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只想和离-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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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显然也愣了一下。
宁绾绾跟着宜良太妃一前一后落坐好后,簪着冲天髻的陆掌事对着明晃晃的锦帛高声念道:“愿梁国繁荣昌盛,愿宜良太妃福寿安康,愿北临王殿下子嗣延绵,愿北临王妃大善大德,特此举办纳妾赛事,各参赛秀女各抒其才。第一场:女红!一炷香的时间,请各位秀女绣出最拿手的东西。”
陆掌事声音刚落下,小太监便抬上绷架和矮凳后迅速退下,各位参赛秀女一刻不敢耽误,调好架子,串好针线聚精会神绣起自认为最拿得出手的东西。
殿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宁绾绾瞧着眼前的架势,这哪里是宜良太妃口中的赶得好不如赶得巧?这分明就是蓄谋已久,只是自己还被蒙在鼓里罢了。
但,都无所谓了。
转眼半炷香时间过去了,宁绾绾坐在高位之上,依稀可以看到各位秀女的进度,有绣景色的,有绣花样的,有绣动物的,虽瞧不清具体模样,但从色彩搭配上看绝非劣品。
怪不得宜良太妃瞧不上自己,单说自己在女红这块上就被在座的各位秀女均以实力碾压。
“叫你们泡个茶,怎地如此难喝?”
宜良太妃突然出声,宁绾绾侧身看去。只见宜良太妃厌恶般将口中的茶叶啐进宫女慌忙端来的盥洗盆内。
“同你们说过多次,这茶叶得用沸水冲泡,待一刻钟后便将茶叶悉数滤掉,留取茶水便好。你们瞧瞧这杯盏里头的东西,都烫死了。”
宫女小声认错,忙不迭地将茶水端走,再按照宜良太妃的要求重新泡了一壶。
宁绾绾甚少饮茶,更不懂泡茶的精髓所在,宜良太妃一番话听得是云里雾里,好端端的讲什么泡茶?
“哀家瞧你方才看那秀女做的女红瞧得分外有兴致,这里也瞧不太清,若是得了兴,便下去走走,学习学习也好。”
宜良太妃咂了一口宫女新端上来的茶水,对宁绾绾说道。
其实说到底,宁绾绾对女红并无多大兴致,只是觉着能将世间的活物再栩栩如生的刻画在帆布上,就觉格外稀奇。
想来自己那过去的十五年间,也的确没有像普通的大家闺秀般学习女儿家应该拥有的本领。
“谢母妃恩准。”宁绾绾得了令,抖抖素净的衣角朝殿中各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秀女中去。
姹紫嫣红中的一点月光,说的就是此时此刻的宁绾绾。
先是太傅之女师漩,锦帛上绣的是两只鸳鸯在莲花池中戏水,碧波荡漾,让人遐想。
再是知府家的二女儿贯叶,绣得是一副龙凤呈祥的壮观景象,既蓄意梁国繁荣昌盛,也寓意着自己祈祷能与萧灼琴瑟和鸣,长长久久。
龙凤交缠的画面令宁绾绾不禁惊呼出声,龙凤本只是当朝皇上与皇后的专属,好在是这殿内都是宜良太妃的人,若让外人瞧了去,指不定怎么编排。
贯叶察觉到宁绾绾后,回以她淡然一笑,其实内心却已乐开了花,只是碍于场面。
宁绾绾在偌大的宫殿内走走停停,一幅幅精妙绝伦,栩栩如生的绣作让她佩服的五体投地,日后若是招几个进王府做做衣裳那也是极好的!
待宁绾绾走到最后一排位子上时,被眼下这幅恶狼戏白兔的绣作生生缠住了脚步。绣功上的每一针每一线都勾勒得恰到好处,色彩搭配艳丽大胆,委实是少见的佳作。
只是这恶狼与白兔是何寓意?
