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宠妻日常-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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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秦人因为身份尴尬的缘故,兢兢业业,却又如履薄冰,从前殷嫱凭借着秦人的身份与这些人示好,关系尚算不错,若能借着戚姬掩护,将这些人拉拢过来也算不错。
不找个理由削了韩信的楚王,就算韩信死了,她肚子里这样一样要继承楚王的爵位,这点殷嫱倒不算担心。至于质子之约,只算是殷嫱开的空头支票,安刘邦和吕雉的心。
刘邦十二月便要动手,她产子差不多也就在那时候,叛汉都叛了,吕雉还能管得了她么?
想靠戚姬左右废立是不可能左右的,刘邦又不傻,不会非要和他那帮老臣对着干。但殷嫱也只是要刘邦向着戚姬的态度为以后做铺垫。
下邳的楚宫拣了前朝的修葺,如今也修得差不多了,殷嫱迁入楚宫里,又在养胎,近日来,基本不出宫门。虽然足不出户,楚国朝堂上的影响力却越来越大。
穿越者多下放到郡县地方,而楚国中央政权里,殷嫱也拉拢了李左车、蒯彻等重要人物。
殷嫱自有孕后,一向比较嗜睡,等女萝叫她起来,看会儿时事,再用朝食,往往已经是食时过半。
常常廷议都结束了,后来殷嫱就把用朝食的时间挪到跟韩信一起了。今日的鹿纤、雁醢、莼羹都摆上食案好一阵了,也不见人来,殷嫱随口问了一句:“今日是什么日子?”
女萝道:“初九。”
殷嫱用食匕搅了搅莼羹,都凉了:“去热一热吧。”继而自语道:“没有祭祀,也没什么大事,今日在议些什么?”
女萝端了食案下去,回来的时候,面上似有惊怒之色。殷嫱看她神色,关切道:“阿萝,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谁给你气受了?”
“那些人,他们怎么敢非议王后?他们怎么敢?!”女萝藏不住事的性子,殷嫱一问,气鼓鼓地把事情都抖落出来,“有寺人说,今日朝议,有人上表说是王后干政,大王这才和他们争起来。”
“哦。”殷嫱的反应平淡,她既然出手干政,早有流言蜚语攻讦,但只要韩信不在意,也没人能撼动她的地位和权势。她瞥了一眼箭漏,叹了口气:“都这时候了,你去给阿信和臣工们送些饭食,总要吃过朝食才有力气争论不是。劳烦厨下的庖人了,今日多给些赏钱吧。”
“小君……”女萝跺了跺脚,一副正主不急她干着急的模样。
“阿萝,有大王在,你着什么急?气有什么用,再叫人参我一本心胸狭窄?骄悍乱国?”
“凭他们中伤小君,还不许小君生气?”女萝一脸不可置信。
殷嫱道:“他们怎么能中伤得了我?我是皇帝肯定的楚王后,他们还能撺掇着信废了我?无非是借着参我,要搞出什么事端来,拿我作讨价还价的借口,信不同意惩治我,便退而求其次。——他们拿什么事儿参我的?”
女萝想了想:“说是似那位陈先生,小君的表舅,仗着身份胡作非为。”
女萝刚一说完,殷嫱就想起来最近陈钊跟她汇报过这事。殷嫱凭着印象,从案上抽出了陈钊的汇报——那是新制的纸写成的,汇报也是以白话加表格的形式写成的,很好认。
陈钊的均田地提议被殷嫱否了以后,并不气馁,依旧着眼于土地兼并的事宜。
他如今是下邳令,曾明确跟殷嫱指出,如今正是灾后,平民黔首家中并无余粮,又要吃饭又要春耕,却并没有钱粮。
不少新贵旧族豪门们仗着黔首们没有抗灾能力,纷纷放高额贷款,到时利滚利,平民无力偿还,只得将土地抵押给他们,沦为佃农。首先,平民变成佃农,成了豪门的附庸奴仆,所统辖的户籍会减少,税收也相应减少——豪门逃税现象相当眼中,国中税收大头向来是自耕农缴上来的。其次,民生困苦,不利国中稳定。
陈钊的意思是效法北宋王安石的青苗法,设立低息贷款,借百姓春耕之种,俟秋收再行归还府库仓廪,如歉收,亦可分期支付,救民之急。
抑制土地兼并之事,利国利民,殷嫱的态度自然是赞成的。但利国利民的事就是不利豪门,豪族利益受损,因此陈钊知道要办成这件事情,必然要取得殷嫱的支持。
如此一来,陈钊得罪了人,作为陈钊后台的殷嫱少不得被牵连了。殷嫱的意思逐渐也能影响到楚国的政策的施行,女子干政、牝鸡司晨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占理,被指着鼻子骂,韩信越回护那是越显得她狐媚惑主。
只是要惩戒陈钊,更不应当把她牵扯进来。韩信若要保她,自然不可能惩治陈钊。这些人究竟打得什么主意?
