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每天靠我续命-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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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流血了。
第25章
在卫生间晕过去的女人名叫魏方雅; 今年二十六岁,跟郭怀重并没有法律上的夫妻关系; 两个人暂时是同居中的男女朋友。
魏方雅的孩子没有保住; 四个月大的胎儿在这个平常的秋日夜里悄无声息地从温暖的母体里剥离; 血淋淋地和这个世界匆匆一晤; 之后便永久地道别了。医生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 他忙了一天,疲惫一层层堆叠上来,连眼皮都耷拉着,很难再表现出悲伤的样子; 他甚至连眼前这三个人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是魏方雅的亲属这件事都没力气去好奇了。
顾良夜和汪翘也没有惊讶; 这实在是因为魏方雅的状况太糟糕了,她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意识,汪翘抱着她; 拉着她的手,朝她冰冷而粗糙的掌心里吹气; 也没能驱散围绕着她的黏稠黑雾。
相比于这个,在手术过程中,医生无意间在魏方雅身上发现的旧伤无疑更让人动容一些。
“……集中在上臂和大腿内侧; 大部分是刀片割伤,还有几处是用烟头烫的。伤口基本上都痊愈了,只有几道疤痕比较新,应该是最近才结痂脱落的,”医生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隔着镜片,他的目光似乎也变得冷硬了,“这些如果不是患者出于自愿,那就是遭到了暴力侵害。你们最好联系一下患者的家属,看看他们想怎么解决。”
医生说完,看了顾良夜一眼,“我说完了,你可以松开她了。”
顾良夜放下手,汪翘这才重获了自由。刚才她只听到医生说胎儿没有保住,同时在患者身上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伤痕,之后站在她身边的顾良夜就突然跨过来一步,伸出手紧紧地捂住了她的耳朵,后面的她就什么都没听到。
“说什么啦?”汪翘问,看看顾良夜,又转头看医生。
“没什么,你们……”医生的目光最终停在李叔身上,“你方便的话,去前面把住院手续给患者办了,她身体情况不太好,需要住院观察两天。”
李叔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跟在医生后面离开了。
汪翘跟着顾良夜走回病房,还是对刚才没听到的内容耿耿于怀,“医生说什么啦,为什么我不能听?”她忍不住好奇,加紧跑了两步,绕到顾良夜前头去,“小顾老师,告诉我嘛。”
“又不是什么好话,你听了干嘛。”顾良夜淡淡道。他现在已经非常了解这颗草莓大福了,汪翘看着元气满满又充满活力,还能毫不在意地提起自己以前在福利院呆过这种事,但实际上体内的含水量可一点也不低,而且同理心又很强,随便戳一戳就可能眼泪汪汪的。上次他只不过是被困在电梯里了一会儿,还没有怎么样,这颗草莓大福在外面都快吓哭了,刚才如果让她听到了魏方雅的遭遇,她大概又要像个小鸭子一样把嘴撅得老高,含着眼泪要掉不掉的。
看着就很让人心烦。
所以就干脆不要让她听到,她只要知道发生了一件不好的事就好了,至于到底是怎么样的“不好”,又“不好”到了哪个程度,她才不用知道的那么详细和具体。
草莓大福就该甜甜的才对,不用勉强去消化那么多难以下咽的苦,一点也不需要。
“我想知道嘛,我也是当事人之一,我有知情权呀。”汪翘小声地为自己争取着。
“哦。”顾良夜对她这句话不置可否,但是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你可以想知道,但是我不告诉你。”
“……”
汪翘呆了一下,她没想到顾良夜会这样,只好接受现实,“那好吧,那我不想知道了。”
顾良夜满意了,点点头赞赏她,“乖。”
没过一会儿,李叔回来了,跟他一同进入病房的还有一个临时护工,是刚才他去办住院手续的时候在外面找的。
“魏小姐今天应该醒不过来了,不如咱们先回去,有什么事情等明天她醒了再说。”李叔提议道。毕竟现在已经快十点了,顾良夜和汪翘明天都还要上学。
汪翘点点头,临走前又到魏方雅的病床前给她拉了拉被子,趁顾良夜转头跟李叔说话的时候,偷偷弯下腰又对着还在昏睡中的魏方雅吹了一口气,吹完抬头看看,顾良夜没发现,她就放心了。
“会好的,“汪翘小声说,“明天见。”
*
顾良夜回到家,已经是晚上的十点半了,顾西楼和他的秘书喻杨正坐在客厅的沙发里,见他回来,喻杨冲他点了点头,随机把身边的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递了过来,“这是郭怀重的一些基本资料,时间有限,只能查到这么多了。”
“好,谢谢喻杨哥,麻烦你了。”顾良夜接过,没有立刻打开,一副要回房间仔细审查的架势。
顾西楼坐在沙发里翘着脚,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盯在自己这个倒霉弟弟的身上,半晌才问,“郭怀重的事情解决了吗?”
