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又在吐血了-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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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弯此刻正皱着眉头仔细分辨言怀瑾的脉象,想了许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道:“公子的身体暂时没有大碍,不过与师父说的差不多,寒毒的影响降低后,慢慢开始往腿脚转移,这之后就得注意保护腿脚了。”
“嗯?”先前可没有这个说法,言怀瑾便问道,“要如何保护?”
没想到阿弯闻言先红了红脸,有些扭捏地小声答道:“师父他老人家说,不施针可不行,时日久了可能要不良于行了,他叫我先回来就是为了赶紧给公子施针。”
其实王有才的原话是:“老子觉得要是没有老子帮他治,再过几年怕是不死也要瘸啊,看他还找不找得到媳妇!”
所以这一套保护腿脚的法子,是阿弯软磨硬泡了许久才磨得王有才答应教她的。
言怀瑾倒没想那么多,原先王有才就帮他做过针灸,于是挪到小榻上捋起袖子示意阿弯过来。
阿弯返回自己屋里去取了一套金针过来,磨磨蹭蹭地做了半天准备工作之后,将其中一枚细细地捻进了言怀瑾的身体里,边干着边又说道:“施完针还要泡药的,公子若是支撑不住了可千万要跟我说呀。”
言怀瑾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因为施针的部位在手臂和脖颈以及耳后位置,阿弯为了确认清楚穴位,一直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着言怀瑾的肌肤,忍不住心里又想感慨公子的皮肤真滑,同时又双颊发烫,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直跳,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言怀瑾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阿弯离着他极近,有几次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在寻找穴位,连呼吸的热气都能感受到,这叫他更加清楚地意识到她已经是个大姑娘。
且言怀瑾看她这般医者仁心,施针时候极为专注用心,明明是在为自己治病,自己这番胡思乱想倒显得十分失礼,便抿了抿唇压了下去。
一个念头压下去了,另一个念头又起,想到她跟着王有才在外行走,免不了要面对这种场合,顿时一张脸又冷若冰霜,心头火蹭蹭地往外冒,等到阿弯好不容易施针完毕擦了擦汗收起工具时,言怀瑾连方才的疲累和难忍的疼痛都忘了精光,只开口问道:“你在外头这几年,给人施针都是这般的?”
阿弯一愣,想了想,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不瞒公子说,我学艺不太精,大多数事情都干不了,施针这还是头一回,一会儿泡药也是,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大好的,公子可要多多包涵。”
这还像话些,言怀瑾心里的气顺了,却想到原先在别院时明明王有才和秋涵宇都说过阿弯极有天分,且阿弯也并非是那种懒惰不好学的人,又怎么会学艺不精呢?
“那你这几年都学了些什么?”于是他这般问道。
阿弯收拾金针的手一顿,回头看看言怀瑾,却没回答这问题,而是说道:“公子先泡药吧,一会儿我再细细说。”
泡药的过程也不似寻常那般简单。
阿弯找三才要来了一个极深的小桶,放进热水,往里撒了些事先准备好的药粉,调成微微泛黄的药水,叫言怀瑾除去鞋袜,将裤管捋到膝盖,双脚放进小桶中去泡着,与此同时还要用手不断地按压小腿部分的肌肉,一直按压到水有些凉不能再泡了才行。
这活儿有些累人,阿弯细细地讲解着王有才吩咐的要点,也算是给言怀瑾解释一番这样做的必要性和好处,好叫他不要有什么抵触的心情。
言怀瑾还真的有点抵触,阿弯就这么跪在自己脚边,额上沁出些许汗珠,一双小手跟挠痒痒似的在他腿上不断游移,就算再怎么冷情的男人也受不了,于是脸色只能越来越臭。
可巧素梅方才帮阿弯去找擦水的布巾,这会儿拿了过来,走进屋子一看阿弯的动作,还有言怀瑾那宛如冬日寒霜的脸色,脸色忍不住僵了僵。
她笑着将干布巾递过去,道:“怎么能叫阿弯做这种事,不如还是婢子来吧,横竖婢子日日伺候公子也都是做惯的,让阿弯教教婢子怎么做就行。”
听着话音是在询问言怀瑾的意思,阿弯却直接摇了摇头,一脸古怪地回道:“不妨事的,横竖施针的事旁的人也做不来,这些都只要隔一两个月做一回就行,主要还是喝药调理,不用每日里操劳的。”
开玩笑,她走前王有才特意吩咐过,若是把这施针泡药的好活计交给了旁的人来干,他就不要认阿弯这个比秋涵宇还呆头呆脑的傻徒弟了,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这么在意这事。
阿弯不太明白这累人的活计哪里好了,但她自认还挺聪明伶俐的,断不能在这种事上被嫌弃。
言怀瑾不吱声,素梅也不好坚持,只好点点头,放下布巾帮着阿弯将小桶里的水提了出去。
再转回来时,言怀瑾也已经收拾停当歪在了窗边的榻上,看上去折腾这么一番确实叫他体力有些支撑不住。
但还有话不曾问完,见阿弯进来,招招手叫她上前来,隔着小几坐在了自己对面。
“说吧,这几年都学了什么?”
