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清和县主-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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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话,分明就是信不过两府的教养和脑子。
这更叫她们觉得丢人了些,几乎是没说几句就红着脸落荒而逃。
在回府的马车上,跟着丢脸的忠靖侯夫人拉了嫂子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嫂子务必好好教养云丫头!来日云丫头要往荣国府去,见林姑娘的时候还多着呢,若是再惹出这样的事儿,嫂子便自己登门吧!我可不来了,多少年的脸面都丢尽了!”
保龄侯夫人也是羞愤不已:“你放心,我已派了个极严厉的嬷嬷去教导她规矩,反正她也读书识字的,先将那规矩体统写上一千遍刻在心里再说。”
“再者便叫她在家里老老实实做几个月的针线,年前别想往荣国府去了。只是我瞧着荣国府那边也恼了,不然不会将人送了回来。这些日子只怕也不会打发人来接。”
妯娌两个相顾十分难堪,再想着等林如海入京后,两位侯爷也得亲自上门去丢这么一次人,就更难受了些。
尤以保龄侯夫人,还被夫君说了两句不知教养侄女,以至在外丢脸。
更是在心里下定了决心,哪怕拼着叫人说她严苛,也要将湘云好好管教起来。
而荣国府这边听闻两位侯夫人亲自登门后,贾母便叫凤姐儿也去保宁侯府走一趟探探信儿。
谁知凤姐儿带回来一个震惊整个荣国府的消息:宫中太后听闻林氏女才德出众,预备过些日子召黛玉入宫一见。
其实黛玉与商婵婵等人入宫为陪读之事已经准了九成九。只等着侍女小选过后,一并出了结果再传旨。
但江氏向来谨慎,宫里一天不下明旨,她自然不能透露此事。
但贾家这一回两回的事儿着实令她烦恼,深觉黛玉委屈。于是她就用了春秋笔法,说太后要召黛玉一见。以贾家上下的势利眼,听闻此事后,这些日子肯定不敢再薄待了黛玉。
等明旨下发,黛玉入宫读书,自然会更叫他们敬畏奉承。
而林如海所赠之物,除了那枚金松鼠翡翠葡萄簪江氏留了做个念想之外,其余的都命人仔细封好了。只待宫里出了陪读的旨意,就送去给黛玉。
这几位陪读姑娘都是亲贵之女,家中十分豪富殷实,自然不能叫黛玉在头面上输与了人,贾敏之物都是极好的,正该到时给黛玉增色妆奁。
且说黛玉将要得太后召见之事传回荣国府,贾家上下果然都觉与有荣焉,对黛玉十分客气起来,连王氏也变作了一张笑脸儿。
唯有宝钗心里气苦难言。
前日她是真的想要拦住湘云,叫人知道她的端庄稳重。谁知商大姑娘还是不分青红皂白,连她一并怼了,实在是让她委屈。
如今黛玉又有这样荣耀,枯荣相较,更让她心中苦闷。
薛姨妈也心疼女儿无辜受屈,忙劝慰道:“宝钗,你且别太委屈了,这次的事儿都是云丫头惹起来的,你说说她,平白无故去惹林姑娘作甚。”
“你姨妈为了元春,当日准备了好些话想跟保宁侯夫人说,结果侯夫人没见到,云丫头更把商大姑娘气跑了,以后你姨妈那边也不会给云丫头好果子吃的。且史家能不恼?她的苦在后头呢。”
宝钗郁郁道:“母亲别说了,难道她更倒霉些,我就好了?说到底是我不投商大姑娘的缘法,白白便宜了林姑娘。”
若是自己早与商婵婵交好,那进宫见太后的肯定就是自己了,入宫必然是水到渠成。
她并不去想,或者是刻意忽略了自己与黛玉等人的身份之别。
薛姨妈见女儿闷闷不乐,便预备说些其余的事情岔开。
想来那件事也该告诉了宝钗,于是便叫人关门掩户,独留了母女俩在屋里。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啦~
第26章 假山私语
且说回到梨香院后,薛姨妈关门掩户,将所有人都遣走,这才悄悄对宝钗道:“我这里给你准备了个人,剩下几日除了学规矩之外,你也得用心学着别的。”
宝钗向来仔细聪明,此时想起家里带上京的一个人。
脸上接着就做起烧来。
“是娘一路从金陵带过来,谎称是咱们家老管家遗孀的那个妇人?”
