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而行的你-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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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前,李萌嘱咐道:“我在车里等你,等到你来为止。”
李萌知道艺人工作压力大,格外需要空间,在能够容许的范围内,她不会过多干预林远的私人时间,但她得保证没有意外发生,否则于公于私她都没办法交代。
临近晌午,李萌在便利店吃完快餐,坐在车里玩开心消消乐,安然打电话过来了,“我昨天去看过林远,担心他抑郁症复发了,这几天注意一下他的状况。”
李萌喝了一口水,下意识地朝医院大楼的方向瞧了一眼,语气镇定:“嗯,好。”
安然又交代了其他注意事项,无非是让她更心细一些。
挂了电话,李萌给林远发微信,问他在哪里,大概几点出来。
林远回复得很快:在接受程医生的治疗,大概四点出来。
李萌稍稍放了心,其实只要林远说实话,她不至于事无巨细地向安然汇报,这是她和林远之间的微妙默契。就算安然怪罪,大不了就是挨一顿霉,习惯就好了。
关于林远早年间出道的情况,李萌知之甚少,毕竟那时候她还没成为他的助理,只是隐约听说林远接受过心理治疗。她只是觉得奇怪,难道抑郁症会像感冒一样复发么。
不过最近网上甚嚣尘上,林远心里不压抑才怪。
中途李萌去附近溜达了一圈,买了杯拿铁,离开咖啡店时,她看见对面大厦巨幕上播放着林远的代言广告,是一款促进消化的酸奶,屏幕上的他笑容亲切而英俊,一点看不出抑郁的痕迹。
由于出发前包裹严实,林远出来
时倒是没被人认出来。
“四点整,你还挺准时的?”李萌回过头瞧他,见林远手上多了个白色袋子,上面印刷着医院全称,脸色舒缓也多了,她猜心理治疗大概还是管用。
车门沉闷地合上,林远说:“怎么能背弃革命战友?”
俩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车内气氛松快。
一路上,李萌没有多问任何问题,林远想说自然会说,没过多久,车子就开到了林远家楼下。
“车需要放在你这里么?”李萌松开安全带。
“不用,我最近一段时间应该不会用车,留着你平时用。”林远准备下车了。
李萌喊住他:“我还是把车停在这里,万一哪天你真想一个人转转?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兜兜风就好,别轻易下车。”
林远有些诧异:“哎?你不疑神疑鬼了?”他最近一直觉得安然和李萌有点过于警惕。
李萌神色坦然地说:“你要是每次都这么言必行,我肯定不会管得那么多。”她把车钥匙递给他,“我先撤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
下了车,林远不敢在小区外多待,匆匆上了楼。
林远把程医生今天开的药倒出来,结合着病历本及药物说明书,查看服用剂量。
时隔几年未见,程医生看起来还是跟之前一样。
白天进行心理测试的时候,林远答得并不好。
林远聊到近两年的经历,甚至提起钟恺凡,认为即使目前网络上骂声连连,也比事业低谷时要好很多,更何况妈妈的手术也很成功。
程医生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做记录,“小林,有时候要学会服从自己最真实的感受。以前你抑郁过,多少知道一些自我拯救的办法,看得出来,你很想走出去,也试着用常理来规劝自己。”她放下手中的笔,面容宁静而舒缓,“但有时候,人的意识很难完全被理性说服。”
林远沉默了。
程医生问:“你现在把眼睛闭上,告诉我,你最想做什么事情?”
林远靠坐在椅子里,深呼一口气,半晌才说:“我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没有人能找到我。”
“妈妈也不可以吗?”程医生问。
林远摇了摇头,“最好谁都不要,就连恺凡,最好也不要找到我。”
“那个地方有什么东西让你觉得想待着?”
“很安静。”
“有光线吗?”
