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而行的你-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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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路辰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说完了吗。”
钟恺凡也不急,语气波澜不惊,继续说道:“有句话叫‘画如其人’,还有一句‘人格不高,落墨无法’,画者的思考会渗透在作品里,用丰富的情怀,描绘出自己对生活的理解。很可惜,谦卑之心与质朴感是你最欠缺的东西。”
“你说完了没有?!”路辰明显被激怒了。
钟恺凡站直了身子,偏头看向路辰,目光镇定:“这些话不是我说的,是候泰宁老师给出的指导意见。路辰,难道你从来没有反思过自己的问题吗?”
第186章 时间好残忍
空气骤然变得寂静,电扇发出‘嗡嗡’的震动声,几只飞蛾凑在白炽灯下飞舞。
钟恺凡双手环胸,凝视着面前这个倔强的男孩,从路辰身上看见一股天然的莽劲儿,汹涌,炽热,嚣张,这样的人一般个性十足。
过了一会儿,路辰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点,干巴巴地说:“谢谢,我就不送你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钟恺凡神情郑重,显然不打算现在离开:“路辰,那天我给你打电话,你正在高亢地打游戏。如果不是亲耳听见,我都不知道你对自己的作品是那样的态度。你尊不尊重我不重要,但你扪心自问,你有没有尊重自己的作品?一个别人求之不得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竟然能视若无睹。以后,你可千万别说你热爱画画,我认为你在侮辱‘热爱’这两个字,任何作品,如果一味地宣泄自己,或者不管不顾,请问,你要如何引起共鸣。”说着,他顿了顿,“反正自今天起,以你这样冲动的性格,也不打算跟我有任何来往,路辰,我不怕得罪你,还把话说明白了,难怪你的老师反对你和他女儿来往,跟一个对自己轻率、毫无反思精神的人,谈什么未来?”
这话一下子击中了路辰心里最脆弱的地方,他的脸色由红变白,然后一寸一寸变得清冷。面前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有些模糊,这些年在绘画路上的坚持好像忽然变成了一个笑话。明明是炎炎夏日,为何觉得背后幽凉,如果地上有个洞,真恨不得一下子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钟恺凡面容清冷地靠在一旁的桌面上,整个人看上去耐心十足,又有种静默的震慑感。
路辰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抬起头说:“抱歉,我刚刚态度不好。”
钟恺凡双手环胸,语气平静:“你知道侯老师那天为什么邀请你来旁听?因为他认为你是一个功底十分扎实的画者,如果加以正确的引导,能够画出更多精彩的作品。会画画的人很多,但真正拥有思考能力的人很少,你算一个,但是被自己的意气、冲动困住了。可能你会说,有才华的人向来不与世俗共伍,但是很明显,你的才华还没有惊艳到让人可以忽略你的人文素养。那种人才,怕是百年难遇一个。不过话说回来,任何才华都有寿命,艺术家到了瓶颈期,依然会出现无法超越自己的情况。话很难听,但务实、长久地保持创作力,要尽量朝人画合一的方向努力。你是什么样子,画出来的东西就会呈现出什么样。”
路辰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稿纸,竟然有种想要撕毁一切的冲动,但是钟恺凡站在自己面前,他又有点不敢,心里的躁动和怒意慢慢平息了下去。
半晌,他与钟恺凡对视,仿佛想起另外一件事:“你以前也是这么驯服林远的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没有浓郁的情绪,像融化在桌面上的冰棍儿,那丝凉意顺着桌缝,缓缓地流淌,直到只是剩下一个光溜溜的木杆。
钟恺凡的心弦仿佛被拨动,他扫了一眼路辰,这一刻,路辰的确有点像林远。但是除了这张脸,路辰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像林远的地方。
或者说,他们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没有可比性。
哪怕路辰脾气不太好,人比较莽撞冲动,甚至有种安静的乖戾感,钟恺凡也必须承认,路辰是一个独立的生命,有自己的思考和张力,这是永远无法剥夺和被取代的东西,他也是独一无二的。
钟恺凡敛着眉眼,视线挪到地面的颜料盒上,他朝路辰缓缓走了过去,弯下腰,手指在靛蓝色的颜料槽里轻轻点了点。
路辰显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怔怔地瞧着他。
钟恺凡在想,如果林远今天问这个问题,自己一定会把颜料抹在他脸上。想到这里,钟恺凡的眸中藏着一缕温柔,指尖最终停留在那张凌乱的稿纸上,一道清浅又渐变的靛蓝色痕迹出现
在面前,仿佛跳动的幽蓝火焰。