殷嫱想不通其中关节,便寻思着跟韩信通通气。
原本骂她无所谓,要是干预了陈钊的施政、或是误了她干政的事就不行。
从更深一层来想,日后殷嫱必然是要名正言顺参与进正事里,正要借这一回好好治一治这群人的气焰,省得他们日后还敢说三道四、阳奉阴违。
不仅要给自己掺和政事正名,军权也要捏一些在手里。
不多时,殷嫱心里有了定计,她问:“饭食好了么?——我亲自去送吧。”
殷嫱去的时候,廷议已经歇了,李左车、蒯彻、陈钊等寥寥数人都在。
不少人见着殷嫱面色都有些古怪,韩信见她来了先是一笑,随后匆匆把一卷竹简压在了底下。殷嫱揣测和今日廷议许有关系,她没动声色,笑着招呼了大家用膳。
殷嫱刚落座,女萝将食案呈上来,殷嫱给她使了个眼色,打翻了鹿炙,连带着将案上竹简带翻到地上,压在底下那份反而落在了最上头,殷嫱弯腰去捡。
瞄了几眼,正是骂她能和褒姒妲己比拟的。
“阿萝——”
韩信去扶殷嫱,看女萝的目光却颇为冷厉。
“今日怎么笨手笨脚的,你出去,叫个伶俐的进来。”殷嫱给女萝解了围,把竹简放回原处去,进来个寺人收拾,她也就又笑着给韩信布菜,倒是一点没提奏疏的意思。
韩信本不欲她知道这些事烦心,只是殷嫱看见了奏疏,也不知道看见当中内容没有,只是她什么话也不多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更叫人不放心。
他踌躇片刻,斩钉截铁道:“伯盈,那是今日廷议,有人上的奏疏,一派胡言而已,莫放在心上。”
殷嫱刚颔首,蒯彻却立刻替他总结了今天的主题:“有人参小君悍妒在前,使大王虚设后宫。放纵族亲表舅在后,插手政事,狐媚惑主,动摇国本。”
有人,这个有人倒用的很微妙,蒯彻的眼神一直瞥着个清瘦却目光炯炯的中年男人,那人褒衣博带,殷嫱略一思量,那是景氏的家主,景和,楚地豪族,如今在楚国任御史大夫,专门监察百官,如今倒监察到她头上来了。
景和不闪不避,并不心虚。
只是他奏疏里竟然还她的悍妒入罪,怕还有其他的想头。
殷嫱心中冷笑,脸上却诧异、并渐渐变得苍白起来,双肩微微颤抖起来。韩信细细端详着殷嫱脸色,见她冲着他强颜欢笑的模样,心中一痛。
他望着她的眼睛,认真解释:“不过是个胡言乱语的,怕你多想,故此拦下了。伯盈……”
“大王。”
“妾纵容陈钊干政,动摇国本。”殷嫱轻轻推开韩信,安静地脱下簪珥,伏地长跪,“妾有罪。请大王许妾上书陛下,妾躬德薄,不堪尊位,废黜便是,妾无福侍奉足下,自当回转巴郡,一别两宽,望君珍重。”
她抬首,面容哀凄却又强自镇定,目中水光盈盈。
李左车、蒯彻等目瞪口呆。
还有这种操作?这一番话漂亮啊。
你说她悍妒,人家不理会。你说她干政动摇国本,人家不反驳。意思经过她嘴一转,她乱政,变成了她纵容外戚干政,外戚干政有错吗?人家吕皇后的兄长不是一样干政?