宁萋萋在动手绣狼与白兔这幅画时思前想后了良久,狼高大威猛,要耗费不少时间去完成,但时间又明显不充足。最后她咬咬牙,还是决定绣这幅。
宁萋萋将将落下最后一针后,才发现宁绾绾竟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己身边盯着绣作研究,她朝远处的宜良太妃偷偷看了一眼后小声道:“姐姐。”
宁绾绾看秀女的绣作一时看入了迷,竟没注意眼下这幅佳作却是出自宁萋萋之手。
不过她对宁萋萋的出现显然是见怪不怪,这场盛大的纳妾赛事,恐怕筹备的不是一两天了,前面定然有海选,初选,中选,再到此次的决赛。
如此声势浩大,但凡自己留个心眼也都会知道。可自己直到用完斋饭才知此事,显然是有人故意阻挡消息。
母妃呀母妃,说到底,您还是忌惮父亲的丞相之位。
“时间到!请诸位秀女起身站在绣作旁,未完成绣作的秀女请直接离场。”一片寂静之中,陆掌事的声音尤为显得清亮。
偌大的宫殿内,两抹艳丽的身影慢吞吞地起身,呜呜咽咽地出去了。
在宜良太妃的几番斟酌比较下,又筛掉了四个秀女。原本被挤得满满当当的宫殿霎时空荡不少。
一场结束,下一场又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
“第二场,对歌,凡歌喉动听者才有资格进行下一轮比赛。”
宁绾绾端着茶水的手在听到陆掌事说的比赛内容后,手难以控制地剧烈抖动。大梁朝女眷擅女红者一抓一大把,擅舞者更是不计其数,唯独擅歌者寥寥无几。要问个问什么,也说不出个缘由,宁绾绾自记事起就没怎么听女人对歌,听得多的要数男人。
殿内秀女不禁紧了紧衣袖,多少年来,无论是皇帝选妃,还是其他王爷选妃,从没有过比歌喉的赛事,又因为对歌的动静较大,容易惹得人非议,慢慢地便忘了学习这项本领。
很快,秀女门闷着脑袋,两两组合上场,开始对着歌儿。
原本一曲曲调优柔的《桃花笑春风》,硬生生让两位秀女唱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声线嘶哑,前调不着后调。
宜良太妃听得直摇头,宁绾绾觉着如果方才的绣作是一种享受的话,现下这对歌大概是在对自己上刑。她望着那些个给自己上刑的云云刽子手,脑袋更加疼痛了。
接着知府二女儿贯叶的一曲《明月》对的不好不坏,倒是令宁绾绾稍稍放些了些。
一众还未对歌的秀女见贯叶歌声如此“动听美妙”,虚虚地揭了一把汗。
有了贯叶开头,后面的五六组歌声走向渐渐变好,虽不好听但也不用要命,勉强都算过得去。
经过第二轮的比赛,殿内又淘汰了五六人,剩余的十二位秀女牟足了劲表现自己。
“第三场,舞蹈。请诸位秀女先行准备一刻钟,一刻钟后按照牌号依次上场。”
十二位秀女打开手中的牌子,小声嘀咕起来,宁萋萋翻开自己手中的牌子,十二号。最后一位,她将牌子放进袖口处,嘴角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闪过。
宁绾绾,待我入了王府,没了父亲的照拂,看你拿什么和我斗!
休息时间内,十二位秀女在殿内的偏角处已经开始做热身,殿中间,数十名小太监忙着搭舞台子。
宜良太妃趁着空闲,拿着秀女的绣作又反反复复看起来,待宁绾绾将目光从舞台子上挪过来时,正巧看见宜良太妃拿着宁萋萋的恶狼与白兔仔细观摩。
宁绾绾见宜良太妃似乎对妹妹宁萋萋的绣作很感兴趣,忙说道:“母妃,绾绾看这幅绣作在众绣作里,算得上是数一数二,且寓意深长。”
其实什么个寓意,宁绾绾也不知道,信口胡诌罢了,先给宁萋萋美言几句,留个好印象再说。
“嗯。”
难得宜良太妃没有挑宁绾绾的刺,她双手轻抚恶狼背上的纹路,眉眼间是难得的欣慰。
“这狼乃是北临的极地狼,亦是北临战旗上的图腾,寓意生生不息,强大凶猛。”
宁绾绾嘴角一瞬间抽搐,鹿眼直眨巴。
合着这恶狼是萧灼的象征?宁萋萋这番是既展现了自己非凡的绣功力,又不知不觉拉拢了宜良太妃的心?