阿弯有一瞬的沉默,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半晌才轻轻吐出几个字:“辨毒,还有辨药。”
听到这几个字,言怀瑾的心,猛地就停了那么一拍。
寻常的医者虽然也有需要辨药的时候,但是大多数时候常用的药材也就那么一些,只要熟悉了之后这并不是一个多深奥的学问,但若是专门去钻研辨毒以及辨药,那就是极为艰难和辛苦的事情。
因为药材这东西,并非立刻就能知晓其中效用,古有神农尝百草,就是为了明确其作用,以自身做饵来反复尝试,更不要提有些寻常人不曾见识过的珍稀药材是要跋山涉水到险峻之地去亲自采摘才行的,新长出来的和采摘晾晒过后的又有许多不同,可以说是相当吃力的一件事。
且还有辨毒……言怀瑾想都不敢想其中的过程是怎样。
若只是当一个普通的医者,哪里需要懂得这么多东西,即便是医圣本人,已经算是对辨毒辨药相当感兴趣了,却也从来都没有生起过专门钻研这个的念头,不过是闲暇之余偶尔琢磨琢磨罢了。
阿弯为何会一门心思地只学这个,以至于寻常的请医问药她都顾不上学,原因再明显不过,无非就是为了给言怀瑾解毒罢了。
正如她当初打算跟着秋涵宇学习医术的初衷一样,一直以来都没有变过,她甚至摒弃了其他与此无关的内容,只专注在辨毒与辨药这两件事上,心无旁骛。
言怀瑾甚至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让她这般为自己着想。
阿弯却不知他心中的诸般感慨,坐在那里兴高采烈地讲着这几年自己的所学,还不忘提了提王有才的评价,说她当真在此道上很有灵气,长此以往下去没准也能成为个高人呢。
日头渐低,屋外有人点起了廊下的烛火,昏黄的光打在阿弯唇红齿白的一张俏脸上,叫言怀瑾看得挪不开眼。
最后只是轻声地笑着说道:“阿弯,你这个傻孩子。”
阿弯被他说得莫名,睁大了眼睛鼓鼓脸。
……怎么师父说她是傻徒弟,连公子都说她傻,人家可机灵着呢好吗!
第41章
素梅从言怀瑾的正屋里出来之后; 在廊下发了会儿呆。
方才进去时见到的景象萦绕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脸酡红的阿弯满目娇羞地跪坐在言怀瑾脚边帮他泡药; 而言怀瑾虽然素着一张脸坐在那,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阿弯; 她读不懂那其中的意味,却能意识到他对阿弯的关注。
阿弯离开的第二年,言怀瑾就已经行过弱冠之礼,虽然他什么仪式也没有办,只是澹台进过来与他一道庆祝了半日,又去大乘寺找住持方丈下了一天棋罢了。
寻常人家这个年纪的公子哥儿,别说成亲,只怕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再不济的,屋里也有几个通房或者侍妾。
言怀瑾从不提这些事,仿佛对女人没有任何兴趣似的; 素梅曾经拐弯抹角地委婉暗示过; 都被言怀瑾无视了。
自从那年阿弯把王有才领回来后; 素梅深刻地反思了自己这些年的人生轨迹,不得不说她在阿弯身上看到的主角气息确实令她十分动摇; 然而之后阿弯就离开了。
那一阵子她有几分迷茫; 不知道自己究竟该遵循什么样的准则生活下去,每日里虽然也尽心尽力的服侍言怀瑾; 却很担心日子就这样一成不变地过下去,那么她到这里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如此苦恼思索了许多日后; 她忽然就醒悟了,便是这样又如何?
