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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那个好看的前男友-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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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光火石间,“勇斗歹徒十八式”在脑海里过完一遍,他才猛然发觉,这人影眼熟得很。宋希言体内那瞬间猛增的肾上腺素没机会起作用,渐渐消弭于无形了。
  “郑自然,你找什么呢?”
  专心致志翻药箱的郑自然没注意到开门声,也不知道自己差点被当成梁上君子揍一顿。此时被他这突然的一句话惊得一抖,手里的药掉了一盒。
  “你拿的什么?”药盒不大不小的落地声进了宋希言耳朵里,他走过来捡起药盒,“你怎么又在吃药?胃又痛了?”
  事已至此,郑自然只好顺势道:“有点。”
  “那也别自己瞎吃药,什么久病成医都是瞎扯。走,去医院。”宋希言顿时忘了U盘这一茬,拉着郑自然就要走。
  郑自然心知躲是躲不过的,只好在此基础上尽量趋利避害,他道:“我知道一个这方面的专家,今天应该在,去他那吧。”
  “你怎么这么清楚?”宋希言回头看过去,狐疑地问道。
  郑自然清晰地回答:“刚回国的时候怕会再犯病,所以查了一些这方面的医院和医生。”
  “嗯。”宋希言听后不疑有他,拉着人往外走,“那就去请他看看吧。”
  今天老专家果然在。
  这次郑自然没有提前预约,前面排了好几个病患。轮到他的时候,老大夫抬头一看,稍微有点吃惊。心说还没到一周检查的时候,怎么突然过来了,难道是恶化了?
  他张张嘴还没来得及问话,就被郑自然截住了话头:“医生,我今天突然有点胃痛,家里人不放心,非要我来看看。”说完,冲老大夫使了个眼色。
  老大夫精得很,视线在宋希言身上掠过,一眼看穿实情,瞅了郑自然一眼。不过对家人隐瞒病情的情况他也见得多了,这种事还是主要看患者的意愿,所以他倒也配合,“说说具体症状,以前有过病史吗?”
  两人一唱一和,演完了一场戏。
  宋希言被蒙在鼓里,时不时担忧地问几句,直到老大夫开完了药,他才稍微放下心来。之后又陪着郑自然去交钱取药,仍然不肯走,“你今天就回家休息吧,不用再回去上班了。午饭吃了吗?我回家给你做点。”
  “吃了,在公司吃过了。”郑自然劝道,“你别这么紧张,我现在已经没感觉了。”
  “那也回家休息一下吧,公司那边交给别人就好。”宋希言很坚持。
  郑自然想了想,作势妥协道:“也好,我待会儿打个电话交代一下。”又说,“你呢?今天也是挺忙的吧?”
  经他一问,宋希言才想起来U盘的事,道:“那正好,我要回家取个东西,一起吧。”
  “……”郑自然原本是想把他支开,没想到反倒成了被押送回家。
  回家之后,宋希言取了U盘,还在犹豫要不要直接请假。好在这时接到了白筱晓的电话:“老弟,你那U盘是现造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要不我把文件传给你吧,今天有点……”宋希言刚要说点什么,手机就被郑自然抢了过去,“有点事耽误了,他待会儿就回去了。”说完就给挂了。
  “你瞎抢什么?”宋希言拿回手机,不悦地道。
  “好了,我吃了药就去睡个午觉。你就去忙你的,别让人等急了。不是我夸你,你在你们课题组应该还挺重要的吧,总是请假不太好。顶多你晚上早点回来,我等你吃饭。”
  宋希言迟疑片刻,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六点就回来。”说罢,跟郑自然接了个吻,之后才三步一回头地离开。
  关门声响过之后,郑自然吃了药又坐了一会儿,没有去睡觉的想法。他今天并没有真的胃痛,而且公司的确一堆要紧事。他做了几年工作狂,已然形成了习惯,工作的事是搁不下的。
  原想偷偷回公司,但无奈宋希言就是他老板,如果回了,这事铁定露馅。他最后还是打电话给助理交接了下午的工作。电话刚挂断,微信上来了新消息。
  陈医生:“你啊,也就瞒得了一时。”是上次检查的时候加过的老大夫的微信。
  郑自然回复道:“刚才谢谢您了。我也没想一直瞒着,只是不想他担心,等我开始住院治疗就会告诉他的。”
  陈医生:“那你想的还挺周到。”
  郑自然:“嗯,我心里有数。”
  陈医生:“呸,你有个鬼数!”
