开车载电台,听着电台里的主持人温着嗓子说有网友点播一首老歌“活得比你好”,放的歌是现场版,喑哑的女声唱歌娓娓道来。
——在那一年是你离开我。
我瞥他一眼:“上回我去你家吃饭,你妈还让我劝你,说这么大年纪了除了打游戏什么事也不干。”
“她不就爱这么说嘛,每天都这么叨叨叨。”严岚哼唧哼唧。
“我觉得主要是你槽点也实在太多。”我十分理性客观地开口。
“她天天嚷着她要抱孙子我能不烦吗,我成了她的生娃机器了!”他说着说着越来越忿忿不平起来,“前几天我回家吃饭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了吗,她说我年纪这么大了不结婚,也不想想她的那些退休的同事会怎么说她,年纪这么大还没成家不是没本事就是没毛病,她都不好意思跟那群老阿姨一起去跳广场舞了。”
“……”
“我听完当时就惊呆了,我一男的才二十七岁嘛她急什么急!”
我补充:“你妈上次就问我你是不是gay;她怕你跟我一样,你这会儿出来跟她说了是来找我的吗?”
“……”严岚闻言顿了顿他转头看我一眼,眉头一簇看起来十分不开心,“我妈怎么回事啊我的天,哥她没有那个意思……”
我被他这副苦恼的样子给逗笑了:“得了。”
他脸上的表情耷拉了下来,看起来也没刚上车时那么开心了。
我索性转移了个话题:“待会儿去我家附近的超市买几听啤酒,回家弄点东西吃。”
“啊……”他神情更萎靡了,“我还想吃日料,家里那边没什么好吃的日料店。”
“特意来宰我的是吧?”我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他摸摸脑袋嘿嘿傻乐出了两声,我车上开上了高架桥:“不是在这呆两天嘛,明天再带你去吃。”
他立马乐:“谢谢哥!”
车开到家附近家乐福时候我在停车场停好车,严岚二十七岁的人还酷爱喝可乐吃零食,他逛超市购物车大半都是他买的零食,最后拎着两个超市大袋子回的家,他一进我家门就撒欢似的赤脚踩在地板上扑到我沙发上躺倒了:“天啊坐了五六个小时的车可累死我了。”
我把他丢在家门口地上的超市塑料袋拎起来,装零食的那一袋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伸出脚踹了踹他的小腿:“少犯懒病,起来给我洗菜切菜。”
严岚立刻哀嚎了一声,我抬脚继续踹,他没法只好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不情不愿地跟着我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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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弄了几个简单的家常菜,开了瓶酒跟严岚瞎聊,他说他单位同事是二百五,仗着年龄比他大工龄比他长,自己工作不做还要他去做,他有一次差点跟那人吵起来,结果回家跟自己爸妈吐槽,他妈算吧算吧说这个人是他妈那边表兄的亲戚,四舍五入算是他的长辈,让他年轻忍工作上吃点亏就吃点亏。
我闻言从鼻腔里笑出了一声,三四听啤酒灌下肚子后开始关心我这个表弟的人生大事:“不过严岚你年纪确实不小了,可以谈恋爱。”
严岚用手抓着从超市买来的熟食,就着啤酒一口一个,不可以我摆出的这副长辈姿态:“你年纪也不小了,你说我?”
我看他,十分认真跟他解释:“你跟我比什么比,我年薪多少,你年薪多少?”
“……”严岚被我堵到,好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吃饭吃到最后我两干掉最后一口酒,他喝酒爱上脸,此刻脸上已经有些泛红,酒品也不太好,几听啤酒喝不醉他,就喜欢借着酒劲撒欢:“我也想谈恋爱啊想要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可是他妈的没人看上我啊,你看我妈给我介绍的都是些什么人啊,我大学毕业去公司面试上班的时候面试的人事都没她们问我的问题多,我妈这不是让我成家啊是让我配种啊哥我不行了!!!”
我嫌他喝酒撒酒疯,起身把桌上吃完的餐具收到厨房,喝了点酒身上带了点飘飘然的感觉,不是很严重,而且有些犯困,我索性去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对已经躺在床上喝可乐吃薯条的严岚说:“我困了去睡觉,你睡的时候把你弄脏的沙发跟地板收拾一下。”顿了顿,我补充道,“厨房的碗筷能洗一下就更好了。”
严岚喝可乐后十分满足地叹出一声:“我是来休假的,来洗碗,不可能。”他十分欠揍地说完这句话后,抬起眼看了下我墙上挂着的钟,“大哥现在还没到十点啊你睡觉,你中老年人作息啊你?”