空气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钟恺凡一字一顿地说:“驯服是两个人的事。”说着,他侧过脸,目光坦诚地看着路辰:“怎么能强人所难。”
路辰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羞愧还是自责,他能感觉到钟恺凡对自己的尊重,他缓缓地低下头,发出了沉重的呼吸声。
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隐约听见清脆的自行车铃响声,八月底的天气,知了藏在树梢上喘息,不知疲倦地鸣叫,好像夏天永远不会结束。
年轻真好,还有大把的时光用于犯错,还有机会改正。
钟恺凡从桌上抽了张纸巾,缓缓擦着手,心头涌起一阵热切的泪意,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也许不是物质,不是海誓山盟,而是无限的时间——无数个醒来就可以继续追梦的当下。
他想起那句‘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如果20岁的自己知道这个道理就好了,他一定会克制自己的脾气,这样对妈妈的误解就会少一点,不用等到现在才明白她的一片热忱与担忧;一定会跟林远好好在一起,学习如何去爱,那样钟灿就不会去世了;父亲对钟灿的培养会有结果,按部就班地接管家里那些事,而自己还有机会继续从事医学行业。
其实那天钟恺凡说林远任性的时候,何尝不是在说自己。
他们曾经都那么任性,活在只有自我的世界里,跟今天的路辰没有什么区别,路辰也没有做错什么,只不过有着年轻人最常见的不足。谁年轻时不犯错,但为什么自己犯的错连补赎机会都没有。钟灿去世前害怕吗?有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叫哥哥?那么怕痛的孩子,怎么独自和死神握手了?钟恺凡都没有机会参加钟灿的毕业典礼,没有机会见证钟灿恋爱,更没有机会看见他结婚。
那个鲜活而明朗的男孩永远停在了20岁的年纪。
那时候他们都不懂得体谅,不懂得包容,不懂得克制。现在懂了,可是光阴一去不复返。
时间好残忍。
察觉到钟恺凡陷入沉思,路辰忍不住打破了沉寂,声音很平静:“你跟我说的话我都听清了,我之后会慢慢揣摩,看看怎么调整。”说着,他抬头望向钟恺凡,本来想说句‘谢谢’,可那两个字如鲠在喉,怎么都说不出口,末了,他忍不住问了一句:“林远是什么样的人?”
钟恺凡找了个凳子坐下来,面色舒缓了些,不答反问:“你从外界反馈来看,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路辰撇了撇嘴,“长得很好看,很会跳舞,演技就那样吧。”
钟恺凡情不自禁地笑了,双手环胸,“嗯,差不多。”
“我这么说你不生气吗?”路辰没好气地扫了他一眼,“你不是很喜欢他吗?”
钟恺凡目光清澈,不置可否,“是啊。”
路辰觉得钟恺凡要么严厉到让人不敢靠近,要么真诚到让人说不出谎话,他想了想才说:“这种情况下,你应该更想听到别人夸奖他才对。”
钟恺凡摇了摇头,声线舒缓而坚定,“他的好,只要我知道就可以,别人怎么看,无所谓。”
路辰似乎明白了几分,想起跟钟恺凡接触的几个月,其实一直是钟恺凡在忙碌,自己从来没给他帮上什么忙,反倒在给他添堵。想到这里,他竟然有一丝愧疚。
“助理的事……”
话还没说完,钟恺凡轻轻打断他,“这件事以后再说吧,如果林远顺利退圈,一切都好办,也不用把你牵扯进来。你有你的生活,就像你的作品一样,不管有多少评审意见,有好有坏,但作品都是出自你手,后续要调整也好,要反思也罢,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说着,他停顿了片刻,想起肖正说自己一厢情愿的话,他真的觉得有几分道理,“每个生命都是独立
的,我理应尊重你。”
钟恺凡已经起身了,想起纸箱内还有段琪记录的评审意见,他弯腰取出那个便利本,递到路辰面前:“这是侯老师的具体建议,要点基本都记下来了,你有空的话,可以看一看。”
路辰接了过来,抬起头时发现钟恺凡已经走到画室门口,连忙喊住他:“我之后还可以请教侯老师吗?”他又怕自己引起歧义,“下次我不会缺席的。”
钟恺凡回过头,笑意温和,“可以,不过我平时很忙,你得迁就一下我的时间。毕竟,冒昧打扰侯老师也不太礼貌,何况你还是一个学生。”
路辰撇了撇嘴:“知道了。”说着,他又不满地嘀咕,“又要给我上政治课。”
钟恺凡听见他轻声说着什么,忽觉敢怒不敢言这点,路辰倒是挺像林远,不过他也没工夫多停留了,语气很轻:“那行,我走了。”
路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画室门口,耳畔传来‘吱呀’的开门声,他回过头,是画室储物间的门开了。
舒叶从屋内走过来,身穿白色T恤,上面印着一朵灿烂的向日葵,T恤下摆收在牛仔短裤里,人看上去张扬又自信,她忍不住掸了掸衣襟,“储物间灰太大了。”
“你都听见了?我没骗你吧?”路辰坐在椅子上,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人看上去桀骜又白皙。
舒叶朝他走近了些,忍不住掐了掐他的脸,低声警告道:“路辰,要是被我发现,你追我的同时,还在搞同性恋——”
他吃痛地捂着脸,耷拉着脑袋:“我不敢的!”
舒叶的脸色这才舒缓了些,她留着半长不短的亚麻色卷发,扎了两个小揪揪,五官明媚,很有艺术生的气质。她扯了个椅子过来,坐在路辰旁边,低头看着那些画,“不过,我倒是觉得刚刚那个人说得挺有道理。”
路辰不满地横了她一眼,死鸭子嘴硬:“有什么道理,你看我倒霉,心里不知道有多乐吧?”