薛姨妈拍拍她的手,也有些期期艾艾:“我儿聪慧。她,她虽然是那等地方出来的,却是个清倌人。”
“咱们也不为了旁的,只是许多事你需得稍微知道些。你也见过她,那容貌也算不得绝佳,然而当时不知哄得多少男人垂涎落魄。可知这女子,单只相貌出挑,也是不成的。”
她毕竟是母亲,要找个这样的人来教自己女儿风月之事,也十分难以启齿。但事到临头,不得不咬牙说了。
毕竟薛家送女儿进宫是奔着做妾去的。那些管家理事,端庄劝导的贤惠,且都得往后放放。能笼住男人的心,才是第一要务。
薛姨妈也觉得十分心痛。
可怜她金奴银婢养出来的女儿,如今要送进宫去伺候人,还得任由旁人挑挑拣拣。最好的前程也不过是皇家妾室而已。
薛姨妈望着宝钗的脸,几乎就要后悔了:“宝儿,你再仔细想想。你姨妈也不是没露出来过金玉良缘的意思。若是你不愿意,咱们就将心思放到荣国府里,未必没有前程。”
宝钗垂头:“事到临头,母亲怎么还怕了?荣国府如今不过只是架子不倒,外头看着烈烈轰轰罢了。那宝玉又岂是个上进求学的?日后老太太一没,大房继承爵位,哪里还有宝玉的事情。”
姨妈之所以有结亲的意思,不满林姑娘是一回事,再就是看重咱们家的钱财,想弄了去往宫里送补贴她女儿。如今我既然能进宫,何必要白将钱填送了旁人。”
元春在宫里熬了几年,一朝夙愿达成,当了贵人,对宝钗是个极大的鼓舞。
薛姨妈叹气:“唉,若是宝玉是琏儿那样的身份,就好了。”
薛姨妈也不想想,人家真的长房承爵之人,为什么要巴巴来娶一个商户出身的女儿做妻子。唯有宝玉,是二房次子,父亲是个五品官位,倒还能相配些。
宝钗细白的牙齿咬住了嘴唇,脸色渐渐平静下来:“母亲这些年的苦,我都知道。哥哥不争气,女儿若是再不争气,咱们这薛家长房可就彻底败了。其余七房都对咱们的生意虎视眈眈,现在若不是怕贾王二家,也早夺了咱们家的生意去了。”
靠山山会倒,靠海海会干,只靠着贾王两家终有不能的时候。宝钗自负才貌聪慧,便决意要靠自己搏一搏前程。
她垂下眼睫,轻轻道:“只一点,这事儿过后,母亲需得记得,要将那个妇人妥善处理了才行。”
薛姨妈心疼道:“放心,到时候给她一注银子,叫她走的远远地,再不许上京。”
宝钗摇头:“这样的人,哪里信得。日后我若是出人头地了,她岂能不回来要挟咱们?母亲虽然慈心,但人却是留不得的。”
“她反正是孤身一人也没个后人供奉,倒不如咱们出手,落得干净。日后只管叫下人供她一碗饭,也是她的造化呢。”
薛姨妈这才明白过来,女儿竟是要她杀人灭口!
她望着女儿平静的脸,倒不知道是怕是怒,是喜是悲了。
半晌才点点头,拍了拍宝钗的手:“我知道了。可怜我的女儿,事事都要你操心了。”
梨香院这里关门掩户的说话,自然无人知晓。
只说凤姐儿如今既然悟了,再细看王夫人的举动就处处全是阴险狡诈。包揽诉讼放印子钱的事儿都交给自己做,到时候罪过岂不也是她与贾琏的!
