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清和县主-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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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在他看来,自己给了爱妾贵妃这等四妃之首的位子,已经是无上荣宠了,以贵妃的出身,还要求什么呢。
谁知她居然不安分守己,反而要生出事端来,害得皇上自家也跟着丢脸,当然叫皇上不满。只不过多年旧爱,一时割舍不下罢了。
关于帝宠之事皇后就看得很破,如今儿子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趁着贵妃在皇上面前落寞,皇后已经在着手选秀之事了,只待来年就为皇上广择名门淑女——现成的理由就在这里,如今宫里无论是贵妃还是贤妃,在出身上实在差些。
待到时候宫里的新人如同御花园的花朵一样新鲜娇嫩,皇上对柳贵妃的心自然就更淡了。
如今柳贵妃虽不知道皇后的打算,但只瞧皇上这些日子的态度,就够她发愁的了。
不比皇后有个好母家,她唯一有的只是帝宠。
此时她看着坐在下首的儿子,叹气道:“好在你父皇还是看重你,没有叫我牵累了。”
二皇子皱眉道:“看重我?父皇年后就屡屡带着大哥往勤政殿或御书房去,与那些重臣们一同议事,母妃可曾见我去过一回?再这样下去,我还拿什么与大哥争?”
柳贵妃疑道:“你父皇前些日子不还夸了你的功课,并御笔写了一联题与你?”
二皇子更为烦躁:“那不过是书房里的营生。三弟是个寡淡人不出头,四弟六弟更是只求无错。而那位嫡出的五皇子只会惹是生非,这才显出我来。哪里算什么能为。”
“大哥那里却刚领了父皇一件好差事:山东有一位大儒天下游学,如今正到了京城。父皇也曾听过他的名声,便叫大哥去安排此事,请他入朝为官。一旦成了,大哥便又有了个举荐贤臣的名声!可见父皇偏心。”
柳贵妃也一筹莫展:她的能力都在后宫争宠上,说起前朝的事可谓两眼一抹黑。
二皇子坐在当地思虑片刻,忽然就笑了。
“母妃方才倒是提醒了我,父皇可不是亲提御笔给我写了一联题目嘛!”
今日皇上考了二皇子等兄弟几人的书。
五皇子这些日子光惦记着跟堂姐拌嘴,还有打鸽子呢,面对父皇的考教可谓是错的五花八门,得了皇上一句:“下回再如此你就给朕仔细了。”这样的威胁。
二皇子则是得到了几句表扬并一附加题目,叫他回去好好破题做了再拿回。
“我那位五弟心思何尝在功课上。”二皇子在宫中自然也有自己的经营耳目:“他们四日后还约定了在御花园千秋亭打鸽子呢。”
“五弟这样不思进取,若是再因为顽劣而不慎毁了父皇的御笔,那就有趣了。便是他是皇子,无需重罚,可那谢家小子却不是。他进宫来是陪五弟读书的,如今只跟五弟胡闹,岂不是该罚?他受罚自然丢的是谢家的脸面,也是皇后和大哥的脸面!”
既知道了五皇子等人会面的时间地点,二皇子就准备拿着皇上御笔亲提的一联题目“偶然路过”,再被五皇子等人的弹弓“意外击中”,以至于毁了圣上手迹。
损毁御赐之物,可不是一个小罪。
可见二皇子为人之性窄,不思正道,只将这些小巧用来陷害弟弟。
他因想了这个主意,就格外盼望四日后,五皇子等人在千秋亭打鸽子之行。
与二皇子一样盼星星盼月亮等着那天的,还有谢翎。
他必要当面问一问商婵婵才好。
在谢翎说出商家之名后,自谢国公起所有长辈都震惊了,不由得连连追问,他为何有此一语。
谢翎也是满腹疑问,索性直接开口道:“母亲,年前你与皇后娘娘论及我的亲事,我当日是听到了。”
胡氏纳罕:“可那时说的也是林姑娘啊。”
谢翎蹙眉疑道:“那为何商大姑娘手上戴着那只镶蓝宝石镯子?祖母您是知道那只镯子之意的。”
因而看向邹太君。
邹太君一怔:“当真?”
