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娣心有白月光-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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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面面相觑,表示并不知晓。
太子道:“许是那人没来,无妨,我们六人也一样能拿头彩。”
六人刚进树林,只听得后面有马蹄“得得”的声音。
众人回过头去,只见一白衣男子骑马而来。
待得近了,众人这才发现是上官府家的公子。
来人停下马来,向众人歉意的拱手道:“诸位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有人奇道:“上官公子并非皇室中人,家中也未曾有人做官,怎么也来此围猎?”
上官重笑得肆意:“鄙人不才,捐了十万两黄金。”
第12章 遇险
上官重此言一出,众人皆是语塞:行吧,你牛,你上官家财大气粗,无人能及。
上官家世代为商,不涉政事,一代又一代的满身精力都用在做生意上,以致成了天下第一的富商,家族产业遍及各国。
赵筝也惊诧于上官重也来围猎,因为上官实在是个文弱书生,因小时曾被绑架,受到了惊吓,故而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也因此不曾习武。
上官重拱手行礼,谦逊有礼道:“太子殿下、诸位,在下来迟,实在是陛下留我多说了几句话,还望见谅。”
太子和煦一笑,道了声“无妨”,又对赵筝道:“阿筝,跟紧我。”便示意众人打马驰行。赵筝点头,紧随其后。
安山的范围很大,营地只不过是个入口。山中树木茂密,隐天蔽日,哪怕是现今骄阳似火的七月,林中也是一片阴凉,爽快得很。林中野兽横行,路崎岖难行,愈往深处了去,草木便是愈加茂密,猛兽便愈多。如此虽危险,却也惊险刺激,大家各凭本事,若是中途遇到危险或是放弃比赛,可放烟花为信,自会有皇家护卫带离出山。
时限为一天,且胜出并不是看谁打的猎物量多,而是看谁打的猎物值钱,比赛结束将由专业的大臣进行估价,价高者胜出,得彩头。
这次参加的有百人左右,如今早已四散到各处。赵筝一行人走了许久不仅人没见着一个,连猎物也未曾见到。
赵筝却不管这些,她是冲着彩头来的,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
草丛里,有一只毛色血红的狐狸探出头来,它乌黑的眼睛滴溜溜的乱转,耳朵尖上动了一动,随后又慢慢的压低了身形,借助杂草飞速的退开。
赵筝一见,乐得心想,火狐可是难得一见,那身皮毛极其珍贵,可赚大发了。
于是她驰马跟上。可是火狐这东西狡猾得很,善于利用山势地形和林中草木隐蔽身形,故意把打猎者带入深山林中绕来绕去,绕得迷了路,如同它的玩具一般将人骗得跑来跑去,等它玩得腻了,下一秒它就能从你眼前消失。
赵筝在马上连发了三箭,都堪堪与火狐擦身而过,火狐还回过头摇了摇蓬松的大长尾巴。
也不知绕了多久,火狐似乎玩得尽兴了,它突然停了下来,尖尖的鼻子在空中嗅来嗅去。
赵筝也停下了马,举箭瞄准。火狐闪了身形,未中。
此时,一柄长箭破空而来,正中火狐。
她回头一看,太子还维持着刚刚射箭的姿势,眼神坚毅的盯着火狐。
“太好了,这回我们必定赢了。”赵筝下马去,捡起了火狐,乐道。
随即她发现几步之外便是悬崖,望去底下云雾缭绕,看不见底。难怪这火狐停在了这里,怕是想要将她引过来,坠下悬崖。这东西,真是狡猾!
