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重臣不做粉侯 >

第49章

重臣不做粉侯-第49章

小说: 重臣不做粉侯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阿奴,在这玉京城中,你有权势傍身,我才安心。”裴煊拥住她,叹口气,徐徐道来,“再说了,富贵无常,万一哪一天,我失势了,也好仰仗你过日子啊,是不?”
  半是认真,半是戏言。
  夜长欢自小耳濡目染,于这世家宅事,朝堂更迭,见得多了,自然能懂得他话中之意。
  认真的那部分,是说让她权势傍身好过活。这点她懂。如今她是个来历隐晦的人,即便做了相爷的诰命夫人,但若是没个娘家靠山,雄厚母族,终是不会被裴家人放在眼里的,日后家长里短,长期相处,难免艰难。
  戏言的那部分,是说他防着有朝一日倒台了,要靠她过活。这点她也懂。别看裴煊现在是一炙手可热的权臣,可以把皇帝支使得团团转,可以跟太后顶着杠对着干,然而,权势如风云,君权与相权此消彼长,少年天子总有翅膀长硬的一天,熙朝的宰执,也是历朝里换得最勤的一个位置。
  “那好吧,獾儿要真能过了他母后那关,下了册封诏书,这个长公主,我就做。金山银山给我,我也接,留着以后好养你。”
  夜长欢笑着说来。稍许思忖,她便澄清了心中杂念,决绝言语,说得豪爽。
  她本想说,她只想抱紧他的金大腿,靠他养活着,当一辈子米虫呢。但是,话到嘴边,突然转了弯,心中存了个坚定而柔软的念想,如果裴煊真的有要靠她的一天,她也不介意,养他一辈子的。
  “这就对了,给你什么,你只管接着就好,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裴煊抱住她,满意地用头脸来蹭,用嘴唇来亲。
  “嗯呀,好痒……”暧。昧痒意,渐渐迫使她,什么都想不了了,只能任君蹂。躏。
  当下无话,两人歪腻着,回家去。
  ∝
  一夜离奇事,恍若黄粱梦。玉明池边的赏莲宫宴,也犹如梦中幻境,因为,她连满池莲花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就被皇帝给扯着出来了。
  第二日清晨,夜长欢起床,裴煊早就起身赶朝议去了。她便坐在廊下美人靠上,沐霞光,饮露气,然后,闭心闭目,使劲地回忆,昨夜那玉明池边的莲花,是长什么样的呢?
  以此来堵住那些满脑子乱窜的心念。因为,除了莲花是人畜无伤的之外,昨夜经历的其他人,事,言语,都太过疯狂。虽说昨夜脑子一热,答应了裴煊,要乖乖听他安排,但毕竟这不是伸手接个山芋那么简单的事情,后头一连串的麻烦将要接踵而至的。
  然而,不容她多想。
  不到午时,天子认姐的册封圣旨就来了。封安宜长公主,把富庶安阳郡赐与她做汤沐邑。
  夜长欢捧着那金册玉牒,盯着那玉玺宝印,看了半响。她不知道这如假包换的金书玉文,是如何通过了临朝称制的太后娘娘那一关,如此神速地颁到了她手里面。
  按说,以太后之不待见她,应该不至于如此爽快地同意皇帝的一时疯念。
  后天几天,她才反应过来,没准,太后娘娘是故意的。故意任你们胡闹,然后,让御史台来喷死你们。
  还是皇帝抽了个午后的空隙,亲自跑到她家里来,与她绘声绘色一番细说。
  那小子,竟化身为茶肆里的说书先生,几口清茶下肚,便挽了袖口,唾沫横飞,将几日来的言官论战,演义了一通。
  他也像是头次经历这言论纷争,朝堂规则,初尝帝王心术,权柄制衡,怪兴奋的。
  说是册封诏书颁下的第二日,御史台就集体跳起来了。先是谏书,小山一样堆上御案,然后是围堵,一群乌台御史,把少年天子堵在紫宸殿,拉着他的衣袖,不准他退朝,要他解释清楚,为何如此草率,乱认亲戚?认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做皇姐,听说还是个即将要嫁给裴相做夫人的女子!这成何体统?岂不是要乱了伦常?
