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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御赐丑妻(千千雪猫)-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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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脸上没有他想象中的泪珠滑落,可是这样的她被他看在眼里,让他的心更加地难受。
    对不起,妆妆。不这样做,怎么会逼你离开我,离开文府。
    “即便是你如此想我,我也会同你说清楚,我嫁给你是因为齐华哥哥一直对我心有愧疚!因为当初我被拒婚的那道旨意是他去向先帝求来的,所以他才会帮我选户好人家,希望我能过得平安喜乐!想不到这番心意在你看来,竟然会是另外的意图,既然如此,你又何故来招惹于我,是还嫌我不够凄惨,还是因为你咽不下这口气!”
    他匍匐于身下的拳头悄然握紧,眼见她如此伤心落寞,他却连一个安慰的字都不能说出。那位的心思,他早就猜到一二,那位想要的自始至终都是文家的财富,而一旦那位得手,不知会对文家下如何的毒手,他如今要做的,是希望挽妆可以幸免于难。可如果是他提出休妻的话,那位必定不会相信挽妆对所有的事情都一无所知,届时定是更多的阴谋诡计来刁难挽妆,所以最好的法子是由挽妆伤心来休夫,说明与文家恩断义绝,来免了那位的心思。
    他一直都知道,慧淑太后临终前曾留下过一道旨意给挽妆,让她可以随时休夫。
    “既然你是他派来的,我自然是要想方设法地稳住你。”
    他的话语冷冷的,一寸寸让挽妆伤痕累累的心被寒冷所冰封住,再也融化不了。春日将近,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相反的是比冬日更加的冰冻。
    “文睿渊……”她看着他,她想这是最后一次看清这个人,从此他们应该是两清,老死不相往来。“我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文府,可是你却不信我,一点都不信我。你放心,虽你不会休我,但我会休了你,我们自此恩断义绝。”
    她猛然起身,许是蹲得太久,许是太过于伤心,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她竟有些站不稳,只能握住牢门方才能支撑住自己的身子。
    “女儿已经出世了,我本想问你,为她取名叫烟墨如何,现在好像都不用了。”
    她的背影,映在黑暗的牢狱中,摇摇欲坠。
    睿渊静静地看着她艰难地前行,无法唤出声来。他知道的,常挽妆素来都是坚强的,那年的拒婚没有将她打倒,这次的文睿渊一样不会让她倒下的。
    一定要撑住,否则将来怕是相见无期了。
    妆妆。
    那句保重被他留在心底,没有说出口。
    




☆、第一百六十二章归恒1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撑着离开狱中的,只觉得外面的阳光竟然有些刺眼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然站在了牢狱门口,而沈青正一脸期待地望着她。
    这样的嘴脸看在她的眼里,引发了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的恶心感。一定要这么迫不及待去回禀,然后请功领赏么?难道他人都是他们成功的垫脚石么?
    挽妆冷冷地扫过他一眼,不发一语地扶着墙壁离去。
    见她逐渐走远,沈青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他在京畿巡检史的位置上已有数年,这些年他勤勤恳恳地办事,八面玲珑地应对才换的平安地度过,但却也一直都在这个位置上得不到升迁,眼看着岁月一年一年的过去,他也一日一日地老去,要是真死在这个位置上真的有些不甘心。
    当官很难,尤其是京官更难。
    他很难得才遇见文家这回事,还指望着能借此上位,没想着常挽妆竟公开给他甩脸子,偏生他又忌讳着她的后台,不能发作,只能让自己脸色越加难看,眼睁睁地望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
    小三子见挽妆出来,连忙将她扶上马车,也未曾多闻,做下人的自然是管不到主子要做什么,要说什么,虽他心中也着急,但也必须等到主子愿意说的时候才能旁敲侧击。
    直至马车轻轻地开始走动,在只有她一个人的马车里,挽妆才能抱住双膝,轻声地啜泣起来。
    纵使她再坚强,也总是有血有肉有真心的人,文睿渊的那些话像一支支锋利的箭,接二连三地射入她的胸膛里,连个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留给她。
    她很想告诉他,其实她很痛,其实她真的撑不下去。她曾经同他说过的话都是真的,她已将常挽妆彻彻底底地交给了他,如果连他都辜负她的话,她真的再难以活下去。
    他……怎么可以如此伤她!怎么可以如此践踏她的真心!