林远说:“没有,黑暗让人觉得很舒服。”
程医生没有着急下结论,陪他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重点放在他的感受上面。
不管怎么样,从程医生那里离开后,林远还是会觉得好受很多。
按照医嘱服药,林远打算早点洗漱,窝在被子里应该会舒服一些。
其实今天跟程医生见面的时候,林远还是隐瞒了一些,他现在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很可怕,很难产生安全感,或者因为自己状态不好,随时可能被嫌弃。
钟恺凡接纳他心里的创伤,在亲密关系里从未勉强过他,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林远更觉得愧疚。
最近几天,除去服用药物,林远都在坚持听程医生推荐的音乐,只要能稍微消除焦虑,缓解精神紧张,他都会配合。这会儿刷牙的时候,他点开了音乐播放器,把手机放在镜子前的搁物架上。
之前设置了单曲循环,他准备换一首。刷完牙,他擦了擦嘴,把手机拿过来,这时候他发现屏幕正上方出现一条浏览器热点推送——“林远陪睡大佬多年”。
手指有点抖,迟疑了近半分钟,他还是鬼使神差地点开消息通知。这篇文章详细地描述了他是如何谄媚聂祖安,如何拿到《刺客》的资源,如今又搭上了新的金主。甚至连细节,他背后的伤口
都描述地十分真切,就好像有人拍下了当年的一切一样。
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一点思考的余地也没有。
在安然的要求下,社交软件已经删除,但其他App同样会推送通知,看着上面的截图,林远才意识到出事了。
这篇爆料文章迅速上了热搜第一,由于近期他流量爆满,微博服务器直接瘫了。
他哆哆嗦嗦地退了出来,把手机放回原处。只觉得背后在出汗,有点热,又有点冷。很快,他开始浑身颤抖,站也站不稳了,需要扶住墙壁才能支撑得住。
林远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好像连呼吸都是罪孽。
那么费力发出的求救信号,如同浮木般被巨浪冲走,就连程医生今天说的话,也没有半点用。
林远总觉得有人在监视自己,一旦自己迈开步伐,锋利的刺刀将横穿身体,连一丝痛觉都来不及反应。只觉面前是黑压压的人群,每个人都在咒骂自己去死,面色狰狞而冷酷。
他想伸手呼救,但连呼吸都觉得十分艰难,这些人踩住他的手,用脚尖踢着他,撕开他的伤口,奚落着他。他终于坠了下去,可真正掉下去了发现身处无间层,那是无限的深渊,仿佛没有尽头一样。
他想起之前跟钟恺凡看过的电影《无间道》,想起那句‘受身无间永远不死,寿长乃无间地狱中之大劫’,他在想自己究竟是正派陈永仁,还是反派刘建明。如果自己是陈永仁,为什么没有奔赴黎明;如果自己是刘建明,但扪心自问,林远觉得自己这些年并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爱豆是他的职业,他是一个敬业的艺人。
打戏不用替身,除非剧方要求,他从来不与女艺人炒作绯闻;对待周围的工作人员和气友善;粉丝见面会,他尽量解答粉丝们的愿望,从来不会有任何的不耐烦;由于多年跳舞,他身上有很多旧伤,决赛在即时,他没日没夜地跟着队员们一起排练,从不喊累;生活上,他不把负面情绪发泄给其他人。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些尖锐而残忍的恶意就是追着他咬,不被世人接纳甚至污蔑,这些声音像泥土一样要把人活埋。
无论怎么做,无论说什么,总是错。
林远的视线最终停留在镜子前的台面上。
那是一把黑色的手动剃须刀。
耳膜传来心跳的震动声。
刀口滑向手腕时,他竟然有种莫名的快感,他眯了眯眼,发出‘嘶——’的声音,觉得非常舒服。
第217章 别栽在我手上
血液顺着手腕往下流,滑进水池里,被稀释成淡粉色。
林远只觉头重脚轻,耳畔是轰隆隆的声音,心力交瘁之际,视线一昏一暗,他失控地栽了下去。
不过那些辱骂他的音量好像减小了些,就连空气也清新了不少。他闭上了眼,好像看到钟灿朝自己奔来,呼唤着:“阿远,阿远——”
他的眼角湿漉漉的,钟灿又说:“阿远,你要坚强一些,替我活下去!”