太子见此蹙眉,心中隐约有一种不详的预感,道:“阿筝,我们赶紧离开此地吧。”
“好嘞!”赵筝将火狐挂在马上,抬脚要上马,又是一支箭凌空呼啸而来。
她听到声音回头一看,那箭朝她面上而来。太子身形一闪,跃下马一把拉过赵筝,躲过了这箭,可马上又有新箭呼啸而至。
太子拉着赵筝快步躲于一棵古树后面,恰好能隐了两人的身形。
黑衣人见射箭不成,纷纷现了身形,有五六人左右,手提长剑而来。
赵筝当机立断,道了声“跑”!她反手拉过太子,跑了,可惜在林中赵筝的脚底抹油术并不好使,且黑衣人怎么会如她所愿,不多时,两人已被包围了起来。
赵筝躲在太子后面,嚷道:“你们是什么人,刺杀储君是大罪,你们若是就此散去,我们便当什么也没看到。”
黑衣人完全不听,挥剑砍来。太子将赵筝往旁边一送,反身拔剑同黑衣人打了起来。
赵筝怂怂的躲在树后,探出个头看着太子身手矫健,一个人竟也能牵制住五六个黑衣人。这厢蛟龙出剑割破了一人的手臂,那厢反手划过割破了一人的颈部,可谓是武艺高强,深不可测。
这是赵筝第一次见太子打架,不禁在旁拍手道:“好!打他个落花流水!”索性蹲下来苦口婆心的劝道:“你们这些人啊,何苦因此而丢掉自己的性命呢?有这命回去吃香的喝辣的平平安安过一生不好吗?非是不听,要来刺杀储君,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怎么拎不清呢?”
“俗话说:有钱没钱,吃喝要玩。你们大好的青春不必替人卖命,我很好奇啊,你们这命值多少钱?我能拿十万两黄金,要不我分你们一点,你们就此打住,说出幕后主使人是谁,如何?有钱还有命,何乐而不为呢……”
大约是有一黑衣人实在受不了聒噪了,虚晃了一招一边直直冲她而来,一边狠狠的道:“闭嘴!”
吓得赵筝两手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开遛。
哪知旁边几步之内就是悬崖,赵筝这才想起,这不就是刚刚火狐停下的位置么!黑衣人渐渐逼近上来。
她转过头,双手在袖子里摸啊摸,一脸陪笑:“兄弟,打个商量行不行,你看,我这里有银票一百两,你就当没看见我行不行?”
黑衣人道:“只要你死了,银票依旧是我的!”
赵筝道:“哎呦,你还挺聪明,不过兄弟啊,做人可不能这么贪心哦!”说着,她终于摸到了,只见她满脸笑容从袖中带出一样东西,黑衣人不察,以为是银票,却发现她一扬手,自己的胸口处便中了一箭,一支短小的箭,一入肉便觉酥酥麻麻的。
赵筝得意的冲他展示手中的东西,是袖箭:“这玩意儿是宋锐给我玩的,来之前想着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好使一使,没想到还真用上了。悄悄告诉你,我在这剪头上摸了毒哦!”
赵筝一脸笑眯眯的样,激怒了黑衣人,他拼着一口气,举剑刺来。
赵筝笑容还未收敛:“就差一口气了,怎么还这么执着的吗……”
赵筝话没说完,就和刺客一起倒向了悬崖。
第13章 生死相随(修)
赵筝以为自己要掉入悬崖了,刹那间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她抬头,看到太子趴在悬崖边上,一手紧紧的扣住石头,一手紧紧的拽住了她的手。
她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太子咬紧了牙关,拼了命的要把她拉上来,可是却还是被拖得一点一点的往下挪。
赵筝急道:“殿下,快放手,我已经没救了!”
太子沉着声:“阿筝!不要放手!”