那倒是稀罕,毕竟那只镯子从前邹太君与谢皇后说过要给儿媳传家的,不过是疼女儿入了皇室才给了她。
这样的镯子给了商大姑娘?
邹太君不由看向胡氏:别是儿媳妇搞错了皇后娘娘的人选吧。
胡氏好生冤枉,只道:“娘娘金口玉言,我怎么能听错。”
然后忽然想起来:“林姑娘带着的一围金项圈,正是皇后娘娘当年的陪嫁之物,也是娘娘多年爱物呢。至于那镯子,说不得只是娘娘看在圣母皇太后的份上,才摘了给商大姑娘。”
胡氏歪打正着,这却是没有猜错。
说完胡氏只眼巴巴看着儿子道:“今日我也见了商大姑娘,她还说起你们往日在宫中常常一处顽的事情来。翎儿,你莫不是心里惦记着商大姑娘?”
邹太君打断:“这话在外面可一个字也不许漏出去。保宁侯府是好惹的吗?这话可牵涉人家姑娘闺名!”
谢翎至此已然明白,全是自己弄错了缘由。
他缓慢地摇摇头:“我以为……”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谢国公等人都是过来人,如何看不明白谢翎情状。何况知子莫若父,他们也知谢翎打小就执拗,认准了的事情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问题是这不是八匹马的事儿啊!
虽则两人论起出身根基,年岁相貌,倒是色色般配,然而最主要的问题就横在那里,保宁侯府凭什么愿意以独女许给谢家,这么早就站到大皇子的队伍来。
谢羽册深吸了口气:“翎儿,你不是这样糊涂的孩子。事关朝堂,这事儿你该想得明白,怎么会有这样的误会。”
谢翎垂首不语。
第一回见面,商婵婵故意捉弄他,一声叔叔闹得他被京城诸人笑了好几日。
第二回见面,他亲眼见到这小姑娘是如何睚眦必报,脸厚心黑的,当真是令他大开眼界。
后来碧波池再见,上元佳节剖白……桩桩件件历历在目。他思绪纷乱,只觉得不忍回想下去。
他也不明白是为什么,让他觉得有几分不对劲,却还是固执的误会下去。
他只知道自己见了商婵婵便愿意多说两句话,更愿意听她说话。人道笑语声如珠落玉盘,大抵如是。
如果商婵婵问他十个问题,他是很愿意“嗯”十声作答,而不是一声。
谢家诸位长辈也是叫他给惊到了,谢羽册只得道:“翎儿,你先下去吧。叫我们也再商议一番。”
作者有话要说: 胡氏:好一个没娶媳妇就忘了娘。
商婵婵:不是不是,只是我的十个问题都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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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当面对质
待次日,谢翎入宫时; 又恢复了如常严肃的模样。
他本就是习武之人; 要说心思缠绵辗转反侧是不能的,一时纠结也很快就理清了。
从年前误会到如今几个月来; 他与商婵婵也见了许多次; 从来都是拿她做定了婚约的妻室看待。
因此才那样用心去替她探查诸事; 尽心尽力教她习射,事事为她思虑周全。
所以哪怕是个误会; 谢翎仍旧是准备践行自己的道理。
他的道理可不是什么造化弄人; 就此认命。
他的道理是从习武中得来的:下了功夫就会有回报。
便是商婵婵误会又如何; 他们这些日子的相处总不是假的,他对她的用心也是实实在在。
就如他从前剖白那般; 承恩公府三代公侯; 簪缨之家; 两人无论是出身还是年纪都可堪相配。
况且他们也算是青梅竹马; 如果他还不配,谁又能做保宁侯府的女婿呢。