哪里都没有什么一帆风顺的事,只要结果是好的,途中有些波折又怎样,她大可以靠着自己的见识与头脑去克服,阿弯固然娇俏可爱惹人疼,但她远不会拥有自己这般的阅历,陪伴了言怀瑾这么多年,她等得起,也耗得起。
阿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没依没靠的孤女罢了,年纪还那么小,言怀瑾爱宠那就宠着吧,瞧把她给紧张的。
素梅自嘲地笑了笑,拢了拢鬓发,叫来听云吩咐道:“公子该用膳了,你去看看那道汤的火候怎样,差不多时候就盛出来吧,我来给公子摆膳。”
听云的话不多,闻言恭恭敬敬地应了声,就去了膳房。
素梅长出一口气,这些年她也不是全无准备,且先观望着吧。
*
第二天,别院里就来了个熟客,正是如今在凤中炙手可热的话题人物——新晋的举人老爷澹台进。
他本不知道阿弯已经回来了,纯粹是在凤中被各路亲戚好友骚扰到心烦,正好他娘亲要到卫津的庄子上来住一段时间,他麻溜地就收拾了包袱跟过来,能躲一时躲一时,正好还能见一见他的“恩师”言怀瑾。
澹台进来的时候,素梅正在替阿弯挑选库房里的布料,言怀瑾虽然没有吩咐,但素梅向来周到妥帖,在与言怀瑾有关的事情以外也对阿弯十分关照,就琢磨着既然回来了总要做几身新衣裳,如今既然有寄月和听云这两个丫鬟在,针线上是不愁了,可以好好从言怀瑾的私库里选几匹贡品料子。
阿弯也挺高兴,能做新衣裳总是件叫人雀跃的事,在专门存放布匹的柜子前面东看看西看看地拿不定主意,最后挑了一匹白底印花的蝴蝶纹古香缎,和一匹丁香色的金丝缠枝纹雨花锦,都不算特别名贵的材质,又十分衬她的肤色,看着就叫人喜欢。
原本她还摸了摸柜子最上头的一匹樱红色的提花烟纱织锦缎,却叫素梅给拦住了。
素梅脸色有几分为难,苦笑着说道:“这匹不行,那年河婺贡上来的统共就两匹,这还是当初元后娘娘留下的,便是当今太后手上都没有的,叫你裁制了衣服来穿,身份上不大合适。”
“哦,那就算啦。”阿弯倒是没什么所谓,只想着这若是言怀瑾的娘亲给他留下的,自然是不好乱动,小心翼翼地抚平了放回去。
因而澹台进过来的时候,由三才直接引到了言怀瑾的书房,并不曾见到阿弯。
言怀瑾照例狠狠考校了一番澹台进的功课,又仔细询问他春闱准备得如何。
澹台进一双眼睛瞪得有铜铃那么大,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似的,大着嗓门嚷嚷道:“我……我还得去考春闱?”
“嗯?”言怀瑾睨他一眼,似乎不是很明白他这个问题的意义何在。
“不是,慎之啊,你看我……堂堂景川侯世子,不愁吃不愁穿的,这辈子也没什么大抱负,能考上这个举人已经是我们澹台家祖上烧高香了,你是不知道啊,我爹如今在族里那是说一不二,想横着走就没人敢叫他竖着,连七老八十的老族长都特意跑到我家来夸我给祖上争光,也……也差不多了吧?我又不当官,还接着考春闱……做什么呀?”