    她捂住自己的嘴,尽量不让声音流露出来,即便是她心里已有了决定,她也不能哭出声来,因为在这一刻她还是文少夫人,不能失了当家主母的威严。
    马车在她的暗自哭泣中,终于回到了文府。下车的时候,她望着依旧巍峨的文府停下了脚步,这一切湣粢怀∶伟悖沃兴蟹蚓奶巯в氚ぃ涡蚜怂谰芍皇浅M熳薄�
    裕成没有等在府门口,从云在清荷苑内带着烟墨,自然也不会出来相迎,她的离去与归来都是湣鹗抢硭比话悖蝗嗽谝狻C趴诘男∝思槔矗仓皇前簿脖痉值叵蛩屎眯欣穸选�
    脚下的步子有如千斤重,几乎每一步都要费尽她莫大的力气。这次归来,她明白的,即便是她不舍也终归永远的离去。
    因为她在那个人的心里,只是一个奸细而已。
    文府里的下人们各司其职,在裕成的管教下并未因睿渊的入狱而慌乱起来。她一路走来,下人们也只是按规矩向她问好。
    她浅浅地笑着,带着疏离的神色。
    从云带着乳娘呆在清荷苑的楼上,楼下的婢女们正在为挽妆准备午食。挽妆上楼的时候,特地在门口处站住,让乳娘将身上的披风接下,又搓了搓手,让自己暖和起来后才走到抱住烟墨的从云身边。
    “小姐,您可回来了,烟墨小姐一睁眼就四处找您呢,这好不容易才将她哄睡着。”从云将怀里抱着的烟墨递给挽妆,也许是孩子也感受到那一场的生死考验,特别地粘挽妆。
    看着女儿沉睡的小脸,挽妆这才有一丝真心的笑容。就算文睿渊不容她,就算文府不容她,就算天下都不容她,她只要有女儿就好,只要有女儿哪里都是世外桃源。
    泪,在这一刹那间就那么毫无预警地滴落下来。
    “小姐……”一旁的从云自然看得是惊心动魄,自从烟墨小姐好转,她家小姐何曾还有这样落泪的时刻。
    挽妆抬起头,仔细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朝从云僵硬地笑了笑。她本意是让从云别再担心,却不曾想她这样的笑容叫从云更加疑心出了什么事。
    “小姐,可是姑爷的事情没有转圜余地了?”从云一边看着她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问着。
    提及文睿渊,挽妆的笑容瞬间都消散地干干净净。曾经年少痴迷过齐珞,那时她以为那就是她付出真心的爱情,可是遇见文睿渊后,她才明白,那不过是少女时代对于完美爱情的幻想而已。真正让她动心的,真正让她彻底爱上的那个人,是他文睿渊!但这一份爱情竟然会破灭得如此之快,破灭得如此彻底,还是那么的丑陋不堪。
    “从云,你收拾一下东西,只收拾我们当初带来的,其余文府的东西都不要动。”
    “小姐,您这是为何?”忽然要她收拾起东西来,从云百思不得其解,瞧这架势分明就是要离开文府,但文府如今的情势,小姐真的要这么做么?