于是凤姐儿就命平儿将从前的印子钱都收回来,便是亏了些也无妨。
只待过几日就寻个巧姐身子弱或自己病了的借口把管家的锅甩掉,让王夫人自己想法去吧。
偌大的荣国府,既然喜欢铺张浪费,那就大家一起坐着花,她比谁不会花钱呢,都花尽了才好呢。
反正看起来这家私也没大房什么事。
至于贾母那里,更是金的银的圆的扁的压塌了箱子底,也只给宝玉。那她还在这儿买什么虚热闹,贾母和王夫人的笑脸称赞又换不了钱。
于是这几日凤姐儿也不装扮,天天素着一张脸,晨昏定省后就推说头晕乏力,只是站不住。
因她从前最要强,如今忽然这般,贾母王夫人也不生疑,只叫她回去歇着。
这日凤姐儿又当众虚弱,只叫平儿与林之孝家的一起看着婆子们按照份例分发各屋大丫鬟的冬衣。
平儿正在旁捧着茶杯暖手瞧她们分衣裳,忽然见宝玉屋里竟然是袭人亲自来了,不由笑道:“你打发谁来不行,偏你来了,宝二爷谁服侍呢。”
袭人自诩为宝玉屋里第一人,今儿让晴雯拿话硬衬了她两句,心里就不受用。故意自己走来领东西,回头好哄宝玉心疼,也叫人知道她勤谨。
但这话自然不好跟平儿说,于是她只说:“听闻琏二奶奶身子不好,我知道你在这里,特意来寻你,一会儿好去给二奶奶请安的。”
平儿素来跟袭人鸳鸯等关系很好,于是等分完了份例,袭人只叫小丫头送回去,自己便同平儿往凤姐儿这边来。
两人一路走一路闲聊。
袭人因笑道:“这个月的月例可又晚了好几日,照你从前说的那法子,正是你们主仆挣钱,只哄得我们呆呆的等。”
平儿听她提起这件事,心里就是一惊。
不由自悔从前有一次吃多了酒,将凤姐儿放贷之事透露了几分给袭人。现在凤姐儿既然不肯再做这些事,要甩脱了这个名声去,自己也得叫袭人别告诉了人才是。
可巧二人路过园子假山,平儿觑着四下无人,便拉了袭人躲进了一处假山后头,问道:“我从前告诉你的话,你可告诉旁人了没有?”
袭人见她郑重,忙摇头说没有。
平儿这才放心:“从此后我们奶奶也不做这样的事了。横竖她与琏二爷也不等银子使,何苦操这份心。况且一个主子奶奶拿府里的月钱放出去给人,到底是好说不好听,你以后也不许告诉了旁人去。”
袭人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又不读书认字,哪里知道国法的厉害,在她眼里,简直是老天爷第一,皇家第二,贾家就排老三,根本不信这偌大国公府也会有犯罪伏法大厦倾颓的一天。
于是她倒不想凤姐儿是幡然醒悟正在后怕,只是笑道:“二奶奶这一病灰了心犯起懒来不成?这放印子钱虽不太体面,但听说来钱却快。”
太太屋里的金钏儿告诉我,也就这两年太太开始吃斋念佛,又有了二奶奶帮衬才丢开手,再往前些,太太也正经做了许多年呢。不然大姑娘进宫这么多年,银子钱流水一样送进宫里,是哪里来的。”
平儿一听,暗自咬牙,王夫人抽手倒是快,如今只拿着凤姐儿使唤,白花心思损阴鸷的给他们二房搭台子。
两人正在窃窃说些私房话,忽然听见一阵细响,显然是衣裙拂过假山树木之声,附近竟还有旁人!
她们两个背后议论主子的密事,叫人听了去如何了得!