“还没有,”顾良夜道,他想起那个窗帘上闪过的影子,想起魏方雅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眼眸低垂着,“……才刚刚开始呢。”
“哦……那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事?”顾西楼问道。他的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着,“至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顾良夜想了想,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便三言两语把今晚发生的事情概括了一下,最后还不等顾西楼再问,他自己就总结道,“至于这件事后面怎么办,不在我,也不在汪翘。等明天放学我们还会去见魏方雅,看看她是什么意见。到时候再说。”
顾西楼沉吟了片刻。他怎么也没想到顾良夜说的事情会是这样的,“郭怀重可真是……”他一言难尽地感慨了一句,难听的话到底没有当着顾良夜的面说出来,在口腔里打了个转又吞回去了,转而道,“你明天再去一趟也好,如果人家需要报警或者法律援助,我们能帮得上忙的,我们就尽量帮忙,但是如果人家不愿意,本来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没有那个必要。
“那就随便她。”顾良夜道,他没有被一时的正义冲昏头脑,他尽管愤慨,却仍然清醒,知道这件事最后只能由魏方雅自己解决,谁也代替不了。“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回房了,作业还没有写呢。”顾良夜嘟哝了一句,一边上楼一边认真地思考明天不交作业的可能性。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隐约有一声关门的响动从上面传来,顾西楼这才叹了口气,看着喻杨道,“那件事就算了吧。”
喻杨愣了一下,“您是说那个女孩的资料不查了吗?可是她突然接近小少爷,才几天两个人就走得这么近,我们只是看看她的档案而已,这应该没什么吧?”
“是啊,才几天而已就走得这么近,天天送人家回家不说,今天还跟着去打抱不平了,可见阿夜对人家有多上心,”顾西楼摇了摇头,“越是这样,就越不该去查人家,不然到时候万一让人家知道了,阿夜夹在中间怎么做人。算了吧。你明天去打声招呼,档案就不用调出来了。”
顾西楼说着,还开了一个玩笑,“反正我家就算真的有皇位要继承,那也是我先登基,万一阿夜真的叫人骗了,就怪他自己傻吧。”
*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顾良夜明显有些睡眠不足。
他昨天晚上先是仔细看看了郭怀重的基本资料,可惜没看出什么来,只知道郭怀重离过一次婚,在三环外面还有一套高档住宅,其他就没什么了。
把资料放回去,顾良夜想起自从开学以后,他的小说已经好几天没有更新了,恰好今天被郭怀重激发了灵感,于是在线激*情码字7000,让顾十方游历大陆时机缘巧合下救起了一个伤痕累累的女修,一问才知道,她是从一个道貌岸然的元婴大佬手里逃出来的。大佬在修真界德高望重,实则道貌岸然,平日里装得清心寡欲不染纤尘,私下却专门收集美貌女修做鼎炉,待到他把这些女修采补得阴元耗尽,便将她们的神魂抽出,和某样兵器一同投入火中炼成器灵,以供自己使用或交易。
顾良夜给这个大佬取名字叫重怀,然后指挥着他的天命男主顾十方跨境界把重怀杀死,又召唤饿鬼道众生将重怀的神魂分而食之,好不痛快。
写完了这个情节,顾良夜才觉得身心舒畅了一些。他到底还是少年人心性,之前跟顾西楼说话的时候理智又洒脱,还有点看透人生的酷,但内心里早把郭怀重的狗头暴打了无数次。新章写完发布出去,这时已经是凌晨的一点钟了,顾良夜洗过澡躺在床上,在洗发水清爽的香气里略微积攒了一点睡意,翻了个身却又坐起来。