妹妹的心思委实细腻,不得不服。
“时间到,请诸位秀女依据牌号逐个进行舞蹈表演,每人时长不限。”陆掌事喧道。
丝竹声起,一抹烟蓝色身影缓缓从舞台边上挪到中央,碎步不止,腰身灵活。
再几个秀女依次表演下去,皆是一股秀外慧中,大家闺秀风范,虽不惊艳,但令人看心旷神怡。
直至知府二女儿贯叶踩着画风陡转的梆子歌,着一身清凉大红舞服,腰身如灵蛇般扭了上来,颈脖摇晃,长臂伸展,双肩起伏,阵阵蠕动,削葱十指不停变换。梆子声激烈昂扬,贯叶眉眼媚如丝,一双白兔随着剧烈的舞步呼之欲出,惹得人目瞪口呆。
“放肆!”
舞曲还未歇下便被宜良太妃大声呵止。
“哀家是给北临王挑选日后能够协助他平步青云的人,要一些狐媚胚子,扰乱北临王做正事有何用!你给哀家滚出去。”
宜良太妃脸色极其不好,抖着手指向贯叶。
贯叶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原以为别具一格的舞姿会更惹人注目,没想到最后一步将自己给栽了。
她抖如筛糠般起身,捂着胸口,掩着面抽抽搭搭面带不甘却不得不退下去。
宁绾绾心中叹下一口气,无论是刺绣还是对歌,贯叶表现得都算作上等,可惜临门一脚,翻了。
这萧灼,又少了个貌美如花的妾室。
第13章
贯叶一番火辣四射的舞步惹起宜良太妃怒火,原内心还揣了点小九九的秀女这下子是万万不敢再造次了,只得老老实实将舞步往端庄儒雅方向走去。
如此,对宁萋萋而言,自然是桩喜事。
她被赵氏时时刻刻提醒要做个文静秀美的女子,学的一切东西自然也是随了赵氏要求。
她一身淡蓝舞衣,腰间玉白的锦缎将身姿勾勒得愈加柔美。头冠银色珠钗,脚尖如坠浮云,罗袖与裙裾齐飞。音乐声中,珠钗相撞,一举一动皆幽兰之姿。
宜良太妃看了直点头,难得如此端庄,样样出众的女子。
正所谓,总有人皇上不急太监急。
宁绾绾小声安抚扯着自己衣角的锦玉。
“今个儿带你来见见美人,怎地皱着脸做什么?”
锦玉有些忌惮宜良太妃,欲言又止,只噘着嘴,将下巴向宁萋萋处点点。
宁绾绾单袖掩在嘴边,对锦玉回道:“她宁萋萋才华出众,谁也挡不住不是,再说了,日后嫁到王府,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岂不妙哉?”
锦玉瞧着自家王妃一幅不求上进的模样,压着嗓子置气,“我才不要管你了!”
宁绾绾听后坦然一笑,“小气。”
羌笛声,击鼓声,水声,声声入耳,由缓至急,由慢至快,由轻柔至嘶哑。
宁萋萋的舞步瞬息万变,一瞬间如星宿绕月轻不见纹理,一瞬间又如九凤振翅飞舞,衣袖飘飞,如花朵绽放,又如女儿家从春/心萌动暗许至春/心荡漾,再至与爱人喜结连理的欢愉。
乐声停,舞步至。
“跳得好!一曲《暗生缘》当真被表现得淋漓尽致,女子初恋时内心的悸动,再到修成正果的喜悦,当真是数一数二!”
宜良太妃多年来未见过能有人将《暗生缘》跳得如此尽善尽美。
当年,宜良太妃也是凭借这支舞曲,入了先皇的心。再推己及人,想到宁萋萋迫切的想成为萧灼的妾室的心情,不免心生偏袒。
“哀家瞧你面生的很,不知是谁家姑娘?”宜良太妃难得心情愉悦。
“禀太妃,臣女乃丞相府宁昌宗庶女宁萋萋。”宁萋萋尽力平复自己不知是因为舞步跳得累了还是因为被宜良太妃称赞而噗通乱跳的心。
“丞相府?”宜良太妃猛地站起,扭头看向一边悠然喝茶的宁绾绾。
宁绾绾被锦玉悄悄点了点后背,便即刻搁下杯子,迎了上去。
“回母妃,正是绾绾的妹妹,二姨娘的女儿。”
宜良太妃瞧瞧身旁的宁绾绾又瞧瞧不远处长相略微相似的宁萋萋,一双清明聚光的眼睛微不可察的暗淡几许,往事袭上心头。
宫中鲜少有人知道宜良太妃和当朝太后实际上是堂姐妹俩,若不是两人都已步入年老色衰的年纪,倒是能显而易见地瞧出她们眉眼间的极度相似的神态。
两人初入宫时处处照应,先皇选妃动辄数月。在这尔虞我诈的后宫中,两姐妹相互搀扶一路走到了最后,但一国终究是只能拥有一个皇后,一个太后。
后面是如何收场的,除了几个年老的嬷嬷知道,旁人也一概不知。
这事也渐渐随着先皇驾崩,年老的嬷嬷入土而无一人提起。
只是时间并不是个绝佳的好东西,它带不走令人记忆深刻的东西。
“自新皇登基伊始,梁国便下诏书,凡姐妹者不得同侍一夫,绾绾既已为北临王王妃,则与王妃有三代血缘的姐妹终不得同侍北临王。”
宜良太妃久阖的眸子缓缓睁开时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宁萋萋,你此番可是在藐视梁国王法,置王法于不顾吗!”
