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好看的前男友-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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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还是不太清醒的,他一时间没弄清楚自己在哪里,转头往旁边看了一眼。梁晓飞忘了给他俩拉窗帘,此时月光正盛,房间里短距离内的东西还是能看个大概的。郑自然正睡在身边,受他踹被子连累,此时也是有半边身子露在外边。宋希言努力思考了一会儿,郑自然睡在旁边的话,那应该是在家里了。
他把压在腿底下的被子抽出来,盖好,顺手也帮郑自然掖了掖被角。然后他靠着郑自然的肩膀,正要睡觉,却皱了皱眉。郑自然身上还穿着衣服,也不是睡衣,触感不怎么样,脸贴在上边一点都不舒服。
宋希言暂时不打算睡了,他爬起来,掀开被子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没换,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全给脱了,随后又动手把郑自然给扒了。
扒完之后,郑自然被他吵醒了。他意识朦胧地问了句:“希言,几点了?”
宋希言伸手去床头柜上摸手机,摸了三五把都没摸着,“手机找不着了,你自己看。”
郑自然听了,也伸手去另一边柜子上摸索,最后手机没找到,摸到了闹钟,“一点半了。”
宋希言又问:“今天星期几?”
郑自然又看了一眼那个自带灯光的闹钟,“周六。”
宋希言枕在他手臂上笑了笑,说:“那该交粮了。”说话的同时,一只手不老实地往郑自然身下摸去。
“好。”还没命中目标,就被郑自然翻身压倒,吻得差点喘不过气。
梁晓飞在隔壁睡得浑然忘我,但从某一时刻起,就出现了某种扰人清梦的噪音,忽高忽低,断断续续。梁晓飞几度在醒来和继续睡的边缘垂死挣扎,最后却败下阵来,被一声略为急促的叫声给惊醒了。
他揉着眼打着哈欠起床,发现房间门没关严。出了门,走了还不到五步,脚下就走不动了。瞌睡虫死了个彻底,他僵着身子歪了歪头,确认那叫声是从主卧里传出来的,当下脚步踉跄,就要往回跑。结果脚下一绊,踢到把椅子。
椅子腿和地面剧烈摩擦,“吱哟”一声响得非常突兀。主卧里的声音忽然停了。梁晓飞听见宋希言说:“外面什么动静?”声音还连呼带喘。
然后又听见郑自然说:“我去看看。”
之后他们说了什么,梁晓飞就没空听了。他刚刚差点被椅子绊倒,这会儿也顾不上了,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次卧躲。等他滚回房间关上门,耳朵贴着门板听外边的动静,却没听见开门声,隔壁那俩似乎不打算出来看看了。
刚松了口气,梁晓飞还没回到床上躺踏实,那种扰人清梦的噪音就又开始了。虽然房间门关好后阻隔了绝大部分噪音,但这会儿十分清醒的梁晓飞已经不能忽视那声音的存在了。
想死!这是梁晓飞再度听见那声音后的第一个念头。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他钻进被子里,严严实实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再次开启了思考人生模式。他想,人活得久了,真的是什么都能碰到。他又想,那两个人这个样子是不是就算和好了,那他被迫听这一回墙角也没什么了。他还想,等那两人睡了他得趁早走,不然明天早上万一一出门碰见了,那得尴尬得升天。
于是,梁晓飞同志使出了毕生的意志力,开始接受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精神考验,期盼着黎明的来临。好在藏进被窝里捂住耳朵之后那声音就几乎等同于无了,他保持着那个撅腚掩耳的姿势,隔十几分钟就放手听一听,直到听了三四回,隔壁总算没有动静了。
梁晓飞手都快僵了,他看了眼手机,快三点半了。前半夜刚被人间真情压下去的惆怅又冒了出来,他这会儿也睡不着了,盘腿坐在床上,睁眼等天亮。
天擦亮的时候,宋希言隐隐约约听见了关门声,意识逐渐清醒,他睁开了眼。
这一眼,满床满地都是惊喜。宋希言怀疑自己在做梦,不可置信地掐了自己一把,生疼。
天色还早,郑自然还在睡着。宋希言愣怔过后,躺着没动。睁开眼睛就是郑自然的睡颜,看上去很美好。他的皮肤很白,干净细腻,青春期的时候也没怎么长痘,唇形很漂亮,鼻子也好看,睫毛又长又黑,眼睛一睁开就像画了眼线。
总的来说是很顺眼的。但他躺的地方不太对。
宋希言稍微动了动,好几年没做过爱的身体一时有点吃不消,哪哪都不舒服。甚至他的腿刚挪了下,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就一阵肿胀的疼痛。他不禁怀疑,郑野驴这几年是不是连飞机都没打过,不然怎么会憋成这样?