不行,还是得写作业。
虽然不写作业老师也不会说他,但是草莓大福该不高兴了。而且下次再让她自己在车里写,她恐怕也不会听了。顾良夜叹了口气,认命地把台灯扭开,重新坐回书桌前面,就这么写到了两点钟。
早上还是六点起来。
顾良夜进班的时间不早不晚,不过汪翘已经到了,正坐在座位上和邹嘉说话。她笑得眉眼弯弯,一边脸上的酒窝都跑出来了,一看就是睡得很好的样子。
顾良夜莫名有些心气不平,哼了一声,把书包扔在桌子上——他还知道控制着力度,即便发脾气也很有分寸。
“早呀。”汪翘和他打了个招呼,竟然又转过头继续跟邹嘉聊了起来。
顾良夜:“……”
碰巧这时候小胖子李江涛来收作业。因为班里暂时还没有选班委,平时都是由坐在第一排的同学负责收各组的作业。李江涛刚走到顾良夜旁边,还没开口,就莫名被他瞪了一眼,一头雾水,“怎么啦?你眼睛不舒服?”他还根据顾良夜以往的倒霉经历做了合理的推测,“该不会坐在教室里也能眼睛进沙子吧?要么我给你吹吹?”
顾良夜:“……”
李江涛收完作业,抱着一沓本子嘟囔着走到后面一桌,顾良夜一转头,就看到汪翘正盯着自己。
“干嘛?”顾良夜还有点气,偷摸着看了邹嘉的背影一眼,“话都说完了?”
汪翘周末的时候已经见过他没睡好的样子,再加上发生了昨天的事,自然而然地以为顾良夜是被那些事影响到所以才睡不着了,因此特别能体谅地说,“我跟嘉嘉聊了一下八卦,你不喜欢听。”
她说了一个男明星的名字,顾良夜没听过,但是丝毫不妨碍他从这一刻开始嫌弃这个男明星了。
汪翘说完以后认真地看着顾良夜。然后就发现昨天的事对他还是产生了一些影响,去郭怀重的家里、接触郭怀重接触过的人,这让那些黑色雾气有了可趁之机,纷纷躲藏在顾良夜的衣袖或者口袋里,被他带回家,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就生出乌云的雏形来。
汪翘暗自叹了口气,庆幸自己早有准备,伸手从桌洞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扎着小蝴蝶结的袋子来,里面装着几片她昨天晚上一边听英语,一边烤的曲奇饼干。
与此同时,顾良夜也从书包里拿出了一盒酸奶。
汪翘:给小顾老师祛祛霉。
顾良夜:给草莓大福压压惊。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顺利地完成了交换礼物,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26章
大约是这一天的开头很甜很好; 是一个不错的兆头,所以下午放学以后; 汪翘和顾良夜背着书包来到医院; 竟然也延续了早上的好运气; 一下子就收到了两个好消息。
魏方雅醒了。
魏方雅在知道自己的孩子没有了以后; 决定要报警; 由警察介入调查,让郭怀重得到应有的惩罚。
汪翘很高兴,她虽然一直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有在心里偷偷地担忧。毕竟魏方雅跟郭怀重在一起很久了; 从郭怀重身上累积的黑色雾气来看; 他对魏方雅实施家暴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是在那之前魏方雅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反抗,去结束这段不正常的关系; 所以汪翘很担心这一次她还是会选择忍耐,选择再回到郭怀重身边; 选择粉饰太平,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好在不是。
魏方雅用失去一个孩子作为代价,终于从这段漫长地、几乎令人窒息的黑暗里清醒过来。
“我想好了; 等我出院以后就去找工作,尽快把欠他的钱还上,然后再也不跟他来往了。”魏方雅的脸色还很苍白,嘴唇干裂,她刚刚喝过一口水; 是汪翘喂给她的。她从来没有想过会自己被陌生人,尤其还是一个孩子这么照顾着,那口水就从喉咙热到了心口。