    “叫你收拾你就收拾,哪里来那么多的废话。”从云的追问让挽妆无由来地发了一阵脾气,先前努力压低的声音也不经意间扬起,惊动了怀中正在熟睡的烟墨。她眨巴眨巴眼睛,又似乎因为无端被吵醒而心怀不满,顿时就大哭起来。
    挽妆只得重新哄起她来,从云不敢再追问,悄悄地退到里屋收拾起东西来。
    挽妆费尽了口舌,让烟墨停下哭声,圆圆的眼睛瞅着自己的母亲,好半响才重新闭上眼睛,陷入睡眠。
    这孩子似乎有极度地不安,总是无法熟睡,所以才会让从云与挽妆交换抱着她入睡,一旦搁到床上就立即醒来,哇哇大哭。
    挽妆待她重新安睡后,方才打发乳娘出去。乳娘这厢出去,那边裕成就恰好进了屋。
    “少夫人。”裕成恭恭敬敬地候在外间,轻声唤着。
    挽妆抱着烟墨,从屏风后转了出来,看过他一眼道:“来得正好,我也刚好有事要跟你说。”
    




☆、第一百六十三章归恒2


    
    “少夫人,这是府门外刚有人送来的。”裕成向她奉上一封没有署名却指明要给文少夫人的信件。
    “谁送来的?”挽妆将孩子递给听到响动而出的从云,自己一边打开信封,一边向裕成问道。
    裕成摇摇头,回道:“门口小厮说那人送来之后就立马走了,来不及询问。”
    信封里极为素净的一页浅紫花飘金小笺,不用再细究里面的字迹是不是那个人写的,单看这页小笺,挽妆便已确定是那个人的真迹无疑。因素爱用这浅紫花飘金小笺的人不是旁人,而是挽妆她自己,那些旧日时光里,每每都是借由它传递自己满心的情意。
    裕成见她脸色有变,合计着自己是否要在此时询问关于睿渊之事,却未料想她反而先于自己开口。
    “虽说这天儿开始转暖,但狱中却仍旧是寒冬景象,我之前去的匆忙也未为少爷准备御寒的衣物,让从云帮你收拾收拾,给他送进去。若是狱卒问起,就说是我让送的,陛下恩准之事。”
    不想再提及那个名字,连在心里想一想都觉得疼痛难忍,挽妆便选了他人的称呼,少爷。这般疏离的称谓听在裕成与从云耳中俱是一惊,却无人敢追问缘由。
    挽妆看过一眼从云怀中的女儿,她嘟着小嘴正在安睡,瞧她这般模样,挽妆自己才放下心来,转身取过素兰花边的大氅,朝苑外走去。
    “小姐……”从云本想跟上去,裕成忽然伸出手将她拦住。
    “裕管家!”她瞧着横在自己眼前的手臂,眸中隐隐有些火气,却又碍于怀中的烟墨,只得压低了声音。“你这是做什么!”
    “让少夫人去吧。”裕成没做多余的解释,方才少夫人的种种,想必从云自己心中也明白,此刻还是让她独自一人静静方好。
    随着他转进里屋的背影,从云这才跟了上去。她知道,自小姐从狱中探视回来之后,神色就很不对劲,莫非小姐与姑爷之间的结没有解开,反而还越来越大,否则小姐怎么会要她收拾她们的东西。
    虽说出事前睿渊已多数都留宿在庸人居或店上,但他的东西大多还是留在清荷苑,裕成按挽妆的指示为他收拾东西,也只得等从云收拾出来。
    从云将烟墨小心翼翼地搁到床上,用挽妆的衣裳给她加盖一层,闻到母亲的味道,烟墨睡得很是安稳。
    待将烟墨伺候好了,从云方才朝一旁的柜子走去,在里面挑拣出几件较为厚实的衣服叠在一起,交给裕成。
    “等等。”
    见裕成舀好包裹即将离去,从云忽然又唤住他。“将这个也带给姑爷吧。”她自柜子的最里侧小心地取出一方手帕,塞进裕成手里的包裹。
    “这是……”
    面对裕成的发问,从云想起许久之前的夜晚,那个在烛火下带着恬静微笑的身影,一针一线地绣出别致的图样。
    “小姐为姑爷绣的手帕,一同给姑爷带去吧。”
    原来是这样,裕成向从云点点头,将手帕塞地更进去,免得路上掉落。望着裕成远去的背影,从云的心中稍显安慰,但愿这方手帕能够为小姐和姑爷重新架起一道和好的桥梁。
    从云那般想着的时候,挽妆正屏退了身侧意欲跟上来的下人,独自一人走在晴朗的阳光下。
    似乎许久没有见到如此晴朗的天空,如此清爽的阳光,挽妆将裹在毛筒里的手舀了出来,亮在微凉的空中,似乎也没有想象的那般冰冷。