好在身上很清爽,明显是被人清洗过了。也难为郑自然脑子都醉糊涂了,却还记得事后要给他洗澡。不然以他俩的情况——宋希言家里没套,郑自然肯定也不会随身携带那玩意儿。要是不洗澡,光是想想今早可能出现的某种情形,宋希言就想打人。
关于昨晚上的情况,他有些印象。毕竟喝的酒被吐掉一半,而且事情的发生时间是在他睡过一小觉之后,不像那次喝醉了说郑自然死了一样彻底断片,大概的记忆还能回想起来。所以他才忍着没发火。
毕竟是他先动的手。
他那时以为,他还处在跟郑自然一起在外租房的那段日子。那时他们俩工作又累又忙,一周只有周日一天休息,所以周六晚上就是默认的做…爱的时间。至于“交粮”,不过是小情侣之间的玩笑话。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对那时的细节还记得这么清楚,昨晚上糊里糊涂也能蹦出这句话。
现在,攒了七年的粮一次性上交,他的粮仓久未开启,功能不太完善,一时间有点受不住。宋希言感觉不舒服,换了个姿势侧躺着。
郑自然还在睡,眉目舒展,看起来无忧无虑,又或者他昨晚上过得挺滋润。回忆起昨晚,宋希言知道郑自然那会儿也没清醒,八成也弄不清自己到底在哪。宋希言看着他,一时拿不定主意,是要把这人踹起来撵出去,还是等他醒了然后顺其自然地跟他和好。
选前者理亏,选后者又不甘心。宋希言只好继续盯着他看,看着看着就走神了。
他跟这货有段很长的孽缘。
第9章 十三岁
那段孽缘,可能要追溯到两人出生那天。
二十九年前,春暖花开的某个清晨,郑自然出生,睡了大半天,一睁开眼,他旁边的小床上就多了一个红彤彤的小团子。
那个团子就是宋希言。
他们两家住对门,大人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会凑到同一天出生。毕竟按孕期来算,郑自然应该比宋希言大一个月。但这俩不省心的娃,一个不急不躁赖在妈妈肚子里好几天,直到医生建议在他妈妈肚子上划一刀,他才肯自己出来。另一个又是个急性子,提前了将近一个月,闹腾着非要早点出来看看世界。
大人们说,这是缘分。可惜是俩带把的,不然还能定个娃娃亲什么的。
由于是早产儿,宋希言虽然发育得很好,但身体却有点弱。两位母亲被安排在同一间病房,身体缓过一些后,郑妈妈就抱着儿子坐到了赵林蓝的床位上,两个妈妈边哄孩子边聊天。郑妈妈听着宋希言那小猫似的哭声,低头对自己儿子说:“宝宝快快长大,以后要保护弟弟。”
于是,“保护弟弟”成了郑自然头十几年人生的信条。
后来,又过了一个多月,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啼哭,住在楼上的梁晓飞同志呱呱坠地,加入了这个热闹的组合。
在人生的头几年,宋希言不叫宋希言,叫宋勤言,梁晓飞也不叫梁晓飞,叫梁尚飞。两个孩子长到三四岁,一个成了话痨,一张小嘴成天嘚啵嘚嘚啵嘚,另一个长成个飞贼,哪里高就往哪里爬,成天恨不得上房揭瓦。
唯有郑家的儿子,起了个名叫自然,一路自由生长,顺其自然,却懂事乖巧,相当招人喜欢。
于是赵家和梁家的妈妈一合计,挑了个黄道吉日,揣着身份证和户口本相伴去了派出所,给儿子改名。
从此,宋勤言成了宋希言,梁尚飞成了梁晓飞。许是上天感应到了母亲们殷切的期盼,改名之后,宋希言的话变少了,梁晓飞也爬得没那么高了。两家人十分欢喜。
三个孩子就在家人的欢喜中被送进了幼儿园。
宋希言小时候长得清秀又可爱,梁晓飞则长得浓眉大眼,又乖又有福气,最扎眼的是郑自然,比小姑娘们都漂亮。
