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钱都给你呀-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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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懿是个很温柔很有教养的人,她大学的时候,就是整个学校的风云人物,长得好看,成绩好,性格也温柔大方,几乎没有人不喜欢她。
所以她教出来的孩子,也是优秀有教养,不仅聪明,还很努力。
可就在十二岁之后,所有一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人找上门,说有傅正柏的儿子。”
傅冬城说的很轻松:“验了DNA,还真是。”
“好笑的是,他还比我大一岁。”
林懿和傅正柏,两人是相亲认识,彼此觉得不错就结婚了,要说轰轰烈烈的爱情,那是没有的。
可怎么也在一起了那么多年。
林懿那样骄傲的人,不能容忍背叛。
“他在我家生活了两年,这两年时间里,我妈都在和傅正柏闹离婚。”
而傅景见,则拼了命的要和傅冬城争个高低,处处和他比。
那时的傅景见,连傅冬城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说到这,傅冬城语气沉了沉,声音阴沉不少,道:“我不知道她和傅正柏起了什么争执,我只看到她失足从二楼滚了下去。 ”
傅冬城顿了顿,接着道:“我抓住了她。”
听到这,傅冬城的情绪已经极其的不对。
他下一句:“但没抓稳。”
他没有抓稳,两个人一起滚了下去,在昏过去之前,是林懿紧紧把他护在了怀里。
她没有抢救过来,而他醒了。
那是他人生所有转折的开始。
他不止一次的想,如果当时他没有去抓住她,她就不用身体来护住他,是不是至少……还能活着。
曾经的天之骄子,高岭之花 ,在经历了那样一场变故后,彻底变得颓靡又糟糕。
他这一条命,是捡来的。
如果可以,他宁愿活着的那个人是母亲,而不是他。
换句话来说,在他心里,一直觉得,是他……害死了林懿。
。
杜七漾在旁边静静陪他坐着。
她心里也揪得七上八下,察觉到傅冬城身上的死气沉沉,开始后悔,自己不应该问他这个问题。
光从他看似平静的描述中,她已经可以察觉到,他心里翻滚着的波涛汹涌。
这对谁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吧。
难怪以前杜七漾问他,他总是不肯说。
而他身上的病,应该也是那个时候落下的。
他捡回了一条命,可身上的病一样严重。
杜七漾低头,揪着自己衣服,心里犹豫踌躇了许久,想着要怎么安慰他。
怎么说才能不让他更伤心。
“七七,这样不好的事情,我其实一直不想告诉你。”
一些肮脏的,沾了血腥的事,不想让七七沾染到一丝一毫。
把那些全都积在他身上就够了。
“但我不说,又怕你觉得我有事情要瞒着你。”
傅冬城看着她,笑了声,轻轻道:“我都告诉你了,没有再瞒着了。”
杜七漾抬头,目光凝怔住,眼里含着丝丝心疼,好一会儿过去,都说不出话来。
对于傅冬城的这一段过去,她以前好奇,还让程宴去查了 ,根本没有查到发生了什么。
这样才让她之后更加好奇。
她甚至还偷偷的向他初中同学打听过。
她不该问的。
杜七漾站起身,俯身下去,轻轻抱了抱他。
歉疚道:“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这么伤心的事,不想提起也是情有可原,特别是他现在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说出来。
“还有……”杜七漾想了想,还是决定要劝一劝他:“你不要把错都怪到自己身上,不管怎么样,阿姨她肯定希望你好好活着。”
“我知道。”傅冬城心尖上有丝丝暖意,在她抱着他的时候,很想伸手,紧紧的抱回去。
只有她在,能让他觉得自己是真的还活着的。
“所以我活到了现在啊。”
不用谁来和他说明白,他比谁都明白。
曾经那样单纯无害的傅冬城,在觉得自己害死了母亲之后,所有善良的心理,都在一步步推动者告诉他——
这是他的错。
那些自责和愧疚,足够将他打进万丈深渊。
可他在深渊里挣扎着,沾了一身的淤泥,用最顽强的意志,活了下来。
就是因为他知道,母亲希望他活着。
所以他要好好活着。
“没关系,你好好治病,一定会好的。”杜七漾顿了顿,软声道:“我陪着你。”
没有什么比身体健康更重要。
过去的那些,都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还活着的这些人,不是吗。
杜七漾看着他,颇为义愤填膺的道:“你看他们那么坏,所以破了产,遭到了报应。”
“但你不一样,我借给你钱让你东山再起了呀,你以后赚好多好多的钱,气死他们。”
“好。”傅冬城看她这模样,不禁笑了一声,应和着她,道:“气死他们。”
第52章
杜七漾陪着傅冬城一起住院了。
第一天做了全面的检查; 出来结果也不是太糟糕。
他之前的手术做的很好,后遗症也比较轻; 只要保持住良好的生活质量; 是和普通人无异的。
可他熬夜,喝酒; 生活不规律; 发病也不肯治,那就是铁打的身体,也经不住他这样造作。
杜七漾仔细听了主治医生的每一句话; 还拿了个小本子,全都记了下来。
包括日常生活注意事项; 危险指征啊这些; 全都记得明明白白。
第二天下午孟京来医院看他; 看见傅冬城正拿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坐在床上看。
孟京差点吓得满地找头。
以前他哪一次住院像现在这样安静过。
在孟京的记忆里; 最平静的情况; 就是他把废稿扔的满地都是。
那起码他是在认认真真画稿子。
最严重是上一次了; 警报器那样的响; 他硬是不肯让人过来。
闹着出院。
“你出了一趟国,顺便换了个头?”孟京一边往里走一边惊叹道:“你怎么就肯住院治疗了?”