首先声明妾干政动摇了国本有罪,请大王上书给陛下,话里话外,点明了她殷嫱都是陛下那边同意了的楚后。
再说韩信可能废掉她么?不可能啊。韩信对她的感情那是有目共睹的。
陛下和楚王对楚后都是满意的,为人臣子,却要逼人家楚王废后?
殷嫱跪伏着,脊背是弯的,看似柔弱,却如同一把奇形的宝剑。
锐气逼人。
要用政治手段逼她退让,也要看人家应不应战。人家根本不跟他们上一个桌子上博弈,她是一国宠后,摆出这副架势要耍赖,群臣谁敢对上她的锋芒?
你要说她干政有罪,她就承认有罪自请废后,有没有道理,有道理。可是谁敢担上这个逼楚王废后的责任?
王后干政有没有罪,在这局势下就很微妙了。
作者有话要说:
ps
吕马童、王翳、杨喜、吕胜、杨武这五个,有记载的就王翳是秦人emmm,其余都是被我强按头算秦人。
第38章 议礼
殷嫱说了表舅有罪, 作为表舅的陈钊当机立断要站出来跟着一起跪,虽然跪坐和跪对他来说也差不了多少。
韩信眼看着殷嫱越见纤弱的身子,一面去扶殷嫱, 一面目含恚怒一一扫过景氏支使人出头参殷嫱的人。
好一个市井泼妇!
既不要脸面, 更不与人讲规矩。景和等人低下头去, 心中恨殷嫱得牙痒痒。
殷嫱怎么可能起来, 她咬死一句话:“妾罪该万死。”
李左车作为韩信最信任的谋士,分主君之忧这种事做得及其娴熟:“小君有妊, 千万保重身体。”
一句话点出了殷嫱还有身孕的事实。
“多谢李相国关怀。”殷嫱话是这么说,一副咬定青山不放松待罪的模样,但她微突的小腹就更扎某些人的眼了。
殷嫱的“亲戚”们和“后党”的人自然安定。
景和等人面色却更难看了。殷嫱这一家的外戚升迁太快,做的事又让他们极恶心。他这些日子里联络了项氏、昭氏等旧族,以陈钊的由头发难殷嫱, 想开道口子往楚宫里送人罢了,也恶心恶心殷嫱, 谁知道殷嫱这厮做事简直和她那帮亲戚如出一辙。
现在要继续咬死殷嫱有罪,殷嫱正好有孕,到时候找个借口说气得动了胎气,按着楚王那个紧张样子, 就等着被他收拾吧。
要说她无罪, 为她分辨,闹了那么大阵仗,最后虎头蛇尾,谁人能甘心?
韩信见这几人久无动作, 目光更加冷然。他指着景和——已经是极不客气的手势, 道:“如今尔等污蔑王后,是逼本王废后, 将来还要逼宫么?”
韩信最后一句话跟殷嫱配合极好。
殷嫱伏在地上微微一笑。一众“要挟废后”的吓得面如土色的臣子没有殷嫱悠闲的心情,口称不敢。
“表舅也请起。”
韩信捡起殷嫱摘掉的簪子、耳珰,定了殷嫱没罪的调子,便强搂着殷嫱起来坐定,轻轻将簪花重新插回殷嫱的发髻上。殷嫱推让不肯,韩信却箍着她不叫她胡乱动弹,又附耳低语了几句,殷嫱才垂首不语。
面对君上和小君公开亲密,大家都集体失明,表示礼法是什么能吃吗?君上开心就好。
只不过韩信的指责让一众臣子不约而同腹诽,污蔑王后,不存在的。
这拉架的偏心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殷嫱悍妒、干政,铁一般的事实,韩信非说人家污蔑她有罪,大家还得附和,小君悍妒是没有错的,干政更是大大的对。
这不是狐媚惑主,什么是?这不是褒姒在世,什么是?