于是两人连忙起身转出假山去看是谁。
而此时假山后头正是宝钗。
她虽过几日就要入宫候选,轻易不往府里来。但听说凤姐儿病了,她总要过来探望一趟。于是连莺儿都没带,只准备过这边来给凤姐儿问个好就走。
谁知才走到园子里,便听平儿和袭人在此私语。
宝钗素来是个有心人,处处仔细着,别人不防头的一言一行都落在她耳朵眼睛里。
如今听说话是袭人和平儿的声音,知道她们两个一个是凤姐儿的陪嫁心腹,一个更是宝玉房里头等的大丫鬟。这般躲在山石后面窃窃私语,她自然疑惑。
于是宝钗便住下脚听了一会儿,谁料得就听见两人说起王夫人并凤姐儿放印子钱之事。
不比袭人没有见识,宝钗可是知道这是犯了律法的。
于是心中大骇,不敢再听,抽身就要走。
偏是忙中出错,踩了旁边的青苔,脚下一滑险些跌了。虽是及时扶住了山石,终归闹出动静来。
她想着平儿袭人都是荣国府里有头有脸的丫鬟,后头更牵连着两位当家人,今儿叫人听了秘事去,若是一时臊了更至于日后给自己使绊子,岂不无趣。于是便急中生智,想了个金蝉脱壳的法子。
果然她故意扬声笑道:“林妹妹,我已瞧见你了。还不快出来,这里头冷呢。”且继续放重了脚步往前走去。
此时平儿已然抢先走出来,与宝钗撞了个对面,唬的脸色都变了。
宝钗倒是口角含笑,如常道:“平姐姐怎么在这里,那定是你将林妹妹藏起来了,还不快叫她出来呢。”又问着跟出来的袭人。
见袭人和平儿都摇头,宝钗才故意叹了口气:“我与林妹妹往日有些个误会,今儿好容易在园子里遇上。偏我才说了两句她又甩手走了,我瞧着她往假山这边一绕就不见了。好在如今是冬天,不然要是有个蛇虫咬一口可怎么好。”
袭人平儿便都以为方才的话叫黛玉听了去,不由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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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继续努力好好写文的!
第27章 入宫圣旨
且说宝钗一番金蝉脱壳的说辞,让平儿和袭人都认作黛玉听了她们的秘密去,二人面上顿时都现出几分忧色。
袭人面上是贾母给宝玉的丫鬟,但实则是王夫人的心腹,所以对她来说,这些事叫宝钗听去倒是无妨。
薛姨妈跟王夫人是嫡亲姊妹,这种来钱的主意说不得早就彼此通信了。
可黛玉却大不相同,这位姑娘也只跟老太太亲近些,王夫人从前几年拿着她都是淡淡的。
连府里的下人都揣测着王夫人的喜好,背后对黛玉有些微词嚼说。
袭人想着这林姑娘是最刻薄小性儿,嘴里不饶人的。偏生让她听了去,万一告诉了老太太,又是从自己口里透露出去的,那自己在这府里可连立足之地都没了。
因而袭人见宝钗只是叹息着去了,吓得脚都软了。
平儿却是另一种担忧:凤姐儿前几日刚承了商大姑娘的情,又在侯夫人面前打包票会好好照顾黛玉。
如今正是凤姐儿要打点精神拢着黛玉的时候,偏露了放印子钱的事。若林姑娘为此就远着自家奶奶,那可怎么好。
于是两人各是心乱如麻,顾不得说什么就各自散了,袭人自然也没了去看凤姐儿的心情。
而宝钗虽然急中生智脱出身来,却也不敢再去凤姐儿跟前。索性回了梨香院,只叫薛姨妈给凤姐儿送些补品就罢了。
且说平儿一路往回走,越想越心焦:现在林姑娘可不比从前,那是在宫里太后娘娘跟前都挂了名的人,自老太太起正是都将她格外看重的时候,万一要告自家奶奶的状可怎么好。
于是脚下越来越快,只想着快些回去与凤姐商议一下。
冬日清寒,平儿这一路冒着硬朔的寒风走回来,脸颊都冻僵了。此时刚打了帘子,便只觉屋内炭盆的热气蒸腾而来,夹杂着凤姐儿惯常爱用的香,熏人欲醉。
只见凤姐儿穿着一件桃红撒花袄,外头披着石青刻丝灰鼠褂子,头上戴着紫貂昭君套,正歪在那里笑容满面的与一位姑娘说话。
而那姑娘穿着一件蝴蝶戏牡丹纹的织金妆花锻裙,越发映的黛眉樱唇,娇花软玉一般,不是林黛玉又是哪个。
平儿登时就愣在了当地,一手举着帘子,半个身子在屋里头,浑然忘了还有半个身子在外面吹风呢。
凤姐儿见平儿这样呆滞,不由笑啐道:“我这一病连你也冒失起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