  拿皇帝的话来说,在那群臣围堵的当口,他的母后竟然溜了,纱帘摇曳,帘后人去椅空,太后娘娘竟然把他单独扔给了一群如狼似虎的铁齿铜牙。
  然而,他自有独挡一面的勇气,稳稳地坐回龙椅上,既不急,也不恼,一副哀戚神色,一腔沉重语气,再挂几滴清泪在眼底,回忆昔日的姐弟情深,叙说天人相隔的浓浓思念。骨肉亲情,哀思难寄,如今老天垂怜,偶遇一个相貌相似的有缘人,拿皇家的恩典惠及一下,难道有错吗?
  总之一句话,死不认错,天子怎么会有错?天子不会错,错的,只能是臣子。
  御史台的言官们沉默了。天子的尊严,可以触犯,但是不能没有底线地触犯。天子不认错,那么,错的是谁,那便只能是裴相公了。那个女人,天子都认作姐姐了,你这个做舅舅的,就不能再娶。
  于是,齐齐调转矛头,对准裴煊。 
  裴煊更是个不好相与的,横眉沉目,四两拨千斤甩了一句:我要娶亲在先,陛下封赏在后,关我何事?把那群言官气得直翻白眼,明知是歪理,却又一时不知如何巧言反驳。但死理还是要认的,便扭着裴煊衣袖,不让他走路。反正,拿出在紫宸殿堵皇帝的精神来,势必要让宰执大人服个软,退个步。
  裴煊逼急了,放了一句狠话:你们先去宗庙里,问一问□□爷的在天之灵,舅舅娶外甥女,是不是十恶不赦的事情?
  言官们彻底被打懵。□□爷的皇后,那可是他亲姐姐的女儿。那是开国伊始,草创之初,稳固皇权的权宜之计,那陇右之族刚刚入住中原,尚不拘泥于繁文缛节。虽说如今礼仪治国,今非昔比,但是,老祖宗身上都有这起子先例,你就不好再拿这个说事儿。
  好吧好吧,你们一家子,要怎么乱,我们也不管了。但是还有一条祖制,律例上白底黑字写着呢,三品以上重臣不尚公主,以防止重臣揽权。
  言官们懵了一圈,于沉默中飞快地寻思,又给抬出这样一条不容置疑的理由来。
  换言之,裴煊要娶亲,天子要认姐,那都是家事,他们可以放一码,但是,裴煊担着相权,再娶公主,那就是国事,他们身为言官,再不阻止,就是真正的失职了。
  裴煊认真地想了想,突然点着头,慎重的说到:
  “那我以无官之身,尚公主,总行了吧?”
  说着就把腰间相印给摸了出来,往堂上一放,不待众御史回神,已经转身扬长而去。
  皇帝眉飞色舞地讲完,依旧意犹未尽,眉眼间难掩对他舅舅的崇拜与敬仰。
  “就这样?”夜长欢觉得,果然是听了一段坊间说书。
  “就这样!”皇帝斩钉截铁答她。想了想,又补说到,“哦,翰林已经把罢相制写好了,舅舅尚公主的圣旨,也拟好了,届时两份制书,同时给他传去。”
  皇帝说着,一边偏头锁目,来察她神色。
  “他辞官,太后和陛下,都同意?”夜长欢反来看着皇帝,试探他意。
  太后临朝,裴家权势,系于裴煊一人,那一品相位,岂是他说弃,就能弃的。
  “朕之前也觉得不妥,但舅舅与朕说,靠得了他一时,靠不了他一世。君位上是牢牢稳坐的一世之仁君,相位上却最好是流水的治世之能臣,方能君相相生,各得其所。朕想了想,他说得有理,便应了。至于母后为什么同意,朕就不知道了。”
  皇帝说得清晰,又有些疑惑。
  太后为什么同意,夜长欢大致能揣摩到。太后娘娘怕是也在气头上,对她这个兄弟,已经恨铁不成钢,恨到巴不得一脚踹到边上凉快去,哪里还会耐着性子留他。
  这样也好,堵了言官的口,省得唾沫星子乱飞,终是被喷得狼狈。
  夜长欢想不到,裴煊为她,竟能够做到这个份上。先让她有个权势傍身,然后,再舍了自己的权势,反来傍她。
  她除了双手双脚伸出去,把他稳稳地接住,还能有其他选择吗?