“要替我照顾好哥哥。”
林远的声音从喉咙中挤出来:“钟灿……”他开始猛烈地咳嗽,身体蜷缩在一起,手腕上又疼又痒,唯有疼痛还提醒他还活着。
他想问钟灿:“你为什么要救我?”连死让人觉得是一种亏欠。
他热爱生命,珍视这世上一切美好的存在,善待身边的朋友和家人,一句狠话也舍不得说。但为什么现在有这么多人诅咒他?他想为自己辩解,想大声呐喊,事实不是那样,但是一丝声音也发不出,甚至被死死地扼住呼吸,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
也不知过了多久,客厅传来震耳欲聋的拍门声:“开门!”
林远记得自己把门反锁了,他笑了笑,这一刻,他好像是开心的。他想起钟灿去世前的表情,虽然充满痛楚与挣扎,却是义无反顾的。
他好像有点理解了。
如果心有所往,活不活着,好像不重要。
二十多分钟后,安然带着开锁师傅冲了进来,她看见林远躺在洗手间的地上,昏厥了过去,地上蔓延着猩红的血迹。她的脸庞抽搐着,将林远扶起来,让身旁的工作人员帮着搭手。
人送去了医院。
安然站在原地,整张脸变得异常扭曲,她的声音有些嘶哑:“蒋子屹,我操′你大爷的!”
那篇通稿发出去不久,蓝血品牌公布了今年的中华地区代言——蒋子屹。
他踩着林远上位,其心可诛!
这些年以来,由于同在一家公司,圈子里风言风语,蒋子屹对林远身上的伤有所了解,毕竟有时候街舞动作较大,单手倒立时,能看见后背。如果不是如此了解,怎么会描述地那么详尽。
好在服务器瘫了,她直接联系了钟恺凡,下场删除了所有与之有关的帖子。
代言人未公布前,网上虽也有骂声,但不至于升级成这样。安然咬了咬牙,简单冲刷了一下地面,整个人重新恢复了冷静。
如果不是程培英今天联系了她,她都不敢确定,林远的抑郁症复发了。
不过好在目前只是几篇通稿,没有石锤。
但这篇添油加醋的通稿,让网上对林远的恶意揣测更深了一层,甚至连之前曝出来的亲密照,让路人觉得林远身为gay佬为上位不择手段,如今想用真爱洗白。
网络暴力全面来袭。
钟恺凡的电话很快打来了,声音有些发颤:“安然——”
安然说:“阿远有自残倾向,他应该很想活下去,但是太痛苦了,选择伤害自己。”
钟恺凡竭力保持语气地平静,“那组图片征已得路辰本人的同意,可以发出去。”说着,他顿了顿,“但阿远跟我说过,不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安然问:“确定路辰本人没有意见吗?现在网上闹得很厉害,不是简单的洗白,网络暴力可不是开玩笑的,从姓名到学校,家庭情况,甚至是身边的朋友全都会扒出来。”她的眼眶湿润,声音却出奇平稳:“这种暴力杀人于无形,很残忍。”
钟恺凡沉默了。
安然冷静到了极致,一字一顿地说:“你把他的电话号码告诉我,我跟他谈。”
半小时后,安然离开了林远的家。
一路疾驰到新锐总部,写字楼灯火通
明,这是近几年以来关于流量艺人最大的危机公关,各大平台吵翻了天,资本下场干预了舆论走向,惹得热帖不断。
凌晨一点时,新的爆料巧妙出现。
吃瓜观众迎来了新的反转——
‘我就说,没图说个JB,开头一句,故事全靠编!’
‘搞半天是蒋子屹开撕资源,牛逼!’