来不及多想,眼见太子的身子被拖出了一半了,赵筝上手使劲掰开了太子的手,她立马随风往下坠去。然而她看到太子毫不犹豫的跳了下来,抱住了她。
太子抱紧了她,在她耳旁轻声道:“阿筝,我说过的话,绝不食言。”
这句话很快便随风而散,耳旁身畔只有“呼呼”的风声。
阿筝,我说过的话,绝不食言。
哪句话呢?她迷迷糊糊的想着,在落水的那一刹那,水从四周漫上来,淹过口鼻、耳朵,一股窒息感强坊烈而来,她忽而忆起两年前的七夕。
那天,她满心欢喜的准备着给上官重的礼物。他们亲事已定,不日上官家就会上赵家提亲,两家喜结良缘。
七夕佳节,京都城的街市喧闹,姑娘们和少爷们都会上街赏烟花,有看上眼的立时就可互相交谈,或可成为一段姻缘。
赵筝也不例外,晚上她约了上官重在乐舞坊见面。
赵筝穿好了红衣,细细的在镜前描眉,眉梢是止不住的喜意。
“阿筝,瞧你为个男人没出息的样儿。”榻上半卧着一个明艳的女人,她眉眼妩媚,红唇微勾,长发松松垮垮的半束在腰间,更是显得她妖艳动人。此时她的纤纤玉手正勾着一个金酒杯,她仰起脖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而后将之随意的丢在地上。
坊间传闻,乐舞坊的主人乐娘善舞,虽年纪轻轻舞艺却造诣颇深,一舞可值千金。乐舞坊以为达官贵人喝酒、赏丝竹之乐为生,坊内的女子皆是卖艺不卖身,乐娘更是轻易不得见。
不少人花重金想请乐娘教习舞艺,奈何乐娘心高气傲,等闲不教弟子。赵筝与她完全是误打误撞,两人都是性格豪爽,于是臭味相投成了姐妹,这才关系密切。
不过乐娘不喜欢姑娘追着男人跑,只觉得这只会让男人狂妄自大、不加珍惜,男人嘛,就是要吊着、放着,这样才能有趣。故而她一直不喜赵筝对上官重事事上心的样子。
赵筝放下手中的眉笔,道:“乐娘,你不懂,喜欢一个人就是想为他做任何事。”
乐娘嗤之以鼻,以手扶额道:“随你随你,但愿你今后不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随之又懒懒散散的开口:“听说你与上官家就要结亲了?恭喜你,心想事成啊!”
赵筝听了此话,脸上有些怔然,只撇开了话题道:“我得再练练,等会上去我怕自己忘了步子。”
乐娘道:“教了你这么多些时日,你可别丢了我的脸面。我乐娘教出来的人,理当艳压全场才是。”
她终于起身,看赵筝将舞步又走了一遍。却是蹙眉:“你这妆容也太寡淡了些,须得我来加些什么。”
乐娘将赵筝压在镜子前,在额间贴上花钿,脸颊两处扑上飞粉,又将红唇描红,镜中便浮现出一个含羞带怯、欲语还休的小姐来。
乐娘满意的点点头,道:“天时地利都妥了,就等着该来的人来了。”
赵筝瞧着镜子中的自己,给自己鼓着气,过了今日,事情便都了了。
此时外面有侍女进来,道:“姑娘,上官公子来了。”
乐娘为赵筝理了理发绺,道:“去吧。”
乐舞坊最大的船坊灯火通明,忽的船上传来两声铜锣声,众人明白这是有曲目开场了。一时之间,众人聚集在岸前,各船坊里的也出到了船头,皆是想一探究竟。
不多时,空中响起了悠悠琴声,坊上有扇屏风,屏风上有一人影身姿绰约,只见影子跟随着琴音时而皓手轻抬,舞起飘逸的水袖;时而又扭动腰肢,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在屏风上作着画。
这时四周有舞女上台,轻飘水袖,迎出了屏风后的舞女。红衣似火,红唇皓齿,众人莫不惊讶。
台上之人眼光扫视,很快便看到了要找之人,她冲他眨眨眼,然后笑开了。
风儿吹来,扬起跳舞之人的裙摆,风中摇曳,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的花。
待得一曲结束,众人都意犹未尽,却发现那艘船坊不知何时早已悄悄靠近了另一艘船,船头立着一白衣公子,面如冠玉、温文尔雅 ,可不是上官家的小公子吗?
众人伸长了脖子想看他们在做什么,只见领舞的姑娘与上官讲了句话,将装着深深情意的纸鹤递给了上官。
上官公子先是一愣,然后笑了。那姑娘见此,也喜笑颜开。
回到船舫里,乐娘正轻轻拂过一面古琴,她道:“阿筝,你可要记得我对你的好,本姑娘亲自抚的琴,好在我教的好,没坏了我的琴音。”
赵筝笑着扑上去,道:“好姐姐,你对我最好了。”
乐娘微抬眼眸,又是一副慵懒的样子,问道:“约好了?”