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谢翎身为武者; 自然也是一往无前锐不可当的心性。
他已经打好了全部腹稿,只等着三天后见面说给商婵婵听。可以说在期待千秋亭之行上; 他与二皇子很有些共同语言。
在此之前,谢翎也没有忘了正事。
于是进宫后,他便请见大皇子,将贤妃母子谋算和保宁侯府的反应一一告知。
算来大皇子比商驰虽只大一岁; 但大约是随了皇上的面貌,看着颇为老成,有种安如山岳般的稳重感。
听谢翎说完,大皇子便颌首笑了笑:“是件好事,颇可解忧。”
谢翎进门时也见大皇子难得露出为难愁态,于是便问了缘由。
说来这些皇子也是可怜。
太上皇和皇上都因废太子之事有了芥蒂,所以如今不但不册立太子,反而连诸皇子分府都不提。
大皇子都成婚了,还不明不白的住在宫里呢。
所虑之事乃是怕一旦分府,各皇子有了自己的门客谋臣,本来没心思的也叫这些人挑拨的不安分起来。
于是可怜大皇子如今遇事连个商讨的臣子都没得,见谢翎问,也就告诉了他,准备叫谢翎回府也问问承恩公府的主意。
正是那件叫二皇子嫉妒的眼睛通红的差使出了岔子。
那位赫赫有名的大儒周老先生,并不肯入朝为官。
皇帝想的很美,将这样一位大儒名士请来崇文馆,正是一块鲜亮的金字招牌,也可显出他这个皇上知人善任,朝野归心。
但人家周老先生别说如今年已七十,不想老来上岗,就算年轻时候,也从无名利之心。
毕生志向就是做个好老师。
凡有心向学又有资质的学生,若是贫苦,他不但不收束脩,甚至还反过来资助学生进京赶考。
于是从他手下出师通过科举做官的寒门子弟不在少数,使得这位周老先生的名气也就越来越大。
因此他五十岁后离开山东家乡,全国游学过程中,几乎从不需要自己花费,所过之处,便是没有他旧日学生招待,只冲着他老人家的名声和为人,也多得是官宦人家请了他去隆重款待。
如今游到了京城,皇帝想给人家个官,无奈周老先生还就不肯做。
大皇子也不想第一件差使就办砸了。然而周老先生十分坚决,别说崇文馆的人去请,甚至连礼部尚书都亲自去了,人家周老先生还是婉拒。
大皇子倒不是自矜身份不肯去,而是怕他去了,周老先生再摇头,那真是黔驴技穷,再没人能去了。
难道还叫皇上和太上皇亲自去请不成?
所以大皇子颇为忧愁。
谢翎沉思片刻忽然道:“殿下不如问一问商侍郎有无法子。”
商驰如今在户部做侍郎,故而谢翎有此一称。
大皇子在原地踱了两步:“若说从前,我自然不好主动去接触保宁侯府,免得招惹父皇忌讳。可现在就三弟之事,保宁侯府先露了意思出来,确实可借此亲近一番。”
大皇子说完后才发现,自己这位表弟,今天话难得的多啊。
谢翎如今很清醒,保宁侯府若是不肯站在大皇子这边,他跟商婵婵的婚事自然是不可能。反之,如果保宁侯府跟大皇子结盟,那他跟商婵婵的婚事无疑是两方最佳的纽带,也就顺理成章了。
如今且说三日后,
春日景盛,御花园中当真是草木葳蕤,奇花繁锦。
千秋亭位于御花园南角,颇为幽静,前头更有假山斜阻,藤萝倒垂。兼之如今春景,数株垂柳夹杂着桃杏,将一条通往亭子的小径遮掩的几乎不见日光。
荔容郡主特意选了这样偏僻的地方,正是不愿动静闹大了,再叫萧让被陛下拎去考察,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当然,她也不知道,二皇子会特意算计着来找茬。
如今,她跟商婵婵两个只是开开心心的准备来打鸽子玩。
商婵婵因看着地上这些落花,想起黛玉的《葬花吟》来。荔容郡主见她看花,突发奇想:“芭蕉垫着蒸的点心别有清香,不知若是弄些别的花叶又是什么味道?”