她尽量克制着情绪把自己和郭怀重的事情说了一遍。她不是本市人,之前在一家外贸公司上班,偶然的机会认识了郭怀重,觉得他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虽然离过一次婚,还比自己大将近十岁,但是魏方雅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她很快和郭怀重同居了,一开始也是幸福的,可是渐渐地,魏方雅就发现郭怀重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他要求魏方雅辞掉工作,专心在家料理家务,又要求她不要和以前的男同事、男性友人联系。魏方雅脾气软和,又觉得谈恋爱的本质就是互相迁就包容,郭怀重正是因为在乎她才这么做的,竟然也将这些不合理的要求一一答应了下来。
之后就越来越过分。
魏方雅不仅没有了男性朋友,偶尔和女性朋友约着出去玩,被郭怀重知道了都会大发雷霆。魏方雅不是没有反思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事实上她那时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正常了,生出过分手的念头,可换来的却是郭怀重第一次对她动手。郭怀重打得凶,事后道歉地也快,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声泪俱下,魏方雅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跪在面前,他甚至连一句话都不必说,她就心软了。
他们过了一段和以前似乎别无二致的日子,轻松又甜蜜,计划着结婚,计划着彼此未来的几十年。魏方雅不知道郭怀重还有一套房子,郭怀重也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她偶尔提起买房的事,郭怀重总能把话题岔开。如果后面的故事就按照这个节奏继续发展,那顶多算是不好不坏,但是生活总是很苦的,它喜欢设置很多的磨难,还假惺惺地把它们称作考验。
过年的时候,魏方雅的父亲病了,魏方雅为此向郭怀重借了十万块钱给父亲治病,却怎么也没想到,从那以后,郭怀重就彻底变了。
动手打她变得越来越频繁,起初还有原因,后来就干脆是毫无理由的想打就打,郭怀重也不内疚了,他的心理负担似乎被那十万块钱买断了,每次对她施暴以后,都会洋洋得意地说些“没有我,你爸早就死了,我是你全家的恩人”之类的话,魏方雅觉得可笑和痛苦,却又因为真实存在的债务关系而无法反驳。每一天、每时每刻魏方雅都在承受来自郭怀重的否定和践踏她,她的自信和自我认知一步步被摧毁,久而久之,魏方雅竟然也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自己真的做得这么差劲,所以才理应落得如此下场?
大概是看汪翘和顾良夜都还小,魏方雅对郭怀重具体是怎么虐待自己的这一段说得非常模糊,但尽管这样,也让一旁的李叔和护工连连叹气,把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人皮已经被揭下来的郭怀重骂得狗血淋头。
“这是什么畜生。”李叔顾及着汪翘和顾良夜,尽量挑不那么难听的说,又看魏方雅形容枯槁地坐在病床上,说话的过程里连一滴眼泪都没掉,心里着实有些难过。“妹子,你想开点,跟这种畜生分手那就是重获新生,你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苦吃过了,以后就都是好事儿了。”
魏方雅勉强笑了一下,“我知道,谢谢你。”
汪翘削好了苹果,剜去中间的核,整个苹果就变成了一只兔子脑袋的形状。一共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