摊上这么个君上,景和心里苦:“臣等有过。身为御史,直言劝谏本属分内之事,如今却有人公器私用,詈骂王后,是臣的失职。”
“臣不能苟同景公之言。”
呵。景和跳出来当好人,又有人要跳出来指责她了。话也说得很有意思,不能苟同景公之言,不是不能苟同大王之言,虽然景和是赞同韩信,但是他是不赞同景和,却并非不赞同韩信。
殷嫱也不让话语权落在别人手上,她垂首道:“下妾也以为,君上之言,有所不妥。”
又瞥了陈钊一眼。苦逼的陈钊才起来,准备活动活动他那可怜的老腿,听见殷嫱这话,又忙跪下。
出言的那人面色也是一僵。
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搞不懂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王后到底要做什么。
韩信皱了皱眉,疑惑地看着她:“伯盈?”
殷嫱当然不能让韩信替她出头,否则这就违背她这大闹的本意了,韩信强出头,将来落下的名声是什么?昏庸无道,偏袒妖后,还得罪了一帮臣子。
既然不能韩信出头,自然要叫下边的人帮她分辨洗脱这罪名了。
殷嫱面上无甚变化,却学他在齐国时,将摆在案几下的手,在他掌心写下“稍安勿躁”四字。
韩信愣了愣,道:“有何不妥?尽可说来。”
韩信这么配合,殷嫱接口也很舒服:“那位御史既指后宫无人,是妾之过,又指妾纵外戚干政,桩桩件件皆是实情,要论污蔑,从何论起?”
韩信欲要说话,殷嫱却写下冷眼旁观四字,于是他生生把话咽在嘴里。
殷嫱道:“昔日,邹忌问其妻:‘我与徐公孰美?’其妻说:‘君美甚’,邹忌尚且知道,那是因为爱重而偏私于她。偏私于家事,只误一家,偏私于国事,便误一国。君岂能爱重因偏私于妾?”
她这话总算是说出了大家都心声,即使是看不惯殷嫱的,虽不敢鼓掌叫好,却也默默在心里赞同。
如果不是殷嫱说完话,又跪伏请废,这些人恨不得给她殷家门口立上千古贤后的门阙。
殷嫱又跪上了,局面再一次僵了。
蒯彻总算是听出殷嫱那点意思,把韩信从这事儿摘出去,不能让韩信落下偏私的名声。想起适才仆婢借着送食案送来的一片竹简,心中有了定计。
他首先站出来打破僵局:“小君此言差矣。”
殷嫱垂目:“廷尉有何高见?”
蒯彻义正词严道:“臣恰恰以为,桩桩件件皆是实情,这并不假。但这正是因此,却足见其出诛心之语是何等歹毒!王后何罪之有?小君有哪一条罪犯汉律?罪犯我楚律?此人将事实与罪名混淆,以无罪之据,论有罪之证,其心可诛。”
“正所谓举贤不避亲,君上一则不能使他公器私用,损了小君名声,再则,与小君鹣鲽情深,也见不得有人污蔑于小君。”
殷嫱微微颔首:“妾受教了。”
“不敢。这是大王明鉴,非臣之功。”
这两人一唱一和,气得景和等鼻子都要歪了。
韩信刚要叫殷嫱起来,又有人跳出来道:“蒯公之言,恐有不妥,律令虽无明文,正如小君所言,却于礼法却有失,无礼乐,何成国?当年在齐地,我听闻小君要大王不许纳姬蓄妾,因而君上后宫如今仍似虚设。有则改之,取我楚地淑女后宫充实,小君亦去了悍妒之名,更不须自请废后,三全其美,岂不美哉?”
殷嫱瞥了他一眼,依稀记得当年在齐国,蒯彻建议韩信纳齐女以稳定齐国,为大事不拘小节。她那时说这话也是故意激怒韩信,如今倒成了个把柄。
蒯彻拈须笑道:“流言止于智者。当日议事,大王、小君、李相国、蓼侯孔将军、费侯陈将军在场与老夫皆在场,足下说的这个不许纳姬的提议,却是闻所未闻。李相,你可曾听闻?”
李左车在这儿这么久,也没说几句话,许多人把希冀的目光寄托在他身上,但见他笑道:“老夫年老体弱,记忆衰退,忝为相国,强记大事而已。蒯公所言之事,老夫一概记不清了。”
老狐狸!
蓼侯、费侯都在栎阳,蒯彻否认、李左车推说不知,这事儿也就跟殷嫱基本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