赵筝点点头。
“那便赶紧换了衣裳去吧,别没的误了时辰。”
赵筝换了衣裳出来,船坊也靠了岸。她对乐娘道:“改日请你喝酒,我那院中埋好的女儿红也差不多可以开封了。”
“甚好。”乐娘朱唇轻启,看着赵筝一蹦一跳的走了,她又低声道:“但愿上官公子不要辜负你的一片心意。”
赵筝刚刚同上官重约好了在水桥之上见面。
她都打算好了,无论怎样,以后两人便是一家人,你来我往。
可是赵筝等了许久也未见上官重的身影。她从戌时等到亥时,此时已烟花绚烂,光彩夺目,来来往往的行人都驻足赏烟花。可赵筝却是等得满心焦急,这些行人没有一个是上官,上官重为何还不来?
待得烟花归于沉寂,行人也渐渐离去,夜深了,到后来只有赵筝一人立在桥上,她已是满心落寞,却非要再等,许是他人误了时间,他从不迟到从不失约,必定是有要紧的事,处理完了自会来找她。所以她要等。
仿佛是为了衬托出赵筝的心境,空中竟然落下了黄豆般大小的雨点,一颗一颗的砸下来,赵筝依然不动。
头发顷刻间便被打湿了,雨水流进口中咸咸的涩涩的,她低下了头,却发现头上好像没了雨滴,是有一把伞替她遮住了雨。她惊喜的抬起头,却又失望了。
来人并不是他,而是太子。
太子为她撑着伞,轻声道:“何必再等?。”
赵筝咬咬牙,道:“不,他会来的,我要等!”
太子喟叹道:“好,你若是想等,我便陪你一起等。”
“你回去吧。”赵筝一脸是水的抬起来望着他。
太子从怀中掏出丝帕,为她细细的擦拭着脸上的水珠,道:“阿筝,我会一直陪着你。”
太子果真立于她一侧,为她撑着伞。
赵筝一时之间呆住了,竟也无声下来。
赴约之人终究还是未来。而她成了全京都城的笑话,这场声势浩大的追求终究归于死一般的平静。
赵筝回去后病了一个多月,听闻上官重已在七夕次日离开京都城,上官家捎来消息,公子有事外出,婚事暂且作罢。又接连遭受打击,父亲赵时在城外与太子在安山遇刺,为护太子以身挡箭,毒发身亡。
可怜赵筝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赵时临出门前还对赵筝说:“别急,阿筝,有父亲在,定能为你找一个可托付之人。”
为大周朝戎马一生的大将军遇刺身亡,百姓皆是叹息。
皇帝悲恸数日,乃下旨,聘赵家女为东宫良娣,行婚嫁礼。
父亲真是应了他的话,用命换来了她的一道婚书,太子宽厚仁和,定能善待;又做事果决,深藏不露,必能护住赵筝一生。
因是忠诚良将之后,皇帝下旨将婚嫁礼办得极为隆重,鞭炮齐鸣绕城一圈,继而才登上东宫,行了拜礼,皇帝与皇后皆观了礼,这规格仅次于太子妃之下,却又高于良娣之位。
红帐之内,赵筝凤冠霞帔坐于床榻之上,她手里举着一把红色镶金圆扇,扇面上鸾凤和鸣。她眼瞧着扇子下面有一双黑色镶金的鞋子靠近。
他伸手慢慢却下了扇子,露出有些拘谨的赵筝。
自上次水桥一别后,他们便再也没有见过面。此时一见不免有些尴尬。
太子喝了些酒,脸上还浮着些红。他坐在赵筝的旁边,悠悠道:“阿筝,我不勉强于你,往后你在东宫可以随心所欲,我等着你改变心意的那一日。”
他握住了她的手,惊得她一跳,就要缩回手,却被太子紧紧握着:“今后,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生死。”
赵筝听得云里雾里,却只见太子说完话便松开了握住她的手,起了身,就要离去。待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脸上还带着笑意道:“阿筝,其实今日我很开心。”
赵筝的眼前浮现着太子最后那回头一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