‘新的代言人已公布,蒋粉造谣biss!全世界欠你一座奥斯卡,不愧是影帝!’
‘我才不关注gay圈的爱恨情仇,我就不明白了,宁正主宁不认识么?这尼玛曝出是素人,恶臭黑粉是不是该以死谢罪???’
‘哎,这人难道不是拖出来挡枪的吗?素人微博什么也扒不出来。’
‘挡你妈啊,你瞎了?’
‘人红是非,什么脏水都往林远身上泼!’
……
网络上吵翻了天,现在不单是微博,其他社交平台也不断叫嚣。这次安然下了狠心,直接让人把那篇匿名八卦帖删得一干二净!
隔天那位匿名楼主发了道歉申明,直接消失于该论坛。
用技术手段排查匿名用户并非难事,就看肯不肯查清楚,安然忍了很久了。
直到熬到东方既白,网络上再无原帖,多半是一些支离破碎的截图,安然才松了一口气。这次的公关可以说是一步一步逼过来,从丑照吐槽到整容丑闻,再到番位开撕,最后撕成代言争抢,不惜把早年间的遭遇真假参半,用来混淆是非,说白了就是利益之争。
把林远的名声彻底搞臭,拿到了资源,谁还怕得罪人呢。
更何况蒋子屹现在找到了新的靠山,有些事恐怕是半推半就,毕竟料他一个人掀不起这么大的风浪。蒋子屹的粉丝和林远的粉丝结仇已久,双方都不好惹,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撕逼。
吵就吵吧,安然头一次没替林远约束粉丝。
临近晌午时,安然给钟恺凡打了打电话,“银星内部的人肯定参与了放料,除去蒋子屹,邓心慈背后具体是谁,我现在没查到。”
钟恺凡只是问:“林远人怎么样?”
安然答:“精神压力巨大,醒来时情绪非常不稳定,打了镇定剂。”
钟恺凡心脏涌起一阵抽痛,闭了闭眼,“行,你盯着他,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安然想办法弄到了蒋子屹的行程单,据说他今天晚上有个私人聚会,定在一家夜总会。以前蒋子屹签在安然手底下,为了他的银幕形象,安然不允许他有引人猜测的社交,现在去了银星,倒是可以放飞自我了。
安然给李萌打电话:“你待会儿跟我一起去。”
李萌隐隐有些担忧,“医院这边还需要人。”
“让陈楠待在那儿。”
李萌朝走廊的方向走去,“安然姐,你要干嘛?不是说少跟蒋子屹兜缠吗?”
安然冷哼:“带你去长见识。”
夜幕降临,安然亲自开车,到医院附近接李萌,“保镖人手够吗?”
李萌系好安全带,“够,钟先生还派了不少过来。”
安然幽视,眸光清冷,稍稍放了心。
进了夜总会大厅,耳畔是震耳欲聋的声音,男女混在舞池里,光线昏暗不定,刺激着大脑皮层。李萌跟在安然身后,七拐八拐来到一间包间,里面坐满了人。
安然不请自来,一眼认出窝在沙发里的蒋子屹。
蒋子屹身穿黑色衬衣,领口松了几颗扣子,左拥右抱,正准备跟女孩儿亲昵,意识到气氛不对。
再一抬头,见安然幽冷地坐在他斜对面,翘着腿,双手环胸。
“哟,安然姐,你来给我捧场啊?”蒋子屹松开手,女孩儿们识相地散了
,他弯腰给安然倒了一杯酒,脸上带着笑意,“你瞧我都给忘了,应该邀请你。”
安然扫了一圈,多半是十八线的艺人,也是,以蒋子屹现在的咖位,难不成还能攀上高枝,那还早着呢。
她笑了笑,伸手拒绝:“不了,今天开了车来。”
蒋子屹悻悻地收回手,双腿开而坐,没有说话。
安然抬了抬下巴,语气很镇定:“要不让你的朋友先回避一下?”
蒋子屹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