  陈医生:“真当我是夸你呢,劝你趁早来医院。刚刚那是你对象吧?都说两个男人走到一起不容易,万一你身体垮了,你看人家还要不要你?”
  这小老头,嘴巴毒得很。
  郑自然只好道:“快了,再有一星期我就过去。”
  陈医生催促:“尽快,尽快!”
  接下来的一周,公司有两个重点项目收尾,半数人员都忙得脚打后脑勺。
  宋希言那边倒是熬过了最忙碌的时期,接下来的步骤可以放慢步调来进行。每周五到公司报到的传统也得以恢复。
  “总经理呢?”宋希言进郑自然办公室看了一圈,没找到人,出门询问助理。
  他今天来得不早,之前有事先去了一趟学校,不然还能跟郑自然一起过来。
  助理从堆积成山的文件中抬起头,百忙中抽出一点思绪回忆了一下,回答道:“说是有份文件落在家里了,回家去取了。”
  “嗯,谢谢,你忙吧。等他来了跟他说我来过。”宋希言说完,先去了自己办公室处理堆积的事务。这段时间他没空过来,如果遇到着急需要他签字的情况,都是秘书直接去学校找他,所以堆积的工作倒也不多。
  因为来得晚,等他忙完一阵子,时间也不早了。郑自然仿佛取个文件取到天边去了,到现在还没个影。宋希言推开桌上的工作,视线盯着墙上的挂钟,心里有点烦躁。
  坐立都觉得不爽,又等了一会儿,俨然要到午饭时间了。宋希言心里七上八下起来,很不对劲。
  他坐不住了。
  跟秘书交代了一声,他捞起车钥匙开车回家。
  客厅里没人,宋希言环顾四周,问道:“郑自然,你在家吗?”
  无人应答。
  可能在回去的路上了吧,宋希言想。他抬脚刚要返回公司,耳朵里终于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大概是什么人的呜咽声,又好像是呕吐的声音,还伴着一些水声。宋希言站定了仔细辨别,那声音来自卫生间。
  他几乎是跑了过去,猛地拉开那扇半阖的门。
  门内的人背影有些佝偻,仿佛身体不适到难以站立。他扶着洗手台勉强站住,正打开水龙头,打算接水洗脸。
  开门的声音惊动了他,不经思考便下意识看过来。
  唇边的鲜血一时间展露无遗。
  “郑自然……”刹那间,宋希言眼前和脑海一并空白,唯一能感知到的,便是从头到脚仿佛凉透了的血液。


第62章 三十岁
  空气仿佛凝滞; 容不得身处其间的人喘息。
  看着不期然出现的人; 郑自然险些失去思考能力。他张嘴刚要说点什么; 胃部的疼痛却卑劣地钻了他心神不定的空子,猛地一股脑席卷而来; 霎时疼得他四肢僵直,半点动弹不得。与此同时,一股恶心感直冲喉咙; 使他不得不弯腰干呕。
  等好不容易挨过这一阵; 郑自然也几乎用尽了力气,连扶着洗手台站立的姿势都快难以维持。想说的话,破碎拼凑的解释; 无力宣之于口,最终全都被迫堵回了嗓子眼。
  几秒钟里; 在这一方空间内,除却被忽略的水龙头依旧潺潺流着水; 再没有其他半点声响。
  直到郑自然勉力维持的泰然轰然倒塌; 身体微微晃动几下,宋希言才终于找回一点清醒的意识,强行驱动着僵硬的四肢; 上前几步把人揽住。