我随嘴回了句:“是啊,我中老年人。”随后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其实洗完澡之后那种刚喝完酒的晕眩感早就消失了,不过我平时确实也是晚上十点多钟睡觉,在床上躺着翻了两页书后睡意就又上来了,我把书中的书签夹到我看到的那一页,放下书,关上床头灯,躺**子,可是是没什么度数的啤酒的作用,我才躺一会儿没睡意就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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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睡的早,所以第二天自然醒得也十分早,比我平时醒的还要早了十几二十分钟,看见时间后我在床上静静躺了几分钟,随后起床想要给给自己煮咖啡,才打开房门见客厅果然还是我入睡前的样子,甚至更乱了,严岚这个小兔崽子还真的有本事一点都不收拾,我皱着眉忍住打开客房把这个兔崽子从床上拎下来的冲动,进了家里盥洗室刷牙洗脸,收拾好后才想起自己昨天晚上跟严岚喝酒后把手机放在客厅沙发上没收回房间,我在餐厅煮好咖啡后转身去沙发上找自己的手机,手机昨天被严岚挤进了沙发的缝隙里,我坐在沙发上在缝隙里掏了半天才把我的手机给掏出来,我以为一晚上没充电可能会没电自动关机,想着去房间拿充电器来充电,随手按了下手机屏幕,才发现最后一丝电量十分顽强的坚持到了现在,手机屏幕上显示了三个未接电话。说来我跟秋水做“网友”聊了一个两个月的时间,我还没有把他的手机号码存进我的通讯录里并标上“秋水”这个名字,这三个未接电话我还是盯着反应了好一会儿,觉得有些眼熟,点开了秋水的短信才发现确实是他给我打的电话。
他分别是昨天晚上十点半、十点四十五、跟十一点五十五给打的电话。
我们做“网友”聊了这么长时间,除了我刚回来的那一天给他打过电话意外,我们从来没电话聊过天,我觉得他好像用文字沟通会比较轻松自在,而且以他那种跟树洞分享生活的聊天信息,我觉得应该也只能用文字来沟通了。
他从来没给我打过电话,我一时间觉得有些奇怪,走到床边找到手机充电机一边给自己充电一边准备给他回电话。
他前几天才高考完,给我发短信说他觉得自己考的不错,觉得自己可以来上棉市读大学,我让他先把成绩的事情放在一边,考完了就好好玩几天,他几天没联系我我还当他这个小酷哥总算跟自己的同龄人一起出去玩了。
在给他拨电话之前我还特意看了眼我们发的最后一次短信,是三天前发过来的。
秋水跟我说——“想出去玩。”
当时我回的是——“那就去。”
没有其他什么消息,我给他回拨了一个电话,响铃响了挺长时间,我猜这人可能太早了还没睡醒,准备挂掉电话,等他醒了看见未接来电应该会给我回电话,他那边就接通了。
他的嗓子听起来有些哑,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意思:“喂——?”
我坐回床上:“没睡醒吗?”
他声音闷闷的:“哦……你啊……”
我抬手看了下表现在早上八点差两分,严岚还在隔壁睡觉,估计不到十点钟肯定起不来,我想我可以出门吃个早饭,门口一家早餐店我每到周末的时候都会去他们家吃早点,在我的计划中是中午严岚醒了就带他出去吃他一直唠叨的日料,再没有其他的计划。
反正秋水确实是不在我的计划里,他出乎意料的出现在我的人生里,也十分出乎意料地出现在我今天的行程计划里。
我问秋水:“我看到你昨天晚上给我打了几个电话?”问完自觉十分体贴地继续道,“但是我看你好像没睡醒,如果有话想跟我说可以等你睡好了给我回……”
话还没说话那边就蹦出来四个字:“你来接我……”
“……什么?”我确实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我在上棉市高铁站附近的旅店……”他嗓子有些干,说出来的话有些硬邦邦,陈述句般地,“你来接我。”
我顿了会儿,问他:“你怎么来了?”