“不做什么。”言怀瑾淡淡地说道。
“就是嘛!”澹台进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我只是是想看看你能考到多少名。”还不等他这口气喘匀了,言怀瑾又接了一句。
差点没叫澹台进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给憋死,顿时咳得惊天动地响:“我的祖宗哎,可别吧……前几年我过的……那哪是人过的日子啊……”
为了让澹台进考上这个秋闱,言怀瑾很是花了一番功夫。
澹台进这人,在读书一事上资质平平,不如说打小就是在族学里囫囵着混过来的,打他父辈开始,就没几个人好好做过学问了,反正景川侯有钱啊,号称凤中头号纨绔的景川侯本人,招猫逗狗是把好手,要他坐下来好好看一篇文章,跟要了他的命似的。
这样的爹教出来的儿子,自然也没什么大差别。
澹台进当年能被继后江怜雪挑中了去给言怀瑾当伴读,存的也是靠着他想把言怀瑾给带歪的心思,却没想到言怀瑾非但没有被带歪,还充分发掘了澹台进脑袋瓜中比较灵活的一面,虽然不指望他有什么大能耐,但好歹让他读进去了一些书。
所以打那年言怀瑾在永山上突发奇想开始考校他的功课开始,就存了心思想把他给好好教出来。
至于澹台进本人是不是有这个读书的意愿,言怀瑾根本不予考虑。
后来澹台进的日子就格外难过起来,阿弯走后言怀瑾就直接修书一封给景川侯,言明自己要让澹台进光宗耀祖,叫他把人送到永山来住一阵。
景川侯虽然自己不爱读书,但对于光宗耀祖这件事还是很有热情的,而且向来自诩是妥妥的大殿下党,唯言怀瑾马首是瞻,当机立断就把澹台进轰出了家门。
于是澹台进就开始在永山上头悬梁锥刺股,被言怀瑾看着背诵一篇又一篇的文章,直背得整个人都往外冒黄连水,还要听言怀瑾分析其中含义,举一反三再学着自己也做出来这样的文章。
言怀瑾教导他读书却也不是一味地填鸭,根据澹台进早年打下来的薄弱基础,因人而异地制定了几套方案,又通过近些年秋闱春闱的考题分析,抓了些重点叫他突击。
总之一来二去的结果就是,几年后澹台进脱了好几层皮,却也顺利地成为了一个举人,叫整个凤中勋贵圈子都傻了眼。
那会儿澹台进心里还是美滋滋的,想他们景川侯家浩浩汤汤也几十口人,哪个出去不是被人当作不学无术的纨绔来对待,虽然他们自己也不是很在乎这事吧,毕竟活得舒坦就行了谁还管那么多呢,但是能扬眉吐气叫人惊掉下巴一场,是谁都觉得开心。
更别提那之后澹台进的地位直线上升,如今他只要出门赴宴,便有的是相好的世家大族里的同辈人上来放低了姿态请教学问,不管答得出答不出,这面子上总是特别好看,更何况他竟然还都多少能答上来一点呢?
所以此刻澹台进正沉浸在他人生最辉煌的时刻里,没想到言怀瑾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也就是说,秋闱之前那地狱一般的日子,他又得经历个一回了。
真是想想就脚软,让他忍不住声音都有几分颤抖,问道:“我说慎之啊……你觉得……我能考到多少名?”
言怀瑾撑着脑袋想了想,道:“你若能多拿出点毅力来,二甲总能有的。”
“哎哟妈诶……”澹台进终于撑不住把自己摔进了椅子里,“真的假的……”
若真是能有这番造化,便是不当官,咬咬牙再熬一场,仿佛也值了啊。
澹台进正在心里视死如归地畅想未来,言怀瑾却是气定神闲,看着他道:“不急,横竖要到来年春天,还有近一年的时间准备,让我仔细想想。”
“你想,你想,好好想想……”
“且不提这个,这些时日你娘应当都在卫津吧?”言怀瑾换了个话题又问道。
“在,要待到秋天才回京。”
“唔。”