  身体瞬间有了依附,郑自然得以放松; 仅存的气力也得以分出些许供给语言。尽管宋希言至此还没什么情绪上的反应; 也没有再发出一言半语; 但郑自然透过两人相互扶持的身体; 明显感觉得到宋希言在发抖,揽着他的手臂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郑自然不合时宜地想:希言用这么大的力气,自己就算没病,也要被勒得一身淤青了。明明病得像是要归西的人是他,可希言却好像比他还要痛苦似的。
  所以他只好继续忍着痛,抬手抚着宋希言的后脑,安慰道:“别怕,我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应该快到了。没事的,希言,别怕。”
  郑自然的声音将宋希言的意识继续往回拉扯了一把,“急救”二字突然点醒了他。他如梦初醒般惊颤一下,继而搀着郑自然站起来,就要往门口走去,“我们去医院。”
  但走到客厅时,郑自然勉强用力拉偏了两人的方向,引着宋希言将他带到沙发上平躺下来,“等一会儿吧,救护车快到了。而且你状态不太好,不适合……不适合开车。”话没说完,又一阵痛楚袭来,郑自然刚刚有所缓和的脸色又白了下去,脸颊两侧片刻就冒出一层冷汗。
  宋希言看着他急遽苍白的脸色,心里忍不住地发慌。
  按理说他都快三十了,随着年岁增长,怎么也该成熟沉稳些。虽说不必苛求自己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魄,但怎么也不该在此时这种情况下慌成这幅模样。
  他想强自镇定心神,却发现只是徒劳。尽管郑自然一遍又一遍告诉他“别怕”,可内心深处的惊慌和恐惧依旧一浪一浪地翻上来,上一秒才积聚的一点镇定,下一秒即被拍得粉碎。
  宋希言小时候看着他妈,觉着这位女士被家人宠得太好,除了遇到他爸的那两年跟着见识过一些细微风雨,其余时候却过于一帆风顺,总的来说是个没见过疾风暴雨的主。所以她大概一辈子都要仰仗亲人,自己却顶不起一片天。
  都这会儿了,他却又忽然觉着,他何尝不像他妈呢?他活到这会儿,人间风浪又经过几回?头十几二十年有长辈们为他顶着天,有郑自然陪伴在侧,后来又有父亲留下的巨额遗产为他保驾护航。他这小半辈子,其实和他妈没多大区别,顺风顺水,一路坦荡。
  细数下来,也不过是苦累过一段日子,失过恋,遭过贼,对人失望过几回。此外,便是生老病死看过几回,尚且是没能克服。
  无论是幸运地逃过一死的他自己,还是在他面前渐渐失去体温和心跳的父亲,抑或在他毫无察觉时,在世界的另一方溘然长逝的外婆。接二连三,宋希言与生死二字面对面遭遇过几个回合,对它简直怕极了。
  临到此时,轮到郑自然了。
  宋希言那不算厚重的人生经历积累起来的沉着冷静,在又一次的生死面前,还未到负隅顽抗的境地,就率先丢盔弃甲了。
  大脑好像失去了本有的功能,宋希言只觉得颅骨以内都像塞满了冰块,一阵阵发麻发冷,连带四肢都显得僵硬生冷。自己无法思考,他只好去问郑自然:“那我现在能做什么?”好在这一句问完,他仿佛循着话音找到了一点头绪,“电话里医生有没有……有没有说什么自救措施?”