  这样一想,不觉莞尔,遂问那少年天子:
  “那他人去哪儿了?”
  不是说弃了相印,扬长而去吗?不回家来歇着,跑哪里去闲逛了?
  “舅舅说,要去西山摘青梅。还让朕不可告诉阿姐……”皇帝挤挤眼睛,自相矛盾地透露了裴煊的去处,然后,就急急地要走,说是要找他的小可爱幽会去。
  夜长欢笑着撵他,她自然知道皇帝心尖儿上那小可爱是谁,也不点破,只让他快去。心中亦泛些柔情,这獾儿小子,即便如今坐着江山龙椅,但终归是少年心性,待她也算亲厚实诚,也不枉她与他姐弟一场。
  送走了皇帝,夜长欢静下来,将这事情又细细地回味了一番。
  方才真正咂出味道来。之前,她尚存一丝不以为然,总觉得裴煊让皇帝认亲,先封她做长公主,再娶她过门,显得很是多此一举,还凭白无辜多生一截关乎伦常体统和触犯祖法律例的事端。此刻,她总算明白了裴煊的深意,那夜她往玉明池边走一遭,恍若安阳公主死而复生,虽说有太后和皇帝的否认,但私底下的猜测,总是止不住的。然而,紧跟着,天子要认亲,裴煊要强娶,引得御史台全幅身心地投入战斗,焦点全在皇帝和裴煊身上,还有谁会关心,她究竟是不是死而复生的和亲公主?
  原来,裴煊知她心中顾忌。她怕她的身份,给他惹出无尽麻烦,他却绞尽脑汁,把麻烦尽数往他自己身上引,以此来撇清她。
  这样一想,更是觉得郎心可贵,情意深长,遂不禁盼着裴煊快些回来。
  西山摘青梅么,想着就满口生津。今晨裴煊问她想吃什么,她随口说了一句想吃酸的,没想到,他还当真了。
  待他摘梅归来,当朝权臣已不再。她该如何面对这个扔了相印来傍她大腿的裴大人?感激他视她如珍宝?宽慰他,叫他不必为稻粱忧愁?还是教训他不该视功名如粪土?
  夜长欢心中幽幽,向来高高在上的裴大人,突然间要低眉顺目做她的驸马爷了,还是不太好相与呢。
  

  ☆、驸马

  裴煊拎着一篮子青梅回来时,夜长欢已经在廊下坐着等候多时。
  见着那夕阳光辉下,清隽郎君跨步进院门,入花庭,她赶紧提裙飞步,扑进庭中,也顾不得周遭奴仆围观,一头钻进裴煊胸怀里,抱着他就开哭。
  “怎么了?”裴煊被她冲得一个踉跄,赶紧稳住身形,轻笑问她。
  “没什么。”她心生感动。
  一日之间,他弃了如山的身份,放下姿态来就她。两人之间,一下子没了那些繁文缛节的阻隔,便恍若初见,亦如隔世重逢。
  “陛下来过了?”裴煊抬手顺着她的背,又问她。
  “嗯。”夜长欢点头。敢情那少年天子来,极尽口舌演义一番,也是听这舅舅的差遣。
  “别哭,啊,以后,我没得俸禄可领了,还得你养我……”裴煊嘴角微漾,一边抬手来给她抹泪,一边竟带些懒懒娇气,求……包养。
  “好。”夜长欢又被他逗得扑哧一声笑,遂重重地点头应承。
  心中亦跟着微笑,裴家世袭公爵,百年积累,丢一个区区官位,哪用得着她来养。不过,他这副欣欣然上赶着要吃她软饭的模样,她好喜欢。
  怕也是为了她的自尊,特意寻些由头来,让她来做主担当,好体味到自己的重要性。裴煊的这层细致心思,她心领了。
  “那进屋吧,我饿了。”裴煊扶着她转个身,便拥着她往屋子里走,又顺手把手中竹篮递给边上的哑奴,“去把梅子洗了,先让夫人尝一尝,酸不酸。”
  哑奴赶忙上前来,接了青梅拿去洗。
  “别叫我夫人,听着好别扭。”夜长欢在裴煊怀里拧着腰身,嘤咛抗议到。见着裴煊心情不错,很有些无官一身轻的洒脱,她那作妖的心,亦跟着有些蠢蠢欲动。
  “那叫什么?”裴煊反问她。
  “……”夜长欢面带笑意,尚在思忖,裴煊手臂一紧,将她勾得更紧些,转头看了看廊下的丫头们,低声抢着说来:“别拿那些浪荡的来勾我,这白日黄天的,我唤不出。”
  “……”夜长欢怔了怔。不是她浪荡,是他想歪了好不好。当下笑得更盛,娇娇辩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只是觉得,这不还没成夫人吗?”