宜良太妃将声线往下压了压,像是要惩戒宁萋萋惹得她忆起了不快的往事般。
宁萋萋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当即挂在脸上惊住,犹如吃了屎一般的难看。新帝登基数年,且凡姐妹者不得同侍一夫这一条说到底也只是一道圣旨,圣旨是死的,但人是活着的。后宫的年妃娘娘和良妃娘娘不也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太后处可以通融,太妃处为何不可?
“回太妃,萋萋以为规矩是死的,人活的,规矩当为人用……”
“放肆!”宜良太妃危险地眯着一双眼睛,往日的和蔼可亲全然不在,面目甚至可以用狰狞可怖形容,“大胆宁萋萋,公然藐视王法,按梁朝法律,理应就地杖毙!”
宜良太妃显然是气极了。
宁萋萋没想耍小聪明惹怒了宜良太妃,慌忙跪下,双手俯于地,额头紧紧抵在手背上,心中懊悔不已,嘴中急急认错。
“太妃息怒,萋萋无意冒犯,请太妃恕罪。”
宜良太妃显然是不打算放过面前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
近身伺候宜良太妃的老嬷嬷听闻太妃在纳妾大赛上发了气,抖着肥硕的身子“噔噔噔”跑来了宽慰。
“为王爷纳妾本是桩喜事,太妃何苦为了不相干的人气坏了身子,看着个不顺眼的过掉便是。”
宫中哪个老嬷嬷不是个人精?三言两语就将宜良太妃的怒火给平息了下去。
宜良太妃在老嬷嬷的搀扶下稳稳当当坐回位子上,翘着戴了精致玉黄甲套的左手虚抚两下额上垂下的发丝,声音清冷。
“自先皇打下这梁国以来,还没有谁可以忤逆先皇创下的规矩,若真想挑衅权威,不放端着脑袋去当今圣上那处问一问。”
宜良太妃吹着杯盏中的茶水,正眼不瞧殿中跪着的宁萋萋一眼,反倒是将目光投向了蠢蠢欲动的宁绾绾。
宁绾绾汗颜,此番是不能替妹妹说话了。
“母妃说的极是,先皇旨意自然得受人尊崇,必然是得当做金科玉律来奉守。”
“好啦,不相干的人都退下吧。”宜良太妃斜靠在椅背上。
跪在地上的宁萋萋闷头咬碎了唇角,都怪自己太急功近利,踩到宜良太妃的恼火点,如今眼看着就要到手的北临王妾室之位没了,后面想再进王府可就难了。
“还赖在地上做什么?还不快退下?”老嬷嬷口气恶劣的对着底下垂头丧脸的宁萋萋说道。
老嬷嬷在宫中好歹混了几十年,还是有几分地位的,再加上惹怒了宜良太妃,以及是个丞相府里不得宠的庶出,自然愈加不将其放在眼里。
宁萋萋捏紧了拳头,口中的嫩肉散发出一阵阵腥甜,她缓缓抬起头,拎起裙角,不甘心地退出殿内。
宁绾绾瞧着殿内所剩无几的五名秀女,心中略有不满。除去太傅之女师漩性格外向,做事胆大外,其余四名秀女均属于唯唯诺诺,要么小家碧玉,要么大家闺秀的模样,日后还要仰仗她们多去萧灼那处走走,早日替宜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