  郑自然又挨过一阵剧痛,痛楚稍减,才得了片刻喘息。他在宋希言的帮扶下移动手脚,换了个能让他更加舒适的姿势。看着蹲在沙发边殷切看着自己,依然紧抓着自己手臂的宋希言,他伸手将对方的头揽过来,与自己的相抵,道:“医生说让我待着别乱动。”
  说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唇边扬起笑意,对宋希言揶揄道:“别这么紧张,我们第一次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紧张。你那会儿都还有心思骂我呢。”
  “都这会儿了,还扯这些不正经的!”宋希言怒道。他紧抓着郑自然的手劲一时骤然加大,让郑自然觉得这一下手腕子铁定要起淤青。之后,宋希言的怒气仿若昙花一现,迅速又回到了之前惶恐不安的状态。
  眼见开玩笑不管用,郑自然思索一会儿,缓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到宋希言面前。
  手机开锁后,界面上便是郑自然和陈医生的对话。
  鉴于宋希言的心神不宁,郑自然有心给他找点事做,便说:“你跟他继续聊吧,说说症状,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少流点血什么的。”
  宋希言闻言接过手机,摸着微凉硬质的机身,心头突然像是有了实质感,精神急速聚拢,恍惚间四肢和大脑也逐渐回温。他握紧了手机,仿佛抓着什么救命稻草,汲取能使他熬过眼前一切的力量。
  接下来的时间,宋希言一边微微抖着手指和老专家沟通,一边和郑自然说着话。这种情况下,他不想让郑自然睡着,总觉得睡着和某种令人恐惧的状态实在太像了,他怕自己分辨不清。
  等待救护车的时间也许很漫长,也或许很短暂。等宋希言从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里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坐在了手术室前的排椅上。伴随着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和依然挥之不去的惊惶。
  之后,长辈和朋友们接二连三地赶过来。宋希言机械般向他们说明了情况,便又坐回排椅上,两手交握,努力把颤抖的幅度压下去。
  亲友们还想再问,但看见他的状态便都收回了满肚子问题,寥寥问过几句就放他一个人呆着,自行去或坐或站,或来回踱着步等待结果。
  梁晓飞上前拍了拍宋希言的肩膀,之后也无声地站在一旁,独自焦急着。另一边,赵林蓝扶着郑妈妈的肩膀坐下,轻声与她说着话,期望减轻一些她的担忧。
  郑逸城听医生说完眼下的情况,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他看着对方匆匆消失的背影和再次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呆立了一会儿,转身走向宋希言所在的位置。
  他的靠近让宋希言不得不把自己从之前的状态里拉出来,强行打起精神。他抬头看了郑逸城一眼,又低下去,“郑叔叔,对不起。我……明知道他胃不好的,前阵子还……没有照顾好他……”
  “不怪你。”歉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郑逸城打断了,“他已经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孩子了,如果连这点事都要依靠你看顾他,那他还有什么用?”
  然而这话也并不能让宋希言的自责和愧疚消褪,他下意识双手绞紧,浑身更是紧绷。
  “医生刚才说,胃要切除一部分。幸运的是胃穿孔的位置不算特别危险。”相比而言,作为父亲的郑逸城看起来要冷静许多。他坐到宋希言身旁的位置,抬眸看着手术室大门上方“手术中”的指示灯。
  时间就这么静谧地流逝了几秒,郑逸城才开口道:“当年你在里面的时候,他在外面,也像你这样,腿都软了,站不住,只能靠墙坐着。”
  “那我……”宋希言舔了舔干燥的唇,艰难地回答,“那我这些年实在没什么长进,快三十了,还跟他二十二岁的时候一样。”
  “没什么长进不长进的,再过十年二十年,还是一样的。”郑逸城说,“总会害怕的,害怕才是正常的。”
  闻言,宋希言转头看向郑逸城,才发现他面上虽然镇定自若,手却下意识握成拳,握得死紧,手掌边缘因为过于用力都泛着白。
  目前的状况,似乎谁都再也安慰不了谁。宋希言无意打破郑逸城勉力维持的镇定,他没再多言,只抬头和郑逸城一起看着手术室上方的指示灯。
  似乎是天意,这也是他当年待过的地方。进去的时候未知生死,出来了才知捡回一条命。
  时隔七年,他和郑自然的角色做了对调,依然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
  他忽然想,当年等在外面的郑自然心里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也跟现在的他一样?
  想着:希言病得这么重了我为什么不知道?是因为我没有照顾好他吗?我对他的关心是不是还远远不够?我作为一个恋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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