无论是二十几年前还是现在,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酷爱玩你追我跑的游戏,受欢迎的小朋友往往是被追着跑的那个。于是,郑自然小朋友平均每隔三五天就要跑掉一次鞋。上了幼儿园三个月,鞋跑丢了两只。
长着一张可爱的包子脸的宋希言很羡慕。
这种羡慕后来添加了很多东西。一开始是羡慕郑自然长得好看,受小朋友们欢迎,后来上了小学,他开始羡慕郑自然学习成绩好,聪明,受老师们喜欢,再后来,他们长成小小少年,单纯的心思里多了点花前月下,他又开始羡慕郑自然被那么多女同学明着暗着地爱慕。
宋希言一直羡慕着郑自然,直到十三岁时,他不幸染上了重度中二病,体内激素与神经递质一同紊乱,成了个心眼比针尖儿还细、看啥啥不顺眼的叛逆少年。
而一起牵着手手长大的别人家的孩子郑自然,由于太过优秀耀眼,每天都被整个年级的老师们当成优秀教材用来教育后进学生,渐渐地跟成绩下游又不受老师们待见的调皮捣蛋鬼宋希言成了两个世界的人,也成了这位叛逆少年看着最不爽的那个人。
初一下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师大附中初中部分年级举办了一场足球赛。
初一年级八个班级各自组成一支球队,赛事进行得如火如荼。半决赛的时候,宋希言所在的五班跟郑自然的一班对上了。
鉴于宋希言太过叛逆,脾气一点就着,他们班主任怕他跟人在球场上打起来,死活不让他踢球。经过多方商议,宋希言最后成为了他们班的守门员。虽然气得差点对班主任口出狂言,但好歹这也算是跟郑自然正面杠上了,宋希言站在自己的岗位上,信心满满,立志不让郑自然进一个球。
投币之后,由一班开球。宋希言听到这个结果,顿觉不爽,暗自咬了咬牙。
哨声一响,一班开球的队员拿捏好角度和力度,一脚踢出,球入了五班半场,众人的身形快速动起来,一时群情激昂。
郑自然作为一班主力队员,责任甚重。他学了几年舞,身手灵活,脚下控着球几乎见缝就能钻,且行动速度快,绝大多数人都跟不上他。之前初赛跟二班比,光是郑自然一个人的得分就占了半壁江山,毫无悬念地赢了。
按理说,对上五班,结果应该是差不多的。然而比赛开始了二十几分钟,向来战无不胜的郑大学霸居然罕见的一个球都没进。反倒是五班已经接连进了两球。
一班的队员们不淡定了。他们发现,郑自然明明有过不止两次射门的好机会,但他脚下一顿,就给放弃了。球没进不说,还有一次居然被人把球给截了。
张诚急了,“班长,怎么回事?腿疼?”
郑自然摇了摇头,脚下一动,把球传给了张诚,“你来。”
张诚暂时顾不上说话,控着球向前,瞅准了时机,射门。
宋希言的视线紧紧盯着那颗球,在它靠近的时刻飞扑过去,一把将其拍离了球门。虽然身上穿了护具,但落地的一刻,宋希言还是觉得膝盖手肘受到了冲击。不过比起目前场上的比分,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郑自然从球被踢出去的时候就一直紧盯着,宋希言那一扑看得他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这会儿看他拍拍身上的草屑站起来,什么事都没有,才松了口气。自己班的球没进,但他也挺开心。
宋希言拍拍裤子,看向郑自然,冲对方得意地笑了笑。谁知郑自然见他笑了,居然也回给他一个笑容,周围观赛的女生们当即一阵尖叫。宋希言一下子黑了脸,笑不出来了。
众人回到己方的场地,一班班主任叫了暂停。
“郑自然,是不是不舒服?实在不行的话,要不让陈元涛替你?”