“还看书……你八百年没碰过书了吧,你看个屁啊。”
“嘘。”孟京话音未落,旁边传来小小的一声:“说话小声一点。”
杜七漾不悦道:“医生说了,要保持病室环境安静明亮,对病情有益的。”
孟京看见杜七漾; 当即愣住。
之前以为这位小美女就是普通的小美女,谁知道会是杜氏二小姐,那位一手遮天的杜九臻的妹妹。
光是“杜氏”这两个字,就已经足够让他吓得说不出话了。
“二、二小姐。”孟京磕磕绊绊的喊了一声。
杜七漾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正在看昨天公司的会议记录,抬头淡淡扫了孟京一眼,又收了目光回来。
这几天许窈窈一直在和她吐槽,孟京有多过分的对她死缠烂打,以至于她现在对他也没有好脸色。
孟京讪讪闭上了嘴巴。
他一向都是安静不下来的性格,现在被杜七漾这么一说,不敢说话了。
在床边扒拉了个椅子来坐下,本来心里有一百句想骂傅冬城的话,也只能憋着了。
坐了会儿,实在无聊。
他朝着傅冬城,探头探脑,想看他究竟在看什么书。
傅冬城受不了他这奇奇怪怪的举动了。
他抬头,问:“干什么?有话就说。”
孟京憋坏了,一听他问,眼睛当即亮了起来,刚要开口,杜七漾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傅冬城,好好看书。”
“好。”傅冬城应了一声,很听话的低下了头,目光回到了书页上面。
孟京话到嘴边又憋回去。
就傅冬城现在这举动,这态度,活脱脱和幼儿园大班的小孩子一模一样。
他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他这么乖巧听话过。
他本来觉得,傅冬城只有在七老八十了走不动路甚至说不了话的时候,才会这样听话。
孟京站起身,看了傅冬城一眼,又看向杜七漾,小心说道:“那……我就先走了。”
本来就是来看看傅冬城把自己折腾的怎么样了,没想到他过得挺好,都已经把自己退化回去了。
也不用他多担心。
他刚起身,杜七漾抬头:“等等。”
孟京一惊。
杜七漾冷声问:“你为什么欺负窈窈?”
“我欺负她?”孟京都觉得好笑,不由的苦笑:“你觉得我能欺负到她吗?”
许窈窈是个人精,谁有那个本事能欺负到她。
这么说好像也是。
许窈窈嘴上吐槽的厉害,实际上也没让孟京欺负到,说不定反而是她把他虐的死死的。
既然这样,杜七漾也就不多说了。
“算了,你走吧。”她说完,没有一句多的话,又低下了头。
果然他在哪里都是多余的。
行吧。
孟京点点头,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了。
杜七漾朝着他的背影拱了拱鼻子。
真不是个好人。
正好这时候午饭送到了。
杜七漾专门请的营养师,为傅冬城做的营养餐,毕竟在养病期间,营养搭配也十分重要。
“吃饭了。”杜七漾把饭菜一一摆好。
杜七漾工作了一上午,头都大了,一边连吃了两口东西,一边苦恼,怎么管个公司还这么多事。
“挺简单的。”傅冬城紧皱着眉头,没忍住还笑了。
他这些年表面上吊儿郎当,学业都荒废了,可他其实学得比谁都多,再加上他聪明,基本上是一学就会。
不然也不会自己开了家公司,还经营的风生水起。
杜七漾不想和他多说。
她埋头,闷闷的吃饭。
“下午帮我去拿个稿子。”傅冬城往前凑了些,笑问:“好不好?”