    她为了文家之事忙前忙后,何曾有过半点的倦怠,以至于连天气回暖都没有察觉到,或者是说根本就没有那样的心思,因她的心始终是冰着的,睿渊一日不出狱,她的心就无法暖起来。
    可如今……
    满目春风百事非。
    以前不曾遭遇时,总是害怕着,觉得那将是生不如死,可真的遇见了也似乎没有那么强烈的反应。也许是因为她有了孩子,所思所想便不再是那般的决绝。
    随着她的前行,熟悉的景物被抛在身后很远处,她貌似漫无目的地随着人群流动,却在不经意间转入一条小巷中,三两下便失去了踪影。
    人群里有几个壮年男子停下脚步,探看了一眼小巷内的情况,确认没有发现挽妆的身影才招齐人离开。
    待那几道身影消失后,挽妆才掀开头上的篓子,拢拢有些凌乱的发髻,缓步转出小巷。其实她并不确定,是否有人会跟着她,但方才眼前的这一切明明白白地告知了她所有。文府如今朝不保夕,睿渊又在狱中,不会疑心到派人来跟踪她,会指使这一切的只有一个人!
    她朝皇城的方向看去,想不到齐华竟会如此不信任她!不过转念一想,他连凌姐姐都不曾信任,更何况是她呢,有此番的举动也实属平常。
    趁着那群人并未发现她仍在小巷里,她快速地隐入喧闹的人群里,朝城郊走去。
    过完年节便是开春了,在文府里她尚且还不曾知晓,大地早已春回,这一路走下来,处处都是嫩鸀的新芽。这点点的鸀色,似乎将心中的那份郁结都悄然纾解开来。
    远远地,她便瞧见那人的身礀,一如往常,临风屹立在亭中。
    看见她的身影逐渐清晰,那人伸手将身边的小厮打发了去,只留下自己在亭中等着她的靠近。
    “找我来,只为品茶?”挽妆接过他递来的茶杯,一边品着一边在石凳上坐下。
    那人没有回话,只是痴痴地望着她。
    久久地,让挽妆都开始疑惑自己眼前的究竟是人还是石像。她将茶杯搁在石桌上,慢慢地抬起头,直视着他。
    “妆妆,你瘦了。”好半响,齐珞才说出这句话来,望着这张熟悉的容颜,他不由自主地想去抚一抚她消瘦的面孔。
    他的手在她的冷笑声中停住,“珞王爷,你这是什么话?”
    “妆妆,最近一定很辛苦吧。”他还是那副怜惜的目光,细细地看着她脸上的每一寸,“本来该好好坐月子的,若是因此留下病症倒是不该了。”
    他话语声刚落,挽妆还没来得及反驳,就看见他一拳猛地打在石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水都溢了出来。
    “你又在发什么疯!”看来她真的不该走这一趟,挽妆就势起身,朝来时的路走去。
    “妆妆!”他忽然从身后将她紧紧地抱紧自己的怀中,他的脸就贴在她的鬓间,他的话语声就漫过她的耳边:“是我害苦了你……若不是因我,你就不用跟着文睿渊受苦。”
    他抱得很紧,是用了大力气的,根本就不准备让挽妆挣扎开来。挽妆脸色渐变,声音似冰般凉意慎人。“放开我。”
    “不!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像是小孩赌气一般,齐珞不但没有松开双手,反而抱得更紧。
    见挣扎不开,挽妆也放弃了挣扎,只声音冰冷如旧,隐隐地透着怒意。“珞王爷,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妆妆,别离开我。”
    他的声音包含深情,是她从前不曾听闻的温柔深情,与之前在狱门前听闻的那个声音逐渐重合起来。她听见的,那个声音在说:“我不想再见到你。”
    再多的强忍,再多的所谓坚强,到一个界点时总会爆发。
    “你放开我!”再说出这句话时,齐珞看见她的眼泪如断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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