郑自然心里一阵轻松,刚想说好,却想到了刚刚张诚射门那一刻。宋希言守门守得挺拼的,如果别人的球踢到了他身上,或者他再不管不顾地扑几下,会不会伤到?
这么一想,郑自然想要答应下来的念头立即被自己否决,他摇头,“我没事,刚刚腿有点抽筋,现在好了。”
班主任点点头,信了他的鬼话,没换人。比赛继续。
这一次,郑自然找回了状态。踢,怕伤到宋希言,不踢,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放水太明显,不光自己班的人不高兴,就是对方班级的人也会觉得没有受到尊重。
想来想去,他瞅准了宋希言守门的几个死角,专攻那几处。宋希言的移动速度跟不上他的球,碰不到球,也就少了受伤的可能。上半场结束前,一班拉平了比分。
郑自然接连进了两个球。宋希言接连两次都只来得及挪了一步,扑都来不及扑过去,球就进了,他极其不爽,感觉自己守在球门前就像个站着晒太阳的路人甲,毫无发挥的机会,一时间脸拉得特别长。
中场休息时,已经被淘汰掉的六班的梁晓飞同学抱着两瓶饮料过来了。他先给郑自然送了一瓶,真情实感地夸了几句,又带着剩下的那瓶来找宋希言。
小心眼的宋希言眼看着他先给郑自然送的饮料,当即哼了一声。梁晓飞用脚丫子把他扒拉到一边,挨着他坐下,“喝不喝?不喝我自己喝了,哎呀天挺热的。”
宋希言勉为其难地接过去喝了,喝完了还是没忘了数落,“谁让你给他送饮料的?”
梁晓飞闻言看着宋希言,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你没救了”四个大字。他叹了口气,老气横秋地说:“希言呐,你今年怎么突然这么针对郑自然?去年你俩不是还挺好的,他也没惹着你啊。”
宋希言不屑地哼了声,“谁让他那么装逼,我看不顺眼。”
听了他的回答,梁晓飞心生感慨:果然人优秀到一定程度,就算本人不装逼,也会有人以为他在装逼。这是一种怎样的境界啊,咱们普通人这辈子恐怕是达不到了,唉。
“不就是长得好点,成绩好点,成天搞得他多牛逼一样。那群没见过世面的老师把他当个宝似的,天天挂在嘴边上,动不动就拿他教训别人,有什么了不起?还有那群女生,花痴一样,没见过男的吗!不就是长得好点,成绩好点,有个屁用!有本事来跟老子较量较量,看他还能不能成天拽成那个鬼样。”
宋希言一通吐槽,成绩和长相出现了两回,还有老师和女生,梁晓飞点点头,联想起今年刚开学那会儿宋希言被年级主任当众批评的事,想通了他仇视郑自然的原因——羡慕嫉妒恨外加不懂事的迁怒。他伸手摸了把宋希言的狗头,沧桑道:“言言呐,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梁晓飞最后是被宋希言踹走的。
下半场开始,郑自然延续了上半场的做法,射门的时候净是找一些刁钻的角度。宋希言又失了一个球,更对郑自然恨得咬牙切齿。不过他还是强行镇定下来,视线盯着那颗球一刻不松,随时做好准备。
十几分钟后,又是郑自然控球。他计算好了自己的力度和球的速度,以宋希言和预计进球位置的距离,宋希言绝对赶不上。
想好了这些,郑自然避开对方两名队员后,到达了自己理想的射门位置。他的脚下加大了力度,一脚将球踢出,那颗充足了气的足球出现了瞬间的变形,随后,球以一个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