舒叶笑出声来,“我觉得你这臭毛病,是得有人治一治。”
第187章 要不私奔吧
路辰沉默了。
舒叶看着他发怔的样子有点心疼,放缓语气:“既然知道问题所在,总要想办法改一改,你说呢?”
路辰的眼圈不自觉红了,“你也觉得我很糟糕吗?”
“没有啊,我觉得你挺好,就是还需要调整调整。”舒叶将双手搁在座椅背靠上,一脸认真地说。
“你没有看不起我?”
“我为什么要看不起你啊,我有毛病?”舒叶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
路辰幽怨地看着她:“你上次打的我好痛。”
舒叶一听这话就生气,“那是你活该!学校里都传成什么样了,你大周末的从来不在学校,时不时豪车接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榜了大款!”
“我没有。”路辰眼眶有些潮湿,“我只是钟恺凡的随行助理而已,恰好那天他送我回来被你撞见了,但是你当时又不听我解释。”
舒叶瞪着他:“你从别人副驾驶室下来,你怎么不问问自己,我看了怎么想?!”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有点委屈。
“对不起。”路辰语气诚恳,“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没有提前说清楚。但我当时追你,你也没有答应啊,难道我不能忙其他事吗?”
舒叶抬高声音强调:“我现在也没有答应你!”
“我靠!”路辰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你吊着我?”
舒叶据郁闷地看着他:“我怎么吊着你了?我一单身,二不瞎搞暧昧,坦坦荡荡做人。我是觉得你现在的状态让我不满意。”
听见她这么说,路辰不自觉笑了,“对了,你不要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我为什么要说出去?”舒叶听他这话就生气,一不小心撞见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脸颊不自觉红了。
“噢,”路辰闷闷地应声,眼睛湿漉漉的,眼角藏了一丝笑意:“你也在乎我对吗?”
舒叶梗着脖子不说话,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画室里静悄悄的,两个人倔强的年轻人,静默而坐,心里涌动着热切的爱意,可是谁也不肯先迈出那一步,好像谁先说出‘喜欢’,谁就输了。
钟恺凡回到家后临近傍晚,由于难得休息,冰箱里放了些食材,他简单做了点应付晚餐。论过日子的情调,他当然比不过林远。静下来的时候想想,钟恺凡觉得自己没多少精力可以用于消耗,这可能就是他能跟林远好好相处的原因,比起从前那些折腾,两个人在一起舒服、快乐、默契是最重要的。
每个年龄段的情感需求都不一样。
钟恺凡收拾完碗筷,打开电视机,随手换了几个频道,目光被某个片段吸引,可惜遥控器按得太快,他又得换回去,调了半天才停到他想看的画面。他看见林远出现在电视上,是一部古装连续剧,看造型应该不是主角,跟在男主角身后,负责断后,电视里的林远表情凝重,武打动作还算流畅,但跟主角对台词时,脸上没什么情绪,像个毫无感情的杀手,不过五官还是能看。
钟恺凡想笑,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尖,觉得林远的演技……的确没那么惊艳。
难怪路辰说林远‘演技就那样吧’,林远需要特殊的本子和有效指导,才能发挥出类似《刺客》中的爆发力,不像跳舞那样,一上台就自带气场,把灵魂释放出来跳舞。
钟恺凡也没换台,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想起这张脸曾经缱绻地靠在自己心口,窝在自己身旁发出轻微的鼾声,心里不自觉地有点膨胀感。
茶几上的手机震了震,一看见屏幕上闪烁的名字,钟恺凡眼里浮现一缕温柔,“这个时间点有空?”
林远笑着说:“最近工作量确实加大了,不过摄影棚正在换道具,可以聊两句,你吃饭没有?”
钟恺凡‘嗯
’了一声,声音里透着笑意:“你猜我在做什么?”
“干嘛?”
钟恺凡语气平静:“看电视。”
通话时间如此宝贵,钟恺凡竟然讲这么无聊的话题,林远没好气地说:“你家有电视了不起吗?”
钟恺凡被林远的脑回路逗乐了,忍不住笑出声:“你在电视上。”说着,他抬起视线,正好看见林远出现在屏幕中间,故意夸大其词,“脸上黑黑的,一点情绪也没有,像鱼干。”
“我靠,你嘲讽我?”林远忍不住朝他嚷嚷,挠着头发问:“你到底看的什么啊。”一天天不去看他表现好的作品,净看些他不擅长的东西。
“你自己拍的东西,你问我?”钟恺凡蹙眉看清了屏幕右下角的字,“叫什么‘海泽记’——”
还没等他说完,林远立刻说:“把电视关了。”
钟恺凡想笑:“为什么?”
“没眼看!”
“哟,你还知道啊。”
林远闷着头说:“那部电视剧我不是主角,也没有感情线,播到第20集 我就下线了。我那时候状态也不好。”说着,他拉长了声音,“你真的别看了!”
钟恺凡收敛了笑意,语气平和地说:“其实也没有那么糟,只是我比较挑剔,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