  “过几日就行婚仪,也不差这几日,孩儿都快生了,还想抵赖不成?”
  裴煊亦笑她别扭得紧,不觉戏言教训着,拉她进屋坐下,凑头来听他孩儿的动静,等哑奴把洗净的青梅送进来,他又非要喂她吃,见她吃得点头称赞,似乎唇齿含香的模样,就心痒地牵过她的手,把她已咬下一半的一颗青梅,放自己口中尝一口,当即酸得皱眉烂脸。
  逗得夜长欢一脸得色。腹中有孕的人,口味之怪,心思之敏,那可不是能按常理相待的。
  几颗酸得掉牙的青梅,可以是生津解馋的美食佳肴,几句顺口而来的戏言,亦可以是滋润心田的甜味蜜意。
  锦屏画堂,与你闲坐,流光从容,琐碎可亲。仿佛置身于一融融蜜罐,安宁,静好,心甜,身暖。
  此后的一段时日,夜长欢都是这种感觉。
  天子阿姐,身份尊贵,身家万贯,众仆伺候,锦衣玉食,诸事无忧。最重要的是,良人在侧,无微不至。
  裴煊果然是以尚皇家公主之礼,娶了她。
  婚仪从简,但礼数周到。天子赐婚,官媒酒席,祭宗庙,拜高堂,亦如他所许的,堂堂正正地成亲合卺,没有半点遮遮掩掩,偷偷摸摸。
  她如愿以偿,亦没有半点委屈。以天子御赐的长公主身份,上国公府拜老夫人,老夫人没有给她难堪,进宫见太后,太后也没有多说什么,远在西北的国公爷更是欢喜,直说年底要进京来看她。
  就这样,裴家人就算是认下了她,她亦算是在玉京城里立了足,生了根,有如重生。
  裴煊卸了官职,赋闲在家,还真就安安心心做起吃软饭的驸马,恨不得成日把她抱在怀里恩爱。
  比起之前的痴念与苦求,夜长欢觉得眼下的日子,很是圆满,圆满得,有些不像是真的。
  总有些云里雾里,如梦如幻,生怕哪一天,睁眼醒来,发现是梦一场,周遭一切都没了,她睡在荒郊茅屋,吃的是野菜窝头,最可怕的是,裴煊离她,依旧遥远。
  裴煊那样的人,看起来不太像是能够在家赋闲一辈子的,再说,他要真是这样懒散一辈子,她反倒于心不安了。
  便于那甜得沁人的流水时光中,保留了一份疑虑,对外间的时政朝局,也就格外留意。
  入秋后,太后的临朝听政,越发不得人心了,于是,便有了百官联名上书,提请天子亲政的事来。因为,年底天子就满十七,按惯例,是可以提前行冠礼的,行过了冠礼,就是成人,成年的天子,自然是可以亲政的。所以,天子亲政的时间,可急可缓,可早可迟,要看临朝太后的还政意愿,亦要看底下臣子们的拥戴意愿。
  如今看来,臣子们是不太乐意与太后娘娘继续共事了。太后性子阴,手段硬,与后宫中,颇行得通,但于朝政上,却不怎么行得通,加之又没了裴煊在朝堂上补锅匠似地打圆场,众人也就不太想跟太后娘娘打交道,吃力又不讨好,行事还低效。
  索性催促天子亲政。少年天子坐朝堂,总比太后娘娘要好对付些,一班老臣心道。
  熙朝的文官都能说,道理大过天,三寸不烂之舌,一杆生花妙笔,引经据典,博古通今,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众口一词,小山奏章,反复提请,让天子提前行冠礼,太后还政的朝议,还真就给说成了。
  腊月二十三,天子在宗庙行加冠礼。过了年节,紫宸殿上便撤去了纱帘和坐椅,太子独坐上位,开始亲决政事。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