商婵婵思绪也跟着转向了吃:“倒是可以试试,只是咱们还是得请个太医问问,据说有的花是有毒的。”
两人只带了两个小宫女,分花拂柳而行,到了千秋亭,发现谢翎和五皇子已然等在那里了。
五皇子一见面就又是赔礼又是叫屈:“上回是我算错了日子,害得大家扫兴。唉,近来父皇抓我是越来越严,只勒令我仔细着,回头一并算账。”
于是最近五皇子跟避猫鼠一样躲着皇上。
商婵婵笑道:“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我瞧着一并算倒是便宜了五殿下。”
荔容郡主挑好了石桌上摆着的弹弓及弹丸,走过来笑道:“婵婵说的很是。”
谢翎立在一旁。
他本来已打了许多稿子,只等一见商婵婵就要直言相告,然方才见她从花中行来,言笑晏晏,一时就愣住了。
商婵婵见谢翎望她,以为有事关贤妃之事要说,于是对他点点头。
两人如今早有了默契,对视点头后便会寻个机会单独在旁聊几句。且这些机会实在是太好找了。
因为荔容郡主跟五皇子姐弟的日常就是呛声。
果然此时又开始了。
荔容郡主随口说道:“你就不能平素用心赶一赶功课,然后来跟我们顽的时候便也踏实些,省得你自己提心吊胆不说,我们也常跟着扫兴。”
五皇子反驳道:“我要是能在功课上用心,还会出来打鸟?你可曾见过二哥三哥愿意哄着你们姑娘家玩?”
荔容郡主当场就火了:“哄着玩?你瞧不起谁呢,你先能比过我再来说话。”
商婵婵知道要是不去拉架,两人可以吵到散场,于是只是一笑,伸手对谢翎做了个邀请的动作:“谢家哥哥来帮我挑一挑弹丸吧。”
然后两人来至石桌旁。
商婵婵漫不经心地滚着桌上的弹珠玩:“什么事?”
谢翎开门见山:“我上元节同你说的那些话,你可还记得?”
商婵婵手一顿:“那天说了许多话呢,你问哪一句?”
谢翎便将他说贾宝玉不堪托付终身,而自己却不同的那些话又重复了一遍。他难得一气儿说这许多话,于是顿了顿才继续道:“这些话你究竟明不明白。”
商婵婵十分心虚:这人难道会读心术不成?从那日起我虽则口中答应了,但实则在林姐姐跟前一句他的好话也没讲过。况且刚把他从姐夫名单踢出去,他怎么今儿就上门来问了。
想起谢翎平素对她实在是很好,自己却不履行承诺。
饶是商婵婵,都有些气短。
于是低头小声道:“谢哥哥,有些事情,不能强求。哎,你且别瞪我,我也不是敷衍你呀,但是替你说话实在是与礼数不合,不好开口的。”
可以说商婵婵在这方面完美继承了商铎的性情。
规矩礼数于她有利时,就照规矩办事,如果不利,则会想尽办法钻礼数的空子。
这不,此时又拿规矩礼数来堵谢翎了。
谢翎如今已然出了迷障,一听她这话,立刻就明白了:果然,从前只有他一个人误了。
不过他已经按照最坏的打算计划过了,所以也只是按捺心中失望之情,继续按部就班直截了当道:“你不用去对谁开口。那些话本就是对你说的。”
商婵婵手里的弹丸掉回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而她本人只觉得头发丝都惊讶的有些立起来。
可见这世间轮回不爽不错。
前几日承恩公府中的谢翎是如何震惊如当头一棒,现在商婵婵也是同样的感觉。
不过只要无关学问,她脑子向来转的快,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