他的嗓子低哑,没睡好又带着点感冒般的鼻音:“我前几天跟你发消息说我想出去玩,你说好,我就来了。”
他就这样十分意外地出现在了我当天的行程中,并且出现在了我未来很多天的行程中。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些,我只是对于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孩有些无奈,只好说:“你在那等一会儿,我现在开车过去接你。”
他在那边用拖着鼻腔缓慢地应声:“嗯……”
第7章 你好,陌生人
秋水来找我对我来说完全是件是件始料未及的事情。
我五月初的时候回了趟久没回过的家,去了趟承载了我许多记忆的废桥,见到了他,我跟他总共见过两次,加起来的时间可能都没有超过一个小时。
通讯迅速发展的时代大概导致的结果大概就是人跟人能够简单而迅速地建立一种关系的错觉。
十多年前我第一次接触互联网,坐在网吧乱糟糟的环境下聚精会神地跟我当时的网友聊天,十分认真地跟他定下约定明天的三点才能上线,这么聊了大半年后因为一次意外导致好友的数据消失,这个人就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留下,对此我也只是偶感怅惘罢了,毕竟对于网络那一端的人,对我来说充其量也不过是个“网友”而已。
十多年后的现在,已经有一个见过两次面的勉强能称为“网友”的小孩能够直接到达我的城市,并且打电话吩咐我让我去接他。
我想到这里觉得有些可笑,我虽然不想,但是仍旧克制不住地想把十八岁的秋水的生活跟十八岁的我的生活相比较。
我带着一种十分糟糕的如同在看自己小孩的心情开始去思考秋水这个人。
这当然很糟糕,是某些奇怪的力量对人类偷偷设下的陷阱,我以我三十一年的人生经验来发表感言,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普通人的人生产生了好奇、产生了兴趣,并且还有一探究竟下去的欲望,那大概率就是一件十分糟糕的事情。
但是还好,我对糟糕的事情向来十分有把握。
工作中实验失败了很多次,最后一环在数据上出现了致命的错误,这样的糟糕事情我经历过很多,向来能平静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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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秋水简短的通过电话后,拿了车钥匙便径直出了门。开车从我住的地方去高铁站大概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周末的早上八点钟也不是一个值得交通拥堵的日子,我一路上都开得十分顺畅,等车停在他告诉我的那个小旅店门口时,我啦下车子手刹,打开车子双闪,对着车窗外环视了一圈,我眼睛从初中开始就有些轻微的近视,算不上多严重,读书的时候我又通常坐在前面几排的位置,没怎么戴过眼镜,工作后因为需要看得材料实在太多,所以才配得眼镜,日常一般不怎么戴。这会儿坐在车里对着车窗外零散的人群找了几圈没找着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小孩,拿了手机准备打电话的时候眼角瞥见一个站在树旁垂着脑袋的身影,视线转过去后才缓慢地放下了手机。
这人瘦瘦高高的站在路边一棵香樟树旁,一个多月的时间没见,其实我对他外貌的记忆算不上多深,只记得他遮住眼睛的刘海、习惯性害羞跟闪躲的神情,还有不跟人说话站在那里略显得阴郁的气质。
这么一想还是挺好辨认的,秋水穿着一身黑衣黑裤,头发大概一直没剪,从我看过去的视角感觉能在脑袋后面扎上一个小辫子,遮住眼睛的刘海已经太长了,一边松松垮垮地搭在耳朵后面,他微垂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用自己的鞋子划着地上不规则的纹路,偶尔抬起头的时候脸上也面无表情带着一种什么都不在乎的神情。
因为他这副表情实在太过于冷漠,跟我记忆中以及短信中的那个小孩有些相差甚远,我手支在自己的方向盘上观察了他一会儿。
有高铁站方向带着行李出来的人大概是向他问路,站在他身侧说了些什么,秋水一直半耷拉着的眼睛微微抬了抬,随后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包,随后摇了下头,那个大概问路的人朝他点了下头拖着行李箱离开了。
他把头再次微微垂下去,好久之后蹙着眉头再次抬起来,他脸上的表情在没有表情跟不耐烦的临界点上,抬起眼睛朝两边的路上看了一眼,随后像是看见了我的车,他盯着我的车迟疑了片刻,我按下了车窗,朝外面伸出了小半个手臂。
他才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站在我车的副驾驶门口,没什么表情地伸手开始拉我的车门。
我的车门没解锁,他拉了下没拉开。
我按下自己的车窗,看着站在车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的他,好笑:“我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
秋水抿了抿唇,我觉得网络应该是个假象,他不是那个在手机上叽叽喳喳跟我聊他几天吃了什么东西、见了什么人、上了什么课的秋水,他还是个不爱说话的秋水,好半晌后他伸手再次拉了下我的车门:“开门。”
说话的语气还真的不客气。
我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看了会儿,他的眼睛微微垂着,别在耳后的刘海因为他的动作已经滑了出来,遮住了他小半张脸颊。
我没有忍住我作为成年人逗弄小孩子的恶趣味,伸手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凑到副驾驶车窗前笑着问他:“你坐五六个小时的车来上棉市找我,你要是坐上了这辆车,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他大概被我突然的凑近吓了一跳,脚步都往后微微挪了几寸,他不看我,视线仍旧凝固在他打不开的车门上,粗着嗓子还带上了点讽刺意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