他态度这么好的问,她好像也不太好拒绝。
杜七漾点头,糯糯的应道:“好。”
。
下午杜七漾回傅冬城之前的房子拿稿子。
她还以为他房子也没有呢,谁知道都好好的。
大门密码还是之前的没有变,杜七漾推门进去,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灰尘有点呛人。
看起来也很久没住过了。
这么大的房子,空荡荡的就她一个人,觉得说暮堋�
杜七漾小步的跑上楼,进了傅冬城工作的小房间。
打开灯吓她一跳。
地上全是废弃的纸团,扔的满地都是,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桌子上的纸笔也乱糟糟的。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莫名的颓靡气息。
杜七漾收了收惊讶的神色,眉头微皱,踮起脚尖往里面走。
傅冬城每次在这里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杜七漾有时候会陪着他一起。
可坐久了也无聊。
反正她大多时候是不愿意进这个房间的。
一直走到书桌旁边。
书桌左下的第二个抽屉,杜七漾看见两叠纸,干脆都拿了出来。
她正要起身,突然发现最下面那个抽屉有密码锁,她试着拉了下,也没拉开。
杜七漾突然有点好奇。
傅冬城是个再随便不过的人,从他把废稿扔的满地都是就能看出来了,他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东西是不是要被别人看见。
所以他的房子里,很少出现锁啊密码这些东西。
这还是她发现的第一个。
所以里面放了什么。
私自看别人的东西好像不太好。
但看傅冬城的东西应该没事吧,他说了什么都不瞒她的。
杜七漾想了想。
“我就试一次密码,打开了我就看。”
杜七漾这样说着,输了自己的生日进去。
再拉了下,竟然真的开了。
她都愣住了。
她就随便试了下,第一反应想起来是自己生日就输了这个数字进去。
说明里面的东西肯定跟她有关。
那她就……看一眼?
杜七漾抿了下嘴唇,小心的拉开抽屉。
里面就放着一份文件,用牛皮纸袋装着。
这里灯光太暗,也看不清楚,杜七漾拿了文件出来,在椅子上坐下。
她打开袋子,小心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看到上面两个字,杜七漾就愣住了。
遗嘱。
她心揪了一下,表情凝住,动作僵着,有点不敢再往下看。
不过几张纸,在手中犹如千斤重。
她咽了咽口水,暗暗给自己定了定心,翻开了第一页。
一行行字看下去。
杜七漾目光渐渐震惊。
她的手有些抖。
心口一阵阵的揪着生疼,像有大口的气往肺里灌,却怎么也呼不出来,整个人缺氧憋闷的要喘不来气。
她眨了眨眼,眼尾也湿湿的。
这里面说,如果他死了,那他名下的所有房产,公司股份,包括个人资产,全部都由杜七漾继承。
她确认了三遍,那真的是她的名字。
立下遗嘱的时间是在去年六月。
再仔细去回想,是傅冬城喝多酒住院那一次。
那次回来,她把他的酒都藏了起来。
而也就是那天晚上,他突然半夜跑了出去。
到第二天晚上才回来。
就是那一天,他就是那一天立的遗嘱。
那时候杜七漾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突然跑出去,问他只有些随便又不着调的话,只是她当时,真的特别委屈。
她讨厌死他了。
她骂了无数遍混蛋,想着要马上和他分手。
可是……
他才二十三岁啊,这么年轻又明朗的年纪,怎么就和……遗嘱两个字牵扯到关系了呢?
不该是这样的,这样一点都不吉利。
杜七漾吸了吸鼻子,眼泪啪嗒的往下流,她赶紧往后仰了仰,手忙脚乱的去擦眼泪。
心里一阵酸涩涩,喉咙更是莫名卡的疼。
杜七漾继续坐了会儿,实在不想哭,眼泪却开了闸一样一直在流。
十分钟过去。
她胡乱把眼泪擦干,把纸都装了回去,连带着两叠稿子,起身往外走。
第53章
傅冬城看了眼时间。
都两个小时了。
从医院到家里; 去拿个东西,来回一个小时绝对够了。
七七怎么还不回来?
傅冬城正要给她打电话; 手机才拿出来;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傅冬城回头,一眼看见杜七漾; 眼尾赤红。
沾着湿湿的; 像是哭过,眼睛都是肿的。
他一怔,当即从病床上下来; 急问道:“怎么了?”
杜七漾停下脚步,抬头静静的看着他; 眼里含着水光; 只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就看着,也不说话。
傅冬城真被她吓到了。
“七七。”他唤了一声; 手足无措; 手伸出去又顿了顿; 不知道该怎么办。
杜七漾眼底红的厉害。
她伸手圈住了傅冬城的腰; 抱住他,头正好贴在他的胸口。
“傅冬城,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杜七漾声音哑哑的,带着哽咽。
她以前都觉得,是因为她长得漂亮。
他自己也那么说,他最喜欢长得漂亮的人。
傅冬城身体僵了一下; 回道:“喜欢就喜欢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杜七漾慢慢的松手,她手上还拿着那一份牛皮袋子装的文件。
她低头,抿着唇角,看着袋子,小声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去拿稿子的时候,我就看到了。”
“傅冬城,你为什么要立遗嘱?”
说完这话,杜七漾眼泪倾泻而出,带着哭腔,后面几个字音都模糊了。
傅冬城看向那份文件,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
他都忘了有这个了。
“没什么。”傅冬城轻轻说了一句,把那份文件从她手里拿了过来。
“就是想给你。”
那天晚上他接到曹老师的电话,说从他的检查结果里发现一点异样,他当时顾不上是半夜,出门就去找他了。
曹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